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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27部分阅读

    她不信,墨离这样的祸害是要长命千年的,怎可能就这样轻易死去。

    湖底幽深,光线很暗,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胸肺如撕裂般疼痛,脑海中的意识渐渐涣散。

    朦胧中,似乎又回到十六年前那个无望的夜晚,那一双沉静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越离越远……

    也好,这一次,就让她随他一起去吧。

    十六年前,他为救她而放弃了自己生还的希望,她转生,从不敢轻言一个‘死’字,那是他以他的命换来的,她需好好活着。

    这一世,有人与他有着相同的眼睛,她无数次将两人重合,然而却一次次告诫自己,他,不是他。

    从不敢违背誓言,无论是对别人的,还是对自己的,或许,这样的结果未尝不好……

    ——

    “天歌,天歌……”

    低低的呼唤虚无而遥远,若隐若现,似有若无……

    冰冷的寒意已远去,身边是柔软而温暖的云,软软地包裹着她,不过处,是一双温柔而宁静的眸子,静静凝视……

    她沉沉地闭着眼睛,不愿醒来。

    如果这是梦境,那就让她多停留一会儿,如果她已死去,那就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有一种微凉的感觉贴到唇上,有一丝痒,嘴唇被一个滑软之物撬了开来,之后便是暖暖的气息渡进,入了咽喉,沁入心肺,结成冰的脏腑渐渐融暖……

    她有些贪恋这种感觉,想要更多。

    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心过,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细细呵护过……她不知道这种气息从何而来,只知道她不想让它离开。

    双手不自觉地向上环起,想要将它紧紧抱住,而手臂处传来的温热,则让她微微地笑了起来。

    多少年渴望而不得的这种温暖,终于还是被她捉住。

    臂弯处的温暖一僵,唇上的气息也离了开去,她眉头一蹙,嘴里不满地嘀咕一声,手臂用力压下,头已抬了起来主动索取,精准地找到了气息的源头。

    满足地轻轻叹息,她轻启双唇,那气息却似乎停住,再也不肯渡过来,她“唔”了一声,伸出舌尖自己去索要。

    身上传来轻轻一震,她不去管,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温暖,深深地探了进去,缠着那份温热,又勾又点,不想让它静止不动。

    气息一荡,唇上一重,有什么压了下来,先前那份滑软在她的牵扯之下终于不再沉默,反而以一种比之前还要急切的姿态挑开她的唇舌。

    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与之一起交缠起舞,缠绵悱恻。

    身上一凉,有什么穿过云絮贴上了她的腰背,如抚摸一件珍稀之宝,缓慢而小心,在她的肋骨之间游走。

    一种颤栗之感从脊椎尾骨处迅速蹿起,流经整个背部,再通往四肢百骸,酥麻阵阵,她不禁一颤,喘息出声。

    身上一紧,整个背部被托起,唇舌间,气息更为急促,清晰可闻。

    也正是这一声轻喘,她思绪渐渐明朗,如拨云出月,雾散风清,徐徐睁开眼眸,入眼处,一双羽睫轻垂,颤动如振翅的蝶。

    缓缓放开双臂,她自嘲一笑。

    原来并非梦境。

    她就知道,这个祸害不会死,而她偏偏还象个傻子一般在湖里找。

    他顿住,长睫轻扬,眸底皆是动情。

    “幸好殿下还活着,否则我罪过真是大了。”她抿去眼中的那丝迷蒙,将手放回被中。

    底下,寸缕未着。

    “本来是要死的,可一想到有人会以身殉情,我又舍不得死了。”墨离慵懒地支起身子,被子下的手依旧来回游离。

    “殿下觉得这样很好玩?”她的声音深凉如水,“不过也好,我把殿下推入湖,殿下又如此捉弄我一回,此事我们就算两清了。”

    “怎能算两清?”墨离不能认同地卷起袖子在她脸上贴了一下,中衣的袖子还很潮湿,他的眸光落在她裸露的颈窝,“你现在躺在干爽的被子下,而我身上还穿着能拧出水的衣服,这已是你占了便宜。而你推我下水是事实,我捉弄你却是无从说起,这件事,明显就你欠了我。”

    她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殿下若未捉弄我,现在好端端地在这里又如何解释?”

