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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47部分阅读

    抬眸看过来间,一股凛然冷冽之气陡然散发。

    绿芙手一抖,那酒液从壶嘴里洒出,溅湿了墨离的衣袍。

    “对不起,殿下,绿芙是不小心……”她一惊, 连忙放下酒壶用衣袖去擦那酒渍。

    “罢了,绿芙,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墨离抬手一挡,将她的手推开。

    “殿下……”绿芙咬了唇,目光楚楚。

    “我没有怪你。”墨离伸长了腿,舒适地躺倒地榻上,“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宫婢连忙应了,一名粉色裙装的婢女似乎是绿芙身边的人,过来扶了绿芙。

    绿芙虽有不舍,但也不敢多言,频频回首地去了。

    殿内长时间的沉默,墨离似笑非笑地望着宁天歌,后者亦似笑非笑,与他相同的表情。

    墨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情景实在诡异,做了半天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十分踊跃地提议,“要不,我去把那女人的手去给剁了吧?”

    “什么理由?”宁天歌瞥他一眼。

    墨迹挠头。

    对,什么理由?

    因为人家会弹琴?还是因为将他主子伺候得不好,将他袍子洒上了酒?

    似乎这些都不足以成为剁手的理由。

    “你剁她的手做什么?人家就是靠的这双手吃饭的,你将她的手剁了,不等于是要了她的命么?”宁天歌好笑地摇头,斜眼睨着榻上笑得意味不明的男人,“再说了,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我见着都想抱在怀里怜着疼着,你做这狠心的事做什么?”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么?”墨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宁天歌挑眉。

    “呃,没什么没什么。”墨迹连忙识时务地否认,头摇得好似拨浪鼓。

    宁天歌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双手一抖衣袍前摆,“我劝你啊,还是别费那些个心思,小心你前脚剁了人家的手,你家主子后脚就砍了你的头,还是算了吧。”

    “不至于吧?”墨迹骇然看过去,“主子,好歹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了,凭咱俩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的手来要我的命对吧?”

    “你说呢?”墨离双手枕于脑后,若有似无地一笑。

    这一笑,笑得墨迹寒毛直竖,后颈发凉,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还好,还在。

    墨离却突然坐了起来,盯着宁天歌说道:“天歌,你真沉得住气。”

    宁天歌奇怪,“我为什么要沉不住气?”

    他微拧了眉,“你就不会吃醋么?”

    “吃醋?”她秀眉一挑,“为什么?”

    一句句反问,问得墨离闭了嘴,默默地看她。

    她噙着笑,亦不躲亦不避,坦然地与他对视,眸中似有无数辨不清的光影,又似乎纯净得什么都没有。

    许久,墨离点头,“嗯,下回定要找个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的?”墨迹没忍住,看着宁天歌插了一嘴,“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笨!”墨离瞟了他一眼,躺了回去。

    “殿下是打算在这里继续住着呢,还是与我们一起回去?”宁天歌一掸衣袍,缓缓起身,“如果殿下想要住下去,在这里美人在怀,聆音品酒,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殿下的雅性。”

    墨离看着她不语,片刻,渐渐舒展开唇弧。

    见到这种种非正常的行为,墨迹更为纠结,主子该不是病了吧?而且看起来病得不轻。

    “天歌,原来你还是会吃醋。”

    “殿下想多了。”宁天歌扬唇淡淡一笑,“醋太酸,我向来不喜欢。殿下这里如果醋太多了,大可以找些喜欢吃醋的女子过来,想必定然能让殿下满意。”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因为,他曾逼迫过你

    章节名:第一百六十四章 因为,他曾逼迫过你

    宁天歌转身就要出去,榻上之人一跃而起,步法轻移,闪身抓住那帘子挡在她身前,朝墨迹瞥了一眼。

    墨迹这回极有眼色,也极为利索,二话不说就自觉地迅速走了出去,那形容,仿佛慢了就会火烧屁股似的。

    宁天歌眉色不动,等着他开口。

    待殿门被难得细心的墨迹关上之后,墨离突然低了头,展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在她跟前软声道:“别生气。”

