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道:“既是父皇身体不适,不如我先过去看看,稍后与父皇一起过来,七弟且在这里稍等片刻。”
“也好。”墨离点头,“五哥且去吧。”
墨承牵起嘴角,站起身来,未走两步,殿外忽奔进一人,神色紧张,附到墨离耳边低语了几句。
墨承认出来人正是墨离的近身侍卫,不由脚步一顿。
墨离笑意微敛,思索片刻,沉声道:“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办妥。”
“主子,这等要紧事我可办不了,得由你亲自去。”墨迹低声抗议。
“没看见我这里有事?”墨离沉了脸。
“可是,主子……”墨迹还想说什么,见墨离的脸色不好看也不敢往下说,走又不肯走。
“七弟,可有何为难之事?”墨承走过来关切地问。
墨离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叫五哥笑话了。”
墨迹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我看父皇一时半刻也不会过来,七弟若有急事,先去处理也无妨。”墨承密切地注意着两人的神情,作出试探。
“不可。”墨离正色道,“万一父皇稍后便到,岂不叫他等我。”
墨承看在眼里,并未坚持,“也罢,七弟既然执意不肯,哥哥也不多嘴,我这就过去看看父皇。”
“好。”墨离笑笑,看着他离去。
“主子……”墨迹迟疑地叫了一声。
墨离抬手制止,拿起茶盏继续喝茶,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他才起身走到殿外,对守在外面的禁卫军统领说道:“看好里面的人犯,我去去就回。”
禁卫军统领恭声应答。
墨离带着墨迹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宫墙间,崇德殿外转角处,一人缓缓走出,唇边噙着一丝冷笑,正是墨承。
想防他,防得住么?
快步往回走,他向禁卫军统领使了个眼色,之后走入殿内,而殿门亦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大半光线被阻隔在外面,只有一部分光亮从白色窗纸透入,墨承慢慢走向闭着眼睛的李正,那抹冷意已经覆上了整个脸容,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森冷。
那日未能将李正用刑致死,反让墨离得了一个人情,这个曾对他死忠的部下,还能象原来那样对他誓死效忠么?
他很怀疑。
所以,这个人必须死,而且必须在皇帝亲自审讯前,死!
“主子。”李正忽地睁开眼睛,平静地喊了他一声。
墨承眸光一寒,“不准再叫我主子!”
“可是不叫您主子,属下该叫什么呢?”李正并没有畏缩,轻声道,“属下自十五岁开始追随主子至今,一直以主子相称,从未改变过。”
“做不做你的主子,只在我一句话。”墨承冷笑一声,“李正,我只问你,你的这条命是谁给的?”
“是主子您给的。”
“好,我再问你,你这条命是我给的,那你又该怎样报答于我?”
“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很好。”墨承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若我说,我现在想要拿回你这条命,你愿意给么?”
“愿意。”李正面色无波地回答,“李正这条命,主子可以随时拿去。”
墨承眸中闪动着杀意,满意地点头,“有你这回答,不枉我当年收留你一场。”
“主子收留之恩,李正一直铭记在心。”李正的眼睑微微垂下,“此次李正奉主子之命,守在相府墙外等候行刺成功的消息,未想非但未能完成主子所托,反被安王的侍卫所擒,这已是天大的失职,以死不得偿之。”
“哼,你清楚就好。”
李正接着说道:“只是,属下一直有件事情想不明白,想问问主子。”
墨承已有些不耐,“说。”
“主子贵为太子,已是储君之位,为何还一定要杀了安王?”李正抬眼看他。
“这种事,也是你能问的?”墨承冷笑,凝内力于右掌,缓缓抬起,“李正,你只要记得做好自己的本分,今日你为我尽最后一份忠心,我自会好好待你的家人,你,安心上路吧。”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偷梁换柱
章节名:第八十五章 偷梁换柱
一掌击出,蓄着十成内力,直取李正天灵盖,势必要将他一掌毙命。
千钧一发间,殿梁上一道寒光破开这殿内昏暗之色,如闪电般直指墨承心口。
若不躲,他不死也得重伤,若躲,李正便死不了。
无需权衡,墨承已作出反应,身子往旁边迅速仰倒后翻,同时抬起脚尖将那道利刃反腿一踢,踢向射来的方向。
“笃”的一声,一柄匕首没入梁木,把手犹颤不休,梁上一道黑影直扑而下,阻下墨承对李正拍出的第二次杀招。
砰!
