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他说。
“那你不用送我了,我自个回去就好。”
“也好。”还是那句话。
然后他就转头就走了,我眯起眼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地和夜色变在一模一样,什么也感觉不到,才松了口气下来。
我也在想,他是不是去我姐姐那儿找我了。
于是我蹲在路上,托着腮帮子等着他回来,到时吓他一跳好了。
风挺冷的,现在才发现穿得少了点。
路边还有些雪,沉黑的天际下,那不远的地方,遥遥地挂着几盏寂冷的宫灯在风中招摇着。
他还没有出来,蹲到我脚都麻了。
站起来,抖抖手抖抖脚的,小跑小跳驱走寒意,是不是等起来就觉得时间过得很难,其实也就才一会儿的功夫吧。
要不,我现在去姐姐的宫里找他好了,主动出现,吓他一跳。
想归想,我还是没有去,我就在树边,静静地等了很久,等到那宫灯,一盏一盏叹息地被熄灭。
我想,我要回去了,笨蛋才会在风里一直地等人。
等的又不是莫离,值得吗?你不就是和他吵了一架,有必要为他等得要生要死的。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自已都会看不起我自已的了。
挺了挺背便往我住的地方去,雪有些滑,脚下也看不清楚,踩着那湿滑的冰扑在地上,摔得才一个叫痛。
爬了起来拍拍膝盖,养尊处优太久了,太久没摔倒还真有点不习惯。
从大门进去吓了那八面玲珑一跳:“小姐,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我一直没有回来啊。”我笑眯眯地跟她说:“你怎么说我出去了。”
“不会吧,我记得小姐你用了晚膳的啊。”
“你错了,我是一直没有回来呢,你脑子进风了吧,这事儿也想错。”
调戏完她,便要进去。
小蝈蝈的房门一开:“小姐,你怎么出去了?”
我看到八面玲珑松一口气,她还真以为她记错了。
“吃得太饱了,于是就出去散散啊,没事我就睡了。”
“好的,那我给你多放点水在房里吧,还以为你睡着了,没有送进去。”
她去装了一壶水进来,我倒上一杯轻轻地吹凉,慢慢地喝,白开水是微微苦涩的。
敛眉看着杯中的水:“小蝈蝈,皇上有来过吗?”我真不想问,可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声。
小蝈蝈摇头:“没有啊,就连公公也没有来,小姐你现在倒是后悔了吧,把皇上给气走,可是你心里还是在乎的,小姐,你承乾宫里跟皇上道个歉吧,皇上现在喜欢你,不会跟你计较什么的。”
我听了心里恼火,恼怒地吼:“谁让你说这些的,我心里怎么想的,要你来说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乎他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学画画
她也傻呆了,我从来没有跟他这样大声说过话,今天是第一天,她双眼一红,咬着唇说:“奴婢知道了。”
我心里让她这一声奴婢堵得更回的难受,她拿着托盘便出去。
我赶紧叫住她:“小蝈蝈,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拿你撒气儿的,我现在心里不怎么舒服,对不起。”
小蝈蝈却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跟我说:“小姐不必跟奴婢对不起,奴婢只是一个奴婢,玲珑姐姐说过,不管主子是对还是错,全是奴婢的错。”
“小蝈蝈对不起,你不要这样说话好吗?”我知错了。
她却说:“小姐让奴婢怎么说,奴婢就这么说。”开了门便出去。
我一拳打在我额上,这破嘴儿,莫天爱,你是混蛋。
为什么日子越过越不会过,成了这样了?