    “生气什么?”她挑眉。

    “这么问就是生我的气了。”他歉疚地望着她一身的湿衣,想要将她搂入怀里。

    宁天歌往后一闪,避过了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微笑。

    墨离一声轻叹,趋身上前,将她的双手握在掌中,触手冰凉。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在这里寻欢作乐吧?”他手上微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这回她没有躲,任他抱着。

    自己的衣服都湿了,总不能她一个人湿。

    “你当然不是在寻欢作乐,你是在作乐寻欢。”她闭起眼,寻了个舒服的角度将身体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墨离不免好气地捏了捏她的掌心,“你就故意气我吧,明知道我是做给人看……”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做给我看么?”她接过话茬。

    他哑然。

    “没话说了?”宁天歌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道,“你故意做这副样子给你父皇看是没错,让他对你减少几分戒心,不过,给我看的可能性比你父皇还要大吧?”

    他低低一笑,转移话题,“你去过幽月殿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她直起身子将他一推,微牵了唇角看他,“你不就是算准了我会今晚进宫查清晗月之事,才会让那美人深夜逗留在此,连我进来还故意装作不知?”

    “可我不是未能如愿么?”他默默地看她半晌,叹息,开始给她解衣,“本来是想让你为我吃点醋,哪怕是毫无道理的干醋也好,可你偏冷静得好似跟你无关一般。”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聊了?”她嘴角一抽,啪地拍开他的手,“这里是皇宫,别乱来。”

    “我知道。”他很自然地应道,也不知怎么动作的,两只手已飞快而灵活地解开她的衣扣,“我只是给你脱衣服,又不做什么。”

    她再次将他拍开,退后两步,面无表情地将扣子扣了回去。

    “你衣服湿了。”他唇角微勾,悠然提醒。

    “我知道。”她木然回答。

    “湿了就要换。”他笑得十分纯良,“我命人回府里取了两套衣服过来,你正好可以换上。”

    “不换。”她拒绝得不留半分余地,拿眼睛斜了他一眼,“我说殿下,你笑得实在让我很没安全感。”

    墨离唇边的那朵笑花一凝,随即抹了把脸,一本正经道:“这样呢?”

    她抱起双臂打量了片刻,摇头,“更没有了。”

    他无奈叹苦,“罢了罢了,横竖在你心里,我就不是个好人。”

    “说对了。”她绷着嘴角,亦郑重地点头。

    侧身绕过了他,正要去掀那帘子,冷不防脸颊上就被人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

    她皱了眉回头,却见那人正看着她肆意地笑,笑得一脸得意。

    瞪了他一眼,她转身快步走出,那绷着的笑意终究漫上了唇角。

    出了漪兰殿,雨势已渐收,清冷的空气沁入肺腑,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见两人出来,墨迹小心地看了看墨离的脸色,见他心情似乎不错,这才安下心来,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主子,阿雪是不是明天也可以出来了?”

    墨离“嗯”了一声:“这个需得由宫里下道旨意方可,你切不可自作主张。”

    “嘿嘿,那是当然。”墨迹顿时吃下了定心丸,十分自觉地远远走在了前面。

    宁天歌本不着急,想走得慢些以免别人起疑,毕竟再往前走便是出宫的通途,人多眼杂,偏墨离催得急,生怕她入了寒气,在身边一直催着,见她不以为然,有几次还险些就要抱起她,说是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抱着她也没什么。

    如此这般,她就算想慢也慢不了。

    眼看着不远处便是宫门,宁天歌突然两眼一眯,看着前方举着块牌子通过禁卫军查验急匆匆入宫的人,道:“此人看着有些眼熟。”

    墨离已将那人看清,沉声道:“是太子的人,平日护送太子入宫上朝。”

    墨迹狐疑道,“这大晚上的,太子派人进宫干什么?再说了,有事怎么不自己来,还让别人拿着他的腰牌进宫。”

    宁天歌看那人走得很急,却碍于皇宫禁地不能快跑,如此凉意深深的晚上还直往头上抹汗,遂冷然道:“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以墨离的身份,在宫中行走自然没人敢说什么,三人远远地跟在那人后面,走了许久,却见他径直走进了太医院。

    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宁天歌与墨离对望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院门,便听那人高喊,“冉院正,冉院正在何处?”