两相对掌之下,两人一触即退,墨承已起恼怒之气,到底是谁躲在这里窥他秘密,坏他大事!
“住手!”
随着一声沉喝,龙椅后面的帏幕向两边挂起,一人从里面缓步而出,明黄龙袍,金龙束冠,棱角分明的脸孔不怒自威,不是皇帝还能是谁?
他身后,一抹碧色身影缓缓相随,优雅沉静,似笑非笑,正是离去多时的墨离。
“父,父皇!”墨承大感吃惊。
在墨离与李正到来之前,他曾亲自检查过这崇德殿,确定殿内没有其他人,如今非但梁上多了个人,连皇帝都在此出现,那他刚才与李正的对话……
脸上顿时血色褪尽,他紧握着拳立于原地,好似一尊石雕。
“太子,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么?”皇帝坐于高阶上,俯视着这个他最为倚重的儿子。
“父皇……”墨承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龙颜大怒,“亏朕对你如此看重,将你立为太子,你就是这样当太子的?你就是这样当兄长的?”
“儿臣知罪。”墨承自知辩解无用,只会引起皇帝更大的怒火,立即伏地认罪。
“知罪?”皇帝哼了一声,“你倒是说说,你到底犯了何罪!”
墨承身子一僵,抬头看了眼皇帝身侧的墨离,低下头,咬了咬牙道:“儿臣不该听信下人煽动,说七弟有害儿臣之心,暗中筹划夺我太子之位,儿臣为求自保,一时心切未经核实便对七弟下手,以致七弟几乎丧命……”
“哦?”皇帝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他回头看了眼李正,低声道,“还有,儿臣不该想要杀儿臣的部下……”
“接着说。”皇帝神情不明地说道。
墨承顿了顿,道:“父皇明鉴,儿臣真的没有再做其他事了。”
“那好,朕来问你,朕让你去相府查那些刺客的来历,那些刺客的尸体到哪去了?”
墨承微微一震,低头看着地面,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这些人的来历,当日下朝之后他就赶赴相府,派人将那些尸体运走,对外只说停放在相府不妥,他另找了个妥当的地方,实际上他为了以防万一,不久就将尸体处理掉,只对皇帝上报说这些都是普通死士,没有什么线索可寻。
“回答不出来?”皇帝冷冷一笑,“朕来告诉你,那些尸体都让你一把火给烧了。”
“父皇,那是因为那些刺客身中剧毒,若不及时焚烧,只怕会祸及他人。”墨承急忙抬头解释。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皇帝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你果然是翅膀硬了,敢杀自己的兄弟,赶杀朝廷一品大员之子,敢欺上瞒下动用私刑,是不是不有朝一日,你也敢杀朕哪?”
“儿臣万万不敢!”墨承这才感觉到惧意,惶恐道,“儿臣纵有天大的胆子,也决不敢对父皇存有丝毫异心。”
“哼,谅你也不敢。”皇帝面色稍霁,“此次老七因你而身受重伤,积毒发作,你不觉得有愧于他?”
“是,儿臣愧对七弟。”墨承连忙顺着皇帝的意思表态,“儿臣发誓,今后决不再做杀害兄弟之事。”
皇帝负着手沉吟了片刻,道:“虽则如此,但老七也不能白受这委屈,既然刑部你管不好,以后就交给老七来管。还有吏部,一并由老七掌管吧。”
墨承震惊得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皇帝,手中三部一下子就去了两部,这叫他怎能接受!
“怎么,不愿意?”皇帝沉声问。
当然不愿意,但圣口已开,不愿意又能怎样?他只能咬牙应道:“儿臣……愿意!”
皇帝看他一眼,转身问墨离,“老七,朕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墨离一笑,这种结果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皇帝不可能为了他而废太子,这一点从今日这种私下解决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没有当着朝臣的面来处理,也没有责罚墨承,就是想把此事压下来,但为了平他心头之愤,又必然要给他一定的补偿才算不失公允。
所以拿墨承手里的两部来平他的心,而最重要的兵部仍在墨承手中,谁在皇帝心中占着最重要的分量一见可知。
这就是皇帝,父子亲情永远都是其次,维护皇家尊严与光鲜耀眼的外表才最重要。
微笑上前,他俯首答道:“儿臣一切听凭父皇安排。”
话音未落,殿门哐地被人猛力推开,皇后急步走了进来,一双眼睛急切地在殿内搜寻墨承的身影,即便她竭力保持镇定,仍可看出她脸上的焦虑之色。
待看到殿内情景,已然明白事情已无转机,不由颤声喊了一句,“皇上……”
“皇后,你不在颐华宫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皇帝无甚表情地问道。
皇后知道她此时出现在此极为不妥,但事关她的儿子,她不得不来,也不得不出言为墨承求情,“臣妾知道承儿一时糊涂犯下大过,只求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饶过承儿这一次。”
“哦,你是为此事而来?”皇帝的脸上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今日崇德殿之事只有这里几人知晓,皇后深居后宫,消息为何这般灵通?”
