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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48部分阅读

    “摸够了没有?这么大的车子别挤在一处。”

    墨离未动,挨着她好半天没动静,之后便听他一声轻笑,“亏你想得出,竟然将冉忻尘的亵裤穿在自己的外头。”

    “不这样又怎能通过冉大院正的检验。”宁天歌想起冉忻尘认真的模样便觉无奈,但同时心头又涌过一阵暖意。

    冉忻尘为人虽固执,但对她的关心确实出自真心,这份心意太过难得,也太过珍贵,她要不起,也还不起。

    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药匣,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她的那身湿衣服留在了冉忻尘那里。

    “天歌,你就是个妖精。”墨离这时叹了口气,“连仙人都为你动了凡心,甚至还是自己最为厌恶的断袖,你说你不是妖精是什么?”

    “妖精若都长成我这样,这妖精也就不能称之为妖了。”宁天歌不以为然,在黑暗中斜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勾人的本事你比我更胜一筹么?想你安王的风流盛名,可是名扬天下的。”

    “人不风流枉少年,只可惜,我也只是个假风流。”他自嘲了一句,默了一下,转了话题,“我们这是去哪?”

    此时马车早已出了宫门,外头漆黑,被风雨熄灭的灯烛都未被重新点亮,因此灯光稀疏。

    “当然先送你回安王府。”宁天歌随口回答。

    “也好。”墨离靠在她身上,在小榻上惬意地伸直双腿,开始闭目小憩。

    许久无话,一直到了安王府,墨迹停下马车,在车帘外喊道:“主子,到家了。”

    墨离未动,宁天歌还以为他睡着了,便去推他,他懒懒的声音适时响起,“嗯,你去把我酒窖里那坛子青玉取来。”

    “青玉?”墨迹一时未反应过来,“主子,你要青玉做什么?”

    “当然是拿来喝。”

    “现在?”墨迹看着黑漆漆如墨染的天空,心想这主子又开始犯病了。

    “让你拿就去拿,哪来这么多废话!”墨离倏地睁开眸子,用指节在车壁上轻敲了一记。

    隔着车帘,墨迹只觉得身上一凉,一股冷冽若雪之气透帘而出,令他在这天气里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我这就去拿。”他蹬地跳下车,跑得比兔子还快。

    宁天歌默然,今晚她已经第二次听到这后面半句话,出自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之口,却显示了这两人都有些心浮气躁,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那种风度。

    “我说,你不下车,要酒做什么?”她隐隐猜到他的想法,却不太敢相信。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墨离漫不经心地回答,“酒么,当然是用来喝的。”

    “要喝你下车喝,我还要回去。”她拽着他的胳膊便要将他往车外拖,那人却赖着不动。

    “不能下车。”他反手将她拖拽回去,低笑道,“我还要去宁府跟你一道喝酒,下了车就没人陪我了。”

    “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候?去我那里?还要我作陪?”宁天歌挥开他,坐正了身子。

    天墨离笑意更浓,“不要想太多,我只不过想去你那里喝酒罢了。再者,之前你请我喝过酒,我到现在还没请你喝过,似乎说不过去。这青玉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比起那西风白,可要好得多。”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公的还是母的?

    章节名:第一百六十七章 公的还是母的?

    西风白。

    塔楼。

    除夕夜。

    心底深处的记忆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她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单纯论酒的好坏,光听名字,西风白自然比不了青玉,但若论痛快……青玉却未必及得上西风白。”

    对面一阵静默,她笑意更深,某人应该想起那场人生中的第一次大醉了吧。

    “主子,酒来了。”墨迹的速度快得超出想象,至少比宁天歌预期的要快。

    一只手从车帘边缘塞了进来,一抹青光在透进的光亮里珠玉一现,墨离伸手接过,转手便交给了她,之后又懒懒躺下,吩咐一句,“去相府。”

    “啊?”墨迹刚把手缩了回去,听着这话便愣了一愣,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刷地掀起车帘将脑袋伸了进来,“主子,你说什么?”

    “岁数大了,这耳朵也不灵光了么?”墨离支起了上身,扫他一眼,“说了去相府,没听见?”

