我的开心,给你更多一点。
我双手捂着脸流泪的时候,莫离的爹进来了,还有他的向府的夫人。
从指缝里看到他们一进来就皱起了眉头,似乎很反感这一院子的烟火。
“莫离,你娘怎么样了?好些没有?”向大人是这样问的。
“不好。”莫离哀声地说:“一点也不好。”
向大人有些担心便说:“我去看看。”
向夫人拉着他的衣服说:“有什么好看的,你看就能看得好吗?再说了,那屋子一股子味,你可别给染上了。”
“总是得去看看的。”向大人轻叹一口气。
我站了起来,拦在娘的门口说:“你站住,谁让你去看了,你还看她,你配么?有多远,你就离她多远,她质本洁来还洁去,你这污脏的人别来假惺惺地看她。”
“啊,从哪滚出来的脏丫头啊,居然敢这么说话。”向夫人火了。
向大人也没有认出我来,毕竟双眼红肿,一脸是泪还有染黑的尘灰。他轻叹:“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就偏要管了,你说你哪里对得起她,当初她可也是大家小姐,不弃你是个穷书生,她哪里对不起你了,啊,你良心给狗咬了吗?她是识人不清啊,帮着你,扶持着你,等你一步一步上去了,你马上就娶了二房,这个二房还不要脸,占了她的位子,把你的长子给赶出去,你这个妻奴,你还有什么脸来看他,我要是你,我就跪在外面。”
“啊,反了你了。”向夫人抓狂了。
我却是不怕:“你鸠占雀巢,要是没有她,哪来你今天的好日子过。”
“别拦着我,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向夫人叫着。
向大人则是惭愧难当,莫离上来护着我:“爹,你让我搬出去,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天爱你们不得动半分。”
“好啊,你看看,你养的逆子,居然护着个野丫头跟我作对。”向夫人耍泼起来了,叫嚷着:“现在就让他们滚,别死在向家,脏了向家的地。”
这烂女人,心里就是这样打算的吧。
“莫离你不要拦着我,你等我进去拿把刀来,我和她拼了。”不要死的和不要脸的,看看你怕不怕死。
她脸色一白,冲着我骂:“疯婆子。”
“再说一句,我放火烧了你们这里,让你们谁也住不了。”
“闭嘴。”向大人吵嚷嚷的,然后指着我说:“你是哪来的野丫头,给我滚出向府去。”
“我干嘛要滚,我就不滚,她是我娘,来看她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腔的怒火,我恨不得一下子就能发泄出来。
第三十三章:仅此一次
还以为我拥有了从来没有的东西,可是老天爷可恶地,又一下子带走了,上午的日头轻晃,照过那桃枝雨露欲坠还留,桃花灼灼其华,桃之夭夭,如此的安静半山林里,再也没有病痛会缠着娘,再也没有那些世俗之事缠着娘,也许就是一种解脱了。
不管人间俗事如何,娘不争,不求,静看着花开花落,死后,也是一定宁洁,可惜的是,娘,我终不能嫁给莫离,圆你心头最后一件事,你让我给你泡茶喝,我想我懂了。
如我走到我最后的那一天,我不知自已是否明了,但是现在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心慰的就是娘走得不痛苦。
宫里阴风冷雨,暗斗相缠,那天是杨宝林,倒也不知什么时候是我。皇上看着多情,可是就像娘看中的穷书生一样,安能知以后呢。娘我却也是不怕的,且走得一步看一步,他爱我时,我会去珍惜,如果他不爱我的时候,那我更会爱我多一点。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一相长眠不醒,那我也不会后悔,娘,我会和你作伴的,我们再做母女,只是时间的问题。
将娘放下坑里,用泥覆上,可是看不到了,又惊恐了,急急地想要扒开来看,莫离抓住我的手,红红的双眼看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怕是找不着了啊,以后我还要来看娘的,折下桃枝在坟头上插了一圈。
摇下了一坟头的桃花瓣儿,与他坐在桃树下,飞鸟掠过眼角,不知道守亡人是如此的悲伤欲绝。