我是不是以后注定就会是众叛亲离,我不是有心要说那些话的,我不想去承认,我是在乎他的。
可是,话即是说了,就如泼出的水,再也收不回。
走来走去就是睡不着,这个宫里,想找个说些话的人,都没有了。
睡不着的感觉不好,裹衣写经书,饱醮浓墨写着一个个字,静,青与争,青是轻和之色,柔软入眼,争,争名夺利得尽风头,二者之间相合,成了一个静,静看静思静悔静叹。
天色染白才有困意,躺上床上去睡也觉得冷冰冰的,每晚有李栖墨给我暖脚,我倒是不习惯冷了。
早上我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响,可是小蝈蝈也没有来叫我起床了。
头痛欲裂,也不起来,就躺着睡,但愿能过得一天就算一天。
如不是肚子饿,我不会起来。
八面玲珑正在擦擦洗洗,抹着那些本来就很干净的东西,看我起来马上就过来:“小姐你起来了,奴婢马上去端水给你梳洗。”
洗过,她又端了东西来给我吃,进进出出,就只有她一个人,小蝈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轻叹,忍不住开口问她:“八面玲珑,小蝈蝈上哪去了?”
“小蝈蝈到傅常在那儿去了,傅常在病得可厉害了。”
“哦。”我应了一声。虽说生我的气,可是小蝈蝈还是过去帮我照顾着姐姐,一会我得再跟她说一声对不起的。
在我眼里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奴婢,我本就不想把她留在宫里的,留在宫里了,姐妹之情也会改变。真的在改变,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八面玲珑又说:“小姐,今儿个要穿这件粉色的衣服吗?这会衬得肌肤好看些,皇上也在傅常在那儿呢?”
我摇头:“不用了,我也不会过去。”
“小姐。”她有些惊讶。
“叫什么叫,这衣服我也不爱穿,总会惹脏,我也不会去傅常在那里。”有他的地方,我就不去。
她不敢顶嘴,便去拿了件灰色的衣服来,我穿上出了去,望着这灰蒙蒙的天空,我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在宫里能称得上朋友的李檀,已经出去了。
能当姐妹的,让我这破嘴儿给得罪了。
我去玉和园,站了大半天,融雪冰得我发抖,李檀是再也不会来的了,也没有人会再来找我,我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我甚至跑到宫门口去,还以为我低头出去,他们也会对我视如不见。
可是到门口,侍卫便叫:“你的腰牌呢?”
“丢了。”
“我认得你,你是傅小姐,皇上可没有下令让你出宫。”他大声地嚷嚷着。
这么一叫,整个宫门的人像是警戒起来看着我。
“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不给我出去就算了。”
“马上去报皇上,傅小姐想出宫。”
“你叫什么名字?”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看:“你给我记着,回头我让你不得安生。”
可恶的,人倒霉的时候,连个侍卫都可以压倒我。
抓了把雪,甩得他满脸花,我就跑走。
哪也不能去,哪也是寂寞的影子。
不出宫门,我就没地方出了吗?
我绕着宫墙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树啊什么的,或者是狗洞也好,不过那些侍卫像是什么一样,居然在背后跟着我。
一棵树都没有找到,宫墙不是一般的高,不是一般的滑。
我用手拍拍,想着能不能爬,后面的侍卫就告诉我:“傅小姐,这时常会有猎犬来巡逻的,大部分都是夜晚时候,白天有侍卫便足矣。”
“你是在提醒我,让我把宫里的狗全都毒死吗?我说你叫什么名字?”真的是怒了。
即是这样,不如就让我坏到底吧。
可恶的,可恨的,再不让我发泄,我就死给你们看。
“傅小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抓着他的领口,恶霸地说:“说,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
“刚才皇上有话传过来,让我们好好地跟着小姐,但是万不可泄露姓名之类的。”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记不得你了,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放过你的,现在别跟着我了,我要去解手,你们要看吗?”我要抓狂了。
这么一叫,自然不敢跟着来了。
你要困我多久,你要困我多少天,我烦了闷了我想撞墙了。
这一天小蝈蝈没有回来,第二天我哪也不去了,侍卫在门外守着呢,他就怕我逃走一样。
我去找襄王,襄王也不在。
我算是知道了,这是李栖墨在晾着我。
行,没有你我的生活,依然会过得多彩的,我不就是燥吗?静下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逮着想逃走的八面玲珑,我笑得很平静地说:“我想学画画。”
她倒是怕我对她发火一样,吞吞口水吸口气:“小姐,你这是真的吗?”
