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过来?老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光你们!”
见识过他本事的几人抖了抖,自觉往后退。
树上隐藏的那些人都收了箭,往苏屿这边扑了过来,保护核心比射杀外围那些人要重要得多。
人数还是有差距。
纵使死于箭下的人足有三百之众,剩余的七百比苏屿那支秘密人马还多出三四百人,若论战斗力,彼此都差不多。
真正的厮杀才开始。
双方陷入混战,血肉横飞,马声嘶鸣,慌乱杂踏,墨迹站在马车上看得热血,挥剑呐喊。
宁天歌伏身于原处,见苏屿撑着身子站在墨迹旁边默默看着,神情痛苦而忍耐。
血腥与杀戮是成为帝王的必经之路,哪怕他刻意躲避也避免不了。
正考虑如何结束这场不必要的厮杀,她倏地眸子一眯,转头看向林子外面的方向。
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而来。
成王的后援?
来者人数并不多,目测大约三百人左右,也没点个火把,就这么借着夜色行进,速度并不快,甚至有点……慢慢悠悠的意味。
难道不是来参战,而是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步?
若说散步,还真有那么一点象,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步行,只有当先一人骑着马,马蹄嗒嗒,马背上那人似乎也意兴阑珊,昏昏欲睡。
这么看来,便绝不是成王的人。
既然不是,那又会是谁?
近了,再近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她一动不动地蹲在树枝上,紧凝着那马背上的人,那身形轮廓……实在很象一个人。
一个想法几乎脱口而出,她站起身来,望着那个已经被淡淡火光映照的人,微微地笑了。
马背上的人似乎感应到她的存在,亦抬起头遥遥看来,如玉雕琢的面容如月光皎洁,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唇间一线皓白微展,瞬间生动了整个天地。
他微笑着凝视了她一眼,眼眸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即使相隔如此遥远,那眼光依旧穿透蒙蒙夜色有力而轻柔地映入她眼底。
俯身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黑衣雪肤的女子立即点头,冷眸一扫身后众人,抬手一挥,便朝这边涌了过来。
原来,是来帮着打架的。
宁天歌的笑意愈深,今夜,他可真谓是及时雨。
马背上的人唇角微扬,眸光越发清亮,双手一拍马背,正要起身朝她飞跃而来,却见立于树梢那人突然掉头,转身从树上跃了下去。
“都给我住手!”一声清叱,来自于马车的方向。
声音不大,却在这般混乱喧嚷的情景下,足够清晰到每人都能听清,且耳膜一震。
不自觉地都停了下来,各自退向两边,两边人马顿时分明。
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一层,活着的人也多多少少挂了彩,但无一例外地都抬头看向马车上站着的那名清瘦男子。
一袭月白色的衣袍,衬着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明明身形单薄,然而那双明澈有力的眼睛却似乎有一种震摄人心的力量,使人不敢存有丝毫轻视之心。
那一双眼眸淡淡扫过来,每人都心头一震,眸光看似随意,但落在身上之时,却似乎有着不可忽视的分量。
“你们看看身后,再看看你们自己,觉得可有获胜的把握。”宁天歌一指他们身后,语气也是淡淡,“或者,可有活命的把握。”
成王那些部下疑惑回头,却是一惊——什么时候身后竟多出这么多对手。
看着人家精神饱满士气昂扬的模样,再看看自己,死的死,伤的伤,别说获胜,便是能不能逃出去都是问题。
心便有些凉。
“成王犯上作乱,意图弑君,犯的是诛连九族的大罪,你们难道想跟他一样的下场么?”宁天歌负着双手,从高处俯视着他们,冷冷一笑,“你们死不足惜,但可有想过你们家中的妻儿老小?”
一听到妻儿老小,不少人顿时手中一软,连兵器都快握不住,蒙昧的头脑也渐渐清醒下来。
热血往往会使人失去理智,在军中待得久了,往往连家都会忽略,然而,在此时此地此境下被提起,心里的防线便再也无法坚固,立刻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走到如今这一步,你们或许认为自己已罪不可赦,不管是否停手都已难逃一死。但你们该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凶狠残酷的成王,而是你们宽仁德厚的国主!”
