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
“这位大哥,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宁天歌已眯起眼犀利地望了过来。
李正头一低,没有说话。
“明白了。”宁天歌已丝毫不留情面地指了出来,“是你家主子怕你出卖他,所以先下手为强,想要灭你的口吧?啧啧,这么心狠手辣的主子,亏你还不要命地护着,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得么?”
感谢这几天以来妞们的大力支持,谢谢你们送的各种礼物,拱手行礼~这几天人在外地,没有时间码字,存的那点稿子也用完了,所以今天只能发这么多,咳咳,还是熬夜到三点赶出来的,请妞们见谅~等过了元宵节,俺的时间会多些,到时候字数一定会多上去的,妞们别抛弃俺,喵呜~
正文 八十三章 天可怜见的,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章节名:八十三章 天可怜见的,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颐华宫。
“母后,您也太小心了,昨晚便已可以确定他们已死,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墨承不能苟同地喝着茶,心情颇为顺畅。
此时殿内早已摒去宫人,只有母子二人共用着早点,说话亦无需顾忌。
“小心使得万年船,你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这句话你一定要记住。”皇后吃着燕窝粥,有点心不在焉,“不知为何,母后心里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安,昨夜一直睡不踏实,还是去打探下消息的好。”
“母后放心吧,刚才您一说,儿子就让人过去了。”墨承往她的碟子里布了只玲珑水晶饺,又极体贴地在上面淋上香油糖蒜汁。
皇后见他如此贴心的模样,昨晚的气也消了个干净,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哪里舍得真的生他的气,不过是想他让吸取点教训罢了。
极慢地用着早点,一方面墨承特意进宫陪她一同用餐的时候不多,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刑部那边的消息,等一顿早点用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
在外面听候差遣的宫女刚送进漱口的茶水,候在颐华宫外的宫女已带了一个人进来。
“小人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殿下。”那人低着头,下跪行礼。
“嗯,起来吧。”皇后以高位者特有的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朝侍立的宫婢吩咐了一句,“你们都下去。”“是。”宫婢们无声退下,那负责卷帘的宫婢用眼角瞥了眼里头,跟着一起退了出去。
墨承轻松地笑了笑,端着茶盏说道:“说吧,那边什么情况。”
一直低垂着头的那人本强自摁捺住的神情却是一变,抬头焦灼地说道:“主子,刚才属下奉命去刑部,那里一切正常,大牢里也未传出有人身亡的消息,属下斗胆冒着以代殿下巡查之名进了大牢,却见到,见到……”
“见到什么,快说!”墨承已然闻言变色,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升起。
皇后紧紧地按着桌几一角,保养得没有一丝皱纹的手背上隐隐可见青筋。
那人不敢耽搁,胆战心惊地接着说道:“属下看见李正与宁天歌都还活着,并没有死……”
“咔嚓”一声,瓷盏生生被墨承握碎,有淋漓的血迹顺着掌心纹路点点滴落,他却似感觉不到痛,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崩出,“你说,他们两人没有死?”
“是的。”那人惊得跪在地上。
墨承扬起手中破盏便重重摔在地上,眼里散发出狠戾的气息。
没死?怎么可能!
“你先下去,此事不得与任何人提及,否则你知道该怎么做。”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光。
那人冷汗直冒,磕了个头赶紧退了出去。
偌大的殿下陷入一片死寂,皇后与墨承久久没有从刚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行刺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打草惊蛇,这意味着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今晚我再让人去杀一次,不信杀不了他们!”墨承全身尽是阴冷之气。
“你还嫌错得不够吗?”皇后一拍桌几,手上的玉镯断成几截,“你昨晚如此鲁莽,今日尚且不知会有何结果,你还想着今晚再去?”
墨承沉着脸,盯着地面上的碎瓷不语。
皇后见他手掌不断有血流下来,忍了忍没有继续责骂,待呼吸稍微平缓下来之后道:“你先回去把手包一下,今日不必再进宫了,我会让人注意御书房那边的动静。”
墨承默了片刻,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皇后来回踱了几步,走到外殿唤到,“来人!”