    他慢慢敛起懒散之意,专注地凝着她的眼睛,“天歌,若我说,之前我确实怕水,并且不识水性,你可信?”

    她不置可否地望着他。

    “就知道你不信。”他叹息一声,“你知道我经历过数次暗杀,却不知暗杀并非刀剑这一种方式,有时候,将一个孩子无声无息地推落入水,也是一种杀人手段。”

    “那时我母妃已不得出漪兰殿,身边只有||乳|母与几名宫婢,我||乳|母的儿子……也就是墨迹,他也不过十岁左右,尚未进宫与我作伴,因此想要将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推入水并非难事,也幸亏||乳|母及时发现,才捡回一条命,只是……从那时起,我便再未入过水。”

    宁天歌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瞬间的负疚之色。

    嗯,若知道他还有这样一个心结,她一定找个别的法子。

    “落水之时我确实有些慌乱,气息也未调整好,当时就沉到了湖底。若非有内息支撑,只怕真会淹死在湖里。”墨离苦笑了一下,“之后被水流推出去一段之后,我已慢慢适应,从九曲桥的另一边上岸,结果看到你脱在岸边的鞋袜,便又下水去找你……”

    “于是我这个救人的反被你给救了上来,是么?”宁天歌又不禁自嘲。

    “嗯,我救了你,你应该怎么谢我?”他忽而极为温柔地问,眸中漾点弥璨之光。

    她扬眉看他,“殿下怎么不说,我帮你摆脱了困扰多年的阴影,让你再不怕水,你该怎么谢我?”

    “那你想让我怎样谢你?”他的眸光久久流连于她脸上,那手又带着暧昧之色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摩挲起来。

    她禁不住浑身轻颤了一下,引得他低低一笑。

    她抿着唇,被下的双手陡然一动,一手抵住他的脉门,一手将他手背反折,淡然道:“殿下若是不想这只手废了,就让它安生些。”

    墨离定定地凝视片刻,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将手抽了回来,抚上她的脸。

    她的脸……她无奈一笑,抬手摸去,果然已是手感不同。

    “别摸了,在水里那么久,难道你还指望那些东西能留得住。”墨离的手指细细地描绘着她的眉眼,眸子漆黑深邃望不到底。

    淡如远黛的眉,明月清波的眸,琼鼻下朱唇不点而红,肌肤凝如羊脂,容颜清丽如月下雪 莲,在这暮色渐笼的云纱罗帐中,尽显优雅脱俗之态。

    如此惊人的美,却只能掩藏在苍白平庸的面具之下。

    宁天歌静静地感受着柔软指尖上的温柔缱绻,这一刻,她不想推开他,也不想打断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宁中。

    “天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以真实身份行走在天地间,没有负担,没有顾虑,做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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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天生一对

    章节名:第一百零六章 天生一对

    天色擦黑,宁天歌坐着安王府的轿辇回到宁府。轿子直接抬进了宁府大门,在众多惊讶的目光下,径直抬进了宁天歌所住的院子,之后,又很快离去。

    四喜总是在睡它睡不够的觉,连它的主子进来也只能让它动动耳朵,发出一声比小猫叫大不了多少的哼哼,翻 个身继续睡。

    宁天歌没有点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光线由淡转浓,直至墨染。

    身上穿着的是墨离的衣袍,衣襟袍袖处浅香缭绕,分不清是兰香还是那人的气息,那低沉而掷地有声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久久不绝。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她已听出那脚步声是何人,起身去开门。

