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笨,养了条狗看着,那钱只能扔进来,谁敢拿出去,狗嘴可不留情。我以前是拿过,我扔一只包子给狗吃,拿了就跑。”试问在这人流这么多的时候,你往哪里跑,狗不咬你还咬谁来着。
一自由果然事事都如意,想开心吧,马上有人送到我的面前来让我欺负。
他气得要吐血了,用他那大大的,深深的眸子看着我。
我笑眯眯地说:“你早上没洗脸以,虽然我的眼睛也够大,不过你还是照不出来你眼里有眼屎。”
“坏人。”他冲口而出。
笑得我脚都弯了,难道我脸上写着好人,难道讨钱的女孩儿,就不会欺负人。
可怜的人啊,长这么高大,生这么多胡子,也不能称之为孩子了,也是因为这样,才更觉得他可怜,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可以这么……纯真。
捡起那个铜板儿朝他丢过去:“今儿个姑奶奶高兴,还你吧。”可怜的男人啊,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可以还不惑呢。
他接过铜板,看着受伤的手,长长地叹一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
双手托着下巴,可爱地看着他笑。
他有些嫌恶地跑得老远:“你对我笑什么笑?”
“我哪有对你笑,我就高兴,高兴我就笑,瞧什么瞧,再瞧收你钱了。”
“好,你狠,你给我记住。”
“你要我记住你,行,给钱。”掌心向上。呸,干嘛要记住你,一个邋遢的男人。
“行,那我记住你了,眉心里有个痣的女人,你信不信你要倒大霉了。”
我耸耸肩,你令堂的,现在有多远,你就速度走多远吧。
吓我我就怕啊,也不去打听一下我可是给吓着长大的。
舒服啊,惬意啊,眯起眼儿就想笑,睁开眼睛就是笑,看着手心,还是无比的舒适,就是听听风声,也是他令堂的这么可爱。
自由,原来是最美的。
你们闹腾吧,我继续讨我的钱。
你们满天下去抓吧,不管是慎王还是谁,谁也不知道我的行踪。
夜半缩墙角里睡,却是冷冷的,总是挤啊挤,想挤点温暖出来,冷雨飞下来打醒我,我才知道这不是宫里,我的身边并没有李栖墨。
没有关系的,虽然习惯了他的相伴,习惯了他给予的温暖,但是这些寒冷都会过去,以前我能过来,现在我也还能过来,冬会过去夏会来,到时还会怕冷么?谁离了谁,谁不能过活呢,我又不是娇弱的兰花。
擦擦脸,穿过空寂的巷子,直往永朝茶馆而去。
那里已经没落了,连灯都没有二三盏,夜里的猫叫着春,一声声讨厌至极。
顺着狗洞爬进去,然后拉着那木窗棂,赫溜地就爬了上去,上了二楼,寻了以前住的那个房间,看到前面还挂着牌子,就知道没人住,小蝈蝈以前在这里做事,我对这里的经营方式,倒也颇为了解的。
经久不修的小茶馆,散发着一种木头的陈旧味,踩上那地板,都得轻轻的,我扑向那床,努力努力地闻着,曾经这里很浓重的药味,经过岁月的流淌已然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探手进去摸肩骨,依然还是突出的,用力地往里按按,还是会痛的。
趴在那床上,长长地叹息着,只敢在夜里想你。
等着那个人忘记我了,莫离,我一定会去找你的,我配不上你,我只想远远地看你一眼,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只要你过得快乐,我就很快乐。
到凌晨都睡不着,一天亮就听着那咳嗽声,那就是永朝茶馆的老头子,然后就是他痴儿子嘟囔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是这么的安静而又熟悉,我倒也是不怕的,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房顶,空间他们一般很少进来,而且马上一早就要开始做早茶,楼下热闹着,谁没事早上来住客栈,要住也不住他家乌漆抹黑又偏落的。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我躺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敢去楼下弄些吃的,第三天,也是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第四天我又开始出去讨饭吃了,顺便打探点风声。
凉城依然什么也没有改变,过往的人却是津津有味地说着关于傅家的事,这外自诩为名门世家的傅家,说倒就倒,皇上废了他们曾有的封号,然后生意上,也牵出很多不法的事,反正也就那么一回事,你得意的时候自然多的是人去锦上添花,不过等你落魄的时候,可没有谁会雪中送炭了,皇上都亲废他们家的封号了,谁想跟皇上作对呢?