宁天歌神情一肃,沉声道:“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你们肯放下手中的武器,你们的国主必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就要看你们自己懂不懂得把握。”
众人一震,目光齐齐看向苏屿,心底的死灰复又燃了起来。
如果真的可以免死……
“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往后一步便是春光无限的人间,想想你们的亲人,再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为一个谋逆造反的人赔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值不值得。”宁天歌话言一顿,眸光缓缓在每人脸上掠过,“愿意做人还是做鬼,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当啷!”一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有人扔了兵器。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许多人都已被她说得动容,尤其是成了家,家中还有牵挂的,更是无心再战。
“不要听他胡说!”其中一个成王的心腹蓦然高喊,“他这是想骗我们都弃械投降,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一阵马蚤乱,一阵恐慌,那些已经丢了兵器的纷纷流露出惊疑犹豫之色,甚至还有人捡起了丢弃的武器。
一道雪光陡然划过天际,映着火光,晃了人眼,还没有人看清是怎么回事,便见一篷血雾冲天,一颗头颅在空中翻了几翻便跌落在地上,又骨碌碌从一些脚背上滚过去,滚出很远,头颅上的眼睛还圆睁着,至死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就是妖言惑众的下场!”阿雪哼了一声,还剑入鞘。
“阿雪,干得漂亮!”墨迹一拍巴掌,吼了一嗓子。
阿雪无视之,转身,走开。
墨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其他人早已被阿雪又快又狠的这一手给震住,呆呆地看着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从面前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人有话要说么?”宁天歌波澜不惊,淡然道,“若是谁还有想法,尽管现在都提出来。”
底下一片寂静。
人人低着头,若说之前还有什么想法,现在也被那颗象西瓜一样削下来的脑袋给削没了。
“既然无人要说,此事便到此为止。”一直静立在旁边的苏屿开了口,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声音却清晰平稳,字字入耳,“尧平卫,押他们回月都,暂且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众人忐忑抬头,却见他们年轻温和眸中却闪动着不同往日的坚定之色的国主缓缓说道:“你们放心,刚才这位宁公子所说的话,不会改变。”
兵器落地之声响成一片。
片刻之后,尧平卫押着成王那些残部前往月都,成王的尸首也被运回,阿雪指挥着那三百名随从侍卫善后,无声而有条不紊。
苏屿笔直地站着,垂了眼睑,脸色有些苍白。
宁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要不,让冉院正给你看看。”
“不用。”他抬头,看着她笑了笑,“我没事。”
冉忻尘从车里钻了出来,想要说什么,一眼瞥到满地的血,本就发白的脸更加白了白,捂着口鼻就缩了回去。
隐约间,似乎还有干呕之声传出。
宁天歌摇了摇头,也难为这位院正大人了,嫡仙一般的人物躲在车里听了一晚上的打打杀杀,能不晕倒就算不错了。
这么一想,倒也佩服起苏屿来,他能撑着看完这场厮杀,还能不惧怕自己的生死,不是比冉忻尘还要厉害?
要知道,这两位可是连怎么杀人都不懂。
墨迹狗腿地跟在阿雪后面帮着指挥,嘴里不停地问:“阿雪,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些天不见,你是不是瘦了?你是知道我在这儿才带人过来的么……”
不知是不是看到熟人倍感亲切,有久别重逢之感,他这话痨的毛病更厉害了。
阿雪冷着脸,由着他自说自话,他跟在后头转了一阵子,突然想起一件天大的事来,顿时急了,“阿雪,主子呢?怎么没见到主子?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么?”
宁天歌听见了,想跟他说你主子不就在那边骑马看热闹么,抬头看去,却连那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眸光转了一圈,依旧无果。
不由一怔,他不在旁边等着,去了哪里?
“是安王么?”苏屿也随着她的视线找去。
“嗯。”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穿梭于树林间, 眉尖不自觉地蹙起。
苏屿回头看了她一眼,心头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情流过。
心头警铃忽然大作,直觉有什么从身后靠近,宁天歌抬起右肘便猛力往后一撞,却听得有人“哎哟”一声,随即腰间一紧,便被人往后拽了过去。
还来不及回头去看,身子便已贴上一个温暖的怀抱,幽幽兰香沁入鼻息,身下的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往林外疾驰而去。
早已得知来人是谁,她也不挣扎,由着他将她紧紧地揽在怀中,享受着这种飞奔的快感。
与这人一同骑马,好象还是第一次。
“没心的女人,也不问问我被你撞痛了没有。”直到驰出了林子,置身于广阔的天际之下,身后的人才含怨带嗔地附在她耳边抱怨。
她侧眸睨着他,“根本就没撞着,哪来的痛?”
