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塔们顿时噤声,准备溜走。
“等等。”小爷喊住一人,“你,去给小爷要个人来。”
“爷,要什么人?跟谁要?”一人小心翼翼地问。
“要……要一个美人,跟小夫人去要。”
后面一静,紧接着那人开心地回道:“爷,小夫人已经把美人送来了。”
殿门砰然被推开,司徒小爷脚步不稳地跨了进来,又砰然将门关上,将那些想偷窥的视线都隔在门外。
“算你识相,趁着小爷发火之前送过来。”司徒小爷哼了一声,举目四望,狭长的眸子散发着灼灼光芒,象搜寻猎物的狼。
眸光突然就定在前方。
在薄透的纱幔之后,那张玉石大床之上一抹耀眼的红,正以撩人的姿态诱他前去。
司徒景的薄唇朝上一勾,噙着一抹邪魅的笑,衣袖一旋抓在手中,负起双手朝里面走去。
天底下没有女人可以抵挡他的魅力,尤其这种娇柔得如同一汪春水的女人,更是手到擒来。
穿过纱幔,他定定地望着床上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衬着红衣,更是令他体内的酒液瞬间燃烧。
“美人儿,怎么还戴了面纱?”他坐到床边,抚上红色的纱巾,笑得邪肆,“这么主动就上了小爷的床,可是想小爷了?”
美人黑白分明的妙目眨了一眨,羞怯地低下了头,就势往床里边一滚,挣脱了他的抚摸。
“美人儿还真懂得诱惑小爷。”司徒景慵懒地招了招手,“过来,替小爷宽衣。”
美人娇羞地摇头。
“不肯过来,那就小爷自己来。”司徒景慢慢地解着丝衣,双眼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原先肚子里的火气早已消失无踪,被另一种火代替。
将丝衣随手一扔,他只着了一条亵裤,便呈饿虎扑食之态扑前美人,如愿将美人压在身下。
“爷……”美人一声低呼,欲待挣扎,双手撑在他胸前。
“别担心,小爷会好好疼你。”司徒景邪笑着挑开她的面纱,一副令他过目难忘的绝色容貌便展现在眼前。
他几乎忘了呼吸。
如此动人的容颜被淹没在蒲阳城内,他竟然毫不知悉,所幸,现在还是被他拥在怀里。
美人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绯色的唇似乎散发出甜美的香气,他蓦地低下头,便要在上面吮上一口。
“爷,不要……”美人一扭头,这一口便亲在了脸上。
“现在不要,等一下便求着要了。”司徒景言语暧昧,也不生气,一手抚上了美人的胸前。
手感似乎有些不同,软是软,但是……
“爷,不要摸奴家这里。”美人羞红了脸,去推他的手,贝齿咬着红唇,垂下的长睫急颤。
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真真是要了司徒小爷的命。
他狭长眸子里酒色醉人,身体急速地起着变化,他抓过美人的手就放在自己身下,长眸一挑,“不仅上面,这里也要……”
美人似乎被吓坏了,当即便要缩手,他却紧按住不放。
身体里似乎有一种欲望迅速膨胀,浑身的血液都在,他泛着酒气的眸子里透着微红,想要女人的念头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有碰到女人的原因,还是因为眼前这女子美得令他无法自持?
“爷,要不,把裤子脱了让奴家看看?”美人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羞涩地问。
“美人儿要看,小爷又岂能不从。”司徒景翻身立起,三两下便除去身上唯一的遮羞物。
美人掩嘴轻呼。
“美人儿可喜欢?”小爷得意地挑眉。
“喜欢。”美人一改之前娇羞,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里,感慨道,“爷的身子可真好,难怪那么多夫人都不能满足爷。”
“那今晚,就让美人儿来满足小爷。”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暧昧地抚过美人的唇,眼眸火光四射。
美人垂下眸,绯唇微扬。
小爷大感快慰,理解为默许。
“天这么热,领子捂得这么高不觉得热么?”双手扯住美人的领口,他红唇微张,低头就要吻下,余光里却见美人一扬手,眼前一片细白的粉末洒出,他丝毫未有防备,顿时吸入口鼻。
香甜的异香入体,敏锐的感观却未失去,司徒景顿时觉出不对劲,玉面一沉,眸光一冷,“你给我用了什么?”
