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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63部分阅读

    长相陌生,但这声音却记得牢固,绝对与那晚的某一人吻合。

    转头看向那位墨爷,墨爷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怪不得一开始就觉得这位墨爷的声音很耳熟,可也不敢乱猜,还不得不违反军纪陪他喝了半宿的酒,这下好了,原来人家是这样的身份。

    “你别担心。”见他一脸如丧考妣的悲痛模样,宁天歌安慰他,“那晚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你们国主非但不会降罪于你,还会对你进行褒奖,你放心吧。”

    守将既迷惘又忐忑。

    褒奖?为什么要褒奖?

    还有,既然他们身份如此尊贵,为何还要乔装打扮成那副模样出城?

    一头雾水。

    宁天歌不打算跟他解释,也没必要跟他解释,催了马进城。

    “要不要将他的脚给剁了?”在与那守将擦身而过时,墨离在她身后问,含笑的声音有丝丝凉意。

    那守将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无声一笑,“就因为他踢了我一脚?”

    “还不够么?”他加重了声音,摆明了要给那人听见,“碰了你就是死罪,更何况还是踢。”

    “算了吧,不知者不罪。”她同情地看了那人一眼,啧,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墨离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一手环上她的腰。

    进了城,但见月都此时已全城戒严,街上一个百姓都没有,所有商铺店面全部关门,更无小摊小贩,所有来往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囚车辘辘,里面装着的皆是单薄白衣的男子,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皆面如死灰,更有多数人被士兵押在囚车后面一路哭泣。

    “主子,看样子,阿雪已经将那些主要的给收拾得差不多了。”墨迹一脸兴奋,比自己立了功还得意。

    墨离“嗯”了一声,只是淡淡地望着满目的惨淡。

    他们离开京都的前一天,便是如眼下这般情景,只是今日局面更为动荡,涉及人数更多,牵涉面更广。

    宁天歌眉头微锁。

    东陵只死了一个墨承,动摇的是太子一党的根基,上面还有皇帝在,对朝堂影响并不太大。

    而桑月则不然,成王势力盘根错节,如今一倒,等于整个桑月都要引发动荡,苏屿面对的局势可要艰难得多。

    好在苏屿封锁了消息,阿雪又奉墨离之命连夜将成王的左臂右膀抓获囚禁,使他们没有反应的机会,终未致大乱,将形势勉强控制住。

    “其实,男人多半也是口是心非的。”她悠悠轻叹。

    这男人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昨夜沉迷于与她的耳鬓厮磨中,嘴里还说着吃醋,实际上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不过,若非了解他,她又怎敢放任苏屿独自面对,与这男人在外过夜。

    “是么?”墨离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当然不可能让桑月陷入混乱,眼下西宛与东陵的局势还得借助桑月,桑月乱了对他没好处,更何况……

    这女人又对苏屿如此上心,他若不帮忙,会不会跟他翻脸?

    “不过,苏屿也并非如我们所知的那般无能。”墨离眯眸看着那些来往将士,“我虽掌握了桑月朝中各大要臣的情况,也命阿雪趁夜将他们拔除,但成王的势力涉及太广,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能控制。但眼下情形看来,苏屿将局面掌控得很好,虽说树倒猢狲散,临阵倒戈的也很多,但朝中忠于他的人看来也不在少数。”

    旁边的墨迹时不时地举着一块赤金令牌,朝走过来盘查的士兵出示,那些士兵一见那令牌便立即恭敬退开,宁天歌淡淡地看着,眼前浮现出那双淡泊出尘的眼眸,还有昨晚强迫自己面对血腥厮杀的面容,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安王分析的事情,总是有理的。”

    “难得娘子如此夸奖,为夫大感欣慰。”他一改先前的沉肃,低笑道,“不过,娘子要时刻牢记对为夫的称谓,在只有我们两人时,除了相公之外就不能叫别的了。”

    她侧眸,“你记得分清场合就好。”