皇后脸色一变,顿时明白她情急出错。
“看来朕该好好清理清理身边的人了。”皇帝隐去笑容,面色阴沉道,“你身为一国之母,不仅未对自己儿子严加管束,反而纵子妄为,残害兄弟,不觉得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么?”
“皇上……”皇后大感心慌,不知接下去会听到些什么。
“从今天起,你就在颐华宫好好反思,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惦量清楚了再来告诉朕。”皇帝冷冷地看着她,“出去吧。”
“臣妾……遵旨。”皇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失误会招来如此结果。
墨承亦脸色铁青。
直到殿门再次合上,皇帝这才说道:“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起,对朝中的大臣,朕自会作出解释,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缓缓踱了两步,他蓦然回身扫向几乎被忽略了的李正,冰冷的目光犹如刀刃。
李正浑身凉透,亲眼见到以及亲耳听到这场皇家内部的密谈,就算太子不杀他,皇帝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活着出去了。
——
在离崇德殿不远的一座偏殿内,宁天歌又将手中的纸条展开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将纸条贴身放好,她打开殿门朝门外的禁卫军说道:“几位,可否让我上趟茅厕?”
几名奉命守卫的禁卫军互相看了两眼,直接拒绝,“不行,统领吩咐过,你不能离开这里。”
“那你们统领有没有说过,我不能上茅厕啊?”她笑眯眯地问。
“这个……”几人支支唔唔答不上来。
“没有是吧。”她笑得更加和善了,“几位行个方便吧,若不是实在憋不住了,我也不想让几位为难。”
几人面面相觑半天,最后还是一致摇头,“不行不行,万一让你给跑了……”
话说到一半,眼前虚影连晃,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几人已软绵绵倒下。
“早知道还是得用这招,就不跟你们废这么多话了。”宁天歌一人踢了一脚,算是给这些不识时务的一点报酬。
三两下就将他们拖入殿内,转身关好殿门,她左右察看了一下,便径直前往西南门方向。
进宫次数多了,对皇宫的地形早已了如指掌,她尽量避过巡逻与哨岗,实在避不过的时候就索性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一路上竟顺畅得出乎意料。
半个时辰之后,她出得西南门,眼眸大略一扫,便锁定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辆灰篷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粗布棉袄的马车夫缩着双手坐在车椽上打盹,黑色布帘纹丝不动地垂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宁天歌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四周,这才走过去,一靠近,那马车夫便倏地抬起头来,两眼精亮,完全不似之前昏昏欲睡的模样。
“赵和?”她更加确定心中想法。
“正是。”马车夫却似乎知道要等的人就是她,略一欠身,指了指车内,“就在里面。”
宁天歌点点头,踩着小凳上车,掀开车帘,车内的人却是一惊,挤缩成一团,警惕地望着她。
“你们,就是李正的家人?”她走了进去,放下帘子。
里面的人犹自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一句就惹来天大的麻烦。
“你们不必害怕,稍后李正就会来与你们会合, 出了城,你们就安全了。”宁天歌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两个老人,一个女人再加一个孩子,可不就是她猜的那样。
“李正真的会来?”那年轻女人两眼一亮,充满希翼地望着她。
“一定会来。”她肯定地点头。
车里的人都松了口气,现出激动的神情,宁天歌心里却有些打鼓,墨离,你到底能不能将李正活着带出来?
——
在车内静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宁天歌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顶绿呢小轿,从皇宫西南门悠悠而出,一路而去。
这不正是墨离偶尔乘坐的软桥?
不等她下令,赵和已驱动马车,不紧不慢地远远跟在后头。
皇宫的西南门较为僻静,往来行人稀少,宁天歌眼见着那软桥拐过路口,连忙催促赵和加快些。
跟着转弯,正应了她的担心,那软桥果然不见了踪影,她眉头微蹙,掀帘四望,附近却传来一声低唤,“宁主簿。”
李正?