美人捂着鼻子扇了扇风,将粉末扇开,这才十分歉疚地说道:“真是对不起,这是夫人给奴家的,说如果爷 想对奴家行不轨之举,便让奴家用上一点,至于是什么,奴家也不知道。”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小爷放过你?”司徒景冷冷一笑,“今晚你愿意她好,不愿意也罢,小爷都要定了!”
美人无辜地眨了眨眼,“那爷试试,还能不能要得动奴家。”
闻言,司徒景心中怒意升起,“你敢小看爷。”
扯着领口的双手猛然便要用力,然而下一刻,他心中便是一惊。
身上的力道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流失,不仅手上使不出劲,便是身上任何一处,都绵软无力。
美人将他从身上推开,整理好衣裙下了床,回眸嫣然一笑,“爷,奴家还是回夫人那里好了,您放心,这药只能维持一时半刻,绝不会影响爷待会儿泄火。”
说罢,便扭着杨柳腰走向殿外。
司徒景恨得眼里喷火,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那处地方更是不屈不挠着抬着头,体内的欲望奔腾叫嚣,急需解决。
他人虽不能动,脑子还很清醒,身体的异样已令他警觉,这决不是男人想要女人那么简单。
酒!
一定是喝的酒有问题,除此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用饭之时,七妹命大勇送来了一壶酒,说是她用园子里的果子酿的果酒,请他尝尝。
虽说是大勇送来的,他仍担心她又使什么招数,开始不肯喝,后见众位夫人都抢着品尝,喝完之后并没什么事,便也喝了一杯。
如果说那酒有问题,那么其他人会不会也如他一样?
美人开了门,娥娜翩跹的身姿映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因轻纱的阻隔而更显朦胧,但见她扶着门扇,回头朝他娇笑道:“爷等着,奴家这就请夫人帮爷找泄火的人来。”
司徒景很想骂“滚”,但那笑容却象有着魔力一般,眩得他神志一昏,那个滚字生生被吞了回去。
美人离去,他只觉得身体里的欲望更难忍受,却苦于丝毫不能动弹,片刻时辰都觉得极为漫长,正当快要到达忍耐的极限时,殿门突然被人撞开,无数人影从外面冲入,直奔他而来。
“爷,快救救妾身……”
“爷,妾身好难受……”
“爷……”
“爷……”
司徒景眯起长眸,眼前一片五彩缤纷,数十位美人边跑边脱衣服,个个面若桃花,眼波迷离,稍一思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身子猛地一抖。
三十八个!
他会不会精尽而亡!
——
就在司徒景被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包围时,行宫内的某一个房间里,有两人正云雨收歇,也在讨论着这个话题。
宁天歌将墨离汗湿的发丝拨至身后,看了他半晌,道:“还是这张脸看着顺眼。”
墨离闭着眼睛,身上还有细密的汗意,闻言低低一笑,“司徒景若看到了,肯定不喜欢。”
“我不会给他看到的机会。”她撑起身子,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这倒还得感谢他给我买了那么多脂粉,否则也画不出你这么个大美人。”
“我本来就长得美好么?”他睁开眸子,里面染着一丝笑意,“若不然,司徒景也不至于要将我给吃了。”
“说到吃……”她如葱玉指在他唇上一点,“你有没有被他占了便宜去?”
“有。”他握住她的指轻轻一啄,答得干脆利落。
她扬眉。
“不过我占他的便宜更多。”墨离绯唇一勾,眸中流光漾漾,“他摸了我的胸,我非但摸了他的兄弟,还看了。”
她讶然而笑。
“他真是亏大了。”她瞟向地上扔着的那团棉花,“摸便摸了,还摸了个假的。”
“他认为是真的便好。”他的眸光落在眼前那片雪色上。
宁天歌很是惋惜,“唉,美男的脸看得多了,那个地方却没看到过几个,早知道我应该躲在床边看。”
“没看到过几个?”他敏锐地抓住她语中的漏洞,起身将她压在身下,危险地眯起眼眸,“除了我,你还看过谁的?”