“当然,现在马上立刻我就想要学。”
早之前你的害怕哪里去了,现在倒好,现在来害怕了。
“好,奴婢马上去禀报。”
我叉着腰有院子里对着天空笑:“去死李栖墨,你以为姑奶奶我会向你低头,我莫天爱可是有骨气的。”
就算你把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调走,就算你把我弄得像是困兽一样,火气冲天,可本小姐不吃你这么一套,不会向你低头。
还有什么阴招儿,你一并向本小姐招呼过来啊。
画画看似不难,可是真要是画画中人,便知道其实之难,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说做到最好的地步。
我很认真地学,心里想通了一些东西,就像是气顺了一样。本就是想学这些东西的,还想学会更多的字啊,诗啊,词的。
可是我在宫里,慢慢地迷失了自已,现在学着画画,感觉心里又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我的原点,我转了一个圈,我又回来了。
画画最忌心燥,静下来,慢慢地入门,却是一大兴事。
以前我看莫离画,我就羡慕不已,我想能画出很多东西,是一种很值得骄傲的事,可是我不敢缠着他,他的时间并不多,如果我缠着他教,他必是会的。
那时他逼着我读什么诗词啊,我还嫌头痛。
现在想想,原来那种头痛的回忆,竟然是那么多的幸福。
“小姐,墨不宜过多,不然这梅树就不好看了。”画师恭敬地教着。
“哦。”我应,换了枝笔,淡沾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画下梅枝,眼前的梅花树已经不如之前那样灿烂了,只得稀落的点点在梅枝上对着雪风淡阳而颤抖着,树下一地残香幽幽扑鼻。
怪不得莫离说残香最香,现在闻闻,真的沁人心脾,无比的舒坦。
“小姐,小心些,这雪滑着呢。”宫女的声音打破这梅林的清静。
不过我静心而画,就算是君小乔来,我倒也是不为所动了。
“傅小姐。”轻盈盈的声音软侬好听。
我抬头看居然是君如玉,淡淡地说:“有事么?”
“这梅林的花期,也是最后的时间,如玉便想着过来多看看,捡些花儿回去作个香囊,打忧了傅小姐画画,着实是如玉之罪。”低眉垂目,柔如一抹轻烟。
“你没有什么得罪,这儿又不是我的,你要来就来。”
她去捡了花放在纱巾之上,抬头看着残落的梅花轻叹:“总是得一年,才能再开花。”
“你喜欢梅花?”我将那画坏的揉掉,换纸的空档便问了一句。
她回头朝我柔柔一笑:“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我也喜欢,我娘说我像是红梅一样。”
“如玉的成长没有娘,倒也不知在她眼中,如玉是什么?”她无尽的轻叹。
我忽然对她有好感起来,其实我也是没有娘陪着长大的。
她走了过来,捡起那雪地上揉成一团的纸。
“君小姐你别看,那是我画的很差的。”
她却是认真地看着:“不会啊,傅小姐可真也是有天分,其实这就画得很好了。”
“不会吧?”我凑过头去看,真的是画坏的啊,枝没枝,节没节,都快跑到侧面去了。
我一个画板,画师一样,我让他画好便模仿他的。
君如玉走到中间看:“傅小姐真是善于模仿,画得有五分相像,如玉并不是故意这般说,因为每个人画画,画得每株梅,都有个人的魂魄,这是所仿不出来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月信
“我也知道我自已画得不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笑笑:“其实傅小姐画得,也有你个人的魂魄,不拘小节,大气浑成。”
“是吗?”我怎么看不到,我都失败了很多张了,就是想画一张相像个七分的。
“傅小姐你不用看着画师的,你画你自已的,你心中的梅花树是怎么样的,你就怎么画,一会你就知道你画的是什么风格了。”
那我还真不客气了,她要是敢笑我,我就再也不要跟她说话了。
大笔一挥,在纸上画下我的梅。
枝干,大得不像话,梅花也是极其嚣张的,纸上面太满,纸下方太单薄。
“画得很好。”她居然赞赏起来。
“不会吧?”这也好,我看起来都感觉这是不堪入目的。
她双眼灿亮地笑着:“可以允许我加一些东西上去吗?”