    外面星光稀疏,宁桓乍然见到她的模样竟是怔忡许久,忘了言语。

    “父亲。”她低低叫了一声,明白他为何会失神至此。

    她的容貌,与她母亲有七分相似,而宁桓近年来所见的都是她妆扮之后的样子,她的原貌已多年未曾见过。

    宁桓合了合眼,抬步跨入,一声轻叹悠悠飘散于空中。

    宁天歌点起了灯,屋内顿时笼于一层暖色的烛光中,宁桓推开后窗,望着外面的荒废之地久久没有开口。

    她亦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宁桓很少到这里来找她,象眼下这般千头万绪无从说起的模样更是少见。

    “歌儿,以女子的年纪来说,你早该论及婚嫁了。”宁桓又是一声叹息,尽是恍惚怅惘之意。

    “父亲今日怎地出此感慨。”宁天歌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苍茫夜色,“人活世上并非一定要走那过程,现在这样,挺好。”

    宁桓默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来,眼神平和,声音低缓,“歌儿,你可是喜欢安王殿下?”

    宁天歌眸光一顿,垂落于窗外的光影处,淡淡一笑,“父亲何出此言,这都是莫须有的事。”

    “你无需瞒我。”眼里苍凉之色流过,宁桓象是经过了长久的思索才下了决定,缓缓说道,“你若是真喜欢他,以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你且当忘了吧。”

    “就算我能将父亲的话忘了,父亲就能忘掉曾经对母亲发过的誓愿?”宁天歌抬头,微笑望他。

    宁桓有些意外,他从未向她提起过对阿原发过的誓言,她又是从何得知?

    “今生今世,绝不让歌儿嫁入皇家,如违此誓,天诛地灭!”宁天歌缓慢而清晰地字字吐露,“这句话,是不是当初母亲辞世前父亲亲口发下的誓言?”

    时隔多年,从未提及,却从未有一日敢忘,然而再次经人说出,依旧浑身一震。

    宁桓震惊地望着她,声音亦有些发抖,“没错,这是我当年对你母亲发下的誓,可是……我从未对你说过。”

    “父亲忘了,彼时我就躺在母亲身边。”宁天歌用玩笑的口吻说着那时的事,将宁桓的震惊看在眼里。

    事实上,无论是谁,得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非但听懂了一句话,还将那句话一直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只怕只有比宁桓更失态。

    “就算撇开这点不谈,在父亲送我去无崖山学武的前一晚,也曾对我提起母亲的遗愿,希望我不嫁入皇室。”宁天歌双手撑着窗沿,眼底处,是几片玉兰飘舞的碧水之上,“虽然父亲并未让我发誓,但我自当遵守。”

    宁桓动了动嘴唇,竟什么话都说不出,眼里有痛色流露。

    “我不想让父亲成为背叛母亲誓言的人,父亲也不必觉得对不住我,这一切都是我甘愿的。”宁天歌轻抚着袖上的兰瓣,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再说,以我目前的身份,这婚嫁之事更是不可提起,否则如何自圆其说。只要宁家安然无事,我便是不辈子不嫁,也是值得。”

    “但是,那样就苦了你了。”宁桓沉重地望着她,“歌儿,我不想耽误你一辈子,若有机会离开京都,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宁天歌明白他的意思,可是,真能什么都不管么?

    “既然你能记住我与你母亲发的那句誓言,那其他的事……你可还有印象?”宁桓迟疑着问道。

    “我只记住这句,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她微微一笑。

    宁桓似乎舒了口气,默了片刻,道:“你早些歇息吧,我走了。”

    “好。”她点头,看着他转身,在他抬手开门之际,她突然叫了声,“父亲。”

    宁桓回头,她微笑望着他,“不管过去与以后如何,在我心里,父亲永远都是我的父亲,这一点,这辈子都不会变!”