见这慵懒得象猫一般的男人立即如一只全身戒备的豹子,她不禁起了逗弄之心,故意不答。
“嗯?”墨离见她不答,惩戒地将她双手举过头顶,低头在她身上一吮,成功地听到她逸出唇边的喘息,这才柔声威胁道,“快说,不说我就要……”
苦于内力还没恢复,她只得审时度势先软倒,“就看过你的。”
心里自问,楼非白的算不算?应该不算,那时她的眼睛闪得太快,没看清。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他又低头咬了她一口,“看了我的还不够,还想看别的男人?”
“开玩笑而已。”她握紧双拳,笑得咬牙切齿,“自从看了相公的,天下所有男人都成了浮云。”
墨离满意地微笑。
“可以放开我了么?”她动了动手腕。
“还不能。”他在上方看着无力反抗的她,突然觉得她暂时失去了内力也挺好的,比如现在,只有乖乖地躺着受他欺负的份。
这很难得!
因此,他不能浪费这种机会。
见他眸子里愈渐幽深的神色,宁天歌太阳|岤突突一跳,“你该不会……”
“娘子真懂为夫的心。”他的眼眸流转出无限华光,欺身压下。
……
床幔轻摇,被翻红浪,直到再次停歇时,宁天歌已累得动都不想动。
有没有内力,区别真是太大了……
“墨离,你小心精尽而亡!”她伏在床上,拿背对着他。
“娘子放心,对付娘子,为夫还绰绰有余。”墨离低笑,梳理着她的头发,“真要精尽而亡的,倒是那位。”
司徒景?
宁天歌动了动手指头,“司徒景是个中好手,亡不了。”
“你肯定?”他语调轻松,没有半点担忧模样,“他可是同时要对付三十八个女人,你确定他不会有事?”
“确定。”她闭起眼睛,声音有些模糊,“他的杯子里下的药量虽比较大,但只要发泄出来就没事了,又不会整夜做那种事。”
“万一那些夫人都缠着他不放又如何?”
“我那壶酒里虽放了媚药,但分量很轻,就算喝了也没有大碍,况且只有其中几位夫人喝了,其他大部分都没有喝,不会个个都向司徒景索欢的。”困意渐渐上来,她还是忍不住笑,“若不如此,司徒景会迁怒于夫人们,叫我于心何忍?”
想到此刻司徒景正享受着人间极乐,她更是笑意难抑。
不知明日司徒景还能不能起床?会不会想要杀了她?
墨离深表同情,“女人的报复心真是可怕,司徒景这次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谁让他命人绑我,还消了我的内力的?”宁天歌轻哼一声,“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是君子。”
“我也是君子。”他请功,“你看,我帮你一起报仇了。”
“你错了。”她困顿地给他分析道,“让你扮作美人,不是想让你帮我报仇,而是要让司徒景见到世间最美之后,就再也看不上世上其他女子,那样,他才能死心塌地地守着家里那些女人,安心地过日子。”
他笑着摇头,她说的这些,他当然能猜到个大概,但仍叹道:“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原来帮的是与我不想干的女人的忙,岂不是白白牺牲色相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在帮了她们的同时,不也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么?我又不方便进去找……更何况,那些都是好女子,应该得到自己丈夫的珍惜。”
墨离梳发的动作一顿,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子的雪背,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似乎并未完全懂她,可有时又觉得好象懂她的全部。
将她的头发拢在一处,他将她轻轻拥住,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两人的身体出奇地契合。
“被你如此算计,司徒景真可怜。”
她本能地往后靠了靠,与他贴得更近,呢喃道:“那是他活该!”