    ——

    凭着墨迹手中的赤金令牌,墨离与宁天歌顺利进宫。

    早有管事太监在宫内等候,从其服色上来看,应该是总管职务。

    他恭敬上前,告知国主正在早朝,请他们前往御书房稍候。

    两人下马。

    宫内禁卫的数量明显增多,并未因成王之死而有丝毫马蚤乱,反倒更显整严肃,宁天歌一路默默看在眼里,不语未发。

    还未到得御书房,便见阿雪率着三百侍卫迎来,与之一起的,还有雪白的一人一狐。

    那狐狸一见到他们,当即蹭地从人家怀里跳了出来,磴磴磴地奔过来再纵身跃起——

    宁天歌伸手便去接。

    手里是空的,连根狐狸毛都没接到。

    但见得一道白光如特写般从眼前掠过,雪白的长毛在空中如旗帜般迎风招展,姿态优美,万般热情,最后一个自由落体,投入旁边那人的怀里。

    她,被无视了。

    身后一声闷笑,来自那个墨爷。

    她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转身,看着那狐狸,牵起一侧唇角,淡淡地看着,不语。

    那狐狸犹自不觉,在某人怀里撒着欢,伸着粉色的小舌头舔啊舔,舔着某人的手心,乌溜溜的小眼睛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粉色的心心。

    “小东西,想我了?”某人点了点它同样粉色的小鼻子,眼眸睨着她,笑得甚欢。

    狐狸猛点头。

    “那以后就跟着我吧。”某人趁机撬墙角,“跟着我,有酒喝,有鸡吃,可好?”

    眼里的心心变成了星星,狐狸兴奋得忘了一切,再次猛点头。

    点了半天,忽觉得有些不对。

    这大夏天的,后背怎么一阵阵发凉?

    还有,眼前这个人怎么笑得如此诡异?

    呆呆愣愣地琢磨了又琢磨,它滴溜溜转了个身,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突然就打了个激灵。

    它刚才做了什么?

    死!定!了!

    眼睛里顿时蒙上一层水雾,它“呜呜”着便往对面跳去,管谁答应了给它酒给它鸡呢,活命要紧!

    扑了个空!

    它扑通掉在地上,摔得脑袋发晕,这硬梆梆的地面哪有它家主人的怀抱柔软。

    努力抬起头,却发现它家主人正看着它微笑,它满心欢喜,刚凉下去的心又热乎起来,看,主人还是很喜欢它的。

    刚想爬起来,便见主人弯下腰来,美丽的嘴唇轻启,语气里充满温柔,“想喝酒?”

    它呆呆地点头。

    “想吃鸡?”

    再点头。

    “想跟着他?”

    还点头。

    主人微笑着合起嘴唇。

    不对!

    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忙将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主人已直起腰来,朝它退出两步远。

    头好晕。

    它勉强止住摇头的动作,涎着脸朝主人挪啊挪,只要到了合适的距离它就跳上去,不管主人打还骂,它就扒着不撒爪。

    “你走错方向了。”宁天歌笑眯眯地一指对面,“你的酒,你的鸡,你的新主人,都在那里。”

    它厚着脸皮继续挪。

    脖子上的毛被人拎了起来,之后身子便嗖了飞了出去,飞到一个它刚刚趴过的香喷喷的怀抱。

    “喏,以后洗澡,梳毛,吃饭,睡觉,都找他。”宁天歌拍了拍双手,转身就走,“冉院正,站得这么久累了没有?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

    一直脸色不太好的冉忻尘顿时有些雨过天晴的意味,下沉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便在他面前停下来多看了两眼,嗯,百看不厌哪。

    梨涡却倏忽消失,冉忻尘微皱了眉,盯着她某处,“这是什么?”

    “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在脖子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

    他伸过手来,指腹在她脖子一侧来回摩挲,绷着声道:“疼不疼?”

    “不疼。”她纳闷,难道她什么时候受了伤,怎么没有感觉?