“好啊。”我倒是让你看看,把这一张图再妙笔生花。
站到旁边去把位子让出给她,她素白的小手挑了一枝小笔,淡沾墨,人在梅树下淡淡地加着一些东西,那是一瓣瓣细碎的梅花瓣儿,翻飞起舞,各种姿态诩诩如生。
我看着她画,越看越主叹,这个君如玉,可真是精通。
我明明画得很差的,可是经她这么一加,这画的精魄,像是入了来一般,无比的傲,又带着它淡淡的香与叹,相结合得无比的融洽,怎生的令人叹息。
“好美啊。”我惊叹万分。
她羞涩地一笑,软软地说:“是傅小姐你画出了梅的大气与主体。”
果然差之一笔是精品,少之一笔是废物啊,我算是明白了。
“哟,倒是这么高兴,个个都往梅园里跑过来了。”拉得长长的声音,带着一些嘲谑的笑意。
我扫他一眼,李栖墨你倒是出现了啊,意气风发地,带着傅润芝出现。
姐姐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似乎又削瘦了几分。
小蝈蝈也是跟在她身边的,手里换着件衣服。
我低头,淡淡地收拾着自已的东西。
画师和宫女,君小姐赶紧行礼。
“在作什么呢?”李栖墨十分有兴趣地过来。
我不答话,君小姐就轻声地说:“傅小姐在画画呢,画得真不错。”
“是吗?朕看看。”
他伸手进来,想夺我手中的画。
我冷狠地一瞪他:“放开。”
“你是谁?这般跟朕说话。”他口气也冷了起来。
罢,人家是皇上,爱看就看。
我将笔收了起来,他看了会说:“画得不错,如玉你的画画可也是京城出了名的,今儿个倒是拙了些。”
那不就是在讽刺我吗?任他说吧,他那嘴里,哪有什么好话出来。
“君小姐,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君如玉轻笑:“我本是来拾花儿的,也该是回去了,如玉先告退。”
“站住。”他说:“今儿个都在,那便一同赏这最后的梅。”
有病啊,你要看,还得扯着人。
你是皇上你不怕谁是不是,你是皇上谁不听你的你就整死谁是不是。
“是。”君如玉轻声地应了一声。
我发现被我压下的气,又腾腾地冒了出来,我吸口气望着这四周,梅树萦绕,花香阵阵。
破了李栖墨这坏人的障,也无所惧怕的了。
姐姐过来,柔柔地看着我:“天爱,别惹皇上生气了。”
他生气,我还生气来着呢。
不过我只是一个宫女一样的人,不是吗?他对我霸道是应该,他对我生气是应该,不管是怎么生气,别人都可以理解,甚至是屈服,反而我的心情什么,都只能压迫到最低。
我笑笑:“我不生气,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权利生气,我这不是没走么?”一会他看不到,我就溜。
举步踏进梅林深处,脚下花瓣层层,残红白瓣送着浓浓香气。
“如玉,朕倒是听说你对诗颇有研究,朕今日颇有兴致,你且吟得几首。”
君如玉眸子浮现一些惊恐然后急急地摇头:“皇上,这乃是外人所传,如玉万不敢亵渎了这梅的清高傲洁。”
李栖墨倒也是不为难她,只是叉着腰看着梅林:“那你倒是说说,哪株梅花最好看。”
简直是为难人啊,我都有些同情起君如玉来了。
君如玉却是盈盈一笑:“这当然是傅天爱小姐了,她比这些梅花都要漂亮,正是含苞欲放之时。”
我转过身去,不让他看我。
我却是知道为什么君如玉要这么说的,画画之前她就夸我像梅花,娘也说我是梅花,如是我便没有反对,安知现在狗皇上又问出了这事。
“呵呵,真爱说笑。”李栖墨轻笑:“她能比得上梅花,她不过也是枝狗尾巴花而已。”
狗尾巴花怎么了,咬你了。
跟着他走,我不出声,不管他是怎么气我,激我,我都不出声。
偶尔让他看得想发火,心里便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心里把他砍成千刀,万刀,再扔到河里去喂那些乌龟王八蛋。
只顾想着心里的事,一头撞在树上,撞得我哀叫一声,往后一退却没站稳而坐在地上,痛得我想哭。
奶奶个熊,这树怎么长在路中间的。
君如玉和我姐姐同时急走到我身边来,将我扶起。