她朝旁边看去,路边的槐树后缓缓转出一人,一手撑着树干,正是李正。
“李正,快上车。”她将所有疑问压下,赵和已跳下车去扶。
李正吃力地挪了过来,又在赵和与宁天歌的合力下上了马车,身上已累出一身汗。
他的家人见到他早已喜极而泣,纷纷围了过来,李正没有忙着与他们说话,而是示意他们先在一边等候,然后端端正正地向宁天歌行了一礼。
“李正,你这是做什么?”宁天歌伸手将他扶起,让他在位子上坐下。
“没有安王殿下与宁主簿的相救,李正早已命归黄泉,哪里还能与家人团聚。”李正眼中泪光闪烁,难掩激动。
“这一切都是殿下的安排,是他将你家人从太子手中设法救出,又是他将你从宫里送了出来,我可不敢与他抢功劳。”宁天歌笑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长话短说。殿下为你安排好了去处,这车里的金银足够你们一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外面的车夫是殿下的人,他会送你们到达安全的地方,一路上会有人接应,你们要做的,便是再也不回京都,再也不要让皇上与太子的人所擒,清楚了吗?”
李正默默听着,然而双拳一直紧紧地握着,可以看出一直在克制内心的情绪。
扑通一声,他突然跪下,哽声道:“如此大恩,李正无以为报,只愿一生追随殿下与宁主簿,还望宁主簿成全!”
——
马车徐徐启动,宁天歌负手立于槐树下,望着车子渐渐远去直至不见,这才转身往回走。
一抬眸,却见转角处,一袭碧袍衣袂飞扬,墨发轻拂如玉眉额,那人淡若远山静如幽兰临风而立,一双镜湖般的眸子淡淡含笑,直暖心间。
她微微笑起,慢慢走了过去。
半月未见,他清瘦许多,然,风采依旧。
“瘦了。”墨离眸子里的笑意隐去,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你也是。”她弯了弯唇,细看着他的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身上的毒除尽了么?”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她瞟他一眼,“好了就是好了,没好就是没好,还有差不多的?”
他却不多说,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默然无语。
“把李正送出宫,你一定花了不少心力吧?”宁天歌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疑问。
“还好。”墨离收回视线,对她笑了笑,“我对父皇说,害我的人之中他也有一份,我想由我来决定他的死法。”
她一挑眉,“然后?”
“然后,父皇同意了。”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着,“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假死,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我让他吃了,之后,你就自己想吧。”
“这还用想么?”宁天歌嗤了一声,拔了几下没把手拔回来,“你安王殿下让他坐着你的轿子假装是你出宫,这偷梁换柱的计划便成了。”
“脑袋还不算笨。”他扬起唇弧,眸子里透出暖意。
“比起殿下,我可不敢自诩聪明。”她不以为然地斜他一眼,“那李正会走路了,想必也是你给他吃了什么药了。”
“嗯,问冉忻尘讨了点药来。”他停住步子,侧过身子看她,眸子里有着郑重,“那日形势紧迫,我未能及时向你说明,你可有怪我?”
“不会。”她本想开玩笑说有,但看他那认真的模样只得把话缩了回去,亦正经地回答,“你虽没有明说,但你的眼神还有你在我手上的重重一握,就已经将你想说的告诉我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李正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想办法跟着进去。”
越往后说,她便觉得墨离的眸子越发黝黑,心里便有点发虚,哈哈一笑,“再说,你我本就是同盟,我不配合谁配合,你说是吧?”
“仅仅因为是同盟?”他的眸子里隐约有什么在跳动。——长风的分割线——
题wi话里写不下,我就放一部分在这里吧,零头数不超过五百是不会扣点数的,妞们放心哈。
昨天有妞在评论区里提到小离算计天歌,也有些妞觉得不喜欢小离的性格,我想在这里作点解释:
对于小离,我在写文之初就对他有个定位,以他的生活背景与多年来行走在生死边缘这一点,注定他不可能成为一个心思简单的人。他确实腹黑,多谋,走一步算三步,必要时绝不留情,但这些是他生存的必需手段,否则活不到现在,而且这些手段也只针对于他的对手,敌人,绝不会针对天歌。
感情的事需要时间为媒介,几天就能爱上的很少,一见钟情的更少,对于皇家的人来说,感情更是件奢侈之事,轻易不敢言极。虽说小离表现得不象有些小说里的男主那样,处处受女主压制,经常被女主踩在脚底下,但这其实正是小离的个人魅力不是么?他本来就是这么个出色的人,这么个胸有经纬韬略的人,与天歌并肩齐驱而不是被天歌掌控不是更好么?