然后一夕之间,那些傅家曾经的生意,都改了易了主,没有任何的名字。
凉城依然是这样,因为妃子庙而香火旺盛了许多,可是,什么也没有改变,没有官兵再在大街上追什么,找什么了?我甚至跑到那些贴公告的城墙上去看,依然是空空如也。
凝着眉头想,他是不是放弃了,是不是不再来找我了?
李栖墨,我到以为你的决心很大呢?也不过是如此而已。如是,我越发器张地出现在凉城。
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买饺子吃,可以拿着打狗棒,光明正大地从傅家门口过,然后往里瞧一瞧,大门紧闭着,往日的车水马龙,如今是没连苍蝇都没有一个。
坐在妃子庙里,看着里面朔的金像,有些哭笑不得。
我还活得好好的,可是上面庄严带笑的金像,却是刻着静妃二字,关于介绍,却是空白的。
李栖墨你能不能再恶俗一点啊,静妃,那刻在金板上的静妃二字,触着我心里的一抹柔软。
我的左手腕里,有一只银镯子,还有一只金镯子。那是李栖墨强硬给我戴上的。
那时他微笑地说:“莫天爱,你不是喜欢钱吗?来,这是金子打的,给你戴上。”然后给我的手抹上了蜡,一下就套了进去。
金镯子很宽,完全可以压得住那银镯子,甚至有时候还会盖住它,我知晓李栖墨真正的意思,就是想要盖住,想要压住,镯子打得太巧了,进了去不易出来。
月信又来了,肚子痛得我坐在树下双手痛苦地按着。
没有热热的水喝,没有暖暖的怀抱,更没有人会来给我揉揉。
我扶着树站起来,指尖都是顫抖的,想往外面走,去买些热热的东西喝下去,吃点东西,或者是找张床躺着,睡一觉。
痛得让我有些直不起腰,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踢到一个石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这乞丐找死啊,差点扑到我娘子了。”
看着手摔破了皮,流出了血,肚子痛得让我想去死我,我讨厌这一切,我想回到京城了,李栖墨。
原来一个人,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么好。
“走远点,你这乞丐,别弄脏了这妃子庙。”有人拿着扫把赶我。
咬咬牙,我爬起来。
他说:“天爱,你不要去凉城,那个时候会来月信,不方便的。”
那些照顾,总是浮上我的心头,那些软言,总是穿入我的耳膜。
李栖墨如空气一般,无处不在。
没有了他,我果然什么都不是,我以为回到最初的生活,我也可以习惯,可是我总是念想着,那些曾经存在的关心与呵护,彷如黄梁一梦,若不是那手腕里的金镯子,就真的当成梦也无所谓。
第八章:回京城
最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这几天都是太阳高高挂,我狼吞虎咽地吐下一碗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拖家带口,有家可回,有人可说话。我想回京了,我想去那小院里等莫离。
他也许快到京城了,现在的冰雪早融化,现在的路早就通了。
“娘子,我们回家喽,这天看着又要变了,热了几天又下雨。”
“春雨嘛,下了正好耕种。”
回家,回家,一千一万个念头,都可以驱使我离开凉城。
汤也喝不下去了,跑出外面去,我也要回家。
阴沉沉的天,还没有走出凉城就开始飞起毛毛雨,冒着雨雄纠纠气昂昂地往京城的方向走。
几辆豪华的马车停在路边,不知是谁家的出门的,家丁奴仆成群。
我仰首路过的时候,一个人大声地嚷了一句:“你个小乞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是叫我吧,我依然走。
“长头发的脏女人,灰色衣服的,很矮很胖的。”
更不是说我了,我步子加快。
一块石头打在我的身上,我回头狠瞪那歇脚的人。
褐色眸子的大叔一个俐落的翻跳,从那竹栏里跳出来:“瞧什么瞧,说的就是你,别不承认,我说过我会记得你的,没想到你这小乞丐那么会躲人,让本大爷在凉城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你?”