    “随我去抹药。”他板着脸,“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受了伤都不知道。”

    一角碧色衣袖突现,玉白的手从斜侧里伸了出来,将那只白皙的手不着痕迹地格开,那人吟吟一笑,“不劳冉院正,天歌的伤交给我就好。”

    冉忻尘将他打量了几眼,眼里鄙夷的意味很明显,“我是大夫,更懂得怎么照顾伤口。”

    “但这个伤,冉院正医不了。”墨离不紧不慢地将宁天歌揽在身侧。

    宁天歌肩骨一缩,避了开去,暗暗瞪了一眼。

    说好了要分清场合,这人是怎么回事!

    “没有我医不了的伤!”冉忻尘不悦了。

    “但这不是伤。”墨离的手指在宁天歌脖子处抚过,就跟羽毛扫过般让人生痒,他眉眼生波,笑意耐人寻味。

    宁天歌心头一跳,某个片断突然从脑子里呼啸而过。

    “那是什么?”冉忻尘不明就里,更是不屑于他的说法,“皮肤色呈淤紫,需用活血化淤之药涂抹方可散淤,殿下不让宁主簿用药是什么意思?”

    又是一声闷笑,来自跟过来的墨大爷。

    “冉院正不觉得这很象某种特殊情况之下才有的痕迹么?”墨离快要接近事实真相。

    宁天歌忍无可忍地攥着他的袖子往后一拉。

    别人是怕天下大乱,这人是怕天下不乱。

    将罪魁祸首扯远了些,她将领口往上竖高了些,朝着冉忻尘堆起一个大笑脸,“冉院正啊,我这不疼不痒的,真没事。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跟苏屿商量,得去御书房等着他,就不相陪了,你们随意哈,随意……”

    说罢,逃也似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四喜摇着尾巴狗腿地想要跟来,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我也有事要与苏屿谈谈,就不陪冉院正了。”墨离优雅地转身,“墨迹,阿雪,你们负责照顾好冉院正。”

    “是,主子!”墨迹立即挺胸领命。

    照顾?不就是将冉忻尘留在这里,不得过去打扰主子的“好事”么?嘿嘿,他明白。

    脚步走得飞快,明知后面那人跟了上来,宁天歌也不慢下来等他。

    “娘子,等等为夫。”墨离身形一动便追了上来。

    她没好声气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的脸皮是越发厚了,这种事也好意思拿来说。

    “娘子,回去为夫帮你揉揉。”他凑到她颈窝,朝那处红痕所在的领口处吹了口气。

    “不需要。”她捂住衣领,回绝得干脆。

    “那今晚,我在上面再留几个……”

    “……你休想!”

    “娘子……”

    宁天歌蓦然顿住身形,“墨离,你再叫娘子试试!”

    “娘子莫生气,为夫不叫就是。”墨离十分好脾气地对她笑。

    她转身就走。

    一抬头,便见对面苏屿在群臣簇拥护下朝这边走来。

    金冠玉带,明黄龙袍,修长的身形在一群人中是如此耀眼,身边的人正朝他说着什么,他微微含笑,时而颔首,举手投足间已可初见帝王气派。

    再不是那个不问世事的淡泊男子,再不是她所知的那个苏屿,展现在眼前的,是站在桑月最高权力巅峰的一国之主。

    苏屿也看到了她,朝她微笑点头,又低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些大臣当即俯身告退,很快便走得干干净净。

    苏屿朝这边走了过来,宁天歌没有迎上去,只是立在原地,待走得近了,她淡淡一笑,拱手,“国主。”

    苏屿唇边的笑意一凝,清亮的眸光黯了黯,“还是叫我苏屿吧。”

    她垂眸,顿了一下,“好,苏屿。”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永远任你驱策

    章节名:第二百零三章 永远任你驱策

    苏屿含笑看着她,眸子因这一声苏屿而复又温润明亮。

    即使身着象征最高身份的皇袍,他亦没有半分掌权者特有的半分霸气与不怒而威的气势,给人的感觉总是那般平和包容,初见时眸子里的那丝清冷与淡漠已逝去,如今留下的是位居高位的从容沉着,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也许,正是这种不同于成王的气质,才更能收获人心。

    宁天歌微微而笑,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了解过苏屿,只是凭着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又因他当时的处境而心中滋生出同情,才将他认定成天生的弱者。

    她所了解的,不过是一个表面的苏屿,表面之下的东西,却被她忽略。

    从何时起,她竟也凭感情做事了?