已是黄昏,怎生愁,悲鸣之声静静,细雨夹着风摇出了满山的哀叹。
莫离说:“天爱,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
“乖。”
我站起来,却血气不足,差点摔了下去。
莫离扶着我,然后低头,我趴了上去让他背着我,走过桃林,走下了这山,走回了那集市,夜幕暗垂,却依然而人来人往的,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越是有人,越是孤寂。
“天爱,你回去,我回去。”
就要分别吗?我怎舍得的,你巨大的悲伤,依然藏在心里,你不像我,不用考虑什么,想哭就哭出来。
“莫离,我不想回去了。”我轻声地说。
他还是放下我,污脏的双手将我湿脏的发撩到耳后,用力地挤出了笑意:“天爱,娘走得这么开心,我们都不要再伤心了,娘不会喜欢我们为她伤心的,乖,回去吧。你别让娘操心着你,娘说我们这一辈子不能做夫妻,是缘份没有修够,我知道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没有握住你的手。天爱,以后我会照顾着你,没有了娘,还有我,你不会只是孤单一个人的,你还有向莫离,伤心了,委屈了,孤单了,都来找向莫离。”
娘终究是知道的,她比谁都清楚,也许我们现在都后悔,我们却是回不到过去。
长长地一叹气,看不尽的未来,可是心底,还是有一根温暖的弦。
那便回去吧,不许娘和莫离再为我操心。
失魂落魄地走,再回头看,看到莫离孤单单站在那儿,一身的凄伤,我忍不住跑回去,冲入莫离的怀里,狠狠地抱着他:“让我洗完脸再走。”回家,别不让我回家。
他护着我的肩走,回到家里已经是天色全黑,里面烛火点得亮,不仅有明叔,还有宫里的公公,以及向大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中哽着铅一般,去井边打来冷水洗脸,然后用巾子拭净莫离的,伤口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向大人有些惊惶不安地对着我叫了一声:“静妃娘娘。”
我恼恨地一瞪他,可是还是不想说什么,放开莫离的手,站在公公的面前,公公们撑了灯笼,引导着我向外走。
回头看,那人朝人微笑着,我想笑,二行泪又滑了下来。
走出巷子,一辆大马车停在上边,我爬了几次都没有爬上去,公公过来扶着我让我上去,然后才揭开帘子。
里面坐着一个人,一身的黑衣,如不是那脸盘儿发白,我便以为没有人了。李栖墨,你想吓人吗?可惜现在你就是鬼,我也不怕鬼。
他不说话,我不说话,我缩在一边,头靠在窗缘上,马车一走便一磕一磕地敲打在上面。
他过来拉我,拉我进那个干净却不温暖的怀抱,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只容许你放纵一次。”
他不知道我的悲伤啊,放纵,呵呵。
所谓红颜易找,知已难寻,也许就是这样吧。知已,只得一个人便好,那就是莫离。
其实我想和莫离喝酒的,但是一进去就知道不会被允许的了。
真想陪君醉笑三万场,不计离伤。
一路上无比安静地回到宫里,那宫门开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声音,让我瑟缩了一下, 他手臂在我的腰间,我连一分也挪不动。
到了未央宫里,他将我交给槿色,皱着眉头说:“把她给朕收拾干净些。”又道:“后公公,让人把墙再砌高,把狗洞塞住,后面加派侍卫守护。”
“是,皇上。”
何必,当着我面说。
槿色牵着我的手下去,在浴池里轻轻地洗着我的发,用冷冷的巾子敷着我的脸,再挑走我指缝里的泥。
她轻声地说:“娘娘,不管什么事再悲伤,都会过去的,娘娘要保重身子。”
“谢谢。”我轻声地答他。
“娘娘,来喝点牛||乳|,一会再吃点饭菜。”
我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实在是吃不下啊。
她也不会强迫我,轻轻地敲着我的背,揉着我酸痛的肩,洗净了身子回寝室,镜中的我原来是如此的惨不忍睹,可这些时候,谁管会哭成什么样呢?