“幸好你要对付的不是我。”
“下回换你……”
“还是不要了。”
“……”
“……娘子?娘子?”
身边再无回应,只有平缓的呼吸,墨离轻声一笑,拥紧了她。
入眠。
——
这一睡,便睡到天光大亮。
珠儿与喜儿端着洗漱用具候在门边,也不敢敲门。
昨晚红杏从爷那里回来,眼圈红红的,象是受了什么委屈,当着她们的面也问不出什么,夫人便留她在房里伺候,让她二人睡到旁边的偏房。
如今日头都快上山,换作平时夫人早就起来了,现在里面却半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昨晚为了开解红杏睡得晚,今日起不来了。
正琢磨着,门却突然吱嘎打开,宁天歌站在门内,对着外面两个发呆的丫头笑道:“都站着干什么呢,来了也不出声。”
“以为夫人还在睡,不敢打扰。”两人吐了吐舌头,走进屋去,见红杏已端端正正地站在旁边,正朝她们抿唇微笑。
看来是大好了。
“红杏姐姐,你可不能再对我们笑了。”珠儿笑着放下水盆,“虽说我是女的,可你对我这么一笑,我的魂儿都要飞走了。”
“我的魂儿没飞走。”喜儿接口道,“而是被红杏姐姐勾走了。”
“两个贫嘴的丫头!”宁天歌笑骂,“洗漱我自己来,你们快些给我去端早点来,昨晚吃得少,可饿坏我了。”
“是。”两个丫头朝“红杏”一笑,飞一般地跑了。
墨离从身后抱住了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昨晚为夫还没有将娘子喂饱么,今晚继续。”
她将他推开,“你想太多了。”
大略洗了洗手,又漱了口,珠儿与喜儿已端着早点过来。
宁天歌让“红杏”陪着她一起吃,又随意地问爷起床了没有。
不问还好,这一问,珠儿与喜儿顿时满脸红霞,掩着嘴吃吃地笑。
“你们这两个鬼丫头,光顾着自己笑,我在问你们话呢。”她好笑道。
“回夫人的话,爷没有起床。”珠儿红着脸。
“那你们笑什么?”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支吾着不说话,最后还是喜儿道:“爷今儿个可能都不会起床了。”
宁天歌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喜儿绞着裙子,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奴婢听说,昨晚……昨晚所有夫人都去了爷那边。”
“什么?我去看看。”她啪地放下筷子,起身要走。
“夫人夫人,”两个丫头连忙拦住她,急道,“夫人们和爷都还没起床呢,这会子您可不能去。”
“为何不能去?”她扯着她们的手。
“因为,因为……”两人急得出汗。
当然是因为尴尬啊。
这夫人咋这么不懂呢,一个大姑娘家的,看到里面那场面多不合适。
听说服侍爷的环儿本来象往常那样进殿准备伺候爷起床,结果看到了那副情景,直接就跑了出来,到现在还躲在房里不肯出来见人呢。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宁天歌坐回椅子里,重新拿起筷子,不屑道,“不就是那种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珠儿和喜儿滴汗。
“夫人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过去看看。”“红杏”温柔地替她夹了块芙蓉糕,“爷和夫人们都睡得熟,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处理的,夫人去了也好有个拿主意的人。”
“嗯,还是红杏懂事。”宁天歌欣慰地点头。
珠儿和喜儿只能干笑。
早点很快吃完,宁天歌站起身来,“红杏,走,陪我去爷那里看看。”
“是,夫人。”“红杏”体贴地过来扶着她的手,俨然是大府人家出身经过良好训练的丫鬟。
珠儿和喜儿不敢怠慢,紧跟在后头。
走了不多时,远远地便见司徒景所在的大殿外黑压压一片,声势浩大,竟是站满了人。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入喜堂,拜天地
章节名:第二百一十四章 入喜堂,拜天地
再走近一看,却都是各房夫人贴身服侍的婢子,静静地候在那里,也无人说话,只是看着殿门的方向,似乎都在等着自家主子出来。
而殿门外,大勇铁牛等人反倒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黝黑的脸庞泛着隐隐的暗红。
被这么多年轻的姑娘同时看着,算得上打娘胎出来之后的头一遭,能表现正常确实相当有难度。
见宁天歌过去,所有人连忙齐齐向她行礼,“见过夫人!”