    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掌心温暖,透着丝丝温柔而坚定的力道,将她往身边揽过几分。

    她低头看着肩上的那只手,这是做什么,宣布所有权么?

    “本王该向国主道声喜。”墨离噙着他惯有的优雅微笑,称呼却无形中拉开了距离,“恭喜国主铲除逆贼,消除隐患。”

    苏屿温和地笑道:“此次还要多谢安王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月都还不知要乱成如何。”

    “国主客气了。”墨离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宁天歌,“本王不过是搭了把手,不值得一提。”

    “安王过谦了。”苏屿轻垂了眸光,保持着淡淡笑容,“安王若有用到屿的地方,尽管开口,屿自当不遗余力。”

    “如此,先谢过国主。”墨离并不与他客套,笑着应下,顿了一顿,道,“成王已死,与西宛的盟约便已失效,简晏计划被打破,恐怕对桑月未必能善罢干休,国主当早作打算。”

    苏屿略一点头,未语。

    他自不会与简晏结盟,但若是西宛的铁蹄想要冲过桑月并不怎么牢固的边防,对简晏来说,可谓轻而易举。

    他若保持中立,简晏未必会对桑月如何,但他若站在东陵这一边,桑月恐怕便会首当其冲,受到重大的冲击。

    “本王明白国主的顾虑。”墨离略作沉吟,道,“本王自然希望桑月能与东陵结成一线,而不是走成王的老路与简晏结盟,但这样就势必惹恼简晏,不顾桑月的特殊位置而打破这份平衡制约。如果国主信得过本王,东陵边境山峪关便屯守着二十万驻军,可调到桑月边境与西宛相峙,国主便可免去忧虑,如若简晏果真动兵,国主也只要从旁协助即可。”

    苏屿的神情并未因此而有所变化,似乎对他的话早有预料,在沉默片刻之后,微笑道:“如此,甚好。”

    “既然如此,本王即日启程前往山峪关调集大军,尽快在简晏行动之前赶到,这期间简晏若是出兵,便劳国主尽量拖延。”

    “即日便走?”苏屿的语声微扬,眼睛已看向宁天歌。

    “目前形势难料,简晏心思难测,越快越好。”墨离若有似无地看他一眼,低头笑问,“天歌,你可有话要与国主说?”

    “嗯,麻烦殿下到前面稍等片刻,我稍后就来。”宁天歌点头,不理会他掩在眼睫下的那丝揶揄。

    “好,我在那边等你。”他身子往前一倾,俯在她耳边说道,“可别让我等太久。”

    宁天歌握了握拳,最后那句纯粹就是废话,这么暧昧地跟她耳语,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她还能不知道么。