如果能换回娘,那多值啊。
人总是要有遗憾,才学会珍惜的。
我想哭,一个人的时候我不哭,我要坚强。
他进来的时候也是洗净了身子:“天爱,给朕更衣。”
我拖着身子过去给他更衣,脱下他的衣服,脱下他的鞋子,袜子。他说:“把你的也脱了吧。”
我手指摸到盘扣,一并脱个干净。
你要就要吧,我无所谓。
如惩罚我一般,如暴风雨一般袭来,我咬着唇抱着他,如果这样就能证明你的存在感,倒也是好的。
恨你也罢爱你也罢,终究心里还是有着一些复杂的情感和牵引。
“以后,不许见向莫离,不管什么事,也不许。”做完之后,他狠着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跟我说。
我转个身,用被子密实地包着自已。
合上眼就是悲伤,睁开眼,还是悲伤。
枕边人,你是谁?怎生如此的陌生。
我坐起身子看着这黑暗的寝室,想要爬出去,他一手抓着我的腰:“去哪?三更半夜的,老实点睡觉。”
“我饿。”
他起身,叫来公公掌灯,让我还坐在床上,出去接了宫女送来的面端进来,一口一口地喂我。
吃了大半碗,他就不给我吃了,递给公公:“下去吧,不用侍候着,把灯给吹了。”他不太喜欢点灯睡,他说会睡不好。
公公吹了烛火退下去,他将我抱在怀里,低低地说:“天爱,不伤心了,人总是有去的时候,日子还长着呢,别伤心了,朕明儿个让人好好地帮你尽尽孝,虽然不是你亲娘,可你却也是如此的牵挂她。”
我窝在他的怀里,他抓住我的手,五指穿入五指中,心疼地说:“如此的冰冷,天爱不怕,还有朕,一定把你吓坏了吧。”
我怎会怕,我怎会吓坏,娘离开的时候一点痛苦也没有呢。
我只是不舍,我只是想以后就没有娘了,再也没有了。
“别担心,朕不会追究你和莫离的,但是仅此一次,知道吗?”
我推他,沙哑地说:“我不想跟你说话。”
一翻身背对着他,他笑着拍拍我的屁股:“小东西还敢跟朕长脾气,你这笨丫头,不知怎么说你,莫离的娘,终究又不是你的亲娘,你的亲娘不在,你可以把朕的母后当成亲娘啊,你若是能做到其中三分,朕也不知要怎么把你宠到天上去呢。”
“你现在废了我,也是可以的。”吵死我,好烦,好烦。
转回身去,狠狠地缠着他,用身体来堵着他的怨言。
狠狠地和他做着,谁也不让谁,每一次的穿透,才知道自已是活着的,又像是死亡一样,不知自已在做什么。
无力了,瘫软了,才入睡。
早上醒来他已经离开,一室的冷寂,我赤脚走下床,披上我衣服开了窗看着外面热火朝天加砌墙头的人,如便是我要离开你,岂是你这些墙头可以阻隔得住的。
小蝈蝈探头进来,看到我已经醒了才进来:“娘娘,梳洗一下吧,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我坐下:“小蝈蝈,今儿个给我戴个白花儿吧。”
“好。”她去找,然后咕哝着说:“娘娘,你不见了之后皇上大发雷霆,把我们未央宫里的人都罚了,跪下了一夜,膝盖都肿了,娘娘你去哪了啊?是不是皇上罚你了,你娘娘的眼睛都肿了。娘娘以后不要惹皇上不开心了好不好?”