    宁桓重重一震,一瞬间无数复杂之色在眼中交汇。

    终究,她还是知晓的。

    望着宁桓离去,宁天歌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凝望着墨蓝的天幕,眸中清波默然流转。

    十六年前,她固然听到了宁桓的那个誓言,然而,亦是在那一刻,她对自己说,今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

    三日后,墨离携宁天歌以及数名礼部官员以东陵使者的身份出使天祈,向天祈皇帝祝贺五十大寿。

    亲王仪仗浩浩荡荡驶出京都,到达城郊之后即折返回京,墨离只留下二十名随行侍卫跟随在马车左右,将四名礼部官员分别安排在两辆马车中,一行人扮作从北方到南方做买卖的客商,行事极为低调。

    宁天歌被墨离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他车内,完全不问她的意见,其余人等纷纷露出自以为了然的神色,她也不与他争辩,上车之后便往他那专属软榻上一倒,两腿一搁,无比惬意。

    墨离脾气极好,见她那模样非但不生气,还笑眯眯地挨着她身边坐下,盯着她的脸看半晌,然后惋惜道:“还是下面那张脸好看。”

    宁天歌侧靠着车厢,自动将他那句话过滤掉,“殿下既然如此谨慎,将阿雪与你那些宝贝暗卫留在京都岂不浪费。”

    “何谓浪费?”墨离取过一只贡桔慢慢地剥着,“留太子在京都,我就能放心?让阿雪他们看着他,至少还能知道他每天都干了些什么。”

    “那墨迹呢,这一路也没见他。”

    “他若在这里,这队伍还能如此安静?”墨离眼里染上一丝笑意,“我嫌他聒噪,让他到前头探路去了。”

    宁天歌不禁摇头,着实同情这被主子抛弃的磨叽。

    “你以为他这是可怜?”他摘出一瓣桔子递到她嘴边,笑意更浓,“他倒巴不得能得个自在,少了我的管束不知有多开心。”

    “我自己来。”她伸手接过桔瓣,不太习惯他的伺候,想想也是,以墨迹的性子,要他跟着马车走指不定有多痛苦。

    墨离看着递出去空空的手指,瞟了她一眼,再一次掰了一瓣递过去,紧挨着她的双唇间,然而两根细白如葱的手指亦再次接过,将桔子放进嘴里,然后说了声,“够了,谢谢。”

    若说前面的表现他还能忽略,这后面两个字便让他觉得疏远得不能接受。

    第三次将桔瓣递过去,他道:“天歌,我以为,经过那天的事,我们已经足够亲密到可以不用说‘谢谢’二字。”

    她去接的手便顿在那里,缓缓抬头,“殿下,我不觉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亲密到那种程度。”

    “裸裎相见,算不算?”他慵懒地靠向身后软枕,眸子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胸前。

    她不遮也不避,道:“那不过是从权之为,在我认为,殿下是怕我的湿衣服弄脏了你的被子。”

    “怕被你弄脏我的被子?”墨离被她的话气得好笑,停顿少许,他忽又展眉轻笑,“不管如何,女子的身子若是被男子看到,便非那男子不嫁。你的身子已经被我看完了,这辈子你只能做我的女人。”

    “殿下,你想太多了。”宁天歌抬身坐了起来。

    “是么?”墨离不以为然的笑,“我认为,那日动情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

    “那是因为我湖水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她斜眼过去,“难道殿下想与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女人相提并论?”

    “不管你如何狡辩,你已被我看了是事实。更何况,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我墨离的入幕之宾,就算你硬说自己不是我的人,又有谁信。”

    “殿下,我这不是狡辩。”宁天歌认真地申明,“首先,我不是你的入幕之宾,那些表面功夫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不代表我配合着殿下,殿下便认为我真存了那种心思。其次,那日殿下不经我同意便擅自将我身上衣服脱去,我倒认为殿下跟登徒子没什么两样,殿下说说看,作为一个良家女子,又怎能做一个登徒子的女人?”