    如此大声,在这寂静的太医院内尤其响亮,旁边一些未就寝的太医纷纷从房间里走出,见此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快请冉院正出来。”那人一把抓住其中一名太医,促声道,“我是太子府里的人,太子妃得了急病,需要冉院正前去救冶。”

    宁采诗?

    宁天歌微一蹙眉。

    “这……”熟悉冉忻尘脾气的众人一时不敢答话,谁都知道他从不给皇帝或皇子公主以外的人看诊。

    “快说!”那人大急,情急之下大吼,“冉院正到底在哪里?”

    墨离不禁摇头。

    莫说冉忻尘本就不一定会去给宁采诗看病,便是同意了,就冲着这人的态度,他也断断不可能答应。

    “是谁在太医院喧哗?”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自另一头响起,“当这里是自家院子么,想怎样便怎样?”

    宁天歌抬头望去,但见冉忻尘正站在人群外围,身上披着一件白衣,头发却是难得的披散在肩头,而不是往日里一丝不乱的发束。

    看样子,似乎是睡下了,又被这声音吵醒,匆忙间顾不得修饰。

    她不由暗中哟嗬了一声,敢情这榆木疙瘩除了对她之外还会对别人生气呢?平时连丝波纹都不起的声音里分明蕴着丝不快么。

    不过这副形象,还真让她有耳目一新之感,比那老夫子的模样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众太医纷纷舒了口气,让开一条道来,“院正……”

    “冉院正?”那人大喜,倒也知道冉忻尘的性子,上前深深作了一揖,才道,“冉院正,我家太子妃突然得了急病,还望冉院正随小人前往太子府救治。”

    冉忻尘眉目不动,淡淡道:“你不知道本院正的规矩么?”

    “规矩?”那人一怔。

    “除了皇上,各位殿下与公主,你听说过本院正为谁诊过病?”

    “这……”那人不由愣住,才想起确实是有这么回事,想改口,却已来不及,只得低声相求,“冉院正,请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救太子妃一救。”

    “本院正的规矩向来不改,太子妃不在本院正的诊冶之列,你无需多费口舌。”冉忻尘的声音冰冷而不带感情,“太医院人才广济,有才干的太医比比皆是,你大可以请任何一位过去,为你家太子妃诊病都绰绰有余。”

    那人顿时一脸尴尬。

    他本是奉命而来,太子指明了要冉忻尘前去,此刻冉忻尘却又将此事推给了其他太医,虽说能入太医院的太医自然个个医术不弱,问题是这不是他家主子要的。

    此刻他若坚持,这块不给情面的冷铁板只怕再求也无用,若改为其他太医,这种退而求其次的感觉,任谁都心里不舒服,只怕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

    一咬牙,他冷下脸道:“冉院正,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冉院正若是不答应,小人只好得罪了。”

    “你想怎样本院正奈何不了你,但你大可看着,就算你强行将本院正带了去,本院正若给你家太子妃看诊,今后冉忻尘三个字便倒着写!”

    长风过处,铿锵之言字字有声,冉忻尘一身白衣,修长的身姿笔直而立,如朝天青竹般坚韧不拔,不为谁而折腰。

    不说太子府那人,便是其他早已熟悉了他行为处事的太医,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样的原则性,未免不通情理得有些可怕了。

    再者,那太子妃很有可能便是将来的皇后,他就不怕今后在太子手里受罪?