上百号人同时这么喊上一句,宁天歌顿时颇有些当家主母的意味,她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看着紧闭的殿门,她心下一笑,这么大的动静,也该起来了吧。
走过去要推门,大勇挡在前面不肯让开,支吾着说道:“夫人,爷还没起身,不如……您稍后再来?”
“就是因为这么晚了爷还不起身,我才要进去。”她淡淡地看着他,“大勇,是不是我还未与你家爷成亲,因此还算不得你家女主人?”
“不不不,”大勇顿时涨红了脸,慌乱得摇手又摇头,“夫人您请,请!”
想去替她开门,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连忙缩回手来,这么个大块头在纤瘦的宁天歌面前象个做错事的孩子,惹得婢子们纷纷掩嘴轻笑。
其他铁塔们的脸色也十分尴尬。
宁天歌弯了唇角,“红杏,你先在外头等着,我进去看看。”
“是。”“红杏”乖巧地应了一声,立在一旁。
铁塔们偷偷打量着,这不是昨晚夫人送来的那个女子么,什么时候回到夫人那里去的?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难怪先前要用面纱遮着。
宁天歌推门进去,随即便将门掩上,入眼处,却见夫人们都已起床,各自穿戴整齐安静地坐着,见她进来,她们纷纷站起身来。
她暗舒一口气,好在没有看到滛靡的画面。
“姐姐们昨晚睡得可好?”她拨开纱幔,朝众夫人笑问。
“妹妹怎么来了。”众人嘴里应着,却都朝她使眼色,又指了指床上的司徒景,娇笑道,“我们还好,就是爷昨晚累坏了。”
“是么?”她轻咳一声,“今儿早晨听说姐姐们昨晚都过来伺候爷了,我起先还不信,没想到……这一人要同时对付诸位姐姐,爷确实够辛苦的。”
“妹妹,你还说呢。”大夫人过来拉着她,眼睛却瞟向背朝外睡着的司徒景,“昨儿个也不知是谁使了坏心眼儿,在吃食里下了药,使得爷和姐妹们都中了招,不得已,就只好来找爷了。”
“哦?”宁天歌笑了笑。
“是啊。”十三夫人说道,“幸好妹妹你昨晚没有同我们一起用晚饭,要不然,你也逃不了。”
“妹妹逃不了也没关系,反正过了今日就要成为爷的人了。”五夫人笑道。
众夫人皆会心地笑。
“都给小爷闭嘴!”状似熟睡的司徒景蓦地喝了一声,双手撑着床面缓缓坐起,极缓地转过身来,长眸中迸射出如利箭一般的冷光,直直地戳着宁天歌,“你,可有话要对小爷说!”
“我?”宁天歌指指自己,笑问,“说什么?”
“你自己做的好事,别以为小爷不知道!”司徒景见她装不知,恨得想要冲过来,怎奈腿刚一抬,身子便无力得差点倒下。
众夫人连忙过去扶住。
宁天歌唯有对此表示同情,虚脱了,还好不是阳脱。
经此一事,多少应该能给他留下点阴影,嗯,省得天天见着好看的女子就想上。
司徒景缓过一口气来,如美玉雕琢的脸上浮着一抹不太正常的青白,眼圈也有些发黑,他恨恨地看着宁天歌,“七妹,昨晚你竟敢在酒里下媚药,还敢让人给我下软筋散!”
“哎呀,爷,这您都猜到了?”宁天歌也不否认,笑眯眯地道。
“果然是你!”见她丝毫不辩解,反而大方承认,司徒景只觉得有气撒不出,“你给小爷等着,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收拾就不要了吧?”她弯着眉眼,“爷如果真生气,不如取消我俩成婚不是更好?省得天天受我的气。”
“你休想!”他一拍床沿,震得身上薄被跌落,露出大半个光裸的身子。
身材不错!