    “不要以为你不承认,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灼灼地凝着她,不容她逃避,“虽然吻你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我都能感受到,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不要再否认。”

    她看向别处,哈哈一笑,“殿下,喜欢自作多情真的不是个好习惯。”

    殿离突然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温和专注。

    良久,他勾起唇角,“天歌,你我本就是天生一对,终有一天,你会亲口承认。”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他绝对是故意的

    章节名:第一百零七章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一路平安无事,为了不耽误行程,墨离并未惊动沿途府衙,除了必要的打尖休憩,白天基本上都是在赶路。

    宁天歌明白他的想法,“天眼”之事传遍五国,此时其他国家必定也派出使者出使天祈,谁若能率先到达天祈,谁或许就能率先抢到先机。

    如此走了半月后 ,他们一行已至东陵最南部的州府——澜州。

    澜州位于东陵与天祈的交界,地广人稀,多为山脉,而位于澜州最偏远的甘遥镇,则是前往天祈的必经之地。

    过了甘遥再往前走,是北邙山与青石岭,那里地势崎岖,山路难走,却是通往天祈的捷径,若是走大道,则需要绕过这两座高山,路程会多出十天不止。

    因为地势偏僻,除了澜州城之外,其他地方都比较冷清,这日行至甘遥,却远远地闻到了叫嚷吆喝之声,宁天歌掀帘望去,小小的甘遥镇竟是一派热闹景象。

    下车步行,墨离环顾了一周,下令在此休息两天,采买足够的日常用品及食物清水,并向当地熟悉山路的百姓了解清楚情况再准备上山。

    尽管墨离行事已够低调,然而他们这二十多人一进入甘遥镇还是引来了众多好奇的目光,尤其是玉容皎皎的墨离,更是吸引了一大堆各个年龄层次的女人围观,踩踏推挤频频发生。

    不得已,为了避免发生惨案,宁天歌只好拉着他坐回马车,掀开窗帘,依旧可见那些女子跟随在后,久久不肯散去。

    “还有没有面具,给我一张。”墨离歪在软榻上,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不是没被女人围观过,只是他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宁天歌很干脆地绝了他的念头。

    “那你把我画丑也行。”他不甘心,再次提出另一个方法。

    “画不了。”她放下窗帘,一句话将他堵死,“我只会画自己。”

    墨离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认命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若是哪天你能顺着我的意思做,那你一定不是宁天歌。”

    宁天歌嘴角勾了勾,不作反驳。

    找了家镇上最大的客栈,先由几名礼部官员进去订好房间,墨离与宁天歌才下了车。

    大堂内坐了不少猜拳喝酒的男人,看到他们进来静了一静,又很快恢复热闹,宁天歌淡扫一眼,在座那些人多数身材结实,肤色黝黑,身着粗衣布衫,间或还有补丁,象是务农的庄稼人。

    马匹与马车被安置在后院,店小二引着两人与官员们上了三楼的头等客房,众侍卫则去了二楼的普通房间,安顿下来之后,用罢晚饭,已近天黑。

    甘遥在白日里虽热闹,然一到晚上便立即冷清下来,大街上的买卖都收了摊,来往的人亦散去得极快。

    宁天歌在房中沐浴之后,去了后院检查值守情况。

    每到晚上,二十名随行侍卫便分成两拨,每一个半时辰换一次岗,这是墨离的命令。

    假扮客商而置办的货物为数不少,不过守住这些马匹才是最为重要的,此地面临崇山峻岭,马匹作为代步工具必不可少,必须严加看守,更何况,马车上还装有送给天祈皇帝的寿礼,更是遗失不得。

    在后院待了半个时辰,宁天歌走出客栈,在甘遥大街上走了个来回,却见多数屋内已熄了灯,月光清冷地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遭极为寂静,连狗叫都听不见半声。

    她在街边伫足片刻,回到客栈。

    客栈内极为安静,只有店小二在收拾桌椅,掌柜的在柜台上记着帐,宁天歌直接上了三楼,进房之后便将外袍脱去,准备上床休息。

    手刚搭上帐钩,她的动作就顿在那里。

    床上明月光,一枝海棠睡中央。

    一线清柔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床上,整张床榻宛若镀了银,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里,那朵海棠衣衫松散,露出大半个如凝脂般的胸膛,欲遮不遮地以惯有的姿态侧卧在正中间……

    怎一个妖娆魅惑了得!