    宁天歌不怕将来太子成为皇帝和宁采诗成为皇后之后对冉忻尘的报复,因为这个可能不存在,太子成不了皇帝,宁采诗也成不了皇后,但终究担心太子会对冉忻尘不利,想了想,走了过去。

    “冉院正。”她笑眯眯地唤了一声。

    冉忻尘挺拔如竹的身躯竟然轻轻一震,蓦然转过头来,意外之色从眼底划过,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在里面,但可能是因为天色太黑而看不清楚。

    “你怎么在这里?”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便又恢复了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

    宁天歌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但见他俊秀的脸庞因宫灯的颜色而染上浅浅的一层绯红,一头乌黑如缎的头发在灯光下散发着莹莹光泽,别有一番俊俏的形容,只可惜脸部表情太过单一,板正得一点都不可爱。

    “我说冉院正啊,所谓医者父母心,你就去给太子妃看看吧,若不是病得急了,应该也不会大晚上的派人进宫来找你。”她看着太子手下那人,毫不意外地看到他流露出吃惊的表情。

    也是,谁都知道太子与安王是暗地里的死对头,而她既是安王一派,又与宁采诗不和,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出面来求情。

    可是他却猜不中她的心思。

    她大半是为了冉忻尘,小半是看在宁桓的份上,毕竟宁采诗是他的女儿。

    冉忻尘也似乎没想到,他神情未变,眸光却有些用力地看了她一眼,那薄薄的嘴唇间吐出了更为绝情让她大跌跟头的话。

    “病得急了我就要去么?既然你想治,那就你去好了,顺便快些将这个人一并带走,省得在这里扰了太医院的清静。”他转身,朝着一名侍药小童说道,“太医院地方小,快请这些大人们出去吧,免得挤着。”

    宁天歌好气得想笑,这人什么时候竟也学会讽刺人这一套了,明明那么不开窍的一块木头。

    罢了罢了,这人的驴脾气是劝不动的,越劝越犟。

    墨离若有所思地望着冉忻尘,眸色深了深。

    “各位太医,既然冉院正执意不肯,不知哪位愿意跟我回太子府为太子妃看诊?只要治好了太子妃,殿下一定会重谢的。”那人急得满头大汗,瞧着太子凶狠地快要吃人的模样,他能猜到太子妃的病情有多急,眼下已耽搁了不少时辰,再拖可拖不得。

    在场太医瞬间沉默,更有甚者还悄悄往后挪了一步,并非不愿与太子交好,而是不愿当这个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那人见此顿时没了头绪,对这些太医用强用不得,动粗动不得,好话也说了,求也求了,若再请不动,今日他回去交不了差,只怕也会被太子给杀了。

    “这位太医,就你吧。”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拖了其中头发最为花白的那一位就走。

    那太医心知此时若不同意,太子知道了便是大罪,只得无奈地点头,“容老朽去取了药箱来。”

    少顷,那人带着太医匆匆离去,其余人也便都散了,宁天歌瞧着冉忻尘执拗的背影,微微叹气,“你何必如此坚持原则得罪太子。”

    话虽说着,心里却也明白他并非能被权势左右的人,便是皇帝也拿他的脾气没办法,更何况太子。

    冉忻尘回身,定定地看着她,语声平淡地说道:“若换作他人,也许可作考虑,但太子不行。”

    “为何?”她不解。

    他突然转过脸去,望着黑漆漆的院子,因灯光而绯红的脸色似乎更深了些,良久,直到脸上的颜色又恢复成那种浅浅的红,才十分平淡地说道:“因为,他曾逼迫过你。”

    宁天歌心头大震。

    一时失语。

    他指的,应该是今日上早朝时,墨承逼着她验身一事吧。

    他如此坚持,不肯去太子府,就是因为那件事?

    这块傻木头!

    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她久久不能言语,直至一阵冷风吹过,她只觉得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冉忻尘倏然回头,将她细细看了一眼,却脸色一沉,随手扯下身上白衣,二话不说披在她身上,再在她衣服上摸了一下。

    “衣服都是湿的,你都不知道换的么?没见过你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他语声恶劣,抓起她的手腕便搭指把脉。

    宁天歌的下巴几乎被惊得落地。

    此情此景若是被刚才那些太医看到,只怕反应比她更大。

    “哪有这么严重。”她呵呵一笑,便要抽手。

    冉忻尘却紧抓着不放,声音强硬且僵硬,“别动!”