我不客气地看着他:“你确定你是叫我,经一,我不矮,我也不胖,第二,我不是你的仇人,你说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根本是搭不上,第三,我哪里认识你这只毛猴子。”
比我还不会用成语,居然好意思用出来。
不懂要装懂,要学会掩饰,学不了掩饰就要像我一样,憋在心里自已默念。
“呵呵,哥哥,人家不认得你呢?”一个粉黄衣服的少女用粉扇掩着半边小脸,一双灵动的眸子都是笑意。
我一本正经地说:“姑娘,你确定是哥哥,而不是叔叔。”
少女更乐了了,笑得像是银铃一样好听。
“你这小乞丐,牙尖尖嘴利利的,你等着。”
我抬头笑着看他:“胡子叔叔,我嘴巴要是利,我就咬你二口了,没事不要拦下一个姑娘家,不然后果很严重的,要负责一生的,你懂吗?”
胡子叔叔睁大双眼:“谁说的?”
“我说的啊,让你看了,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赔点钱了事吧。”抬手抹去额上的雨水。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眯起那双深遂的眸子瞧着我手腕上的金银镯子,然后嘲弄地笑:“好你个小乞丐。”
“谁说乞丐不可戴金戴银了,这是我乞讨来的,我也是姑娘家啊,我也是爱美啊,胡子叔叔你也可以去讨的,你什么眼神看着我,嫉妒羡慕恨?”
他笑:“看来不是一般的小乞丐啊,穿金戴银,牙尖嘴利。”
我义愤填膺地说:“你有什么资格不许乞丐戴呢,我一没偷二没抢,光明正大地用我乞来的银子买这些东西,你可以眼红,但是不可以污辱我的人格。”
他拍拍手:“精彩精彩,那这样吧,这手让狗咬伤的帐,咱们算算如何?”
“又不是我咬的,谁咬你的你咬谁去啊。”
“……。”
“哈哈。”那姑娘笑得更大声了:“哥哥,你也有领悟在啊,你不是说行走天下,所向无敌的吗?”
“跟你说理说不过你是不是,怕不?”他拳头扬起示威到我的眼前。
我嘴一裂,大声地哭叫着:“娘,有个猥琐的叔叔要非礼我。”
“走吧,再不走,我真对你不客气了。”他忍不住了,青筋在额门上忽跳忽跳着。
我得意地笑啊我得意地笑,跟我斗,你这痴叔叔还差得远呢。
哼着歌,得意地往京城走。
人家有马车就是了不起啊,我就算是先走,还是让他们给赶上了。
“小姑娘,要上叔叔的马车不?”胡子叔叔掀开马车帘子坏坏地笑着。
我弯腰捡石头朝他扔过去:“滚,不吃嗟来之食,富贵不能滛?”
“要虽抢劫呢?”
“非礼啊。”我拉开嗓子叫着,山摇地动,到处是传音。
他捂着耳朵翻个白眼:“就你,我还用得着非礼,你也不去照照镜子,我能非礼你这样又胖又矮的女人,是你非礼我还差多。”
“死胡子,站住,不许走。”
这样叫我,我可不干了,非得让他停了下来。
然后我脱去了身上的脏衣服,脱了几件厚厚的,然露出我的的身段儿:“你瞧,我哪儿胖了?我要是长你那么高,我什么也不说,我找根绳子上吊去。”
“哈哈。”他笑得大笑着。
“哥,你别欺负人家嘛。”小姑娘还是探头出来笑:“姑娘,你要去哪里,要是方便的话,我带你一程吧,和你一块走,一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你瞧我妹,心多好啊。”
“上天造人,心好不一定美,美不一定声音好,什么都好不一定长命。”
“……。”他又无语了。
我将衣服穿上,没人照顾关怀的日子,当然我要穿多点才会不冷。
“你家住在哪儿?”他悠闲地问着。
“你要去哪儿?”