在她的手肘即将触到他那一刻,那特有的兰香便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别人或许闻不到,她对这味道却敏感得很,当即便知道了后面那人是谁,出去的力道便悉数被她撤去,那人却还装模作样的叫上一声痛。“撞着了,你摸摸。”他捉着她的手便放在胸口,“这里疼了。”
“哦,是么?”她皱了眉,伸手滑进了他的衣襟,“不可能啊,我摸摸。”
指尖在他细腻如羊脂的肌肤上游走,一寸一寸地探索过去,细细地摸,轻轻地按,缓缓地揉,不时地问,“是这里痛么?”
他舒适地闭上眼睛,优美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嗯……不是这里……再过去一点……别这么快……你多按两下看看……”
“哎呀,难道撞成内伤了?”她的指在他肋骨上一根根地摸过去,朝他那点茱萸慢慢靠近,语声担忧,“我看我们还是回去让冉忻尘看看,要是伤着了可不好。”
说着,一只手去抓缰绳,在他胸前的手便要往外拿。
“你帮我揉揉就好了。”他按住她的手不放,把上身的重量移到她肩上,还不忘轻声哼哼,“嗯……再过来一点……就是这里……舒服……”
“真的舒服?”她抬起头来,勾唇一侧唇角。
“舒服。”他双眸微阖,眉目舒缓,满足地吐气。
她的指腹轻揉慢捻,在他紧致的肌肤上行走,在经过那点敏感的突起时,她的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刮。
他微微一颤,陡然收紧手臂,气息微乱。
“那这样呢?”她问得温柔,手指却蓦地曲起,在他正处于强烈酥麻之感时,两指往他光滑的肌肤上猛地一揪,再一拧,然后飞快撒手。
“嘶——”他疼得吸气。
“疼么?”她问。
他睁开眸子,怀里的女人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斜斜挑起,带着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非但没有丝毫内疚,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吃憋,能做的也就只有苦笑了。
“现在是真的疼了。”他揉着被她拧痛的地方,眸光盈盈如绞碎的月光,“我一回来你就这么欺负我,当真不心疼么?”
她笑看着他不答。
“不长心的女人。”他悠悠轻叹,低下头去,语声消失于唇间,“就知道你不会心疼我。”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男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次
章节名:第二百零一章 男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次
温热的唇覆了下来,不似和风细雨那般轻柔,也不似暴雨狂风那般炽烈,却有着一种思念已久的渴慕,象多日未曾饮水之人蓦然看到一汪碧泉,便再也无法等待。
他将她紧拥在怀中,略显霸道却又不失他特有的优雅挑开她的唇齿,卷起她柔软的舌尖重重吸吮,似乎要将这多日来的思念通过这个吻尽数倾诉。
分离的这半个月,没有一日不想念,没有一日不失眠,此刻终于重新入怀,积蓄了多日的情感又岂是一发即收。
宁天歌闭起眼眸,伸臂揽住他的颈项,身子往后微仰,主动迎合上去,与他的交相纠缠,一心一意地回应。
有些东西,不是不说,心里便不想。
午夜梦回之时,又何尝不是拥被坐起,对着窗外那一片朦胧月色再也无法成眠。
只有在这一刻,感受着彼此真实的体温,听着耳边紊乱的呼吸,还有那份由对方所带来的愉悦,才默默告诉自己,原来,自己竟已思念至此。
久久缠绵。
清凉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下的马还在一路奔驰,而两人之间呼出的气息却灼热得任凭夜风再凉也无法扑熄。
他的唇舌还绞着她的不放,一只手已探入她的衣襟,不满地解开她胸前的束缚,找到那处柔软覆了上去。
想要满足地轻叹,掌心在接触到那温软的肌肤时,心里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迅速蔓延开来——
他想要更多!