    她只得不动,暗中调动内息。

    “冉院正,天歌就交给我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墨离自暗处踱了出来,面带微笑,一手握住宁天歌的手臂,一手轻柔地拨开冉忻尘的手。

    那一手,看似随意不着力,实则却暗藏了内力。

    宁天歌不由皱了眉,冉忻尘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被这内力震到,就算不受伤也够受的。

    冉忻尘尚在搭脉的手指却蓦然扣住她的腕部,抬眸淡淡注视着墨离,“安王殿下,我正在为我的病人诊脉,请殿下放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注定不能清静

    章节名:第一百六十五章 注定不能清静

    “冉院正,天歌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府换衣,时间耽搁得越久,寒气入体越多,这个道理冉院正应该最为明白。”墨离微微而笑,未有丝毫放手之意。

    “我是大夫,这些不用殿下来提醒。”冉忻尘亦紧扣着宁天歌的手腕不放,声音却冷了下来,“诊脉之后,我自会给宁主簿取一套干净衣物。要说远近,没有地方比太医院更近的。”

    “冉院正是想拿你的衣服给天歌穿么?”墨离含笑将他打量一番,“只可惜冉院正的身量高出天歌太多,这衣服只怕不合身。”

    “高一些又有何妨,将衣服裁短一些便是。”冉忻尘寸步不让,“若是殿下真心为宁主簿好,就应该让我先替他诊了脉,再让他就近换了衣,这才是上上之策。”

    “是么?”墨离笑意融融,望着他不再言语。

    “当然。”冉忻尘傲然扬首,与他平然直视。

    两人互不退让,谁也没有放手之意。

    宁天歌默默扶额,这冉忻尘今日是吃了秤砣么,铁了心地要与墨离对着干。

    “我说,殿下,冉院正……”

    “闭嘴。”

    “闭嘴!”

    一个侧眸浅笑,语声慵懒。

    一个沉颜冷目,语气生硬。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让宁天歌硬生生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嘴角直抽。

    这是什么跟什么?

    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心道,这样僵持下去,就给僵持出个结果来?

    右手一拂,拂开墨离,左手手腕再灵活一转,便转出了冉忻尘紧抓不放的手。

    手中一空,冉忻尘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似乎那种触手细腻润滑的感觉还未离去,然而心里也似乎跟着空落落的荡了一荡。

    至于,她为何会如何容易就摆脱他的掌握,他却忘了去考虑。

    宁天歌退开两步,让自己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望着这两个男人弯眉一笑,“两位,你们慢慢聊,我可要先走了。”

    墨离展颜一笑,看向冉忻尘,“冉院正,恕不相陪,我还需送天歌回去。”

    刚要转身的宁天歌握了握拳,他是嫌情况不够乱还是怎地。

    果然,下一刻便听得冷冷一声“站住”,冉忻尘长腿一迈,两步上前便再次捉住她的左腕,修长的手指微凉却有力,拉着她便往他所住的方向走。

    手腕紧得有些发疼,宁天歌从不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男子竟也有这等力气。

    “冉院正,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她不得不装傻问上一句。

    “我需要给你诊脉,而你也需要换身衣服。”他头也不回,身上单薄的中衣在宫灯下透着雪白的莹光。

    还未等她想好怎么拒绝,一道碧色身影却轻飘飘地挡住两人去路,而他的身侧,还站着一脸不耐的墨迹。

    不算宽敞的回廊因这两人而再无可容通过的空隙。

    “冉院正,天歌是我的人,她该做什么,自然有我给她安排,不劳冉院正费心。”墨离悠闲负手,容颜如玉,碧色袍摆随风拂动,如一株迎风而立的玉兰。

    一句“天歌是我的人”,似乎激怒了从不知道情绪为何物的冉忻尘。

    事实上,并非不知,而是一直未遇到可以影响他情绪的那个人。

    他微拧了眉头,眉间蕴着隐忍与克制,似乎在意图控制着,“殿下,我是宫中最有资格的大夫,而宁主簿是我的病人,论起来,我更知道该给他安排什么。”