“你是不是哑巴?”
我瞪着他:“我不是哑巴,我不能随便和猥琐叔叔说话,这样会长针眼的。”
“我叫卓玛。”
“他呢?”我指着胡子叔叔问:“牛马吗?”
“呵呵,不是,我哥哥的名字,现在不告诉你哦。”她朝我眨着眼睛,十分的可爱。
“老马。可惜不识途,有点笨。”
“你叫什么?”他趴在窗口上,满眼都是好奇的笑意。
我笑道:“我姓高,一个字,叫堂。”
“高堂。”他念一下这个名字,然后如剑一般俊俏的眉纠结在一起:“念起来有点怪怪的。”
“呵呵,很多人都这样说。”高你个堂咧。
“高堂。”他叫了一声。
我眉眼弯弯地笑:“唉。”乖啊
不过这二个字可能说出来了,再笨的人也会反应过来的。
“高堂……。”
“唉。”我又笑应了一句。
他却白我一眼:“我还没有说完,你应什么我。”
“你说你说。”太乖了,幸好过了年,不用你红包了。
“高堂……。”我咬牙忍着笑,听他再说下去。
“看你不像是乞丐,你眉宇气息清净骄傲,而且肤色不错,长得几分大气,头发也不是干草一样,你说,乞丐好玩么?”
“谁说乞丐就见不得人,有的是时间梳头发啊,你嫉恨我一头漂亮的长发吗?”在宫里这头发养得可好了,每次宫女都用花精来给我滋养着。
他们不像是坏人,马车行走得好慢,就一搭一搭谈话,也好吧,这样一路上也不至于太寂寞,遇上了什么绿林好汉,目的也绝对不会是我。
“高堂,你老实招了,你家住哪儿,我发发好心,送你回家?”
“你想去我家干嘛,提亲吗?”
他冷哼:“看看你那样,你就是给我做小妾,你也不配啊。”
“我可不做小妾的,嫁人就要嫁个正妻。”
“倒是好骄傲,问题是,你能嫁得出去吗?就算是嫁得出去,你确定,你真能做到正?”他一眼的怀疑啊。
的确是啊,就算是做什么妃子,还不就是个小妾一样。
“好了吧,知自已的斤量,年轻人说话要有点谦虚之心。”他笑笑:“你也别伤心,好好做人,总有一天能嫁出去的。”
“行,你把这话给我记住,我可记住你了。”
他挑起眉笑:“干嘛,想到我家提亲吗?”
“你别对我笑,我就看到你的毛在颠动着。”胡子比我初见他时,还要长了,再长一点,连隐隐的嘴巴都看不到了。
“呵呵,哥哥我早就说你了,早该修个干净,我可告诉你,到京城你一定得弄个干净,别给我丢脸啊。”
到京城,还真是顺路啊。
“刚好啊,我也向去京城,在凉城没有什么发展性了,去京城那钱淹脚眼的地方,一定讨到更多钱的。”
他大笑:“行,这盛世的乞丐,都是有志气的,看你长得丑,上马车吧。”
“好,看你长得够猥琐,我就勉为其难地上吧,吃东西的时候你小心一点啊,不要咬着咬着咬了一嘴毛。”走到马车板前去,一跳就坐上去了。
“……。”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细雨不知何时已停。
便头望望天,总会有太阳的,冬已经悄悄过去了,雪也悄悄地融了,微微的,颤抖的绿,已然也悄悄地爬上了那枝头。
马车走得很慢,走了差不多十天才到京城。
和卓家兄妹也混得老熟了,就天天没事插科打浑的,不过还是没有套出他叫什么名字。
倒是他一天一天高堂地叫,倒是叫得我眉开眼玩笑的。
我想他们一定不是盛世的,吃喝都和我们不太一样呢,就算是,也是边远的地方的吧。
“高堂小妹妹,你看,到京城了,兴奋吧。”
“胡子叔叔,有什么好兴奋的,停车吧。”
“你要走了?”