姐姐急急地问我:“天爱,撞疼了没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去撞撞就知道痛不痛了,我揉揉额,一抬头看到李栖墨眼中那抹关心,我仰起头来,我莫天爱不需要你的关心,李栖墨你省省吧。
“天爱,疼吗?姐姐给你揉揉。”姐姐颇为紧张。
我拉下她的手:“不痛,这算什么,不过是撞树而已,没事,不要把我当一回事,继续走吧,可别扫了人家的兴,我挡当不起。”
君如玉拿手帕,轻轻地给我擦着衣服上的污脏,微微一顿,然拉了我的手,凑过脸来低低地说:“天爱,你裙上染上血了,是月信来了,我给你摭着,陪你回去换衣服。”
我脸一红,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糗的事。
又轻声地问她:“很脏吗?”
“不是,只有一点点儿,想必一会儿会很多的,所以不宜走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姐姐轻淡地问。
我摇头:“没有什么,姐姐你陪着,我要回去了。”
转头走了二步,李栖墨冷喝:“傅天爱,谁让你走了,你敢走试试看。”
我真试给他看,走着然后就狂跑起来了。
“傅天爱,好你个胆大妄为,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我现在懒得和你说,拔脚跑得飞快,后面的侍卫和他,也跑了起来,一时之间,这梅园热闹得不可思议。
我想真的是疯了,你不是在乎我吗?还跑你奶奶个令堂的。
本小姐月信来了要回去换衣裙,你追个鸟啊。
人终归是跑不过他的,刚开始我是没有什么感觉,跑着就觉得肚子痛了起来,一手捂着,可是感觉一阵阵的热流在流动,我一惊脚下一滑就朝雪地里扑了下去。
脸陷在那冰冷之中,背后痛,他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扑在我的身上一手迅速俐落地将我双手一扭,按在背后:“看你还跑。”
一巴掌就打在我的屁股上,火辣辣的痛,又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痛,这么多人的面前,你居然这样打我,我还要不要再活下去,你以为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充其量我和你之间,也不地是上过床的关系而已。
我不动,任他扭,任他打。
“让你跑,朕让你跑,怎么不跑了,不是跑得跟兔子一样吗?你这兔崽子,小白眼狼儿,倒是跑得让朕都快上气接不上下气了。”
我不吭声,他把我的手反扭在身后,痛得不得了,他一个使劲地拉,将我脸扯起来,冷怒地看着我:“说啊。”
我只觉得手臂处痛得难以忍受,我想手臂处应该是脱臼了,这骨头受伤得次数多,总是有什么蛮力就脱臼的。
痛啊,痛得透心透骨的,经常性的脱,依然没有让我习惯这一种痛。
“怎么不说话了,啊,舌头让猫给咬了。”
冷汗涔涔而出,手臂上的痛再加上小腹的痛疼加在一起,真让我忍受不了,头有些眩晕,我想要是眼前一黑就好了。
于是我就在期待着,他摇着我,然后一捏我的下巴:“傅天爱……。”又吃惊,一手摸摸我的额:“这么这么凉。”
放开我的手,我也趴在草地上。
他一拉我,我痛得叫了出声。
他才发现我手软软的无力,吓得脚一软,居然扑了下来,膝盖又踩到我的手,李栖墨你大爷的,你最好就一下弄死我,不然我忘不了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的。
一把将我抱了起来,他拔脚就跑,一边跑一边急急地叫着:“御医,快传御医,快,快。”
我飞了出去,头撞在树上,又压着那脱臼的手,痛得让我想破口大骂。
李栖墨爬上来:“天爱对不起,是朕不小心。”
想整死我,真的是想整死我。
为什么我还不眼前一黑,然后再醒来就不痛了,他令堂的,硬生生让我撑到了梅园外面,御医急惊风一样来了。