    墨离轻挑了眉梢,显然对他的说法并不苟同。

    冉忻尘的耐心仿佛被耗尽,抬手便去拨墨离,墨离却是纹丝不动。

    他紧抿了唇,眼眸在气定神闲的墨离与凶神恶煞的墨迹脸上扫过,一言不发,牵着宁天歌转身便走向回廊另一端,准备绕道行走。

    身前虚影一晃,一碧一墨两道身影再次堵在眼前。

    宁天歌满头黑线,这是在做什么?

    手微微一挣,便想挣脱冉忻尘的抓握,那只手却更是一紧,在第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她的意思,更加用了力。

    一抬眼,便见到那个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男子,此时紧盯着对面的两人,虽未看她,然而那双明澈的眼眸里分明透着一种执拗,还有一丝……紧绷。

    他在紧张,紧张她的反应。

    如果这个时候,她执意要离去……她不知道冉忻尘会怎样。

    心里一声轻叹,她不愿去想那么多,只是直觉不想看到这个单纯的男子受伤,抬头对墨离说道:“殿下,请稍候片刻,容微臣随冉院正去去就来。”

    墨离的修眉又是一扬。

    冉忻尘蓦然低头看着她,神情一松之际,眸中似乎有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宁天歌几乎想立刻反悔。

    她的一时心软,会不会让这个男子越陷越深?

    然而她已没有机会,或者说,当场反悔只怕才会真正伤了他的自尊,而冉忻尘已看都不看墨离一眼,牵着她往回走。

    “既然冉院正如此尽心,正好我也站得累了,不如一道去冉院正那里坐上一坐。”身后,墨离悠悠说着,听脚步声,已然跟了上来。

    今夜,注定不能让人清静。

    宁天歌摇了摇头,心道,这墨离今天也是犯了什么病,跟冉忻尘这个不问世事的给卯上了。

    她管不了那么多,也懒得管,随他们怎么闹去。

    冉忻尘闷不作声,看起来并不希望墨离同去,却憋着气什么都没有说,想必也是有所顾虑,若是不同意让墨离跟着,只怕这人不会让宁天歌随他去。

    一路行来,各人竟是沉默,各有各的心思。

    行至冉忻尘住处,墨离赞叹,“想不到太医院里还有这样幽静之处,冉院正倒是好享受。”

    冉忻尘恍若未闻,只牵了宁天歌推开房门入内,并未走向把脉的桌案,而是径直去了旁边垂着帘子的房间。

    宁天歌最为清楚这房间的用处,这是冉忻尘的卧房。

    “咳,冉院正,这是……”

    “先换衣服。”冉忻尘迅速打断她,一手已撩开布帘。

    一间朴素淡雅的房间跃然入眼,干净清爽,若有若无的淡淡药香与墨香浅浅萦绕,一如冉忻尘其人。

    一直走到一个柜子之前,冉忻尘才放开了她,从里面取出一套衣物交到她手里,“快把衣服换了。”

    宁天歌看着手上那一叠衣物,却见从里到外一应俱全,以穿着的先后顺序从上到下堆放,而最上面的那件,正是最最私人最最贴身的……亵裤。

    她两眼直直地盯着那亵裤,一瞬间无语。

    知道冉忻尘此人做事一板一眼从不出错,向来严谨,但也不必一丝不苟到这种程度吧,她该说他细心周到还是……

    “咳……”她轻咳一声,抬起头来正要说她不需要更换这贴身衣物,却见冉忻尘正用这世间最纯净的目光看着她,让她顿时觉得自己思想龌龊无比,那句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再眼风一转,却见门口处,墨离正一脸似笑非笑,将眸光从那亵裤移至她的脸上,与她视线相接之时,他兴味一笑。

    她哭笑不得。

    这男人,是存心看她笑话么?还是心里正在说她这是咎由自取?