殿门打开,有宫婢垂首走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让夏总管过来一趟。”
——
刑部大牢,却是完全不同于颐华宫的沉闷压抑。
宁天歌抱着羽被,背靠墙壁,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吃着安王府堪比皇宫御厨所做的点心,旁边还搁着个暖炉,据说是安王殿下怕她在牢里吃不好睡不好,又怕冻坏了身子,特特自己亲手生好了暖炉才命人送过来的。
这样的一份情意,便是将东西传递进来的狱卒也不由得唏嘘了好一阵,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安王殿下哪,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命,如今心疼一个男人竟心疼到了这般地步,怎能不叫人感慨?
宁天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又好气又好笑,看他那样子,倒象是她抢了他家女婿似的。
乐呵呵地享受了半天,她转过头,却见李正对于她送的点心碰都没碰。
经过昨晚一事,她对他倒有所改观,至少他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为人亦比较正直,只可惜投错了主子,对于他,她并不想让他死。
“哎,这位大哥,你还不打算吃点东西?”她颇为无奈地又叫他一声大哥。
这块石头可真硬,她追问再三,他依旧连个名字都不肯说,她又不好直接叫他李正。
“不了,宁主簿的情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早晚都是要死之人,吃不吃东西实在不重要。”见她吃得咂巴有声,李正棱角分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
“嗯,也是,反正你也不在乎你父母老婆孩子的生死。”宁天歌边吃边点头,似乎全副心思都在点心上。
李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缓缓握拳,闭起眼睛痛苦地紧皱眉头。
半晌,他说道:“正因为在下在乎家人的生死,才更要死,只有死了,他们才能活。”
只有死了,他们才能活。
宁天歌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看来她又猜对一层,墨承果然对他那些手下的家人有所控制。
想起之前走进大 牢的那张陌生面孔,那应该是墨承的人,如此说来,李正家人的处境也不会好过。
正寻思间,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这都是今天第三拨了,这回来的又会是谁?
前面那些普通牢房的犯人也充满好奇,这牢房里天天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气都没有,自从死牢里来了个眉清目秀的书生之后,虽不至于有多热闹,但也足够让人新鲜的了。
待脚步声近了,宁天歌懒洋洋地抬起头,在看见来人的一刹那,眼睫狠狠地抖了好几抖。
仙人下凡了!
她瞪直着眼睛,就那样看着一袭白衣飘飘而来,洁白无瑕得好似天上被洗过的云絮,轻风飘拂地行走在肮脏昏暗空气浑浊的大牢中,带进纯净清透的天山落泉,将此间的污浊之气涤荡一空。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停滞,在这一尘不染的男子面前,没有人不感到自惭形秽,偷偷将脏黑的双手缩回自己的衣袖。
“冉院正,这里脏得很,你将药交给本官就好,何必非得亲自走一趟。”刑部尚书跟在其后,小心地避过走道上的沆洼。
若非冉忻尘深受皇帝看重,这牢里的又是一级重犯,他又何必亲自陪着进来。
“不可。”冉忻尘目不斜视,一板一眼地回答,“昨日那药物是我临时调配,药效尚且不明,需我自己看过方能确定,如若效果不好,今日还得再服一次。”
宁天歌的眼睛虽然看直了,脑子却不直,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对劲,稍一拐弯,便知道不对劲在哪儿了。
药效尚且不明,需他自己看过方能确定?
若真不明,那也应该在昨日就确定,怎地今日才来?若那药果真无效,人家还不早就咬舌头了。
“原来如此。”刑部尚书讪讪一笑,跟在后头不再说话。
这两天过来的人一个个的品阶都比他低,脾性却个个比他大,他这一品大员反倒处处要陪着小心,实得叫人憋气。
说话间,冉忻尘已走到里面,他的步子迈得一丝不乱,眼眸也似从容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然而那眸色里却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一眼就找准了宁天歌的位置。
快速地查看了一眼她的气色,他似乎悄悄地松了口气,再看到她身上所盖的羽被,还有置放在旁边的暖炉与点心,他似才大为放下心来。
宁天歌将他的神情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不由好笑又不解,这冉忻尘……似乎哪里不一样啊。
“冉院正,你是特意进来看我的么?在这里见到你可真令人倍感亲切得很哪。”她嘿嘿一笑,在牢里也不忘招他的烦。
果然,冉忻尘脸色一变,扭过头去,“陈大人,麻烦你打开牢门。”
刑部尚书手一招,后头立即上来个狱卒开锁。
冉忻尘抬腿就走了进去,对牢里的污秽视而不见,似乎并未感觉到这里与外面有何不同,刑部尚书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咬咬牙,还是跟了进去。
宁天歌实在忍不住地弯起嘴角,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地吃着,眼睛里欣赏着对面赏心悦目的风景,这人的洁癖什么时候被治好了?