    眼眸一抬,苏屿眼里果不其然有一抹来不及隐藏的黯淡。

    墨离目的达成,放开她施施然走开,唇边弧度完美,心情大好。

    一时寂静。

    “我们去那边走走可好?”苏屿先开了口,转身面对着前方一处。

    那里红墙绿瓦朱门,一簇簇花团如雪堆积,在墙头竞相开放,争这明媚的日光。

    “好。”她点头,举步先行。

    在这朱门上轻轻一推,门扇缓缓开启,满眼的树,满眼的花枝,满眼如雪纷飞的花瓣便这么以一种既热闹又冷清的姿态扑入眼帘。

    偌大的梨园空无一人,只有望不见尽头的树,脚下是柔软洁白的花瓣,令她不敢也不舍得踩上去。

    这花太柔,她的鞋底太硬,会将它们踏坏。

    这花太无瑕,干净得不沾世间丁点泥土,她怕会将它们踩脏。

    她还在犹豫,苏屿已先踏入一步,然后侧身微笑着看她。

    她摇头一笑,自己何时也这般矫情了。

    抬脚走入,置身于这片梨白的天地,整颗心都宁静了下来。

    缓步走了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梨园仿佛已是这个世间最后一方净土,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走到一棵梨树下,苏屿缓缓转身,落英缤纷下,虽然那一身明黄衣袍有些扎眼,但因为穿着的那个人而并未有突兀之感。

    他眸光温润,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静静地凝视着她,初见时眉宇间的那抹淡淡忧郁已经散去,此时的他更显洗练豁达,映衬在梨园落花霞光铺展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雅致。

    她亦静静回望,在这个朝阳初升的早晨,看着这个一夜之间破茧成蝶的男子,希望眼前这一幕能够永远保持下去,永远都不要变。

    “你,可有生我气?”苏屿眼里那丝笑意隐去,落下的梨花在他眉宇间染上了几许轻愁。

    “为何?”宁天歌微笑反问。

    “有些事,我对你作了隐瞒。”他似乎有些艰难,“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更是不止一次地犹豫过,要不要将我的所有事都告诉你。”

    “你没有错。”她摇头,“身为一国国主,成王如此待你,你自然该蓄势反击。你虽对我有所隐瞒,但我并不怪你,更能理解你的苦衷。形势变幻莫测,身边最信任的人都成了叛徒,还有几人能信?又怎可将自己的底牌尽数翻开来给人看。”

    “你能如此想就好。”他释怀,眉头展开,“皇叔根基太深,若想要扳倒他,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因此这些年来我只能暗中筹划,用表面上的软弱来使他放松对我的戒备。即便如此,我亦不敢对他轻易动手,此次若非被你相救,又有你与安王相助,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国主恐怕还要被关在密室里,又或者,在他失去耐心之时成为一缕亡魂。”

    “有这样的顾虑是对的。”她说出心里的感受,“不过,此次结果足可证明你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能够如此之快平息事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话虽如此,我却总觉得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他轻抿了唇,神色认真。

    辜负么?她微笑摇头。

    如果他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勉强坐在那个位子上也没什么意义,成王虽死,但还会继续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她可以帮他一时,但不能帮他一世,如果他不能,她宁可送他到哪个世外桃源去隐居。

    “完全没有。”她呼出一口气,笑容真挚,“我反倒庆幸你并非是我所认为的那个苏屿,否则我还真不放心离开。”

    他微微一震,望着她许久不语。

    这个男子,总是给他意想不到的答案,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震撼,他的心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造就了这样的一个人?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殿下还在等着我。”宁天歌接住一片梨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随手放入怀中,向他告辞。

    “等等。”苏屿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眸光不再是那种包容一切的平和,而象是有激流在里面奔腾,有什么几乎要冲将出来。

    她略感意外。

    这样的眼神,从来没有在苏屿眼里出现过。

    苏屿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很难出口。

    她静静地等待着,如果不是遇到了极为为难之事,这个男子不会如此。

    那奔腾的激流终于渐渐平复下来,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也淡去,他近乎自嘲地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说,一路平安。”

    她忍不住笑了。

    憋了这么半天,为的就是说这句话么?

    这实在不是苏屿的风格,只是冉忻尘才会这么别扭。

    “谢谢。”她真心地道了谢。

    苏屿神色一黯,“我们,还需要这么生分么?”

    她眉梢一扬,只得道:“那好,不谢。”

    他便也笑了开来,如雪的面容映着这满目的梨花,纯净得让人沉醉。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嗯,看美男就是养眼。

    “咳咳。”苏屿轻咳两声,不自然的垂了眸。

    于是,她眼尖地发现,这个男子脸红了。

    脸皮真薄!