蓦然离开她的唇,他吻住她纤细的脖颈重重一吮。
重重地,久久地,不放。
她的头往后仰着,形成一道优美的弧,锁骨精致如刻,胸前的衣襟松散开来,那隐约的丘壑随着马儿的颠簸而微微起伏,如一道清冽的白月光。
他突然拔去了她的发簪,如瀑的长发顿时如水倾泻,随风飘展,如波浪连绵。
一抹笑弧浮上嘴角,她微启了眼眸,将手从他领口里探了进去,一路下滑,直到指腹中触到那一点不同的部位才顿住不动。
他轻哼一声,不满于她的静止,抬起头来,凝着她的眸子已染上几许迷蒙。
轻轻地动了下身子,那一点便在她指下一滑,他禁不住阖起眼眸,修眉微蹙,似在忍耐着什么。
酥麻的感觉自敏感的指尖瞬间传到整个手臂,她一缩手便从他衣襟处滑了出来。
他掌下一紧,揉住了她的绵软,顷刻间已俯下身来,贴住了她的另一侧。
她身子一软,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倒在他怀里轻吟出声。
他的发丝轻垂于她胸间,带着点麻,带着点痒,轻而易举地撩拨着她的感观。
她轻启了眸子,眼梢里浸润着几点星光,正宁静地缀在墨蓝色的天际,丝绒般的夜晚纯净得没有一丝云絮,只有点点星光闪烁其间,随着马儿的奔腾,似乎也在变幻着位置。
夜风吹拂着裸露的肌肤,却不觉得凉,只有热。
仿佛有热气从身体极深处往外拱,不断地从浑身的毛孔中散发出来,蒸腾着肌骨和血脉,熨烫了自己,也熨烫了他。他的肌肤向来温中偏凉,此时也烫得惊人,灼热的气息萦绕于两人之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光洁的肌肤上密密地敷了一层汗,兰香的气息更加浓厚,身上却黏腻得难受,恨不得能将那层束缚快快撕去。
不知何时,他的衣衫已敞开来,使女人都嫉妒得发狂的肌肤在月色下泛着珠玉的光泽,又因那细密的汗而更加莹润。
“好热……”她低喃了一声,双手摸索着将他的衣衫褪至腰间,凉风袭来,原本裹在衣袍下闷热的身子终于凉快了些。
她将身子朝他拱了过去,想要从他那里获取一点凉爽,他却蓦然将她抱起,足尖一点马蹬,抱着她滚入一片青嫩草地。
柔软又带着一点刺痒的感觉刺激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她轻轻地打了个哆嗦,睁开眼来。
苍穹如此高阔,覆盖着整个天地,四周静谧得没有一点声音,那马儿在跑出一小段距离之后,便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不远处悠悠地啃着肥嫩的青草。
俊雅绝艳的男子正覆在她身上,抬起上半身静静地凝望着她,然而微促的气息,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欲,还有身上所起的变化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此刻想做什么。
有草尖从衣领处钻了上来,微微地扎着她细腻的肌肤,她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避开这种难耐的刺痒,身上的男子却眸色一暗,蓦地低下头来。
紧紧地攫着她的唇,灵活的手指却飞快地解着她身上的那层束缚,她被他吻得有些发晕,双手只是循着本能,将他腰间的玉带一把扯去,早已褪到腰间的衣袍便顺势跌落在草地上。
如云的秀发铺展开来,衬着她柔美的身子,在月光下如初生婴儿般裎现在他面前,他缓缓沉下身子,与她彼此交融。
天地间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只有细细的喘息自两人口中逸出,一切都那么自然,遵循着本能,忠实于身体的反应,跟随着心的方向,跌宕起伏。
他的手肘支撑在她脸颊的两侧,与她近在咫尺。
他深深地凝着她的眼眸,似要一直望到她心底最深处,看看那里的天地是否与他的一样阔大,是否所有尘封之门都已为他开启,看看那里的主宰是否愿意让他一起并肩。
她吻上他的眸,将他所有春光都关起,喘息着在他耳边轻语,“知不知道你在勾引我……没有多少女人能抵挡住你这样的眼神……除了我……”
他低低一笑,将她重重一抵,如愿听到她即刻响起的低呼。
“那这样呢?”嗓音低沉暗哑,他很满意她的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等着身体里强烈的酸麻感过去,之后望着他得意的神情忽而一笑。
他顿时心起警戒。
但见她眼波流转,眼角斜飞,一根葱白的手指含在唇边,语声娇嗲,“相公……”
又软,又糯,又酥……
如此娇媚入骨,如此诱人至深,如此……
他心头一颤,身子也跟着一颤,直接被她这一声叫得缴械投降。
她怔住,手指都含在嘴里忘了取下来。
他也怔住,竟不敢相信自己仅仅因为她这一声唤便如此不济。
隐隐的笑意渐渐浮上来,她眉尖蹙起,努力地忍着笑,雪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最后实在忍不住,只得扭过头去数旁边有几棵草,只是双肩的抖动却已将她泄露。
他懊恼地在她肩头上狠狠咬了口,直到她疼得将他推开,这才绷着脸道:“不许再笑了!”