少顷,冉忻尘走了出来,尾随而出的刑部尚书大出一口气,“冉院正,我们快些出去吧。”
“陈大人再等等。”冉忻尘不急不徐地指了指宁天歌的方向,“皇上命我定期为宁主簿看诊,今日正好是看诊之日,我还需为宁主簿诊了脉才能走。”
刑部尚书脸上的笑容顿时快要挂不住,自进了大牢之后就一直在练的闭气神功几乎就要破功。
“陈大人若是公务缠身,也可不必在此等候,稍后我自行出去即可。”冉忻尘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刑部尚书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道:“好好,那本官就先出去了,安王殿下遇刺的案子本官还需加紧去查,就不陪冉院正了。”
“陈大人请便。”冉忻尘点点头。
刑部尚书脚底抹油,走得很快,唯恐慢了就被这一出完了又一出的冉院正再召回去,宁天歌托着下颌,觉得这事有意思了。
冉忻尘向来避她如蛇蝎,连碰过她的手都要来回洗上三回才罢休,今儿个他倒主动提出来要替她诊脉?
好,诊脉也就罢了,可离皇帝规定的日期还有两日,她都没有算错,以冉忻尘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也万不可能算错日子,那他这又是唱的哪出?
狱卒见顶头上司走了,以为也没他的事了,况且他并不清楚这位冉院正在宫里的地位,于是也想跟着走。
“牢门还没打开。”冉忻尘有丝不悦。
“啊?”那狱卒回过身来,“不是把脉吗?他把手伸出来不就行了。”
“把门打开。”冉忻尘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
狱卒碍于刚才刑部尚书对他的礼遇,也不敢太过怠慢,只得给他开门,嘴里难免嘀咕两句,“不就是把个脉,真麻烦。”
“本院正给人看诊,难道还得向你解释不成?”冉忻尘的脸色趋于生硬,“你可以出去了。”
狱卒被他这架势唬得一愣,没想到这仙人也会有脾气,呆了呆才道:“那可不成,这是朝廷重犯,要是跑了我找谁去。”
冉忻尘抿了抿唇,抬步走了进去,“你若是不放心,就先把牢门锁上,半个时辰之后你再过来。”
“这……”狱卒眼角抽了几抽,认命地锁上门,“那也成,过会儿你若是好了就喊一声。”
冉忻尘吭也不吭,冷眼看着他上锁,狱卒自讨没趣,哼了一声就走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大牢里恢复寂静,他才回过身,却见到歪头歪脑盘腿坐在草堆上的宁天歌正一脸笑吟吟地望着他。
心里一乱,刚才面对他人之时的那种冷淡与自持似乎弃他而去,想起今日为进大牢而给自己找的这些理由,突然就觉得荒诞无稽。
几乎想要拔腿就走,可牢门已经落锁,他就算要走也得等上半个时辰之后,当然,他只要喊一声狱卒就会进来,但他心里又不想这样做。
轻咳一声,他往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可以坐的地方,看了眼身上比雪还要白的衣衫,不由立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烂草发怔,总不能让他蹲在地上为人诊脉吧。
“坐这儿。”一角羽被递了过来,一只素白的手在上面拍了拍。
冉忻尘见确实没得选择,只好掀起衣摆坐了下去。
“冉院正,莫不是我在这里住得糊涂了,我怎么记得还没到日子呢?”宁天歌颇为纠结地掰着指头,瞄着他的眼角里却见他脸上飞快地红了一下。
“伸手。”冉忻尘正了正神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又是冉大院正特有的板正之态。
她绷着笑,乖乖地把手腕朝上伸了过去。
温和的指腹贴上她的肌肤,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一颤,她把头靠在曲起的膝盖上大大方方地看着他,今日的冉忻尘未免也太过不正常了些。
冉忻尘微扭过头避过她不加掩饰的直视,极为认真地把着她的脉,皇帝的旨意只是借口,担心她在牢里丢命倒是真的。
宁天歌确实猜不到他的心思,或者说,猜到了也不敢相信,她良好的自我感觉从来不是用在这种地方。
“冉院正,你不觉得这里很脏么?”她故意说话岔开他的注意力,“我在这里住了两天,身上也很脏的。”
冉忻尘垂着眼睑,充耳不闻。
“冉院正,你家里还有几口人?你都二十好几了,不会还没娶亲吧,是不是把妻子藏在家里了?”