    相比之下,那个男人的脸皮真是厚得没边了。

    本来想趁机取笑一番,想想还是算了,好歹给人家国主留点面子。

    “我走了。”她又看了眼难得脸红的苏屿,转身欲走。

    “天歌!”身后一声略带急促的低唤。

    她脚步一顿,好笑地转身,又怎么了?

    却见苏屿神情郑重地说道:“苏屿的命是你所救,从今往后,不管你有何需要,桑月永远任你驱策!”

    这……

    她怔在原地,这个谢礼,是不是太重了些?

    一国之主的承诺,再重也没什么可以重过这个了。

    “去吧。”苏屿不由微笑,为她难得发怔的模样。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苏屿负手站在梨花树下,看着那抹在落英中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回荡着一句未能说出的话——

    “我却希望我是你认为的那个苏屿,那样,你就不会安心地离开,甚至会为我而多停留片刻。”

    ——

    外面的风颇凉爽,宁天歌挑起马车的门帘,顿时驱散了车内的沉闷。

    墨迹与阿雪并肩坐在车驾上赶着车,嘴里十分闲不住地与阿雪扯着话,但十句有九句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起初他还不当回事,时间一久便有些受不了。

    一把将手中的鞭子塞给旁边的阿雪,他钻进车内找他家主子叨叨。

    “主子,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大军派过去?”他很是不明白地问,“简晏要打东陵,必须从桑月穿过来,麻烦这么大,说不定这场仗就不打了。就算要打,还有桑月可以在我们前面当挡箭牌,哪里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你以为苏屿跟你一样傻?”墨离喝了口凉茶,这是宁天歌为消暑而特地做的,味道还挺独特,“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桑月成为西宛与东陵这场战争的牺牲品,我们若不过去,他要么保持中立,要么就再度与简晏合作,到了那时,我们便会真正处于被动地位。再者,若简晏的大军压过来,直接与东陵面对面,损失的更是东陵。”

    墨迹一琢磨,重重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我们把大军开到桑月边境,东陵的百姓就可远离战火了。”

    “所以说,你是个猪脑子。”一句凉凉的话从前头抛了过来,却是阿雪。

    “谁猪脑子了,我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墨迹很是不服气。

    一直看着窗外景色的宁天歌淡淡说道:“其实,你们所说的这些苏屿都能想到。此次西宛与东陵之间的纠纷,源头由东陵而起,借口被西宛所抓,但其中最无辜受到牵连的就是桑月,不管在哪一边开战,桑月都会受到波及。因此,东陵作为受益的一方,也没什么可庆幸的。”

    “当然庆幸了。”墨迹不能认同,“你自己也是东陵人,东陵少受损失,有什么不好?”

    宁天歌懒得跟他争辩,决定继续看她的风景。

    冉忻尘从阴阳星宿的医书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顺便再看了眼她的脖子,从那紧捂的领口中依然什么都没看到。

    墨离勾了勾唇,逗弄着身边的四 喜,四喜正犯困,眼睛欲张不张,他的手一碰,它便如猫儿似地叫了一声。

    一时车内又归于安静。

    墨迹闲不过一刻,想起了什么来,遂兴致勃勃地开始邀功,“主子,现在你回来就好,虽然你不在的时候我将有些人看得很牢,但你若再不出现,我可不能保证能不能看得住了。”

    “哦?”墨离笑睇了眼恍若未闻的宁天歌,夸了一句,“做得不错。”

    墨迹嘿嘿一乐,“那,主子有什么奖赏?”

    墨离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奖赏?”

    墨迹挠头,“主子赏什么,我就要什么。”

    墨离抚着四喜柔软光滑的长毛,沉吟了一下道:“你能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这个赏也不能给轻了……嗯,以后四喜每日洗澡的好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墨迹怪叫一声,变了脸色,“让我给这臭狐狸洗澡,主子你还不如杀了我!”

    正眯着眼打盹的四喜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不愿意?”

    “不愿意!”