宁天歌一眼鉴定完毕,心里又加了一句,不如她家墨离的身子干净。
“不想就不想吧。”她叹了口气,转眼又一脸好奇之色,问了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问题,“那……昨晚爷过得如何,这么多姐姐伺候您一个,滋味可销魂?”
“销魂,销魂……”司徒景冷笑着点头,“这般销魂的滋味,小爷怎可独享,今晚便让你也尝尝。”
“我就算了,这种坐享齐福之事本就是爷的专长,我看看热闹就好。”她摆手,对众夫人笑道,“姐姐们的婢子都在外头候着呢,想必是等着姐姐们去用早点,不如我们先走,让爷好好休息。”
“也好。”大夫人点头,率着众夫人向司徒景告退。
“七妹,你留下,谁允许你走了!”司徒景在后外怒吼。
宁天歌拉起九夫人的衣袖,“呀,九姐姐,你这裙子的花色真好看,是新做的么?”
九夫人:“是啊,也是金剪子做的,我瞧着也好看。”
宁天歌又看看身边的十七夫人,“嗯,十七姐姐的裙子好象也是头一回见,式样真不错,显得十七姐姐更高挑了。”
八夫人附和:“可不是,十七妹个子高,穿什么都好看。”
十七夫人:“哪里,比起妹妹的身子骨,我的就象根竹杆子了。”
某人处于暴怒边缘:“七妹,小爷叫你留下,听到没有!”
宁天歌:“世上有这么好看的竹竿子就好了。”
“就是……”
“……”
殿门吱呀打开又合上,将身后某个下不了床的男人的狮子吼关在了门内,门外所有人都缩着脖子,一个念头在心头闪过:等狮子可以下床了,一定会有人遭殃。
于是,这一天过得相当平静,至少于某种程度来说是的。
至于有人摔个碗,罚守门的去挨个几鞭子,这就略过不提了。
之后,又听说,司徒小爷在床上卧了一天一夜,甚是体虚。
宁天歌撇唇,虚也不会虚到哪里去,至少还有力气发脾气。
次日,便是平阳王与新夫人的大婚,行宫内早已布置得堪比皇宫,天还没亮就开始各种忙碌,蒲阳城内亦是满城欢庆,放鞭庆贺。
这一切当然与宁天歌无关。
她早与司徒景说过条件,成婚那天她只参与拜堂一事,其他事与她一概无关。
话虽如此,只是一大清早,三十八位夫人便齐齐赶来敲门,然后便纷纷张罗着给她梳洗打扮,不停地试妆,不停地盘发,看哪种妆容最能突出她的美,哪种首饰最能体现她的气质。
司徒景几次过来想要看一眼宁天歌,都被里面的人墙给挡着,无果而返。不过他今日心情好,昨日的不快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自不会计较这个。
本来十分宽敞的房间厅堂被挤得密不透风,珠儿和喜儿这两个丫头反而被挤到外头无所事事,只有“红杏”,始终坚持陪在宁天歌身边,认真地看着众夫人在她身上头上忙活,从头到尾不曾错过一眼。
两人眼神交错,不时会心一笑。
“大姐,你手上那支簪子好看是好看,但与妹妹气质不太般配,要么换我这支试试。”
“嗯,七妹,还是你眼光好,确实这支更合适。”
“哎呀,我把妹妹的眉毛画歪了。”
“你说你,又不是你跟爷成亲,紧张个什么,手抖成这样能不画歪么?我来我来。”
“十九姐姐,你那种唇脂颜色太重了,该换种浅一点的。”
“谁把我的夹子拿走了,这是我要给妹妹夹眼睫毛的。”
“不就在你跟前儿么,这么大个东西你也看不见。”
“哎哟,还真是,害我找半天。”
“你光着急,都不看妆台,能找得到么?”