“冉院正,你妻子一定很漂亮吧?看你就知道了,长得一表人材,又有这么好的医术,妻子也一定美丽贤淑,品貌端庄。”
冉忻尘的脸上开始现出隐忍,搭脉的三指也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道。
她恍若未觉,继续沉浸其中,“冉院正,你是几时成的亲?家里孩子是不是都好几岁了……”
“闭嘴!”冉忻尘忍无可忍地重重摁住她的手腕,指尖颤抖,“我家里再无他人,只有我一个,我也没有娶妻,更没有孩子,不许再问了!”
宁天歌肚子里笑得肠子快要打结,又不能笑出来,痛苦得眉头都皱在一块儿,嘴角也朝两边紧紧地绷着,这副模样落在冉忻尘眼里却象是要哭出来。
“唉……”他叹了口气,收回了手,“罢了,看你这样子也不会有什么事,等过两天我再来吧。”
“哎,等等。”她手快地抓住他的袖子,嘿嘿笑道,“冉院正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陪我坐坐?这里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我都无聊得快长虫子了。”
冉忻尘低头看着袖子上的手,抿了抿唇又坐了回去,只是往旁边退开了些,雪白的袍角便拖到地上,他皱了下眉,又往回坐了坐。
唉,看来这洁癖的毛病还在。
见他坐得实在很不自在,宁天歌微微笑道:“这里条件艰苦,比不得宫里,委屈冉院正凑合着坐坐。”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这话冉忻尘的火头顿时被点了起来。
“你既也知道艰苦,为何还要委屈自己住在这里头。”冉忻尘倏地倾过身来抓住她的手,向来对任何事物皆平淡无波的眸子里跳跃着两簇小火苗。
“啊?”宁天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现吓了一跳,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额头,“你,你病了?”
“我才没有病,病的人是你!”冉忻尘一把推开她的手,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她,压低了声音道,“安王中毒的事你为何不解释?你并没有下毒,可你在大殿上连一句辩解都没有,是不是?他并未真心待你,你为何还要甘心在这里等死?”
“你怎么知道我没下毒?”宁天歌倍觉新奇,笑道,“我还不知道冉院正非但医术一流,连破案子的水平也非常人所能及呢。”
“我是说正经的。”冉忻尘有点发急,“他的毒本就在体内积蓄多年,不过是被另一种已解的毒诱发而已,就算他当时不知道,你自己下没下毒难道还不清楚么?”
原来如此。
宁天歌心头一松,既然墨离今日还能有力气替她生暖炉,那毒的问题应该不大。
这样一想,她便淡淡地笑了起来,问道:“那他现在怎样,那毒解了没有?”
冉忻尘张了张嘴,忽地紧紧闭上。
宁天歌本不担心,见他那样子便有些不确定起来,“怎么,那毒不好解?解不掉?还是……毒发了?”
“我在说你,不是在说他!”冉忻尘冷淡地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算我今日来错了,你且当我什么都没说。”
呃!