    “听见了。”墨迹诚实地回答,纳闷地说道,“主子,我只是怕听错了。现在都快子时了,你去相府做什么?”

    墨离蹙起了眉头,“叫你去就去,怎么问个没完没了?你这多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墨迹脖子一缩,将脑袋缩了回去,帘子外,却听得他小声嘀咕,“话多么?我怎么不觉得。”

    宁天歌摇头,也不打算掺和进他们主仆之间的事,抱着那小坛子酒靠着车壁,望着时不时从窗帘缝隙中透进的光线,微微出神。

    说起除夕夜那次喝酒,一晃眼竟过去半年,此时想起方觉得光阴如梭,转瞬即过。

    时间这东西,确实如指间流砂,一不留神就指缝中流过,快得叫人抓不住。

    墨离似乎也陷入深思中,未再出声,车厢内极为安静,然而这种在车轮转辗间产生出来的宁静,却有着一种岁月悠悠,唯愿此刻长留的感觉。

    以至于,谁也不舍得将这份宁静打破。

    车轮再次停下,不用宁天歌嘱咐,墨迹已自发地将马车停在宁府后门。

    宁天歌与墨离下车,此刻宁府所在的巷道漆黑幽静,无任何声响。

    墨离抬头看着宁府的院墙,淡淡说道:“你去太子府一趟,得了消息再过来。”

    这句话对谁而言自然再清楚不过,墨迹这回并不罗嗦,应了一声,便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墨离看了眼紧闭的后门,转眸一笑,“你该不会叫我爬相府的墙头吧?”

    “你若愿意爬,我不拦着。”宁天歌睨他一眼,提气纵身,轻盈掠过围墙。

    门后面一声轻响,门扇从里面打了开来,她跨步而出,却见墨离已牵了马的缰绳,微侧着头在门外对她微笑。

    “不爬么?”她牵住了缰绳另一边,朝他侧眸而视,“宁府的墙头可是难得一爬,要不要试试?”

    “既然门都已经开了,我何必再费那力气。”墨离松开了缰绳,绕过马头接过她手中的青瓷酒坛,再将她的手握住,挑唇,“若哪一天没有人为我开门,我又想见一个人,那么,这墙头我定是要爬一爬的。”

    听着这话,宁天歌便有些忍不住笑,不何为何,她又想起了那出西厢记。

    “笑什么?”他低了头,濯亮的眼睛堪比天上最明亮的星子。

    “笑你脸皮厚。”她收起笑意,正色道。

    “嗯。”墨离倒不反驳,而是极为赞同地点了下头,忽附到她耳边道,“只对你一人脸皮厚。”

    她有些受不住,搓了搓胳膊,牵了马便往里走。

    将马车停放妥当,两人未惊动任何人,取小道回宁天歌所住的院子。

    夜很静,除了值夜的守卫,所有人都入了眠,有朦胧的灯光透过树枝间隙照了过来,投在两人身上,将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乌云散去,霁月高悬,不是很明亮的月色,如笼了层薄纱,温柔得让人沉醉。

    空气很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花香,带着雨珠的花枝不时拂过,将两人的衣衫留下点点湿痕,偶尔一两声虫鸣,添了点生气,却更显静寥。

    这样的夜,祥和美好得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这样静静地携手走下去,就是一生。

    “天歌,我希望能这样与你走一辈子。”在即将走到院子之时,墨离忽然顿住了脚步。

    宁天歌抬眸,正好对上一双沉静若海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深沉得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广阔无边。

    她久久凝视,唇含浅笑,“一辈子,很远。”

    “很远,但也不远。”他握紧了她的手,凝定着她的眸子,缓缓轻问,“你,可愿意?”