    “那个,冉院正,我只要换一换外面的衣服就可以了。”思虑再三,她还是将最底下那件白袍子抽了出来,将其他衣物递了过去。

    冉忻尘却未接,甚至看都不看,似有一丝不悦,只看着她说道:“我洗得很干净。”

    ……

    宁天歌无力地收回手,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那请冉院正先回避一下,待我换好衣服就出去。”

    冉忻尘眸中的那丝不悦这才慢慢地消了去,而嘴角亦缓缓翘了起来,那好看的梨涡又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脸上。

    她鬼使神差地说道:“冉院正,你该多笑笑,这酒窝藏着挺可惜的。”

    冉忻尘的嘴角一僵,接着便刷地拉下脸来, 那好不容易出现的梨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换!”生硬地扔下两个字,他转身便走了出去,走到墨离身边之时,他停了下来,“殿下,你不觉得你也该回避一下?”

    墨离倚着门边,笑得懒散,“都是男人,回避什么?”

    冉忻尘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墨离一笑,“更何况,我早已见过……”

    “殿下!”宁天歌蓦然出声,重重地打断他,不乏警告之意。

    她完全相信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是有些话不代表他敢说,别人就听得下去,接受得了。

    墨离饶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接下去说,低低一声笑,转身走了出去。

    帘子垂下,房间里安静异常,外面的人没有说话,但可以感觉到两人都没走远,就在帘子外一左一右地守着,这情形,便着实有些怪异。

    宁天歌将衣物放在床上,盯着最上面那条贴身的亵裤,便有种遇到了此生最大难题的感觉。

    穿吧,这可是男人的贴身衣物。

    不穿吧,辜负了冉忻尘一番心意,她可以想见他在见到这条原封不动的亵裤之时失望的神情。

    宁天歌啊宁天歌,看看你都招惹了谁。

    到底要不要穿呢?穿?不穿?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全的决定

    章节名: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全的决定

    拿起那条洁白的棉质亵裤,宁天歌最终做了个两全的决定。

    没有房门的房间,总归让人缺了种安全感,她快速地换好衣服,再将换下的卷作一团,看着脚下明显长出一大截的衣摆,摇头苦笑。

    掀开帘子,果然见墨离与冉忻尘象是两座门神一般镇守在两边,见她出来,两人的眸光飞快掠过她身上,同时露出笑意。

    不同的是,一个满眼喜悦,一个意味不明。

    “天歌,我帮你把袖子卷起来。”墨离一口一个天歌叫得亲热,捉了她的手,将略长的袖子往上卷。

    冉忻尘抿唇望了他的手一眼,从书案上取了把剪子,蹲到宁天歌的脚边。

    宁天歌以为他要去剪那截长出的袍子,然而他却不急,万分自然地将她袍摆一掀,再撩起里面的中衣衣摆,认真地看了看她最里面的亵裤。

    是他的!

    冉忻尘淡淡地瞟了一眼,象是完成了一件例行检查,淡定地将那两层衣摆次第放下,再用剪子将长出的那一截剪去,边缘平整如一条直线。

    仿佛一道天雷直劈而下,宁天歌眼角狠狠一抽。

    他、还、真、看、了!

    而慢条斯里地整理着她的衣袖的墨离,双手亦是微微一僵,双眸已危险地眯起。

    “冉院正,衣服已经换好了,我看,我们也该走了。”宁天歌见形势不对,拔腿便要离开。

    再不走,这里还不知会闹出什么来。

    “站住!还未诊脉。”冉忻尘将手中剪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拉下脸来。

    “真不需要了。”她笑眯眯地展开双臂,“你看,我这不是好得很。”

    冉忻尘板着脸,“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当然你是大夫。”她回答得十分迅捷,负在身后的双手却向墨离作了个手势,缓缓向门边退去,“不过今晚时辰已经不早,就算冉院正不辞辛苦牺牲睡眠时间给我诊脉,我也于心不忍。”