宁天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天可怜见的,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她怎么一下子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你,在关心我?”她万分迟疑地问,实在不敢自作多情。
“没有!”他象是被蛇咬了一口,又重又快地回答,飞快转过身去。
“那你……”她抬头瞪着他挺拔的背影,无力了。
知道他脾气有点怪,但她自认还算了解他,可如今她是真的不懂了啊,明明对她厌恶到了极致,明明爱干净得要命,却跑到这个又脏又臭的大牢里给她诊脉,还说些令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若换作楼非白或是墨离,哪怕是司徒景,她都可以很好地理解为那是关心,更自信一点可以认为他们是爱上了她,可问题是眼前这个是冉忻尘,一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左到右都讨厌她讨厌得不得了的冉忻尘!
谁能告诉她,这个莫明其妙生着气的男人到底怎么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管好自己,别到处沾花惹草
章节名:第八十四章 管好自己,别到处沾花惹草
冉忻尘走了,还不满半个时辰他就叫来狱卒开了门,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留给宁天歌一个固执的,带着被他强行压抑着怒意的背影,脚步快得以至于让她觉得有些仓促地走了。
她想买块豆腐来撞头,可惜狱卒不会给她买,想撞墙,墙壁又太硬,撞疼自己不划算。
可她现在真的很想找个东西来撞一撞,想看看是不是她的脑袋哪个地方堵了,连冉忻尘这么个心思简单的人都捉摸不透了。
本想着让他传递点消息出去,可又担心这个一根肠子到底的人分不清谁好谁坏,万一一心想要替她申冤,把消息直接带到皇帝或墨承跟前,她和墨离也就完了。
极度郁结地躺了半天,再起来已是晚饭时间。
啃了几口馒头,心情慢慢地往上回升,一回头,见李正微微地笑望着她,便不解地挑了挑眉。
“患难见真情,宁主簿身陷大牢,依旧能得多人探视,可见他们都是真正关心你的。”李正心有所感地说道。
关心?
楼非白自是不用说的,墨离的关心是应该的,他俩现在可是同盟关系,那冉忻尘呢,莫非真的是在关心她?
笑着摇了摇头,真不敢确定这冉板正会转性,那不是让太阳从西边出来么?她可是领教过多回的。
也不知宁府现在怎样,宁桓曾派人来探望,但被拒在外,也不知皇帝有没有为难他。
甩去这些念头,宁天歌朝李正正色道:“其实这样的人你也有。”
李正有一瞬间的迷茫,她接着说道:“虽然没有人进来看你,但你不觉得你的家人此刻比谁都要关心你么?”
他身躯一震,眼角渐渐湿了。
宁天歌淡淡地望着他,一口一口吃着馒头,“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条路,关键是看你怎么走。走对了,前方就是金光大道,走错了,等待你的就是万丈悬崖。”
李正猛地抬起头来,这句话,可是在对他暗示什么?
对于这位宁主簿,他原本觉得自己了解得足够清楚,可这短短两天时间,相处下来却让他大为吃惊。
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为人处事,每一言每一行都让他刮目相看,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的接纳直至打心底里敬重,他竟很难形容心中的感觉。
宁天歌却不再说,点到即止。
吃完馒头,她靠着墙壁假寐片刻,忽听得外头脚步声纷至沓来,又快又急,足有四五人之多。
她蓦地睁开双眸,锐利的眸光直射向木栅外,很快便见几名身材高大的狱卒快步转过走道,向这边而来。
她微微眯起眸子,看样子,有人等不及到半夜了。
哐哐地打开对面牢门,几人如狼似虎地将李正拖起来就走。
“你们想要干什么!”宁天歌倏地站起身,冷声问道。
那些人理都不理,粗鲁地将李正拖出牢门,闷不作声地快速离去。
她眸色一沉,暗杀不成,这是要用光明正大的途径灭口了?