“难道你想我跟着你去,你做梦吧。”
走了二步,后面的他又叫了起来:“小乞丐,回头啊,叔叔赏你个钱,让你去买点儿吃的。”
“本小姐不稀罕。”
“哟,一到京城人也变了,从姑娘变成小姐了。”他也跳下了马车,伸展着他修长的四肢,看着这京城,然后很自在地就跟了上来。
第九章:我是风筝
“你别跟着我。”我可要去找莫离的。
“京城这么大,谁跟着你啊。”
那行,我不走了,随地又坐下,摆上我随身带的碗,带碗多好啊,吃饭不怕没东西,没钱放地上,真是好东西。
他瞧了瞧,眯起眼笑了起来。
回到马车里抓出一个钱袋,然后当着我的面,一个一个碎银地往里面扔。
这可是调戏啊,我狠狠地瞪他一眼,瞧着马车说:“卓玛,你不管管你哥?”
“我不管,我管不了呢?”卓玛露出小脑袋看着我们直笑:“高堂,你住在哪儿啊,我们送你去吧,然后有空可以找你玩啊。”
“无家无父无母无兄弟无钱无色。”
“叔叔给你钱吧。”
我朝他一笑:“好啊,叔叔你等着啊,我拿这银子去买根蜡烛点了给你烧烧脸上的毛,怪可怕的,人家还以为是一只野猴子呢,你看,好多人看着你,要不我给你扛条绳子,你伪装一下狗子翻筋斗,我们收点钱对半分好了。”
他伸手过来,朝着我的头就是一敲:“让你蹭吃蹭住一路到了京城,你倒是好,一脚就把我们踢远了。”
“叔叔。”我甜甜地叫着:“你叫什么我都不知呢,讲什么人情啊,人情是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我卖给你啊?”
“死高堂。”
“……。”这可不是我骂的,你这个不孝子,你居然骂你祖宗。
“哥,时间不太早了,我们真的要走了。”卓玛笑眯眯地叫着。
他看看天色,然后站了起来说:“那我先送你过去吧。”
走了一会儿,又转身,将那一袋的银子丢了过来,稳稳地丢入碗中,砰然作响。
他摆摆手,潇洒地走着头也不回:“高堂,送你用的好好呆着不要走太远。回头叔叔给你买糖葫芦吃啊。”
吃你令堂的,谁要吃那玩意儿,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们走了,我便起身。
拿了银子去买些衣服,多少天没有换了,臭都臭死了,但是一个人在外面,总是要担心多一点的。
买了衣服就找客栈,再送上几桶的热水,全身都搓洗干净,梳好好,对镜上好妆,除了没有那么白嫩,倒是都还是那样的。
没穿厚厚的大衣了,免得那毛毛脸又说我胖。
眉眼,依然是如初那般的秀淡,笑一笑,依然会是甜甜的。儒白色的衣服衬得我有好生的秀丽了,原来镜中的容颜,真的不知不觉就长开了,变了,变得有些可以称得上是漂亮了。
轻步出去,看得那门外端东西过的小二眼珠子直起来。
我开心地一笑,女为悦已者容,果然是有道理的。
出了外面,买了好些吃的便去莫离的家,那里我记得,我永远都会记得,就是天再黑我也能找得到。
走进小巷,一阵阵的熟悉浮上心头,慢慢地走着进去,越来越是紧张,在门口摸摸发丝乱了没有,擦擦脸看脏了没有,还是心跳得紧。
听到里面有脚步声,我手抓成拳头,都有些颤抖了。
闭着眼睛稳住心跳,然后敲起了门。
“谁啊?”明叔的声音,一边说,一边就来了。
开了门,我们彼此都惊讶,越过明叔往里面看,莫离却不在,但是我终是看到了,那竹篙上还晾着衣服,那是莫离的衣服,月牙一般的白。
明叔笑道:“天爱,是你来了啊,快些进来。”
“明叔,莫离呢?”