我起身,自已拧了巾子洗把脸:“不用上妆了,走吧,用些早膳。”
胡乱吃了一些,让槿色经我找来往生经,裁了纸然后一字一字,很认真地写起来。
没有模仿谁的字,就是我的。
第三十四章:皇上很生气
写得很认真,一页翻一页,一笔一划地对着,然后让槿色给我念,很多字我不认得,她念一句,然后解释一句。
果不然其然,她真的学识不一般,可是为人温和,知晓心意,我也挺喜欢她的。
中午小蝈蝈来请示我中午吃什么午膳,想想却没有半点饿的感觉,便叫她不必准备了。
槿色便准备了些小糕点放在我的桌角边,时不时地拿一块在我的唇角,我便吃了下去。一天居然写了一大半,她给我揉揉酸痛的背和手:“娘娘,明儿个再写中以,晚上的烛火看多了,对眼睛不好。”
“我想先写好这些,先烧给娘,明儿个我写明儿个的。”连烧七天。
她便也不劝,拿了软褥子来让我坐得更舒服,写一卷就给我揉一揉。
快半夜写好一卷,拿来火盆又一张一张地烧着,为娘而烧的往生经。
第二天接着写,幸得李栖墨没有过来打忧,可快要用晚膳的时候,却有公公过来,槿色说皇上要接我去承乾宫里用晚膳。
我拧起眉头:“槿色,你去回了公公,说我不过去。”
槿色有些为难,上前来合上书,轻声地说:“娘娘,是皇上传娘娘去侍寝。”
“我不去。”还是拒绝。
她张大了嘴巴,然后又笑了:“那奴婢出去回公公的话,找个理由给娘娘圆过去。”
再进来,还是为难地说:“娘娘,公公们不肯走,皇上说了务必要请娘娘过去。”
我烦燥地搁下笔:“我也不想让人为难,槿色,那你收拾着,把这柴给带上。”我估摸还能抄得上的。
公公请我上车辇,微暗的天色,未央宫的宫女已经将灯笼一个一个撑上廊上,照着那车辇,格外的碍眼。
我冷冷地看一眼,也不坐,大步往前走着。
承乾宫里我知是哪儿来着呢,车辇在后面匆匆地跟上来。
到了承乾宫里,公公说:“娘娘先去沐浴更衣吧。”
反正都是要洗的,便跟着去洗了,那宫女拿着一块长长的布,我问她:“那是干什么用的?”
宫女似乎没有料到我会问,怔了一会儿才说:“这是给娘娘裹身的,娘娘洗干净之后,便用这长纱布包了放在床上。”
我沉默,洗净之后拒绝那长纱布,穿上自已的衣服,你当我是死人啊,用长纱布裹着。
宫女匆匆而上,引我到寝室。
那里我又不是不熟,我去了之后便说让我上床,我说:“我不困。”
槿色轻叹:“你们都退下吧。”
“娘娘,这是宫里的一些规矩。”
“我知道,可我不爱守,槿色,拿往生经出来,让我抄抄。”
她无语,但是她还是很听我的的话,取了出来摆在小桌上,使坐在地上认真地抄写了起来。
想让我为你暖床,你倒是会想啊李栖墨。
他进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了,一看到我穿着衣服坐在地上抄抄写写的,就很不高兴了:“你不是该在床中吗?”
“你让我过来干什么?我忙着呢,有什么事你让公公说一声就好了。”
“傅天爱,别惹恼朕,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给扔开,你是朕的妃子,你得照顾着朕。”
我咬着笔头抬头看他:“你换人照顾着,我现在守孝,你别碰我。”
“如果朕一定要碰呢。”他咬牙说着。
“那你就别怪我会恨你。”
他彻底恼火,一把过来抽走我我的纸,还将墨砚砸在地上,巨在的响声把我吓了一跳,幸亏我跳起来跳得快,不然墨汗就会溅上我的衣服了,也恼火地看着他:“你有病啊,你砸什么砸,你要是不想见我,你可以不叫我来,你宫里那么多女的,你随便招一个都会善解人意,温柔万分。”
“开始守身如玉,不让朕碰你是不是,那晚上是谁缠着朕的,那晚不守孝了吗?现在需要朕给你做一个贞洁牌坊吗?”
他的冷嘲热讽,我没想还嘴。
也许,是真的学着长大了一些吧,不是什么幼稚的事,也总是去计较的。“那天晚上,我只是想要让自已知道,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那如果朕没有去接你,你和会向莫离一块儿在床上厮滚吗?”