——
狭小而阴暗的斗室,墙上挂着各种血迹斑斑的刑具,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更显森冷,空气中弥漫中血腥的味道,刑凳上趴着的人血肉模糊,一头乱发垂下来盖住了脸部,双手无力地挂在刑凳两边,已然昏迷过去。
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人,脸部背光,隐在阴影中神情难辨,身上制作精良的锦袍与头上玉冠彰显出此人身份的高贵,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侍卫。
这是刑部大牢的刑房。
“殿下,他已经昏过去了。”用刑的狱卒收起手中沾满鲜血的长鞭,上面细密的毛刺上尽是人的皮肉,丝丝缕缕,令人作呕。
墨承的脸与阴影混为一色,只有一双眸子如夜晚的狼,有着嗜血的残忍,“将他泼醒。”
“是。”另一名狱卒提过一桶加了盐的水,哗地一下倒在受刑之人的头与后 背上。
刑凳上的人惨叫一声,痛得醒了过来,那些伤口一碰到盐水无异于再受一次酷刑。
后背鲜血淋漓不忍卒睹,墨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声音亦冷得无半点温度,“现在,你可能想起你的主子是谁了?”
那人痛得面部抽搐,全身发抖,想要去抓挠背部,双手却根本无力提起。
他再次想到死,这一次不是因为想保守秘密而死,而是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
折磨到最后的结果也逃不过一个死字,还不如自我了断了干脆,只可惜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说,是谁指使你杀安王的!”墨承身子前倾俯到他身前,一丝残酷的冷笑挂在唇边,“说出来,我可以饶你这条狗命。”
李正缓缓转过脸,透过头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又转过头去。
“不说?”墨承一声冷哼,抬起身子靠了回去,一手懒懒一挥,“接着上刑,看你的嘴硬还是这里的刑具硬。”
一柄布满铁锈的砍柴刀被人提了过来,李正的瞳孔一缩。
“这刀,若是砍在你脖子上,你觉得会怎样?”墨承的声音如索魂一般响在头顶,“砍一刀,只会砍破你的皮肉,或者震断你的骨头,但绝对砍不下你的脑袋,你也不会死,但会让你一辈子都很痛苦。”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李正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可以为他的主子死,也能明白他的主子这样做的目的,但这样残忍的手法,让他再也无法承受。
“说不说?”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
他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墨承的一侧嘴角向上斜起,抬起的手微微往下一挥,下面的人挥刀就砍。
李正的嘴唇都在发抖,这一刻,他再没有以前赴死的英勇无畏,而是真正感到了对生的恐惧。
“当!”
他一个激灵,两眼紧紧闭起,后劲却并未传来疼痛。
“五哥,就算要撬开他的嘴,也不必急于一时,不是么?”门外,低缓清越的声音徐徐响起,落入耳中宛若天籁。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地面上,正跌落着那柄柴刀,再远处,一角碧袍缓缓而来,照亮了整个灰暗的刑房。
安王!
他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整个人虚脱地趴在凳上,他知道,他的脖子暂时保住了。
“七弟!”墨承蓦然站起,意外,惊讶,被撞破秘密的尴尬,被破坏‘好事’的恼羞成怒,各种情绪刹那间在脸上掠过。
“怎么,五哥不欢迎我来?”墨离勾起唇角,侧了侧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墨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笑道,“哥哥我不是担心七弟身子未好么,这种地方污秽不堪,七弟实在不该进来。”
“我不来,他可就要死了。”墨离眼光转向李正,又似乎察觉到自己用词不妥,笑着解释,“我知道五哥憎恨此人害我,想要快些查出他背后的主子,但他的嘴巴这么硬,只怕就算他死了也问不出什么。五哥,对于整件事情,他可是个重要人证,也是唯一的一个,我们可不能让他轻易死了。”
“那是当然。”墨承隐去眼中的戾气,笑得十分僵硬。
“那五哥现在可以把他送回大牢么?”墨离问得有礼,“看他的样子,今晚是不可能招供了。”
“嗯。”墨承只得点头,朝身后那两名侍卫命令道,“你们两个,把他丢回牢里去。”
一个冷厉的眼神闪过,那两人心领神会,上前就架起李正。
李正身子一颤,他自然明白由这两人送回意味着什么。
墨离垂眸一笑,往身后说道:“墨迹,从今晚起,你就去跟宁主簿作个伴吧,她这么个耐不住清静的性子,这两天定是闷坏了。”