    “殿下,你在做什么?”宁天歌面无表情地问。

    床上的海棠缓缓睁开眸子,点点流光璀璨。

    “回来了。”他慵懒地撑起身子,往里面挪了挪,“来,上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帐钩,“我是在问,殿下在我床上做什么。”

    “如你所见,睡觉。”他惬意地往旁边伸了伸胳膊,那白玉般的胸口便整个露了出来。

    这让人喷鼻血的举动他在做给谁看?

    宁天歌放开帐钩,返身就走。

    “你做什么去?”身后,有人懒洋洋地问。

    “殿下既然想在这里睡,我作为殿下的臣,自然要有避让的自觉。”她头也不回地回答,“这张床,就让给殿下吧。”

    身后一阵轻风刮过,一双长臂从后面环绕过来,她侧身一避,未想他本就是虚晃一招,这一让,反被抱了个结实。

    墨离一声低笑,胸腔的震动从她后背传递过来,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沁入她的肌肤,她有些着恼,手肘往后一撞,好在他反应快,连忙松开她退出几步。

    “客栈已经没有空房了,除了这里,你没有别的地方可睡。”他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门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殿下的房间不是空着么。”宁天歌伸手便去抓他的肩胛。

    “早就退了,若是空着,我还会来你房间么?”墨离不动不躲地随她抓着,吃准了她不会下重手,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笑吟吟地说道,“今晚掌柜的说客人多,问我能不能匀间客房给他,我一心软,便将我那间匀给他了。”

    “鬼才信!”她冷哼一声,五指加重力道往下扣,“两个选择,要么殿下回自己房间去睡,要么,就跟我换一间。”

    订好的房间,又是上等客房,哪家客栈老板会来问这种事,最多住满了就挂块“客满”的牌子,他也不找个合理点的理由。

    “你不信?”墨离的唇角又习惯性地勾了起来。

    宁天歌认得这种笑,这是每当有好戏看的时候,或是有人掉进了他设好的陷阱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未等她回答,他已站了起来,将椅子挪开,给她让了道。

    欲擒故纵?

    宁天歌抓起外袍披在身上,扯了扯嘴角。

    与她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这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把戏对她毫无作用么?

    墨离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她走出房间,亦跟着走了出来,然而站在门口目送她走到隔壁他原先所住的房间,反负着双手静静地等待。

    宁天歌也不去看他,抬手就去推门,一推,却是推不动。

    再推,还是推不动。

    她瞥了眼站着走廊上看好戏的男人,他就站在那里,里面上锁是不可能的,而房门外又没上锁,房间怎么可能会推不开?

    不由又推了推,外加拍了拍。

    许是她这些动静实在是大了些,房门在这时突然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一个男人光着膀子站在门内,阴沉着脸不善地问,“你找谁?”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怔愣之后,她木然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僵硬着脊背离开。

    自动忽略男人脸上越发浓厚的笑容,她只当自己得了暂时怀的障碍性失明,从他眼前走过,进入房间之后将门往后使劲一甩,却被男人及时顶住。

    墨离姿态优雅地关上房门,衣衫不整的模样更添风情,见她已上了床,并将被子全部卷走,他反而心情极好地笑了笑。

    “我都说了匀给人家了,你偏不信。”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上了床,抬手去扯她的被子。

    一扯,扯不动,再扯,还是扯不动。

    “虽说这里要比京都暖和,但被子就这么一床,扯坏了可就没得盖了。”他将身子贴了过去,嘴唇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去逗弄她的耳珠。

    一阵酥痒刹时遍及全身,连手脚都无力起来,她紧咬着牙,强忍着心头的颤栗,不容许自己发出一丝轻微的喘息。

    那灵巧的舌头却似一尾在水里嬉戏的鱼,轻啄浅咬,或吮入口中,极尽技巧。

    他绝对是故意的!