“我没……噗……”她刚回头准备否认,一见他那张向来雍容淡定的脸此时黑得象包公,终于破功,憋忍不住地笑出来。
他黑着脸看她笑,被她笑得着实无奈,索性伏趴在她身上不去看她,默默地哀伤。
这女人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看似温良平和,实则比他还要坏,否则他也不会仅仅因为这一个眼神一声相公就抵挡不住。
想想那次在山洞里,都比这次要长久得多。
“那个……”宁天歌止了笑,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斟酌着字句说道,“其实吧,这很正常,毕竟很长时间没有了……咳,比较容易激动……”
“还取笑我?”墨离没好声色地伏在她肩头,伸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
她好笑地抱住他的腰背,抬手拍了拍,“你不会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吧?”
他不作声。
她望天,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安慰他。
也对,没有男人会不在意这个,他也不例外。
就在她纠结着还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时,他突然抬起头来,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问:“你在不在意?”
宁天歌:“……”
这下她是真纠结了。
怎么回答?
不在意?会不会让他觉得是在安慰他或者敷衍他?
在意?别,那还不真成了打击他了。
墨离的眸子更加忧伤了,“你果然在意。”
宁天歌:“……”
她真的不在意!
“那个,你听我说。”她清了清嗓子,表情亦很严肃,“你这并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当然,就算你真的身体有问题,我也不会在意的。”
他的眸子里开始有了光彩,“真的?”
“当然。”她郑重地点点头,“何况,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男人这一辈子总会有那么几次的么。”
“扑!”那眸中的光彩瞬间扑灭,他甚无语。
“好了好了。”她拍拍他的脸,“反正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他支着额头不动,“可是你还没尽兴。”
“没关系。”她表现出极佳的涵养,“你尽兴就好。”
他还是不动,“我也没尽兴。”
她嘴角一抽,这还没尽兴,那哪样才算?
“你还想继续?”她垂下眼睑往他下面扫了一眼。
“想。”他唇角一勾,回答得极为干脆。
“可我不想了。”她双手往草地上一摊,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真的不想?”他的手开始不安分。
“……你的手在往哪儿摸?”
“别管我往哪儿摸……你看,你的身子在说,它还想要。”
“……是你兄弟在说还想要吧?”
“呵呵,反正都想要……配合点好么?”
“不……唔……你无赖……”
“就无赖你……”
“……”
长河悠悠,星幕远致,有风从远方吹来,也因为这深情男女的低哝而沉醉。
——
当天地间再度恢复了宁静,马儿也在食饱夜草之后入睡,草地上的两人相拥望着夜色渐淡的天际,享受着这一刻的祥和平静。
宁天歌枕着墨离的胳膊,累得手脚酸软,动都不想动,那男人却不知为何那么好的精力,折腾了她半宿,一点倦怠之色都不见。
“娘子,对相公的表现还满意么?”他抚着她后背精致的蝴蝶骨,微弯的眸子晶晶亮。
“嗯,还行吧。”她懒懒地回答一句。
“只是还行?”他手力一个用力,将她紧贴在胸前,暧昧地厮磨着她的脖颈,“看来娘子还不够满意,为夫还需再表现表现。”
“不,不要了。”她连忙摇头,将自己与他拉开点距离,抬起眸子来看他。
啧啧,这男人在激|情之后的皮相是越发好看了,瞧瞧这皮肤,嫩得跟要出水似的,还有那眼睛,存心引人犯罪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越战越勇,瞧这精神气,还真是那么回事。
将他那手抓了过来,摊开了放在眼前,掌心里除了有一道比较明显的疤痕之外,其他那些伤口都愈合得很好,基本没有留下痕迹。
“早就好了。”墨离将她重新搂回来,象个所有物般抱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有冉忻尘的药,你还担心什么。”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乖乖地听话。”她乐得被他抱着,舒适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闭着眼道,“若是你不注意,照样得落下病根子 。”
他无声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将她的身子稍稍挪开了些细细打量。
她虽闭着眼睛,但感觉却更敏锐,被他这么一看,只得双手环了胸,斜眼看他,“你不会还想着那种事吧?”