“五姐姐,你别光说我,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急得挨个儿敲我们的门,让我们快些过来。”
“还不是怕你们偷懒么。”
“今儿个是妹妹大喜的日子,想偷懒也不能挑这时候不是。”
“哎,你们别只顾着说话,快帮我看看这腮粉涂得怎么样。”
“好象浓了点。”
“浓么,我咋觉得淡了?”
“……”
听着这些女人们叽叽喳喳如同麻雀闹春的声音,宁天歌并不觉得聒噪,反倒眼眶有些湿润。
如果,她们知道她并不会与司徒景成亲,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未对司徒景有过真心,也从未想过今后要踏入平阳王府的大门,她们会不会失望?
可是,这三十八份厚厚的心意,她注定是要辜负了。
一道温柔的眸光一直在旁边陪伴着她,她抬起头,对面那人便朝她微微一笑,如清波碧水的眸子里有着了然与抚慰。
他始终懂她。
结果折腾了大半日,众人午饭都是匆匆吃了一点,终于赶在拜堂的吉时前将宁天歌打扮妥当。
所有人都很满意,看着她的目光犹如看一件艺术品。
宁天歌在凳子上坐了将近四个时辰,坐得屁股生疼,却无任何不快流露。
她们满意,所以她也满意。
其实,早在她们开始动手的一个时辰之后,她便已觉得可以了。
那些天天都花了大量心思在妆容的美人们,在打扮方面绝对称得上心灵手巧,可她们偏偏横看竖看都不满意,脸上抹来又抹去,头发亦是拆了又拆,非得弄得毫无瑕疵为止。
如今,她顶着一头重如泰山的头饰,画着一脸集合了无数种脂粉的妆,穿着金剪子出品的绝顶奢华红色嫁衣,香气缭绕地坐在椅子上,受着众人的赞赏与观瞻。
如果作为一个普通女人,这应该算是圆满了。
“大姐,有件东西,我现在想要交给你。”待众人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些,宁天歌取出一张纸来交给大夫人。
大夫人不解地接过,展开一看之外却有些意外,并很快塞回她手里,“妹妹,这件东西还是放在你那里的好,你比我更合适。”
“不,大姐。”宁天歌将它交回到她手中,正色道,“平阳王府中,本以王妃为尊,但此刻她不在这里,便当由你为长。这份王爷许诺绝不再纳娶的字据,理该由你保管。”
“这……”大夫人犹豫地看着手里司徒景亲笔所书的字据。
“妹妹做事,我们佩服!”五夫人站了出来,动容道,“大姐,既然妹妹这样说了,你就收下吧。”
“大姐,你就收下吧,这是妹妹的一份心意。”其他夫人都围了过来。
“好,妹妹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大夫人郑重地将纸笺收起,朝众人说道,“今日起,我就替诸位妹妹保管着这份爷的保证。我身为夫人之首,绝不有负于妹妹们的这声‘大姐’。回府之后,我再将这份保证呈交给王妃姐姐,日后,我们姐妹众人一心,莫要离心离德,才不负这些日子以来妹妹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大姐说得对!”众夫人齐点头,眼中泪光隐现。
欢快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
宁天歌的眼眶再度湿润,垂了眸光看着地面,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好了,这么高兴的日子大家都别沉着脸。”二夫人率先笑道,“快给妹妹盖上喜帕,吉时快要到了,爷恐怕都等得不耐烦了。”
“对对对,喜帕呢?喜帕在哪?”大伙儿抹了抹眼睛,开始找喜帕。
“快快,爷又派人来催了。”
“喜帕找到了没?没有喜帕怎么拜堂?”
“大家伙儿快一起找,我刚才明明看见来着。”
又是一团乱。
每个人都忙着找喜帕,最该受人关注的那个人却反而坐了冷板凳。
宁天歌扶着头上沉沉的头饰,好笑地看着弯腰撅腚毫无形象可言的美人们,朝身边那人问道:“你还不打算拿出来么?”