他会爱上天歌,爱得不会比任何人少,做得不会比任何人差,只有更多更好更深,这一点,是我对大家的承诺。事实上,他对天歌已经有了感情的萌芽,比如在亲吻之时的失控,比如拼着自己受伤为天歌挡剑,比如将天歌护在怀里躲避毒虫,比如无视伤口的开裂而想与天歌共处一晚……这些,我们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对于天歌入大牢这件事,实在不能说是小离对天歌的算计,毒发的事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先他也不知道,但发生了,他就抓住这个机会不至于使自己太被动,因为他必须想办法保住那个人证借机还击,他不可能一直忍耐下去。
(接上)如果妞们有看仔细的话,就可以发现在殿上他跟天歌的手重重一握这个细节,那个时候天歌就已经懂得他的意思了,这是双方都明白的事情,小离有给天歌提示,怎么能说算计呢?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既然合作,有些事情当然需要配合,而天歌也是愿意配合的,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其实也在借助小离的能力想要达成某种事,这一点,在以后大家就能明白了,这也是为什么天歌选择与小离合作而不是选择太子的原因。
所以,这是两个强手之间的联合,不存在谁算计谁的问题,大家放心吧,天歌不会吃亏,小离也会对天歌很好,如果他敢欺负天歌,我第一个不答应。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墙头太高,那就拆了它
章节名:第八十六章 墙头太高,那就拆了它
“当然。”宁天歌抬眸反问,“不是同盟还能是什么?”
墨离紧盯着她的眼睛足有一分钟之久,她亦不躲不避地与他对视着,最终,还是墨离先转开了眼眸。
“嗯,同盟。”他的声音低低的,象是自语。
宁天歌被他拉着手往前走,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这男人,似乎有点神思恍惚?
“好看么?想看就看,不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将半个月以来心绪上的微妙变化压了下去,墨离有些好笑地睇眼看她。
“啧,殿下如果不这么自恋,想必更好看。”宁天歌适时转换了话头,“皇上可是同意我出狱了?”
“既然我的毒不是你下的,他没有理由继续关着你。”墨离淡淡地回答。
她默然,此刻说来如此简单,这其中的曲折,想必他定然是费了不少功夫。
墨离看了过来,眸中有着取笑意味,“阮清来找过我,她说对你一见倾心,你该如何回报人家的一片痴情?”
她甚为无语地瞥他一眼,相比较第一次从墨迹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她此时已相当淡定,但阮清与墨离都知道她的女子身份,这一个两个的都故意拿她开涮是不?
不过阮清与墨离彼此是不知道对方已识破了她的,也难怪他要借取揶揄一回。
“阮将军对我如此情深,我若无动于衷,岂非辜负了阮将军一番美意。”她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不如殿下替我向阮将军说个媒,再择个好日子,成全了我与阮将军吧。”
“成全了你们,那我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了?”墨离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似笑非笑,“整个京都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都认定了宁大公子是安王的入幕之宾,是安王独宠的男人,你说你这枝红杏还怎么出墙?”
“那是别人的认为,可不是我的。”她悠然自得地迈着步子,不去看他的脸色,“殿下府里的墙头太高,我这枝红杏还是不要去爬的好。”
“墙头太高,那就拆了它。”他轻描淡写地应对,“等红杏爬进去,再把它筑起来。”
“若是红杏不去爬呢?”
“那就在墙里头挖个坑,把红杏连着地里的泥一块儿挖起来,再移到那个坑里去。”
……
——
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已到了热闹繁华之地,各家各户门口都悬挂起大红灯笼,张贴着对联,然而街上行人却多半行色匆匆,似乎着急着往家赶,小贩们开始收摊,而沿街店铺亦在纷纷关着铺门。
一个念头闪过,宁天歌随口问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除夕。”墨离脸上的笑容很淡,似乎并未因这特殊的日子而有所变化。
她默默地算了下日子,果然是除夕,这半个月在大牢里住得都不知今夕何年了。
看见擦身而过的人时不时地投异样的目光过来,她拍了拍墨离的手,“殿下,这里人多,你可以放开我了。”
“正因为人多,你身子不好,我更应该护着你。”笑意加深,墨离反倒更进一步,放开她的手改为从她身后圈过来,揽住了她的肩头。
这样一来,周围的目光便刷刷刷地射了过来,如镁光灯般不停闪烁。
宁天歌垂眸一笑,手腕一翻,指尖细锐银光划过,“殿下,你是不想要这只手了呢,还是不想要你的脸了?”