终于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我不语。
上前去将往生经拿了,再卷上我抄好的,静静地就往外面走。
叫我来吵架,何必,我现在不想和你吵。
“站住。”他冷喝:“你不敢回答朕的问题吗?是不是你心虚,还是你本来就这样想的,你不敢看朕,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我感觉到发狂了,脑子也不正常了,这些话都能说得出来。
回头看看他,就算是怎么发火,还是人中之龙凤,他很高,比我还要年长,可此时的他,和耍泼的几岁孩儿有什么分别呢。
“等你冷静些,我再和你说话。”
“倒是心虚了。”他冷冷地说:“傅天爱,朕真是白白宠爱你了,朕早知你是白眼狼,却仍旧不相信,哺你以血喂之,以为有天,你会心里有着朕,只是朕自已太自信了。”
“呵呵,宠爱,李栖墨,好吧,那我告诉你,你这张床睡过别的女人,你宠爱我,你不也宠爱着别人,你找别人去吧,别人睡过的床,别再叫我来。”
抱了东西就出去,才到门坎边,背后一阵风扑上来。
我下意识要闪走,可是慢了一步,他一把揪着我的手,让我转身对着他,一张脸上密密地布着怒火。
我仰高脸看着他:“怎么,想打我吗?没事,打吧。你是皇上你爱打谁就打谁,这个道理我懂得。”
他的手,落了下来,一把抽走我手里的往生经,撕了个粉碎,还愤怒地踩上二脚夫:“朕让你抄,朕让你抄。”
然后一把将我抱起,远远地就往床上丢,我快速地一翻身,没让他压着,一头长发还是让他抓着了。
逃不走就一脚朝他踢过去,他抓着我的脚,狠狠地将我的手往床头边上一按,一手紧按着,一手就来撕我的衣服。
便也不反抗了,看着衣服撕开,看着他像愤怒的野兽一样。
我冷静地,悲哀地看着他,他将头上的鬓发丢下,然后没有任何前戏就冲了进来。
痛啊,痛得我差点泪就流下来了,用力地忍着,他太了解我的身体了,不消多时,便已经湿润,但是不知为什么,却还痛着。
当欲望消解,当冷静再回来,他伸手过来,要抹我的眼角的泪,我一偏头闪开他的手。
“完了吗?”我说。
他翻身到旁边躺着,也是一言不发,我坐起身,将那撕坏的衣服还披着,然后有些踉跄地出了去。
槿色吓了一跳,看着我惊讶地叫了一声:“娘娘,你这是……。”
“什么也不要问,现在带我回宫里去。”
槿色脱下衣服给我披着,拢着我的肩护着往外面走,廊上的灯光,照得心也冷冷的。
在黑夜里才可以放纵自已的泪深流着,那一刻,并不想回到未央宫里去的,不过也是一个笼子。
我逃不开,这后宫就是一个大笼子,大笼子里面有着很多的小笼子,都是装着小鸟儿的。
从太液湖上走的,我拉下槿色的手,趁着她不注意就跳了下去。
那里的水,如此的清,舒服啊。
槿色惊叫着:“娘娘,娘娘。”
“你别叫,我不会死,我水性好得很,槿色,你在这儿守着就好了,我喜欢游水。”
像鱼儿一样,在水底下,任这还刺骨的冷水将我泡个痛快,可惜这是游不出去的。
身子洗了个干净了吧,浮出水面我笑道:“槿色,衣服不见了,你回去拿件过来吧。”
“不。”她哭叫着:“奴婢不回去。”
“那你要我光着身子回去吗?”