    宁天歌霍地转身,紧抿着唇,两眼紧紧地盯着他。

    知道耳珠是她的敏感点,他却故意挑逗!

    “被子分你一半,但你不许靠近我,否则我就立刻出去。”她抓着被头,丝毫不放松,“殿下若是答应,我便放手。”

    墨离看了她片刻,往后挪了挪,算是答应。

    她审视地看他一眼,缓缓松手,之后拉过一侧盖在身上,面朝里不再作声。

    墨离很守约,盖着半边被子静静地躲着,动都不动。

    她起先还绷着神经,但连日的赶路毕竟有些疲累,时间一久,意识便渐渐朦胧起来。

    夜晚的甘遥还是透着深深的凉意,毕竟才是初春,她睡得似醒非醒,身上却觉得有些冷,不禁缩了缩身子,睡得很不安稳。

    隐约间,身上似乎有股暖意从背上传来,顿时将身上寒意驱散不少,她不自觉地向温暖的源头靠拢,那温暖便将她整个拢住,与她的身体契合在一处。

    她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叹,终于沉沉睡去。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绑了这么多天也该透透气了

    章节名:第一百零八章 绑了这么多天也该透透气了

    晨曦透窗而入,宁天歌缓缓从沉睡中转为浅眠状态,意识渐渐复苏,身体的感觉便来得格外敏锐。

    身上有些沉,可以感觉到是某人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前胸与后背以及腰臀双腿各个部位,两人都以一种紧密到无法找到一丝缝隙的程度紧紧贴合着。

    似乎自己曾说过不许他靠近……

    眼眸睁开一条线,她瞥了眼腰间的那只胳膊,右腿毫无预兆地曲起,对准他的肚子便往后重重一踹。

    某人一声闷哼,反应却是极为迅速,在落地之前一拍地面,身子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姿态优美地落了地,已然睁开的双眸中无半点惺松,眸光清冽。

    待看到床上的人正支着脸一派悠然地看他,才发现并非是遭遇了什么突然袭击,而是被人踹下了床。

    “你踹的?”明知除了她没有别人,他还是要亲口问一问她。

    “我踹的。”她风轻云淡地承认,无半点内疚之意。

    肚子上的疼是实打实的无半点虚假,可见这人下脚之前就未存半点不舍之心,墨离俊颜一黑,也不去管肚子,一个纵身便已饿虎扑食之势朝床上扑了过去。

    宁天歌双手一撑床面,整个身子已凌空飞起,双腿横向扫出,正好对准他的胸口。

    墨离的脸又黑了几分,一个急转避过,手肘一曲,双手合抱,将她飞出的双腿圈在腰间,便要将她拖下床来,未料宁天歌一个后仰,一头乌黑的青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帐帘悠荡间,只见雪色衣衫随风飘然,她早已在倒仰之时双手齐点墨离腿上|岤位。

    墨离只觉得双腿一麻,下半身已然不 能动弹,他俊脸一沉,双手反将她圈得更紧。

    宁天歌双手撑着地面,向上抬头,“殿下还不想放手么?”

    “不放。”一大清早还没醒过来便平白无故地挨了一脚,之后又被人点了|岤,墨离的心情已不是用糟糕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宁天歌瞧着这个受了一肚子气的男人,“殿下,你先放开我,然后你自己解开|岤道,这事不就了了,你还想怎样?”