    她转开眸光,望着远处那点灯火,风雨再大,终究有那么一盏顽强地挺了过来。

    身边的男人气息平稳,手心干燥,然而依旧可感觉出一丝紧绷,他在等她的答案。

    她忽而一笑,并不言语,迈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入院子。

    “天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身边跟着的男人提出不满。

    “你不是说喝酒么?再不喝可就要天亮了。”她却全不理会,推门而入。

    一团白影在第一时间蹿了过来,直扑她的怀抱,她忙挣开了墨离,双手将它抱住。

    “今晚怎么还不睡?”她不免好奇,这个时辰不在狐狸窝里睡得昏天黑地,这狐狸未免太过反常。

    “呜……”四喜将脑袋拱在她胸前,极心撒娇之能事。

    “睡不着?”她问。

    四喜连连点头,末了,又摇了摇头。

    宁天歌对它的行为早已摸了个大概,想了想又问:“你是想我了,然后睡不着,是么?”

    四喜猛点头,抬起头来,眨巴着两只湛亮的眼睛,满是讨好之色。

    她不禁好笑,“你以前离了我不照样天天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嗷……”四喜狐狸直跺它那几条小短腿,显然对于猪这个说法很不满。

    “说吧,是不是闯祸了?”宁天歌才不理会它这些,肃了神色。

    这般问着,心里并不确定,想这狐狸将宁府厨房闹得天翻地覆的,也没见它产生过丁点负罪感,照样睡得踏实,吃麻麻香。

    怀里却是一轻,四喜狐狸鼻子一皱,已将小眼珠转向她旁边之人,身子亦十分有行动力地朝他跃了过去,确切地说,是扑向他手里的酒坛子。

    就在它伸得笔直的前爪就要与那酒坛子亲密接触之时,那酒坛子突然往上一扬,被人高高举起,让它扑了个空。

    没能扑倒酒壶的四喜失落得直挠墙。

    它的速度都堪比光速了,为什么还是没能扑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虽然它不知道这里面装了些什么,但凭着它敏锐的嗅觉闻出的那丝香气,这里一定装了能吃的好东西。

    在它懊恼万分之际,宁天歌已搬了张小桌子到院子里,再提了两把竹椅,又顺带拿了两只酒杯。

    这般讲究的酒坛,这般上等的美酒,若再牛饮,确实有些对不住这酒与坛子。

    墨离却将她手里的酒杯放了回去。

    “就用坛子喝。”

    宁天歌看着他手里的那一小坛子酒,“酒只有一坛。”

    “喝小口点。”他笑着牵起她的手来到院子,将坛子放在桌上,“这青玉酿起来麻烦,并且需以每年的新竹烧制,再配以竹叶上的晨露,有这一坛子已是难得,着实拿不出两坛来。”

    “也就你这种享受惯了的,才能有这东西。”她啧了一声。

    他也不辩驳,将她按坐在竹椅上,抬手拍去上面的封泥,下面那层竹叶还未揭开,清冽的酒香便幽幽地自那竹叶下飘了上来。

    “嗷……”在挠墙的毛球冲了过来,目标相当明确。

    宁天歌眼疾手快地提起那酒坛子,一巴掌将它拍了下去,“要是弄洒了它,一个月不许吃鸡!”

    毛球挠桌。

    天大地大,活鸡最大。

    一个月不吃鸡,它会活不下去的。

    “别急,少不了你的。”墨离伸指弹了下它那撮金毛,对于它生长得如此之快有轻微讶异。

    四喜狐狸见风使舵,极有眼力分清了时势,蹭地扑到他胸口,对着他的脸便伸出湿漉漉热乎乎的舌头卖力地舔了一下。

    “嘶——”墨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双手抓着将它举到安全距离,皱着眉头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生平 头一次被舔,舔的还是一只狐狸。

    宁天歌见他一脸嫌弃的表情,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神情终于维持不住,扯着嘴角回答,“公的。”

    墨离双手一松,由它直直地掉落下去。

    四喜在空中拼命蹬着小腿,总算在落地时没有屁股着地,但也狼狈得够呛。

    “可怜的小东西。”宁天歌放下酒坛子,看着墨离叹道,“够狠心的,也不怕它摔着。”

    “它是公的。”墨离沉着脸,用袖子擦去脸上的狐狸口水。

    这一舔,已然超出了他可忍受的范围。

    “呀,要这么说,如果它是母的,你就愿意让它亲了?”宁天歌惊讶。

    墨离眸光一转,见月光下,她一脸兴味盎然的模样,沉默片刻,突然勾唇一笑,“没错,如果是你这只母狐狸,我就愿意让你亲。”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听墙角听来的