“奴婢再脱衣服给娘娘。”她说。
我真的不会自杀的,我要活得好好的呢,他伤了我,我不想难过,我答应过娘和莫离,我要好好地照顾自已,要开心一些的。
我游上岸,槿色将衣服递了过来,我披上,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就怕我再跳下去一样。
多狼狈啊,我没裤子穿,多亏得这衣服是很长的,可以挡到小脚肚里,可是槿色却只穿着肚兜了。
回到宫里槿色还是要我再洗一遍身子,说那太液湖里的水不干净,我只得再洗一遍,才穿上衣服。
身体感觉还有些难受,也没想睡觉,坐在床上想着,我和他以后定是不能好好过日子的了,他真的比不上莫离一分。
算了吧,就这样吧。
依然戴上了白鬓花,守孝,就要守足。
她把我当女儿疼,也把她当娘,最亲最亲的娘。
未央宫里也种上了桃花,有个小亭子正面对着,我坐在亭子里看着桃花灼灼其华,开得万般的灿烂。
槿色领了一个小公公上前来,小公公恭敬地说:“奴见才见过娘娘,皇上让奴才给娘娘送东西过来。”
这么委委屈屈的啊,他的霸气呢,他的恶意呢。
槿色捧了上来,揭开那黄布盖着的东西,原来是一本新的往生经。
我接过,翻着看了一下,亭下绿水萦绕,我将书丢了下去,引得那碧波倾动。
第三十五章:没一个是我
“娘娘。”槿色轻声地叫。
我看着那小公公说:“你回去告诉他,再也不必送什么东西过来了,随时看我不顺眼了,就一脚把我从这未央宫里踢出去。”
小公公有些吓着了,槿色打发了他离开,轻叹地说:“唉,娘娘,你何必跟皇上斗气呢,皇上让人送来这个,不就是服了个软吗?说真的一句,在这后宫里,不管是对的错的,皇上从来不会跟人服软的。”
“这宫里所有的人,对的错的,可是没有一个是我莫天爱。”
她轻笑:“娘娘所言,也极是,皇上喜欢娘娘,大抵是娘娘的大无畏的精神了。”
“还精神。”我笑:“唉,这桃花开得真美,槿色,我娘最喜欢桃花了,你知道宫里哪里可以念经文的吗?”
她想了想说:“在梅林的旁边,倒是有一个,先皇极为宠爱一个妃子,便命人做了一个小庵,请了一些清净高人在这儿,一直还在呢。”
“好,那便过去吧。”
那时白雪纷花,雪海染香,如今却成了一片绿色的海,任那风拂起绿浪一重一重。
小庵很是很安静,那香火的味道如此的静魅人心。
木鱼声声静,供着的是观世音娘娘,敲木鱼的师太,是如此的安祥。
我进去跪在蒲团之上,她也没有说一声什么。
我便跪着,就不想走了。
她一句话不说,我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到了下午,脚有些跪得痛。
“太后姑姑,小心些。”庵外是君小乔的声音。
师太睁开眼睛,然后行了一礼,我避让到一侧,也行了礼。
太后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只是在这里,她并没有说我什么。
她跪下,也是拜着,求着。
最后看我一眼说:“静妃,你也送哀家回去吧。”
“是,太后娘娘。”
我跟了出去,槿色有些紧张了起来。
太后说:“如今皇上身边,也只有三位妃嫔,一个是玉妃,一个是沅妃,一个是你,静妃。”
这地位,还尊贵得紧嘛。
一个是过气了,一个是因为要生孩子了,而我还风华正茂。
“现在是三月,五月是哀家的生辰,你作为后宫妃子,有些事哀家便也只有交于你做。”
“是的,太后。”
不管你弄什么阴谋出来,我都冷静着,不让你抓到什么把柄。
“跟着到慈恩宫里来吧。”
跟了进去,太后带着我去一个房里,只见君如玉正在在画着一幅很大的画,一见我们进来,赶紧上前来行礼。
太后淡淡地说:“不必多礼,静妃,如玉虽然样样皆懂,奈何不是宫妃之人,这事儿,你就和小乔,如玉一块儿做吧,刺绣你不懂,画画你不懂,但是抄写经文,你倒应该也会吧。”
“会。”
“那你便在这里做吧。”她说:“小乔,你也留下吧,这儿清净,别让宫女来打忧。”她出去,顺便槿色也带了出去。
太后居然没有为难我,让我感觉怪怪的。
君如玉朝我一笑,轻声地说:“静妃娘娘,这些画儿已经画好了。”
也不是很多,可是要求字迹要很美,很柔很美的字,像是分花拂柳一样,而且也不像是字,而是那些符一般,所以必须先练着。
君小乔在练,我也练,君如玉画完她的大画说:“好几个月,终于是画好了,现在得赶着绣。”
我和君小乔也只是瞥了她一眼,绣花的事,不要找我们。
“听说你和我皇上哥哥吵架了。”君小乔觉得无聊,于是幸灾乐祸地问了一句。
我笑:“不是吵架,本来我们就合不来的。”
“真的。”
“是的。”
“那皇上哥哥为什么不废了你?”她很可爱地问了一句。
于是我微笑地说:“这倒是要小乔你努力啊,我向往冷宫那地方呢。”
“哼。”她冷哼。
“小乔你不想做妃子吗?”我逗她。
“娘娘头上戴着白花,是不是?”君如玉轻声地问我一句。
我淡淡地一笑说:“没事,有时间我跟你学刺绣吧。”就算是没有了娘,还有我,我还会给莫离做衣服的。
“好啊。”她很高兴地应下:“能教娘娘是我的福份。”
“姐姐,你也不看看她那样儿,牛能拉得上树吗?”