明叔说:“他啊,昨天晚上一回来就急着让人接进宫里去了,才换下脏衣服也没有来得及喝杯茶呢,现在还没有回来。”
“明叔,这木槿花呢?为什么你都要劈掉。”还有几株没有劈掉,刀都搁在地上了。
“少爷昨天回来让我劈的啊,他说种些什么都好,不要木槿了。”
泪水一下滑了出来,我知道木槿花代表的是谁,莫离,你终于回来了。
“天爱,你怎么哭了啊?”明叔惊慌了起来。
我摇摇头擦去泪:“明叔我没事,我想着莫离回来了,我就高兴,一高兴就流泪。”
他笑:“孩子一样。”
“明叔,我帮你吧,我们等莫离回来。”
“好啊,不过会硌手,你得小心点别弄伤了。”
等莫离回来,中午等到晚上。
木槿花清理好了,我和明叔在院子里种下了菜,我把他的被子什么,都洗干净了,地也扫了,桌子也抹了,书也弄齐整了,可是月上中天,莫离却没有回来。
明叔有些诧异地说:“宫里怎么会这么忙呢?少爷可还没有试过不回来的,也不会在大府里那边过夜啊。”
我知道,一定是李栖墨不让他出来的。
不管我走多远,他都能控制得住我。
莫离是一根线,我是风筝,线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飞不走的。
所以他不急着找我,让我自已回来,所以他说天爱,你要记得回来。
坐在门坎上等到了天亮,蒙蒙的白雾在指间萦绕着。
眼眸里有些泪水盈出来,我一低头,便扑籁而落下。
莫天爱不适合眼泪,谁说莫天爱,就没有眼泪?
你回来了,我见不到你,还有什么比这样更让我心伤的事。
我见你,不存在着什么想法了,莫离,我死了和你在一起的心,我就想见你,我就是心底里喜欢你,这是我的事,谁也左右不了我,阻止不了我心里对你的喜欢。
坐得腰酸背痛啊,站起来,去打水洗锅洗米煮饭,莫离会很快回来的,他回来可以吃饭。
做好这一切,日头已经高升了,带着一身的烟雾,披着昨夜的疲惫,我往宫里走。
那时初到京城的时候,莫离离着那金灿灿的地方跟我说,那就是皇宫。我没想到我会进那地方,进了,就不给出了。
高高的宫墙是我爬不出的,朱红的大门守着侍卫。
又是那些仇人,一看到我倒是相识,行了个礼说:“静妃娘娘回来了。”
这一声,仿如惊雷,现在想逃,还能逃得走吗?
没让我进,就只是各自站着,瞪着看。
走一步都有千斤重,还是抬脚进了去,重重地一叹息,皇宫,我傅天爱回来了。
心里有一种割舍的痛啊,以后不能再姓你的名字,以后只能乖乖在宫里。
有宫女守在宫门口,还是那八面玲珑和小蝈蝈,见了我也不说什么,就是盈盈一施礼,二人都说:“静妃娘娘。”
李栖墨你把我算计得可真好啊,好吧,跟你玩我还嫩着,你心底就这么点事,你要瞧就瞧个清楚。
小蝈蝈说:“静妃娘娘你可回来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娘娘快些回去沐浴,皇上下朝之后带娘娘去画画相呢,宫里晋升的妃嫔,都得画画相的,皇上钦点画师向先生亲自画。这画相以后可以存起来呢。”
我淡淡地笑,涩涩地笑,一点一点地收起我的悲哀。
入了这个宫,我还不认这个命,转了一圈,还不是得乖乖的。
让莫离给我画相?你狠啊,李栖墨,你还能再狠点不。
她们带我走的,是未央宫,那个宫里最好的宫殿。
途上有宫女,都恭敬有礼地打个招呼:“静妃娘娘。”
这该死的娘娘,我冷眼一扫她们,大步地走着。
宫里的雪,早就融了,那些争春的绿意,也冒了上来。
拖曳的袖子卷起,金镯子掩去了银镯子的光华,这要还给莫离的。
太液湖的冰也融了,凌凌的水冒着寒气。
我忍不住打了个抖,这宫里凭地就比外面冷得多啊。
未央宫里很美,我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小蝈蝈和八面玲珑让我进了一间房里,里面轻纱萦绕,有个湖,热水腾腾。
“娘娘,是否要用些我糕点?”