    “那好,既然这么好的奖赏不要,那就换一个。”墨离在墨迹既期待又忐忑的眼神中云淡风轻地说道,“以后捉鸡的事,就由你负责。”

    “这个我也不愿意!”墨迹表示强烈的抗议,“主子,侍候你我没话说,但要我侍候这狐狸,我可不干!”

    “干不干?”

    “不干!”

    “那好,还是洗澡吧。”

    “……”

    “总之,你自己想好。”墨离斜倚着软榻,梳理毛发的动作让四喜舒适地通体舒坦,“要么洗澡,要么抓鸡,你自己选。”

    “主子,我要的可是奖赏,不是责罚!”墨迹鼓着腮帮子强调。

    “这就是奖赏。”墨离完全无视他的急躁,慢慢悠悠道,“四喜现在可是你主子最心爱的小宠,让你做这些是因为你主子看重你,你看看外头谁有这个荣幸?别人想要摸摸它的毛,你主子我都不舍得。”

    墨迹:“……”

    那是因为它根本不让别人碰好不好?

    墨迹对墨离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表现实在非常不忿,却又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是主子!

    宁天歌投以同情的一瞥。

    连自己说错了话都不知道,真可怜。

    “主子,你还是把这份荣幸给别人吧。”墨迹一甩袖子就出了去,坐在前头向阿雪抱怨,“阿雪,你听听,咱主子现在这心都长偏了。”

    “心本来就是偏的。”阿雪将鞭子扔回给他,侧过了身子靠着车厢开始睡觉。

    于是,没人听他诉苦心里又憋屈得要死的墨大爷挥着小鞭独自赶车很忧伤。

    ——是夜。

    墨离先后收到了两份密报,一份来自京都,一份来自北昭蒲阳。

    京都那份先于蒲阳那份到达,墨离看完之后便直接将密报递给了宁天歌。

    宁天歌看完,递还给他,却迟迟不语。

    京都一切太平,太子死了之后便再无人兴风作浪,就算有人想作风作浪也有心无力,然而有件事却在她意料之外。

    宁泽轩母子离开宁府,下落不明。

    墨离并未安排人手监督宁府,因此这消息来得并不及时,更无法得知宁泽轩母子的去向,至少在墨离那些暗卫得知此消息并将消息送出之前那么短暂的时间里不可能知道。

    想要知道宁泽轩母子去了何处,只能派人去查。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定然已经不在京都,以墨离那些手下的办事能力,在密报发出之前必然已查遍整个京都。

    她不想动用无觅阁的资源,便对墨离说道:“这件事,让你下面的人好好查一查,务必要找到他们。”

    墨离将密报扔在火堆里烧了,看着上面冒起的那一缕黑烟道:“你放心,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都不放心

    章节名:第二百零四章 都不放心

    片刻之后,来自蒲阳的密报便到了墨离手中。

    他一眼扫过,在火光里更显优美的双唇挑起一抹冷屑。

    宁天歌将他手里的密报拿了过去,寥寥几行字看下来,倒是笑了,“司徒景已备战蒲阳?”

    “倒不知简晏跟他谈了些什么条件,令他不惜跟东陵撕破脸皮。”墨离支着颐,珠玉般的面容映着红色的火光,眉目精致绝艳。

    她两指指尖夹着那张薄薄纸笺,微一发力,那纸便笔直射入火堆中,被火苗迅速卷起,吞没。

    “除了利益,还有共同的目标。”她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然后在圈圈之间勾划,“西宛与北昭都有寒酷之地,天祈虽较富庶,怎奈相隔太远,中间又有山脉阻隔,因此离得近的东陵便是最好的选择。”

    “司徒景以为,有了简晏这个联盟,他就能吃上东陵一块肉?”墨离冷嗤一声,“阮烈镇守西北边境数十年,防的就是他北昭,他若是这样认为,想法未免太简单了。”

    她看着火焰下炽红炭火,沉默了许久之后,“咔”地一下折断手中树枝,断然道:“不管简不简单,战争这种事情,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墨离的眸光蓦然幽深,定定地看着她半晌,道:“你想做什么?”