    章节名:第一百六十八章 听墙角听来的

    清辉明月,凉风若水。

    子时的夜晚,天上月色更为明朗,如银倾泻的小院,酒香微熏。

    两人,一狐,在这静谧清凉的夜里,说话仿佛是多余。

    一坛青玉已去大半,桌边两人依旧眸光清明,神思明晰,未见丝毫醉意,倒是那只拼了命也要扒坛子的狐狸,闻着那酒香便已昏昏欲倒,将宁天歌手心中那一掬青玉喝完之后,直接便一头栽在桌面上,醉了个人事不醒,毫无酒量可言。

    “知道我父皇为何总是偏袒太子么?”墨离捋着四喜柔顺厚实的皮毛,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突然开口。宁天歌侧脸看向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安静地当着听众。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存了很久,但她一直没有问过他,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去触及他心底那处不想为人知的角落,除非他主动提及。

    “事实上,我父皇对墨承并未存有多少喜爱,虽说他为皇后所出,被立为太子是迟早的事,但我父皇一直迟迟未下诏书,不过是在等着我的出生,他当时……确有立我为储之意。”墨离抚着四喜的手顿了顿,“我出生那日,满天彩霞,百鸟齐鸣,钦天监预言,称我与祥瑞同降,可兴邦定国。”

    “父皇大悦,当即下旨大赦天下,并命人拟旨,只待我满月之日,便当众宣布立我为太子。”取过酒坛饮了一口,再重重搁回桌上,他忽而一笑,“然而当晚,问天卜卦的钦天监便改了天命,称我虽能兴邦定国,却不能福泽天子,他日若登基称帝,便是龙御衰竭之时。”

    “也就是说,你何时为帝,皇帝便何时归天?”宁天歌扯了扯唇角,眸中却无一点笑意。

    “确是如此。”他勾起一抹讥讽,眸色淡漠如天上月光,“父皇严令此事不得声张,而那份立我为储的旨意亦就此搁下,再无提起。自此,我母妃虽获圣宠依旧,但我这个儿子,却已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了会流血,不拔却又时时扎得难受,因此不久之后,墨承便被立为太子,皇储之事便落下了尘埃。”

    竟是如此!

    难怪太子一次次对墨离下手,皇帝都不过多追究,也难怪墨离说,皇帝不会废黜太子,更不会杀了太子,这才是原因。

    “皇帝就没想过,钦天监前后言词不一,未必就没有可疑之处?”宁天歌冷笑,“而那种预言,更是无稽之谈,他就不觉得可笑么?”

    此事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蹊跷之处,就算那钦天监之前未能将卦象看透,之后再来找皇帝说这么一出,皇帝亦不能全凭他一人之词便妄下定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本就是多疑之人,又偏信天命一说,如此反应并不足奇。”墨离转过头来,墨玉般的眸子如静夜秋澜,“我虽失去这太子之位,却并未觉得可惜,甚至对于那皇位,亦从未觉出哪里好来。但是,一味的忍让,终究不能终结这种无休无止的逼迫,这么多年的退让,也该够了!”

    他话语一顿,眸中有犀利锋芒乍现,如即将出鞘的宝剑,在剑光开启一线之际那抹自剑鞘绽出的雪亮寒光。

    锋利,冰冷,决绝,还有杀气。

    “既然天不容我,便由我来做那天。唯有做天,这一切才能终止!唯有做天,那些欺我辱我杀我之人,才能匍匐于我脚下!也唯有做天……”他凝定地她,缓缓说道,“才能让我心爱之人免受苦楚,除去束缚,凤翔九天!”

    唯有做天!

    在这样一个暴风雷雨之后的夜里,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除去这一场雨,这样的夜晚平静得与往常任何一个晚上都无不同。

    京都无数人都沉睡于梦境之中,有人守着金银做发财美梦,有人抱着美人醉卧温柔乡,也有人为着明日的生计连梦中亦苦苦挣扎,却没有人会想到,不久之后的京都,有人将会掀起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以雷霆之剑破开这平静无波的太平盛世。平静的是夜,不平静的,是心!