他将我抱得紧紧的,急急地跟御医说:“她手脱臼,快些,她痛得不得了。”
你折我手的时候,你怎么不会这样为我着想呢。
御医拉着我的手,动了动,摸了摸肩胛骨处,一个防不及地一按。
我尖叫一声,然后就眼前一黑了。
可是他令堂的,所有的痛,我都经厉得一清二楚的了,这算什么,为什么有些女人可以想黑就黑,我黑就得痛到极点,才会给我一个痛快,太欺负人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放我走,你会吗
而且等我醒来的时候,也不是悠悠地醒来的,而是有人在掐我的人中,还有掐我鼻子下的肉,掐得我痛得要死。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年老的嬷嬷,长指甲还想再掐过来,我一瞪她:“住手,你敢再掐我。”
“天爱。”李栖墨一手拔开那个嬷嬷,急急地看着我。
“滚。”我冷然地吐出一个字。
“天爱,对不起。朕错了,还痛不痛?”他硬是握着我的手,满眼都是软和,都是怜惜。
你错了,你哪里有错,你是皇上谁敢说你有错。
“放开我,我再也不想见你了,李栖墨,路有多远,你就离我多远。”想抽回手,他却是抓得很紧,不让我抽回。
“天爱,对不起,朕错了。”
“你是对不起我,你是错了,可是我没有打算原谅你,所以你可以走了。”说一声对不起,我就会说没什么的,你也是不小心的,你做梦去吧,我才不会去那些说的。
他有些楞住,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天爱你真的是。”
“你管我是什么,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是脚也痛眼也痛,腰也痛肚子痛我连头发都痛得想翘起来。”恨不得就拿把刀,杀了你全家,奶奶个熊的。
换我这样对你,你还不把我杀千刀去。
你是皇上,所以不管你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的。
但是我不管你是皇上,还是是谁,反正伤害我的人,我都不会轻易说原谅的,为什么要原谅呢,原谅难道我受过的伤,就不痛了吗?
他闭着眼睛,不想看他。
听到他轻轻地叹息,然后说:“那行吧,你现在好好地休息,迟些朕再来看你。”
“最好不要来。”
“你这刀子嘴,什么时候才会软一些。你不想见朕,朕可以理解,让你姐姐来陪着你,可好,她正在外面呢。”
“不要,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也不想要谁陪,我要睡觉,你知道什么叫做睡觉吗?闭着眼睛不看不闻不管,你给我滚出去,马上立刻现在不得多呆一刻。”
感觉我现在叫起来就特别的爽一样,我都想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叫了。
身上的伤,也似乎是轻了许多。
原来火气发出来,对着仇恨的人,是这么爽快的啊。
怪不得为什么有些人有仇必报,十辈子都得去还回来。
李栖墨像个小媳妇儿一样,乖乖地出去了。
没有人敢打忧我,我睁开眼睛舒适地笑了,你令堂的,我不发威,你当我真是好欺负的,你晾我这么多天,现在也该让我发发威了。
肚子还真是疼,女人为什么这么惨啊,每个月要流血也就罢了,还要让人痛,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揉着肚子,轻轻地叹息。
痛得让我有些难以忍受,换了很多的姿势,趴着用枕头垫着肚子,感觉终于是舒服一些了,再睡一觉还是痛啊。
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也染上了红红的血,赶紧掀了就藏到柜子里去,谁知道我还没有藏好门就推了开来,李栖墨紧张地看着我:“天爱,你在干什么?”