他眸光幽深,停留在她胸前。
因为她抱胸的动作,那里的胸线反而更加丰满。
她无语,果然。
于是双手更紧了紧,想要更好地遮住胸前的春色,可不想再给他机会。
结果可想而知……
“娘子,”他的眸子越发漆黑,“如果你的手一直这么抱下去,为夫只怕控制不了多久。”
她听得这话有异,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
一头的汗。
将手松开了些,再两条胳膊交叠,确定他再也看不到丁点有诱惑力的地方,她抬了抬下巴,“可以挪开你的眼睛了。”
“不能。”墨离有些惋惜的转移阵地,眸光流连在她肩背上,“我在看你身上有没有少根毫毛。”
“怎么可能。”她翘起嘴角,“让自己成为凡事都听男人的女人?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遗憾地收回眸光,叹气,“这话真不爱听。”
她望天数星星,当没听见。
往他身上靠了靠,她问:“你回月都有几日了?”
“这不是刚刚回来么?”他答得随意,眼里有笑意。
“你这话蒙别人就算了,还想蒙我?”她瞥了他一眼,“刚回来你就能算准我们会在那里诱成王前来?再看看你们那样子,怎么看都象是吃好喝好睡好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长途奔波的疲惫。”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子。”墨离把玩着她散落在身上的黑发,漫不经心道,“确实是前几天回的月都,查了查月都发生的事,还有成王的动向。”
“我们在城外故意暴露目标的事,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她问。
“当然,要不我怎么会带人过来。”他流露出淡淡笑意,“从你现身那一刻起,及至后来成王调兵前往,我都知道。”
“那你来得这么晚?”她笑睨着他。
他只是看着她笑。
“只是来凑个热闹的,是么?”
“不。”他一指点在她唇上,长睫下的眸子轻轻柔柔地绕着她,“为夫真正的目的只是来见娘子,其他人的事,跟我有何关系?”
宁天歌:“……”
“我当时就在那里,这事说起来多少也跟东陵有关,怎么叫其他人的事?”见他说得如此事不关己,她着实好气又好笑。
“跟东陵关系再大,能大得过苏屿?”他睇着她,似笑非笑,“娘子,你对那苏屿,好似颇为关心。”
她眉梢一扬,什么意思?
“你想说什么?”
“娘子觉得为夫想说什么?”他不答反问,调侃的意味愈浓,“孤身一人深宫探秘,冒险将苏屿救出,之后又为了巩固他的国主之位,从成王手中夺回政权,不惜以身诱敌,亲手射杀成王,并为苏屿收买人心。娘子,莫说那苏屿,为夫都要为之感动了。”
这人真是……看似赞扬,实则贬损,说句话非得这么拐个弯抹个角的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她刻意不接他的话。
“猜的。”他笑意不变,很直接地吐出两个字。
“那你还是没猜全。”她闭起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包括如何救出苏屿,如何去桑月边境找阴阳星宿,还有阴阳星宿与无问之间的那一段过往,以及她与阴阳星宿的关系。
墨离听完了久久不语,之后喟叹,“一代奇人,最后竟是这般归宿。”
宁天歌默然,即使她与阴阳星宿不过一面之缘,感情却在心底积蓄了十多年,短暂的相认之后便是永远的别离,心里的感觉绝不好受。
静默片刻,她问:“你去西宛的情况如何?”
“我将朱秀送到西宛边境同州,并在那里见到了简晏。”墨离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姿态闲逸,“虽有朱秀作证,但简晏对晗月骨灰被抢之事十分不悦,对我意见很大。”
“哦?那和解之事……”
“简晏不同意和解。”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头发,“说是东陵内部争斗使晗月无辜受害,如今又连尸骨都找不到,如此情形无法对西宛臣民交代。”
“这么说,这场仗他是铁了心要打了了。”宁天歌轻嗤,“但不知他在得知成王已死之后,会作何感想。”
“也许会改变主意也未定。”他不置可否。
“嗯,若不改变主意,他想要打这仗可不容易,比原先难度大了很多。”她抬头看他,“他倒没有为难你。”
墨离唇角一牵,“明着当然没有,但暗处可就不好说了……不过,为夫当然不可能等着被他算计,在他下手之前便离开同州返回桑月,估计他心里定然不痛快。”
“他不痛快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她笑意微冷,“你一个大活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想必他就够惊讶的。”
“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想要看出情绪来,不容易。”
“你也查到了那次夜袭是简晏派来的人?”她微讶。
她记得她也是在他离开月都之后,在驿馆里听到成王与简晏那部下谈话才确定,之前不过是猜测。
“猜的。”他又是可恶的两个字。
她撇唇。
他一笑搂紧她,话里却无玩笑之意,“而且我猜测,晗月骨灰被抢一事也与简晏脱不了干系。”
她眸底微沉,“你怀疑,是他故意将骨灰抢走,好为引发战争有个更好的借口?”