一只手上的银针抵在他手腕的经脉处,另一只手象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指腹下针芒锋利,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肌肤来回游走。
柔滑的指腹带着针尖擦过肌肤微微刺疼的感觉着实有着说不出的奇异,墨离并不见惊慌之色,悠然地揽着她继续往前走,“我若说都想要呢?”
“那就放开我。”她笑得很是温和。
“可是我不想放。”他低下头,脉脉地注视着她。
“不放,那我就毁了殿下这张人见人爱的脸吧。”她笑眯眯地与他商量。
行人眼里的暧昧越见浓厚,在他们眼中,这两人笑颜相对,说话轻柔,再加上这亲昵的姿势,足够让人浮想联翩,谁又能想到这温情下面暗藏着较量。
“你不会。”他的眼神越发温柔。
“殿下觉得我不敢?”她笑意不改,食指却微一用力。
“嘶……”他的脸往旁边一侧,眸子诧异地望着她,“你还真下手?”
白皙的脸上一点殷红分外明显,宁天歌眉眼弯弯地举起银针,“殿下要不要再试试?”
墨离盯着她一脸无害的笑容,缓缓抬手抹去那颗血珠,玉白的指尖一抹红艳,他叹了口气放开她,“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我算是见识了。”
“殿下这话说早了,女人的心一旦毒起来,我这点小伎俩可根本不值得一提。”她慢悠悠地收起银针,抬眸打量了一眼所处的位置,说道,“既是除夕,宫中又未摆宴,殿下不早些回府用年夜饭?”
“年夜饭?”他笑了笑,似乎这个词对他来说极为新鲜,眸光淡淡地从两旁的酒肆楼台望过去,最后停留在极远处,“偌大的桌子纵使摆满美味珍馐又如何,自斟自饮反倒显得更为清寂,倒不如在外面走走,看着他人的热闹,也当自己跟着一块儿热闹了。”
看着他人的热闹,也当自己跟着一块儿热闹了。
她默默地听着,这句话里透出的寂寞令人心头发涩,曾几何时,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他所说的这般,从他人那里汲取一份热闹,却不知,热闹散场,留给自己的是更多的寂寞。
“回去吧。”墨离回头,眉心一缕遥思犹淡淡未散,“我已派人告知宁相你今日出狱的消息,他此时定已命人布置好年夜饭等你回去。”
宁天歌没有答话,扫了眼两边的店铺,忽而笑道:“不如,我请殿下喝酒怎样?”
“喝酒?”他眉梢微挑。
“好久没喝酒了,突然想喝。”她一拍他的肩膀,“走吧,前面还有家酒馆开着,再不去可就连酒都买不到了。”
径自往前走了,也不管墨离是否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来,她快步走进正打算关门的酒馆,里面掌柜的正劈里啪啦打着算盘。
“这位公子,小店要打烊了,麻烦您去别家吧。”圆脸的掌柜笑呵呵地抬起头来,看着很是喜庆。
“掌柜的,我买了酒就走。”宁天歌在柜台上那一溜的酒坛子上看过去,问,“哪种酒最烈,给我两坛子。”
“最烈?”掌柜的眼睛一瞪,在她身上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这位公子,您是自己喝还是给别人买?”
“自己喝,也给别人买。”她笑着回答,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够不够?”
那掌柜的没有接,迟疑道:“公子,小店最烈的酒是小店自个儿烧的西风白,那一般都是出入关外的客商与练把式的汉子喝的,象您这样的公子,只怕喝上一口就倒了,您确定要这种酒?而且还是两坛?”