    墨离扭过脸去,不打算开口。

    这年头,不光女人难办,连男人也这么难办。

    宁天歌叹了口气,心想着她是先妥个协给他点面子呢,还是索性让他丢面子到底。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

    “宁公子,可有起床?”礼部张侍郎的声音,因为不以真实身份露面,因此在称呼上都有改变。

    宁天歌瞟了眼墨离,“殿下若再不放手,张大人进来我可不管了。”

    墨离依旧专注地望着素净的床帐,仿佛能在上面看出花来,她忍了忍,最终决定还是自己退让一步,抬手将他|岤道解了,“殿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他微微踉跄了小半步,很快稳住,讳莫如深地看着她,缓缓松开双手。

    看,这人果然还得让着他。

    宁天歌心里如是想着,双手撑地慢慢放下双腿,还未直起身子来,身上却冲来一股大力,在她做出反应之前将她扑倒在地。

    “你不守约!”她忿然指责。

    “我又没答应过你。”墨离伏在她身上,嘴角微牵,眸光深不见底,“天歌,今日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过河拆桥,昨晚我好心好意地为你驱除寒气,今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嗯?”

    “我有叫殿下为我驱寒么?”宁天歌抬起眉梢,很是没心没肺,“殿下若是想从我身上取暖,大可以明说,何必找理由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墨离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反咬一口,禁不住蹙起眉头看她,“你这个女人,能不能有点良心,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有没有良心,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将头往后仰了仰,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反正早已被紫翎说惯了,她也不在乎多一个人说她没良心。

    “宁公子,离公子可是在你房里?”门外,那张侍郎又来敲门,这次显得有些急促。

    想必是去隔壁房间找墨离没找到,急了。

    “张先生,离公子在我房里,我们稍后就出去。”宁天歌不得不出了声,若再给个回应,难保这张侍郎不会带着人踢门而入。

    门外静了静,随后响起窃窃私语声,带着笑意,跟着脚步声便走远了。

    宁天歌不用看都能猜到外面的人是何表情,不过好在她脸皮比较厚,一般的话也能当听不见。

    “离公子,让一让。”她抬手去推粘在她身上的男人,这么重的一个人压着,她只觉得胸部一阵一阵地气血不畅。

    墨离将上身撑起了些,并不着急起来,眸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胸前。

    她低头一看,忙用衣襟掩住,“色狼!”

    “你遮得这么严实,我这头色狼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什么。”墨离故意将她衣领扯开了些,望着那里面叹道,“刚才本来有个大好机会可以看的,偏偏你裹得这么紧,关键部位都没看到。”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被你看完了,你还想看什么?”她双手一用力将他推开,站了起来。

    “也对。”墨离坐在地上,曲起一腿,一手支在上面撑着头,回味无穷的神情,“别看你现在一副平板身材,脱了衣服看还是很不错的,不过……”

    他的眸子落在她胸部上,不去看她越来越沉的脸色,“这束胸的带子还是少绑为好,束得多了,难免会阻碍生长,不仅会影响美观,还会影响手感,以后孩子也会吃不到……”

    “墨!离!”宁天歌咬牙切齿地将他未说完的最后一个字截断,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滚!”

    墨离笑嘻嘻地将枕头抱住,歪着头说道:“我的房间都给别人住了,东西也已经搬了过来,我还能滚在哪里去?”

    “那就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宁天歌随手将他的袍子也扔了过去。

    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好好,我这就滚到外面去。”墨离见她真生了气,倒是配合了。

    站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想了想又回过身来,很是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今晚睡觉时你还是将那布解了吧,绑了这么多天也该透透气了……哎,别扔别扔……”

    飞快地闪身出门,将门关上,便听得里面哐啷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门上,碎了。

    屋内,宁天歌瞪着那一地的碎瓷片,想起那男人颇为狼狈的模样,嘴角慢慢扬起,脸上再也绷不住,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

    白日的甘遥还是那么热闹,各色小摊琳琅满目,小贩们不停地向宁天歌等人推销物品,只是不知是因为早上的缘故还是怎样,街上往来的人明显比昨日少了很多。

    五名侍卫留在客栈守候,其他的则随几名礼部官员采买所需物品,并打听北邙山与青石岭的情况。

    宁天歌与墨离随意走在街上,心底的疑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