“不用了。”烦,能不能不要叫我娘娘。少个字我还以为我多了很多女儿了。
仿惹知晓我心里不痛快,小蝈蝈便又笑道:“娘娘,那就请沐浴吧,皇上也快下朝了,一会画师就会到未央宫里。”
我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珠光宝气的,我自认为漂亮的衣服,都不能在宫里装的,静妃,自有属于静妃自已的衣服。
红的艳,绣着金线,蓝的,粉的,种种看得眼花缭乱的。
可惜这些,我并不怎么在乎,对于我来说,有得衣服穿暖就好了,好与不好只要能暖身就好。
头饰就越发的讲究了,小蝈蝈在我没有回来的段时间里,可见是经过了不少的训练,梳头发就是细心,还很轻,不会再揪断我头发了,而且梳出来的发式,竟也是精细非常。
我从镜中看着她熟练的手在我头发上编着小辫子,感觉都不认识她了。
“娘娘,奴婢知道你不喜欢头上戴太重的东西,皇上也说了,简单就好,娘娘,那你要戴什么样的花呢?”
我望着宫女捧上来的花,什么颜色都有,那些粉雅秀丽的,一定高雅,可是我却挑了一朵大红色的,捏了会说:“就这个吧。”
“好的,娘娘,那这红要配什么衣服呢?”
“我不喜欢太艳的,拿那件红领子灰黑色的过来。”
多得她巧手,我看着镜中的我,居然是透着几分的高艳,脸盘儿白白润润的,眉眼清润,唇儿绯红,挑出二络头发就顺着脸颊落下,一朵红花别在鬓上,另一侧三支红玉珠钗,简单,却是贵气。
这样的我,不必说什么了,莫离一定知道,也能看得出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过日子了,我不配啊。
我这么坏的人,怎么配得到最想要的幸福呢?
第十章:最痛的称呼
外面的公公忽然叫了起来:“皇上驾到。”
我心忽地一跳,差点就有想逃的冲动,傻呆呆地看着门口,他没有进来。
八面玲珑说:“娘娘,可以出去了,皇上也来了。”
喝一口气,带着义无反顾的心态仰头走出去,感觉紧张了起来呢,以前见他,可没有这样紧张过,紧紧抓住的手心,也开始冒汗了。
“天爱。”一进去,李栖墨便叫我。
他正坐在厅里喝茶,我眼观鼻,鼻观心,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就彼此都没有声音出了,小蝈蝈在后面小声地提醒我一声:“静妃娘娘,要向皇上施礼。”
施个头啊,可是如今我气势很弱,不从不行。
先从了他,往后再反抗就好了。
淡淡地说:“皇上,你好啊。”
没人答我,看来他不太好,于是我又笑:“呵呵,现在不好,以后也好啊。”
你奶奶个熊的,装什么老子,在床上还不是无赖一个。
“赐住。”他说。
声音很淡,听不出他是不是生气,还是怎么了?让我忍不住抬眼看他,他却垂下眸子,淡然地又说:“静妃,还差你的画相了,让你欣赏的画师帮你画吧。”
我坐下,静静地坐着,你可以装威严,我可以装你不存在的。
为什么我要以你的心情来左右想法。
静静地坐着,宫女送上茶,我端起来喝一口,入口甘醇十分的好喝,便细细地品尝。
我在想,莫离变成什么样了呢?