    “这样的繁华盛世,这样的平静无波,到底,还能持续多久。”

    时隔半年,那个除夕之夜,塔楼之巅,她心底的那句自问,终于即将触摸到了答案。

    近在咫尺,呼之欲出!

    “主子!”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刚想禀报便被这四溢的酒香馋得流了口水,嘿嘿一笑,伸手便去抓那酒 坛子,“主子,这酒你们也喝得差不多了,这剩下的就归我了吧。”

    墨离两指轻弹,指风直逼他那腕脉,他硬生生将手缩回,不满地嘟囔,“不就一口酒么,至于小气成这样。”

    “我用过的东西,你再来用,你觉得合适么?”墨离一弹坛口,空气中回响起一声清脆绵长的清吟。

    不就是用嘴喝过了么,那女人不也喝了?

    墨迹忍了忍,最终没敢将这句话说出口,低头间,却对上一双醉意朦胧正冲着他眨动的眼睛。

    狐狸!

    一看到这狐狸,他便觉得手疼得厉害,上次被咬的那一口,再加上被抓的那一下,令他至今心有余悸,手背上好不容易消去的爪痕似乎又浮现出来。

    “大醉”一场的四喜却十分惬意地伸了伸懒腰,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渐渐清明的眼睛里有着对这个莽汉的不满与鄙夷。

    嗓门这么大,扰了它正香的美梦,着实没有教养。

    原地踏步转了个圈,它抖了抖越发蓬松的尾巴,高昂着高贵的头颅,将屁股对着某人,甩了几下它美丽的尾巴。

    墨迹先是一怔,之后便象是见了鬼一般指着它大叫,“你!你真的是……”

    宁天歌重重地拍了下四喜的屁股,作为它不知隐藏身份的惩罚,再明智地将它抱了过来以免发生人命纠纷,才道:“墨统领,我这里虽说来的人少,但还是得小声点,万一招来了人可不是件好事。”

    墨迹犹自沉浸在极度的震撼之中,两眼瞪着找到了强大靠山的四喜。

    他就知道,早在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就知道,这狐狸就是那只在青虚山上扭着屁股扒着眼皮对他表示鄙视的狐狸。

    他一直想着有一天能扒了它的狐狸皮,偏偏它就象凭空消失了一般,而太子派人行刺那天晚上,宁天歌又一味否认,墨离与阿雪又无人支持他,让他无法确定到底此狐狸是否就是彼狐狸。

    对了,那个戴斗笠的青衣人,那个挑了他裤腰带,令他在大雪天光着两腿丢尽老脸的青衣人!

    “你!”他一指宁天歌,剑眉倒竖,怒眼圆睁,“就是你!”

    宁天歌叹了口气,劝慰他,“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墨迹此刻是真的热血了,确切地说,是气血直冲头顶,“我长这么大都没有人敢脱我的裤子,你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面挑了我的裤腰带!”

    “不就是裤腰带嘛,就算不是你,换作别人我也一样会这么做的,所以你别往心里去,消消火消消火。”宁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安慰他。

    “不行!”墨迹脖子一梗,“我发过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回来。”

    “好啊,你想怎么报?”宁天歌立即答应。

    “把你的裤腰带也给我挑一回。”墨迹想也不想,一句话不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

    “休想!”声音却是来自一旁。

    声音的主人斜靠着竹椅,手肘支着椅背,手指懒洋洋地支着头,一个眼神轻飘飘地打在他脸上,“你若敢动她半分,便自觉地脱了裤子,绕着京都城各条街道巷子跑一百次,记住,不许晚上,而是要在白天人越多越热闹的时候。”

    墨迹嘴巴越张越大,险些无法合拢,好半天回过神来,哭丧着脸道:“主子,你这不是坑我么?”