“确定,两坛。”她伸出两根手指,给予肯定的回答。
——
京都最高的塔楼,站在最顶层可以将整个京都尽收眼底,宁天歌提着两坛子酒立于楼顶瓦檐上,放眼俯瞰着万家灯火,只觉得心胸豁然开阔,多日来心中的郁郁之气荡然一空。
“好地方!”她赞叹一声,张开双臂,任高空的狂风鼓舞起身上衣衫,她双脚堪堪立于上翘的勾檐,两边的酒坛亦来回摇晃,纤细的身影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下去。
“进来些。”身后一只长臂伸了过来,搂住她的腰将她捞了过去。
退至楼顶中间最高处,墨离才将她放下,“若是掉下去,我可不会去救你。”
“你不必救我,救这两坛酒就行。”宁天歌举起两只手,被麻绳圈住的坛子悠悠一荡,“它们可经不得摔。”
“你就经得起?”他用眼梢将她从头看到脚,“全身都是骨 头架子,连点肉都没有,若是摔下去……指不定哪根骨头就摔断了。”
“你放心,就算摔下去,我也一定好好的。”她说着话,手里也不闲着,解去酒坛外面的绳子,再拍去坛口上的封泥,抬手就递了一个过去,“殿下,这一坛子酒可就归你了。”
墨离接过,无需放在鼻端便已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自坛口弥漫出来,他顿了顿,道:“好。”
似乎有点勉强。
她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一笑,这样子喝酒,只怕这人还是头一回。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她提起坛子率先喝了一口,一股辛辣之气直冲脑门,闭起眼睛狠狠咽下,果然够烈!
“殿下,该你了。”过瘾地吐出一口气,她侧着头,笑睨着他。
墨离掀起袍摆坐到她旁边,拿着酒坛子左右端详了半天,在她无声的督促下捧了起来,刚凑近唇边又放下,转头道:“要不,我去买两个杯子。”
“要杯子干什么,喝酒就是要这样喝才痛快。”她又喝了一口,朝他抬了抬下巴,“第二口,殿下你该喝两口了。”
他只得又举起来,举到半途中又似乎想到什么,将酒坛子搁下站起身来,扬着唇弧朝她笑,“光喝酒怎么行,我去买点下酒菜。”
“殿下,你哪儿都不用去,什么都不用买,就这么坐着喝吧。”她一扯他的衣摆,将他扯回了原处,把酒坛子往他怀里一塞。
墨离抱着酒坛子,颇为无奈地笑了笑,笑完之后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蓦地举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俊眉猛地皱起,他连连咳嗽,玉白的脸庞瞬间绯红。
“你不会喝酒?”宁天歌意外得忘了替他拍背,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见他喝过。
片刻之后咳嗽方停,墨离轻启眸子,里面水盈盈地似极琉璃宝石,比沉静的湖面更显生动。
“不是不会喝酒,是从未喝过这么烈的。”他摇头苦笑。
他向来是个懂得克制的人,在喝酒方面也是,多年来他喝酒从不贪杯,亦从不喝烈酒,只因为,酒醉容易误事。
宁天歌好笑地望着他,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何一次次地举起又放下,“说到底,你想去买酒杯与下酒菜,不过是想逃避喝这酒。”
墨离撑着酒坛子,懒懒地道:“你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
她哈哈一笑,仰头喝下一口,“殿下若真不会喝,就放着吧。”
他看着她,缓缓举起酒坛,如她那般饮下一大口。
眉头再次拧起,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着,他调整了几次呼吸才将那口酒全部咽下。
“你,不要勉强。”她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心里有了丝罪过。
“就是因为不会,我才更应该喝。”他瞻望着远处,“以前我一直不碰这种烈酒,就是想时刻保持清醒,但谁又能保证人的一生不出意外。若是为了避免未知的结果而一直不敢去触碰某样东西,一旦碰到,陷入的反而会是更大的危险,既然如此,何不在之前就做好准备。”
言罢,他又狠狠灌下一口,抬手的姿势优雅而决绝。
宁天歌看着,淡淡道:“总是强迫自己去做并不喜欢的事,会很辛苦。”
他喝酒的动作一顿,勾起一抹自嘲,“这世上,本就没有多少事是自己喜欢的,即便有,又能有几件是能够顺着自己心意去做的。”
“要说辛苦,眼下这点又算得了什么。”他修长的指抚过粗陶坛口,一遍又一遍,“只有在为活下去而苦苦挣扎苦苦期盼而又不得之时,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象是要把什么从记忆里抛却,他仰头接连喝了好几口,脸上的绯红更深,更艳,那双眸子里很快透出一层如雾如霭的迷蒙,江波连绵,云雾千层。
宁天歌默默地陪他一口一口喝着,不同的境遇,心境却是相同。
许多年前,她又何尝没有经历过这种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苦苦期盼却又不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