君小乔你这小样儿,不踩我你就难受啊。
索性不学了,反正还久着呢,便走了过去看君如玉绣那观音云海。
先是找线,她告诉我底线要用什么,然后是穿针,很大的一块白布,用绣框弄好,她上上下下就绣了起来,倒是挺快的,让我是惊叹万分啊。
她软声地说:“其实学这些,并不难的,轻点细心点耐心点,就不会刺到手了。”
“哈,姐姐,她有耐心吗?”
“君小乔,你的猴子吗?”
“没有猴子,你就放王了吗?”
“……。”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挥着不耻下问的精神:“什么意思?”
君如玉沉默,只是唇角弯起了一些笑意,这聪明的女人是懂得的。
我清清喉咙说:“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猴子也不在,你当王了。”
“哇,你骂我。”她哇哇叫了起来。
“我没骂你,去吧 去吧,去告状吧。”就会向她的太后姑姑装孙子。
君小乔咬牙:“我就不去。”
“乖,坐下,好好写。”
她气恼啊:“我就坐,你能拿我怎么着。”
可怜的孩子,那你就站着吧,其实是你太多话了,好好地给我罚站。
还是她心甘情愿的啊,君小乔是如此的可爱,心思儿单得比我还要纯。
我腻在君如玉的身边,学着刺绣。
用心做一件事,一定能做得来的,我相信。
公公在门外轻声地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静妃娘娘,君小姐出来用膳。”
君小乔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了,咬着唇狠狠地瞪着君如玉,似乎在怪君如玉没有帮着她一样。
君如玉有些轻叹地一笑,还绣了几针,然后放着说:“我们都出去吧,静妃娘娘先请。”
“如玉,你会做衣服吗?”
“会啊,娘娘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如玉给娘娘做。”
“不是,我想学。”
君小乔急着出去,一挤她,她身子有些摇晃,我扶着她:“你手好凉。”
“坐久了便是这样的,御医说这是气血不通。”她涩涩地一笑:“没事儿的,谢谢静妃娘娘关心。”
“那你别坐这么久啊,宫里又不是没有人了,你何必让自已这么忙吗?不管怎么样,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笑,扶着我说:“娘娘,吃晚膳了。”
出了去,意外地看到李栖墨站在廊下,君小乔也没走了,站在皇上的身边,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君如玉赶紧行礼:“皇上万岁。”
他一笑,道:“如玉啊,这面时间倒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为皇上太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如玉的福气。”
我也不看他,淡淡地说:“君小乔,你告诉太后,我回去用膳了,明儿个再过来。”
“好啊。”君小乔没啥心思地答着。
君如玉却是拉着我的手,轻声地说:“娘娘,还是在宫里用膳吧,你要是走了,太后会不高兴的,多一事何不少一事呢。”
可是我不想看到他,君如玉说得也有道理,还不知要在慈恩宫里呆多久呢,太后让我来这里做事,我不相信她真的放下什么心思了。
她是李栖墨的娘,但是不是我的娘,永远不是的。她不会像娘一样,疼我,爱我。
宫里的人很现实,没有什么情份,因为这里太小了,容不下情份,如果没有什么血脉的关系,谁会关心来着。
就如君如玉和君小乔,一个是郡主所生,一个是一个小姐所生,但是最后能如何,一个送回娘家养着,一个她养在身边娇宠着。
毕竟还念着是自家的人,所以要把君如玉许给襄王,奈何得襄王拒绝了。
“小乔,累不?”前面走着的李栖墨扬声地问着君小乔。
君小乔开心地说:“不累呢,皇上哥哥,今天人家写了好多字,还画了好多画,手都酸了。”
还说不累呢,这孩子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是却惹得李栖墨很开心,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你的猴子呢?”