“让她们先找会儿吧。”墨离半蹲下身子,那宽大的袖口处隐约可见一抹金红。
“有你这么坏的么?让人干着急。”她掐了把他的掌心。
“她们急她们的,与你何干?”他睇着她,“还是说,你也急?”
她望天。
墨离勾唇,看着那些急得出香汗的夫人们,却也感慨道:“女人收服男人容易,但想要让女人心甘情愿地追随,将对方放在自己心尖上,甚至乐意与之一起共享夫君,却是难上加难。你短短几日就收服了这么多女人的心,我是不是该说你厉害?”
“女人跟男人是一样的。”宁天歌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奔走的身影上,轻声道,“只要你付出真心,你就会发现,女人其实比男人更可爱,女人之间的情谊也绝不会比男人之间的情谊要浅薄。”
他抬眸看着她,紧了紧她的手。
她低头,一笑,“别小看女人,也别轻视女人。”
“我永远都不会小看女人,也不会轻视女人!”他极为认真地回答,看着她的笑颜如花。
她静静地微笑。
他专注地看了她半晌,忽道:“我突然不想让你跟司徒景拜堂了。”
“为什么?”她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说为什么?”他挑着一双美目,幽怨的模样只让人联想到媚眼如丝这个词,“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成亲,我心里能舒服么?与你拜天地的男人,只能是我!”
她笑,“要么,你把司徒景敲昏,我再把你打扮成他的模样,这样你就可以与我拜天地了。”
“还笑?”他托着腮,歪着头,唇边一抹似笑非笑,“不过,你的主意似乎也不错。”
“你是打算执行了么?”
他扬唇,“也许,未必。”
伸手往袖子里一摸,他掏出金丝嵌织的大红喜帕,站起身来扬声道:“夫人们,喜帕在这里呢。”
“哎哟,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一干人等冲着喜帕便奔过来。
“快给妹妹盖上。”十七八双手伸了过来。
“小心别碰着头上的珠子。”八九个人提醒。
“我来扶妹妹起来。”五六个人挤到身边。
宁天歌象只珍稀名贵的薄胎瓷器一般被小心地呵护在中间,迈着细碎莲步往门口处挪……
“哎哟!”她突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痛苦地说道,“我好象要拉肚子了……”
“……”
瞬间静默之后,房内顿时炸锅。
“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拉肚子了?”
“好象没吃什么呀,就吃了点粥。”
宁天歌曲着身子,抬手示意她们安静,“ 姐姐们,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先进去方便一下……红杏,红杏……”
“夫人,我在这儿。”“红杏”连忙挤进来。
“扶我进去。”她抓着他的手,又扬起喊,“珠儿,珠儿……”
“哎,夫人,我在我在!”珠儿从外头奔了进来。
“妹妹,就两个丫头哪够啊,我陪你进去。”夫人们都有些着急了。
眼看着吉时将至,怎么出了这么个乱子!
“不用了,姐姐们等着就好。”宁天歌倚在“红杏”身上,一手扯着珠儿,蹒跚着往内室走。
“夫人们请让一让。”明明围满了人,“红杏”所经之处,人潮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很快便进了内室,帏幔珠帘放下,将一应焦急的人都挡在外头。
所有人都不眨眼地盯着那静垂不动的帏幔,这拉肚子到底要拉多久,怎么还不出来!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就连前头喜堂那里都派人来催了两回,里面才有了动静。
帏幔掀起,“红杏”扶着一身嫁衣盖着喜帕的新娘子走了出来,新娘子倚在“红杏”身上,似乎拉肚子拉得很无力。
“哎呀,妹妹,你总算出来了。”众夫人围过去,“快快,吉时要到了,再不走可就要误了时辰了。”
十三夫人扶着新娘子另一边,有些担忧,“妹妹的身子怎么有些软,手也有些凉。”
“夫人是乏的。”“红杏”的手环过新娘子后背托住另一侧腋下,“夫人们,快些走吧,拜完堂也好让夫人早些回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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