    她侧头,一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不许去!”他几乎是立即否定,语声沉而坚决,“想让我由着你去蒲阳,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宁天歌望了望四周,三百名侍卫围成圈子,一层层守在他们周围,除了最外围的那一层负责警戒之外,其余两层都在抓紧时间补觉,时辰一到便要替换外围的人。

    冉忻尘与四喜就在他们身后的马车内,冉忻尘还在挑灯夜战他的医书,四喜早已睡死过去。

    墨迹与阿雪在离他们不远处仅有的那棵树上,不用看也知道这两人绝对如猎鹰一般巡视着方圆一里地之内的动静。

    由于上次遭遇夜袭之时他们进了月都皇宫没能在场,之后墨离又受了伤,这两人嘴里不说,却再容不得这种情况发生,即使是看似粗枝大叶的墨迹,该正经的时候也绝不会马虎。

    如此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夜里,听着这个男人近乎命令式的言语,不可否认,这种几乎从未用在她身上的强制性的语言,出自这个向来举止优雅自觉完美的男人口中,此刻听起来,很动人。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强势,她很喜欢。

    “你觉得,还有谁能比我去蒲阳更合适?”她看着愈渐变小的火苗,眼眸明亮而冷静,“况且,许久不见,我还真想去会会司徒景了。”

    墨离沉默地凝着她的侧脸,眸光深邃得见不到底。

    她转过头去,亦静静地看着他,唇含微笑,眼底的神色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牵了下唇角,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得了。

    “司徒景为了找你,都快把天都翻过来了。”他靠了过去,一双手借着宽大袖子的掩盖慢 慢爬上她的腰,怨声道,“你倒还想着主动去见他……你是存了心不让我好过是么?”

    她睨他一眼,“嗯,你要这么想,也无不可。”

    腰间一疼,却是被这男人拧了一把,“你敢!”

    见他一脸的凝重,还有身上隐隐散发的不知是怒气还是杀气,她轻轻一笑。

    “不见他,事情怎么谈?”她拍开他越来越放肆的手,“再说了,见一见他又能怎样?他又能将我怎样?”

    “他不能将你怎样,但我不放心。”他回答得很直接。

    “不放心他,还是不放心我?”

    “都不放心。”

    宁天歌一口气堵在胸口里,瞪着他不语。

    “我不放心司徒景,是担心他将你扣在蒲阳,不放你回来。”被迫离开纤腰的手改为抚上她的脸,墨离叹了口气,“不放心你,是怕你不是他的对手,会吃亏。”

    胸口里的那口气顺了下去,她弯起唇角,“你怎么也开始杞人忧天了?你可别忘了,司徒景在我这里只有吃亏的份。”

    “那不一样。”他否定,“那是在蒲阳,不是京都。”

    “哪里都一样。”她将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手指交扣,紧紧地相握,“你放心,我会完整无缺地回来。”

    “你敢少一根头发试试!”他立即不悦,俊脸沉了下来,“你若少一根寒毛,我就破了司徒景的相!若少一根头发,我就阉了他,让他做太监!至于别的,更不能少,否则我就踏平蒲阳城!”

    她嘴角一抽,“你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司徒景最在意皮相,破了他的相不等于要了他的命?

    阉了他?这人最缺不得的就是女人,雄风不能振作他还能活?至少家里那平阳王妃与那三十八位现成的夫人就要守活寡。

    还有那蒲阳城,就因为她一个,就要让全城百姓跟着遭殃?

    额头一滴汗,这样的报复心真可怕!

    “暴力?”墨离沉沉一笑,“你以前不知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碰到可以让我这么做的人。”

    眼眶突然就有些热热的感觉。

    她歪着头定定地看他,这个男人,她该说他什么好?

    总是挑时机说些煽情的话,是想让她不舍得走么?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他低头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下口不重,只是轻轻地一咬即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