“皇上哥哥,小乔长大了,小乔不再抱着球球玩了,球球关起来了。”
可怜的小猴子,你要是跟了我就好了。
我好想让君小乔送给我,可是她一定不会肯的。
进了去,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宫女端上水盆,一一帮我们洗净手,便坐着等太后。
今儿个不生气了,君如玉没有同桌吃饭,而是侍候着太后。
君小乔很乖地吃着,我沉默而不语。
“静妃,哀家让你到这里来帮忙,你倒没有什么意见吧?”太后忽然开声问。
我没有说话,太后又接着说:“皇上呢?”
李栖墨陪笑道:“朕没有什么意见,静妃能帮得忙,朕倒是高兴的。”
“那静妃你呢?”
不知是谁在桌底下踢我的,瞧一眼李栖墨,朝我递着眼色,我就知道是谁了。
他自已口头上答应着太后,怎么的,却要我反对吗?
第三十六章:只求多看一眼
我淡淡地说:“回太后娘娘的话,这是我的福份,我也乐意着呢。”
“很好。”太后满意地笑了。
他脚使劲地再一踢我,踢得我生痛,夹着菜吃的,筷子一滑就落了下去,他拢着眉头说:“这筷子倒是滑得紧。”
君小乔就笑:“太后姑姑,你听静妃答的话,像是个奴婢一样呢。”
太后笑道:“吃你的,哪有那么多话,静妃本来就是奴婢。”
我笑笑,随你们怎么说,想影响我的心情很难啊。
这些晚饭再好,也是不能多吃的,规矩啊规矩,回去再好好吃吧,吃完我便说:“太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明儿个一早再到慈恩宫里来。”
她挥挥手:“去吧,如玉,送送静妃。”
“是,太后。”
君如玉跟了我出去,送到门口,轻声地说:“娘娘,你慢点儿走。”
“嗯。”我朝她一笑:“明儿个我再过来吧,在宫里无聊着,在这儿有些事做倒也是挺好的。”
槿色打了灯笼照着我回去:“娘娘,累不累?”
“不累。”
“娘娘,皇上很早就到了慈恩宫里。”
“你别和小蝈蝈一样,总是在我的面前提他,我现在不喜欢听到。虽然你们都是好意,我懂,但是我不想听。”
她有些无奈地说:“娘娘,奴婢明白了。”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们准备吃的,说是炖了汤,我便要挤到小厨房里去,拿着碗自已装了一碗,再看着小蝈蝈包饺子。
她包的饺子很漂亮,很饱满,里面都是馅儿。
煮熟了饺子捞起来,然后放上汤料,搁上葱花,闻一闻,香死了。
狼吞虎咽地吃着,太烫了,烫得我直伸着舌头。
“真有这么好吃啊,舌头也不怕烫着了。”后头让人一敲,然后再揉揉我的发,那声音怪讨厌的。
“给朕吃一个。”他说。
我喝下大口的汤,将碗放下说:“我饱了。”
转头就走,他没有拉住我,而是叫我:“傅天爱,你站住。”
我站住了,他又说:“给朕回来。”
只是偏头那样忘着他,一咬牙,我还是走了。
“娘娘。”小?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