“否则,又有谁会来干这种无聊事?”他抿着唇角,“若说是其他人所为,可能性不大。桑月与北昭都与简晏私下定了协议,不可能再做此事。天祈又相隔甚远,自顾不暇,且与西宛向来过从甚浅,相对与东陵更交好些,更不可能。”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为夫吃醋了
章节名:第二百零二章 为夫吃醋了
天亮时分,墨离与宁天歌回到月都,行至南门,却见城门紧闭,想要进城的过往百姓都被守在城外的士兵驱散,无人不神色紧张,一看就是发生了大事。
至于发生了何等大事,这些普通的士兵却未必能知晓。
墨离驻了马,懒洋洋地道:“娘子,看情形很难进城,不如我们趁着无人打扰,去别的地方逛逛。”
“你倒是有这个闲心。”宁天歌望着城头,“月都变天,苏屿以一人之力只怕未必能应付得了,你不想着进去帮忙,倒想去逛逛?”
他默了一下,忽然趴在她肩头,“娘子,为夫吃醋了。”
她回头,眼梢上挑,“醋什么?”
“你现在总是将那苏屿挂在嘴边,为夫能不吃醋么?”墨离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多有不满。
这人……何时心眼这么小了?
“走吧。”她一扯缰绳,懒得理会他。
自从与他在一起,他那撒娇的手段跟四喜是越来越象了。
来到城门口,门外的士兵上来就要赶人,但一见到马上的墨离,那种天生尊贵雍容的气度立即使他气焰降至低点,连嗓门也小了一半,“两位,今日闭城,所有人不得进出。”
“哦?”宁天歌淡淡道,“把城楼上喝酒的那人叫过来,你会知道我们能不能入城。”
那士兵明显一怔,抬头看了眼上面,也不敢耽搁,退后两步便朝着上头喊,“墨爷,墨爷……”
墨爷?宁天歌一头黑线。
“叫什么叫,叫魂啊?”上头一声暴喝,然后便一颗脑袋露了出来。
“有,有人找。”那小兵吓得缩了脖子。
“谁啊?”墨迹往嘴里倒了口酒,醉眼朦胧地歪着头看过来。
墨离身上的气息沉了沉。
宁天歌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眸光冷得可以杀人了。
“啊,主子!”便听得上面一声哐当,有什么东西被摔地上,紧接着一道人影便从城头而降,朝他们扑了过来,“主子,你可总算回来了,昨晚去哪儿了?可想死我了!”
墨离只是淡淡地瞥着他,未置一词。
墨迹本来还想叙旧,却不料碰了个壁,只得讪讪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刚才尽顾着喝酒,没有注意到主子回来,是我错了……不过我已经把酒坛子给摔了,主子你别生气了啊……”
墨离看都不看他,冷声道:“还不叫他们开城门。”
“快开城门!”墨迹当即手掌一挥,朝着那些守城的士兵吼道,“一点眼力都没有,不知道这是东陵的安王殿下吗?一个个地都忤地上不动,当心老子揍你们!”
众人吓呆。
这位就是安王?这可是国主下了旨意要迎接的贵客。
宁天歌甚无语。
不待那些士兵动手,城门已从里面打开,一人率着大队兵马从里面奔了出来,冲着墨离与宁天歌便跪,“不知安王殿下驾临,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一身的酒气。
宁天歌低头一看,哟嗬,这不是上次出城时有过一番交涉的那位么?
“军爷,近来可好啊?”她眯眸一笑,“可有感觉哪里不适,或者起个斑烂块肉什么的?”
那守将一愣,抬起头来盯着宁天歌,嘴巴半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军爷不认得我了?”她指了指腿骨的位置,“我这里可还挨过军爷一脚呢。”
他眼角一阵抽搐,脸刷地一下白了。
那晚的记忆已经成了他每晚必做的噩梦,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害怕自己身上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车上那人全身长斑腐烂的情景更是印象深刻到想忘都忘不掉。
眼前这人,明明长相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