    “这不算坑吧?”墨离挑起嘴角,“你想想,挑了你家女主子的裤腰带,你的代价只需要光腿绕城跑一百圈,这个买卖,不管怎样都很值得了。”

    “可她现在还不是你的女人!”墨迹不服气地反驳。

    墨离笑意浓厚,“很快就是了。”

    墨迹闭嘴。

    宁天歌似笑非笑地斜了墨离一眼,什么叫很快就是了,她答应了什么?还是他提过什么?

    墨离回给她一个意味绵长的笑容。

    不管快不快,他都不会放开她。

    四喜越发抬高了头颅,拿眼角与鼻孔看着墨迹,墨迹正气怨难平,举起拳头便冲它挥了挥,四喜顿时毛发尽竖,象只自卫的刺猬,挠着爪子就要扑过去。

    “跟一只狐狸较劲,说出去也不怕丢脸。”墨离坐正了身子,伸手越过桌面安抚性地顺捋着四喜的毛,“说吧,那边情况如何?”

    墨迹立即端正了脸色,低声道:“太子妃滑胎了。”

    “滑胎?”宁天歌眉梢一动。

    “正是。”墨迹点头,说起正事来半点都不马虎,“太子事先不知道太子妃已怀孕,与太子妃行房时不加节制,令太子妃大出血。之前那老太医施救半天,流了一地的汗,总算把太子妃那条小命捡了回来,不过那孩子,嘿嘿,没保住。”

    怪不得太子府那人如此着急,情况竟是如此紧急。

    宁天歌略作思忖,突然想到了什么,挑眉笑看着他:“太子与太子妃行房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墨迹大言不惭,“当然是听墙角听来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今晚的月色,很美

    章节名:第一百六十九章 今晚的月色,很美

    “听墙角?他们办好事那时候,你应该还在宫里。”宁天歌悠悠反驳。

    墨迹嘿嘿一笑,“那个时候当然不在,不过就在刚才,太子正抱着太子妃打自个儿耳光呢,要知道这么个经过还不容易。”

    她流露出一抹嘲讽,想不到太子对宁采诗倒是一片真情。

    墨离收起抚摸四喜的动作站起身来,负手立于院中,苍穹高远无限,银色的月华倾泻了整个天地,肃冷沉凉。

    一如他此刻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息。

    他语声淡淡,“今晚的月色,很美。”

    ——

    也许,这一场疾风骤雨便已意味着今晚注定不可能是个寻常的夜。

    子时过后的宁府,一片寂静,几道身影先后从一个僻静的小院离开,隐没在京都城内的街巷中。

    而在此时,有个地方亦同样不平静。

    太子府。

    宁采诗面容惨白,两眼空洞地望着床顶,自醒过来之后,便再无说过一句话。

    “诗儿,来,喝药了。”墨承小心地将她扶起,从春梅手中接过一碗浓稠的药汁,凑近她的唇边。

    宁采诗慢慢垂下眼睑看着眼前的药碗,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半晌,突然打翻了药碗,发狂地叫喊:“我不喝我不喝我不喝……”

    瓷碗落地,碎片横飞,药汁四溅,苦涩的味道充斥一室。

    春梅夏荷满面惊色,连忙跪下。

    墨承顾不得满手药汁,将她死死抱住,“诗儿,小心身子,太医说你情绪不能激动。”

    “孩子没了,孩子没了……”宁采诗拼命扭动身子,只是全身无力,又被他用力抱着,根本动不了多少,脸上已满是泪痕,“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是你……”

    墨承铁青着脸,没有再言语。

    宁采诗犹处于癫狂状态,两手不断地捶打着,口中不断地哭喊,未过多久,竟一口气接不上来,再次昏了过去。

    “再去熬碗药来。”墨承将她放回床上,头也不回地吩咐。

    春梅连忙退了出去,夏荷小心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墨承坐在床头,盯着宁采诗一夜之间憔悴下去的脸颊,双拳越握越紧。

    若非因为墨离,今夜两人何至于此,他又怎会失去他与宁采诗的孩子。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其他女人不是不会生,而是他一直没给过机会,却不想,这个孩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扼杀。

    这一切,都是因为墨离。

    墨离不死,宁采诗永远都不会有对他死心塌地的一天,而他,亦永远不能安心。

    坐了许久,墨承正打算在旁边的小榻上和衣小憩片刻之时,门外却响起侍卫的禀报,“殿下,兵部尚书宋海宋大人求见。”

    宋海?