李栖墨是一个字也不说什么,一会儿公公进来说:“皇上,画师向莫离在宫外候命。”
“宣他进来。”
公公便扬声说:“宣向莫离。”
我仰首望着,但是二个宫女却是抬来了一个轻纱一般的屏风放在我的面前,我瞪了李栖墨一眼,一边的八面玲珑就说:“娘娘贵为静妃,男女有别,任何男子不得冒犯尊颜,故用轻纱摭之。”
行啊,算你狠,如今我入得这宫里,像是孤身一人与很多人的作对一样。
翘首仰望着,我听到了,莫离的脚步声,我听到了,你的气息,我看到了你的样子,还是那官服,可是穿在你的身上,依然是那么的好看,纵使在千千万万的官员身上,我依然可以一眼就认出你的,莫离,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该死的轻纱,让我看不是很清楚你,像是云里雾里一般一点也不真实。
莫离的眉,莫离的眼,莫离的鼻子,莫离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好,我痴痴地看着,好想冲上前去。
莫离先是向皇上施礼,然后看着我,施礼:“静妃娘娘。”
这一声,叫得让我心揪着一般的痛。
我咬着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得忍住泪,我不会在李栖墨的眼前落泪的。
他看我,他眼里,也有着一种虚弱的微笑,无奈,还有更多,我都看不清楚。
李栖墨说:“向画师,朕的静妃向来欣赏你的画术,如今给你个机会,让你给她画相。”
“是,皇上。”他说。
公公就将东西一一摆了上来,李栖墨却说:“向莫离,你不该向静妃说,能为静妃画相,是你的荣幸吗?”
李栖墨,你何必这样伤人呢?
莫离淡淡地笑:“皇上请恕罪,微臣觉得能为她画相,是一件快乐的事,在她的眼里,也没有什么荣幸与卑微。”
“她?”李栖墨的声音冷了几分,十分的不悦。
莫离却说:“回皇上的话,是的,她,她纯净如水,可以抬头就笑,低头就叫,世上的礼俗于她,是一种束缚。”
我泪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滑了下来。
莫离,他现在就想用这些束缚来捆住我。
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向莫离啊。
李栖墨大怒:“大胆,你好是放肆,来人啊,把他赶出去,换一个画师进来。”
“是,皇上。”
如狼似虎的侍卫上来,抓了莫离就往外揪。
莫离不怕,他对着我笑,那笑容是如此的温暖,干净,清澈。
一只手狠狠地扳过我的脸,不让我再看门外。
眸子对上李栖墨冒火的双眼:“哭呢?向莫离很勇敢是不是?”
“关你屁事。”我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双手捏着我的下巴,捏得我好痛。
皱起眉头,双手去拉他的手,可是他很用力,不让我拉开。
挣扎不得,就让他捏着。
暴怒的双眼,蕴着无尽的火意,似乎要将我吞噬,我却是不怕。
你捏吧,你用力些,看我会不会向你服输。
我倔傲地看着他,放开我的手,索性也不去挣扎什么了,就让他捏着,最好你就一下捏断我的颊骨,这样我就说不出你讨厌听的话来了。
痛意,一点点地变在汗了,滑下我的额头。
宫女们害怕得发抖着我,脸色苍白地跪了下去:“皇上请息怒。”
息个屁,要捏就捏吧,我早就知道你是暴君,你可以捏断我的下巴,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但是,他却放下了,狠狠地一拳头扫过桌子,那搁在上面的茶杯让他扫落在地上,砰然作响。
“皇上,手流血了。”公公颤着声音说。
“傅天爱,朕知道为什么傅姥姥要打死你了,你的确有着让人想要将你打死的本能,在朕的面前逞强,行,你傲啊,有你流泪的时候,朕拿你没有法子了是不是?”
如果是往时说的话,我想也会吐吐舌头不当一回事。
偏得一回来,大家都冷着脸,没人缓和一下,你怒,我也心中带着怨恨。
我知晓,可是我不想向你屈服。
我回来做你的静妃,但是不是把灵魂,把我的心思都卖给你,那是你永远也无法控制的。
你可以得到天下,得到很多很多,有些东西,你触手不及。
“你和傅姥姥,又有什么不同呢?”我冷然地看着他:“我并不稀罕这个静妃,你随时可以将我废了,我什么意见也没有。当然你要立着,也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眯起眼,那么冷阴地看我。
就像是初见之时,他那无比犀利的眼神一样。
“别逼朕杀了向莫离。”他说。
我淡淡一笑:“你杀啊,昏君,暴君,你杀了向莫离,正好咧,我也可以死了陪他做鬼鸳鸯一对,你敢死吗?我们死了,你就算是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