“不关你事。” 我冷然地对着他。
“天啊,天爱,你流血了。”他又惊叫了起来。
大步上前来,一把将我抱住,我使劲儿地踢他:“你放开我。”
“朕不是有意要撞到你的头的,天爱,乖乖让朕看看可好,快请御医来。”声音都变了,一手按着我的头:“朕按着,不让血流出来,不怕不怕不会很痛的。”
我真想骂出声来,一牙咬在他的手腕上:“你按着我的头干什么,你以为你胸大想闷死我啊,李栖墨,放手。”
“别激动,会让血流得多的,在哪儿?”他扒开我的头发寻找着。
“月信,你别扒头上了。”扒你个令堂的,非得让我吼出来。
有时候我也想和君如玉小姐一样,优雅高贵,可是很多的事,决定了我真的做不到她。
我也不会是她的,爱看不看,不看拉倒。
他手顿住,从我的发上滑下,然后落在我的肩上。
一张脸,由紧张变成了窘红,然后都不敢看我。
我抬起下巴:“你不是问得很大声,很焦急的么?怎么了,现在舌头给猫咬了,李栖墨,你脸红个什么劲啊,是我月信来了,难道你也月信来了。”
“天爱。”他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干什么?”我口气不好地回一声。
“你可真的是把朕吓死了。”
“你不是好端端地活着吗?哪里吓死了,一点也不像啊。来,死我看看。”
他松了口气,可是眼神仍是将我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没事就好,朕真的是担心死你了。”
“我不用你来担心,李栖墨,你收收吧,你也省省吧。”
“傅天爱这就是刀子嘴,朕有多少天没有听到你这样说话了,还当真是怀念得紧。”
人真的是贱的东西啊,瞧瞧吧,连骂人的话,人家也在怀念着。
我推他:“你出去。”
“天爱,对不起,朕不该伤了你,也不该对你那么野蛮,朕以后也不会这样弄痛你了。”他很好脾气地再跟我道着歉。
“你出不出去?”
“天爱,你要让朕怎么做,你才会开心一点点。”
“放我走,你会吗?做不到就不要说出来,不然我会嘲笑你的。我说你怎么这么多话啊,叫你出去你也不出,我想换个衣服,你也有意见吗?你没看到我屁股上,都是红红的吗?”
他脸更红了,可是还是死皮赖脸地不出去,就像是出了去我就不会让他进来了一样。
他翻出我的衣服,小心地放在屏风后面:“天爱,你去换吧,朕给你再铺过新的床单。”
我拿去换了,换好看到他在床边将那床单的角,拉着,抚平。
弄好他走过来:“这个放哪儿去?”
“当然藏起来,要不然丢脸死了,先藏在柜子里吧,一会儿你出去就把它丢了。”
“好。”他笑逐颜开地答应了。
于是我就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这一寻思,我发现我还真的错了。“不,你现在就走吧,带走就好。”
“朕想跟你说些话儿。”他坐下,还朝我招手:“天爱,肚子会痛不?”