    这个时辰?

    他倏地坐起,看了眼床上的宁采诗,之后大步走出。

    “宋海在何处?”

    “属下已带宋大人在书房等候。”

    墨承冷着脸快步走向书房,非紧急万分之事,宋海不可能这个时候来找他。

    推开书房的门,宋海正不停地来回踱步,手中捏着一份信函,神情十分焦灼。

    “殿下。”一见墨承进来,他立即就要行礼。

    “罢了。”墨承抬手制止,“发生了什么事?”

    宋海将手中信函双手呈上,“殿下,您先看看这个,看过自然就明白了。”

    墨承接过迅速展开,然而神色越来越冷,到最后将那纸笺一揉,用力捏在掌心,“调动京畿护卫营?”

    京畿护卫营兵力两万,负责京都防守,属兵部管辖,而兵部又由他掌管,有关兵部事宜一向由他说了算,此时皇帝要调动他的京畿护卫营,是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他已隐隐看出事情的不对劲。

    “正是。”宋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正式调令还未下,但若是皇上旨意下达,只怕殿下对京畿护卫营便再无掌管之权。”

    墨承紧攥着掌心那团纸,手背青筋暴突。

    先是将他禁了足,不许他出太子府,如今又要调动他的京畿护卫营 ,难道皇帝对他已起了疑心,想削弱他的兵权?

    在金銮殿上,他呈上去的那封密函是假,而墨离的那份却是真,皇帝眼力奇准,定能看出真伪,如果真是这样,他私下与天祈结盟的事断不能为皇帝所容忍,那么,削他的兵权便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来得未免太快,快得他措手不及。

    “殿下。”正在他皱眉思索之际,门外又传来贴身侍卫的敲门声。

    他脸色一沉,打开房门,那侍卫立即将手中一个细小的竹筒交给他,低声禀道:“殿下,这是刚刚收到的密信。”

    墨承脸色更为阴郁,这密信他自然再熟悉不过,这是禁卫军统领段明德从宫中送出来的消息,若在往常,他会面不改色,然而在这个时候……

    小小的竹筒顿时变得异常沉重,他将它收入袖中,转身回房,对宋海说道:“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该怎样便怎样,不要露出任何异样,早朝时再看看我父皇的反应。我现在被禁了足,凡事就靠你们了。”

    “殿下言重了。”宋海惶恐地抱拳,“能为殿下效劳分忧是下官的荣幸,殿下无需客气。”

    “嗯。”墨承点点头,“早朝时辰快到,你先回去吧,小心别让人看见。”

    “下官明白。”宋海作了一揖,便退出书房。

    墨承见房门被关上,这才从袖中取出竹筒,从里面抽出一个卷得十分细小的纸条,慢慢捻开,他就着灯光细细一看,神色骤变。

    “上有废立之意。”

    短短六个字,令墨承如遭重击。

    上,当今皇帝。

    废,废黜太子。

    立,再明白不过,就是重立太子。

    果然,皇帝已起了废黜之心。

    这就难怪要将他禁足,调动他手下的京畿护卫营,只为了逐步削弱他手中的兵力,为不久之后的废黜作万全的准备。

    红烛燃尽,天色将明,墨承打开房门,满眼红丝,“通知我们这边的人,今晚亥时到太子府来议事。记住,务必谨慎,不要被人发现行踪。”