    冉忻尘见她暗中移动着身形,很快已接近门边,清俊的脸已罩上一层寒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发火,却最终忍住,只是冷着声道:“你先等会儿。”

    不待她答应,他已走向另一侧放满通天彻地的大书柜的屋子,只听得一阵抽屉拉动的声音,片刻后,冉忻尘已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

    “拿着!”他冷冷地将东西扔在宁天歌手里,然后开了门,便立在门边不再说话。

    匣开一线,一阵清新的药香立刻自匣中悠悠向外散出,沁人肺腑,令人舒畅。

    毫无疑问,这是一盒药,而且是盒常人不可得的好药。

    敢情那屋子并不只是书房,而且还兼容着药房的功效。

    宁天歌再怎么外行也知道这定是冉忻尘珍藏的灵丹妙药,连忙放下手中那团湿衣,将匣子送了回去,“这么珍贵的药,我用不上。”

    “你接了就是你的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冉忻尘不耐,长臂一伸,便将她一把推了出去。

    她正双手捧着稀世宝贝似地将那盒药捧到他面前,冷不防被他一推,脚下一个趔趄便跌出了门槛,从台阶上冲了下去。

    此时墨离已站在门外的台阶下,见此双臂大张,恣意而笑,“来来,来我怀里。”

    宁天歌双手紧抱着那个药匣,横他一眼,足尖轻点身子回旋间,已稳稳立于院中,当然,那姿势肯定是不能表现得太完美的。

    再回头,却见冉忻尘眼中还有抹来不及掩去的懊恼与担忧之色,在她踉踉跄跄好不容易站稳之后,那脸色才缓了缓。

    “恭敬不如从命,冉院正,这药我且收下了。”宁天歌朝他举了举匣子。

    冉忻尘面无表情地将门扇一合,砰地将两人关在门外。

    宁天歌看着这手里的匣子,半晌,摇头一笑。

    “你真穿了冉忻尘的亵裤?”耳边,一人压低了声音欺了过来,微微上扬的语调抑不住不满与不确定。

    她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转了身顺着原路往外走。

    墨离玉颜上的笑容早已敛得一干二净,修眉深蹙,紧随在她身边,而眼神已止不住地在她下半身上打转,恨不得这就掀起她的袍子看个真切,怎奈她不给他机会。

    候在外头的墨迹纳了闷,便是他这个粗枝大叶的,也看出了他家主子非同寻常的烦躁。

    好容易上了宁天歌备好的马车,墨迹充当了车夫,车厢内便只有墨离与她二人,墨离再也忍耐不住,撩起她的衣摆便探手进去拉扯。

    “你做什么?”宁天歌皱了眉,一把打掉他的手。

    “快脱下来!”墨离完全是命令的口吻,一双如墨玉深濯的眸子在未点灯的车厢内熠熠发光。

    她不语。

    她明白他要她脱什么,可要脱也要回去再脱,哪有现在这个时候脱的道理。

    见她沉默,墨离亦不多言,再次伸手过去,动作迅猛绝伦,摸到里面的亵裤就要往下扒。

    “墨离!”宁天歌出声警告,一手摁住裤子,一手拍向他的肩头。

    墨离却不躲避,双手抓住那层薄薄的布料,往两边微一用力,便听得空气中“哧啦”轻响,那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宁天歌又气又恨,拍出去的那掌也不收回,实实在在拍在他的肩骨上,墨离轻哼一声,身子往后仰了仰,话语里却是得手之后的愉悦,“叫你不脱,我便偏要你无法再穿。”

    “安王殿下,你真无聊!”她恨恨的骂了一句,随手脱了那裂成布片的亵裤往他怀里一扔,“送给你了。”

    墨离捧着那布片怔了一怔,突然甩手一扔,朝她扑将过来,一只手已伸向她的衣摆处,咬牙道:“你,你竟然不穿裤子!”

    指尖触及处,却非滑腻的肌肤,而是一片丝滑。

    分明是丝绸的手感,还带着一 点微微的潮。

    “我可没有不穿裤子的癖好。”宁天歌没好声气地将他推开,“摸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