“当然会了,你要是有月信来,你就知道了,可真把我给痛死了,都是你,要不是我不进宫,我也不会来月信的。”
他一脸傻呆:“天爱,你这笨蛋。”
“你还敢骂我啊,你不是说对不起我,还要我原谅你的吗?李栖墨,我不想原谅你。”叉着腰在房里走来走去,感觉特威风了。
我难得一次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啊,每次都让他吃得我死死的。
“朕给你揉揉可好。”他低声下气地说着。
我趴在床上:“你还是走吧,我不想和你吵架。”因为我吵不过你。肚子一痛,心情就会变得很不好,不好我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也不会小心翼翼地听他的话,再想着自已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坐了过来,手按在我的腰二侧,轻轻地揉着。
有那么点舒服,于是我便任由他了。
手再到小腹上去,我有些轻颤,因为每次他做坏事的时候,总是抚摸我小肚子,我喜欢吃东西,总是吃得圆滚滚的,他就喜欢用手一个劲地摸着,再亲着。
这一次,他却只是轻轻地揉着,指尖带着他的暖意,一点一点地渗透入我的肚子,感觉痛意在慢慢地消失,也舒服了许多。
“天爱,你躺起来,别这样躺着,你胸现在都不大,再趴着真怕趴成个大饼,乖乖一点躺好,朕给你按按,你就舒服多了。”
我有点怕成大饼,乖乖起身,他从在床头,让我躺在他的怀里,手就轻轻地揉着。
“天爱,朕真的想你。”
“想我干嘛?想打架还是想吵架。”
“就是想你。”
“我想你令堂的。”
他轻笑,细碎的声音满室都是,有些轻松地亲亲我的脸:“朕就想你,想死你,朕想逼你向朕低头,可是朕看着你似乎差点要一身投身于画画,心静静气平平朕就害怕了,真怕你静下来,不把朕当成一回事了,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怕是一回头,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李栖墨,你不说话的时候,挺好看的。”
“说话不是更好看么?”下巴顶在我的头上,气息呼在我的眉眼上,暖暖的。
我坏坏一笑:“不说话你很衣冠,一说话你很禽兽。”
“呵呵。”他轻笑:“为何朕就喜欢你,你说,你告诉朕,为什么?”
“因为我上辈子扒了你的皮。”所以这辈子才和你纠缠不尽,你不扒我一层皮,你就难受了。
他还是笑,心情十分的好。
一手捉着我的手,将我每根手指都轻轻地揉着,软声地说:“天爱,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谁想和你吵来着,你别不讲理了。我也不想和你吵。”
“是的,我们好好地过日子,朕喜欢你,想天天和你开开心心的。”
哦,李栖墨在做梦吧。
我轻叹,不得不将实情说出来:“其实我不想和你吵架,是因为我总是吵不过你。”
第一百八十六章:不要对我太好
他惩罚地轻咬我的耳朵:“天爱,朕真的不好么?哪里不好?”
“我还真说不上来,太多了,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好?”拉着他的手到我的肚皮上,让他再揉,舒服啊,真的是不痛了。
他自信地说:“朕够好看。”
“好看有个屁用。”
“朕是皇上。”
“我最恨就是皇上。”
“朕年轻有为。”
“………。”这一条我是拒绝任何评价,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了。
“朕还会让你很幸福,可以满足你,不是吗?”
我抬首,反手扼住他的脖子:“李栖墨,你还我贞洁来。”
他却是笑着抱着我摇啊摇:“你要贞洁有什么用,当烈女吗?做朕的小滛妇吧。”
“……。”
我吐血,我阵亡了。
他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不过我真的不想和他再吵,所以没有吵,他揉着揉着,我就睡着了。
半夜里他把我摇醒,硬是让我喝了一碗姜汤,热滚滚的一下肚子,舒服得不得了。
床铺是如此如此的温暖,暖得让我都出汗了。
他把我抱在怀里,哪怕是睡着了,也会下意识地,轻轻地给我揉着肚子,我半睡半梦,我都不知道那些天是不是一场梦了,其实我没有和他吵过什么?是不是?我不知道,我迷糊了,他太温暖,他太邪恶,他太不要脸了。
我们就这样算是和好了吧,早上起来他去上朝,我又迷糊地睡了一觉,他回来的时候看着我有些失望。
“你什么眼神儿?”
“唉,朕问过御医了,你来了月信,那就是不可能怀上孩子。”
老实得教我想劈死他啊,什么样的思想啊,还想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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