    ——

    当晚,兵部尚书及兵部数名官员,京畿护卫营中的都尉校尉数人,还有朝中一些官员,在深夜齐聚太子府书房,秘密商谈数个时辰之后,再渐次悄无声息地离去。

    而几乎在同时,皇帝的御案上,呈上了一封密报,上面记载了太子密谋的具体时辰,具体商讨内容,以及参与其中的人员名单。

    皇帝看完之后,盯着那封密报久久不语。

    谋反?他不信。

    太子其人他深有了解,虽说平时稍显沉不住气,从屡次对墨离暗下杀手就可以看出,其对于巩固自己的地位可以做到不择手段,但若要谋反,他还不敢。

    再者,他身为太子,已是储君的资格,只要不出意外,他只要等着顺承皇位即可,大可不必冒天下之大不韪行这得不偿失之事。

    这种险着,若是成了,即便做了这万人之上亦要留下千古骂名,若是不成,则身败名裂,更有甚者身首异处,连全尸都保不住。

    这种蠢事,太子绝不会做。

    即使如此,皇帝依旧开口下了道旨意,“从今日起,让段明德调集宫中所有禁卫军,严守各处宫门。由京城兵马司接替京畿护卫营行护卫京都防守之职,京畿护卫营脱离兵部管辖,即日起由朕亲自掌管。”

    有人领旨速速离去,皇帝揉了揉太阳|岤,露出一丝倦意,立即有伺候的奉茶太监上前奉上香茗,“皇上,这是今年新进贡的谷前龙井,您尝尝,消消乏。”

    皇帝“嗯”了一声,接过来掀开茶盖,一股清香便溢了出来,他深吸一口,只觉得清脑提神,身心舒畅,不由道了一声“好茶”,撇去上面浮沫,他正要凑近唇边,却心念一动,又放了下来。

    正一心等着他品尝的太监一怔,却见皇帝一招手,“拿银针来。”

    太监心头一阵忐忑,这奉茶之事向来由他负责,皇帝从来不用银针试毒,今日怎地想起这茬来了。

    到底不敢多问,他立刻去取了银针,正要往茶水里放,皇帝却接了过来,“朕来。”

    银针入水,太监屏气凝神,不敢眨眼,却见刚刚还通体银白的针即刻变得乌黑。

    茶中有毒,而且是剧毒。

    冷汗刷地透湿后背,他扑通跪下,连连磕头,“皇上恕罪,奴才真的不知为何这茶水中有毒。”

    皇帝看都不看他,冷冷地盯着那根银针,“来人!”

    殿外迅速进来两名太监,低垂了头,候在一旁等着皇帝下令。

    “拖下去。”皇帝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奉茶太监形容惨淡,连求饶都不再有,任由那两名太监将他拖了出去。

    奉给皇帝的茶水中有毒,且由皇帝亲自验出,这种罪名,可灭九族。

    偏殿候着的太监宫婢个个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脸色发白,不知接下去等待自己的命运又有几何。

    皇帝拿起一份奏折,翻看了两页,盯着上面的字说道:“将所有经手过茶叶的人都给朕叫过来,将这谷前龙井与冲茶沸水以及盛水器皿都验一遍,朕要知道这毒到底从何处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观刑

    章节名:第一百七十章 观刑

    不出一刻,与侍茶有关的一干太监宫婢们都被传至偏殿,一齐跪于地上低头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不明白皇帝突然叫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来传旨的太监也什么都没有说,只催促他们快些,无人心中不是一惊,却也不敢胡乱猜测,给自己平添慌乱。

    半个时辰过去,皇帝并未出来,太监宫婢们身上渐渐渗出了冷汗,撑着地面的双手也开始发颤。

    殿外却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闷响,打破这份死一样的沉闷,众人身子一抖,脸色发白,齐齐抬头看向殿外。

    这种闷响对于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在宫中早已不是第一次耳闻,却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听到。

    殿门大敞,月光惨淡,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此时架起了一条乌黑的长凳,六尺长,两尺宽,寸许厚,正是宫中用来杖刑的刑凳,上面已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已黑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而刑凳上,一人头发斑白散乱,面孔朝下,只着中衣,正趴伏在上面受刑,刚才那一声闷响正是庭杖打在他身上发出的声音。

    众人皆骇然,不知谁犯下了大罪,竟在御前受这杖刑。

    然而稍作思考,他们便手足冰冷,汗如雨下。

    能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哪个没有点玲珑心思,想起自己与身边这些人所担的职责,当下便已隐隐猜了个大概。

    只是他们也只能猜到此事与侍茶有关,却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