“主子,你让我跟他作伴?”墨迹一百个不乐意。
“嗯?”墨离淡淡瞥过去,“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墨迹闷声道。
墨承眸光一闪,“五弟,宁主簿现在还是待罪之身,关乎你的性命大事,此举恐有不妥。”
“五哥,我早说过,我中的毒与他无关,现在不过是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墨离无奈地叹气,“你也清楚我跟他之间的事,他现在一个人被关在那个脏乱阴冷的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连我都见不到,他心里肯定特别难受,既然我不能去陪他,让我的人去陪陪他也是好的。”
一番话说得情理并茂,墨承一时无法反驳,墨迹早已在墨离的眼色下,随在李正几人身后离开。
墨承阴沉着脸,他清楚,想要暗中杀了宁天歌与李正,那是不太可能了。
——
象个血人一般的李正被人拖回了牢房,被墨承的两名侍卫扔在草堆上,墨迹拉长着一张脸,象是谁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不还似的,一言不发地一屁股坐在两个牢房中间。
正沉着脸望着外面的宁天歌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还好,李正没有死,看起来是墨离救下了他。
“墨统领,殿下人呢?”她望着空无一人的过道,顺口问了句。
虽说不指望他老人家能进来看看她,但真不见他来,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好歹她现在坐牢也是因为他,他都到了刑部了,顺便进来看看她又耽误不了他多少时间不是?
墨迹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哎,我问你话呢。”宁天歌拍了拍木栅,他这脸子又是摆给谁看的。
墨迹又斜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她深深吸了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看向背上无一点好肉的李正,叹道:“你去让他们叫个外伤大夫来给他治治,否则伤口感染了没人救得了他。”
这回墨迹连看都不看她了,转了个身,只给她一个后背。
“我说你这人……”宁天歌气极反笑,“好好,你不管,那我也不管了,他若死了,你家主子也别想知道是谁要杀他。”
“我家主子既然来了,这种事情肯定不用你操心。”墨迹突然转过身来,板着张脸,“你若真对我家主子好,就管好你自己,别到处沾花惹草的给我家主子惹麻烦。”
这是……什么跟什么?
宁天歌嘴角一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墨迹蹭地站了起来。
顾虑到外面的牢房离得并不远,下面所说的又事关机密,他这才控制住没有发出狮子吼,靠近她低声道,“主子体内的积毒多年未曾发作,这次被那种古怪的毒给诱发,全凭内力压制着,那个宫里的什么院正,一来就不问青红皂白地为了你责问主子,说主子害你入狱。”
冉忻尘为了她去责问墨离?
宁天歌大为惊讶,白天里他莫明其妙地对她生气难道真是出于对她的关心?
“还有那什么阮清,”墨迹自顾自地说道,“骑着马直闯安王府,也没个女人的样子,还,还……”
阮清也去找墨离了?她不是要回边关了么?
宁天歌对于她倒不是太过意外,以阮清的性子,虽说与她不过一面之交,但性情相投,为了她去找墨离也不足为奇。
“还怎样?”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见墨迹还了半天也没还下去,不得不问了一句。
“没怎样。”他赶蚊子似地挥了挥手,“那女人,硬是将主子说成薄情寡义的负心人,说主子如何有负于你,还说自己喜欢上了你,对你一见倾心……”
“噗……”宁天歌正听得仔细,猛地听到这么一句,一口水喷了出来,悉数喷在墨迹脸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只得忍着笑,忙不迭地拿自己袖子去擦,自己都觉得他实在是够悲催的。
脸色臭到了姥姥家的墨迹将她一把推开,狠狠地用手抹去脸上水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狠狠地哼了一声,走开了。
宁天歌扶着额闷笑了半天,以后的日子,不愁寂寞也。
——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平静,没有刺杀,没有审讯,每天好吃好喝还有人陪着解闷,宁天歌的日子过得比在牢外还要逍遥。
李正的伤因为有墨离的安排而渐渐好转,但不知是那天受的伤过重,还是因为多了个墨迹,他很少说话,除非宁天歌问他,他才有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
转眼过了十来天,不说墨迹在牢里待得快要抓狂,便是她也快要待不下去了。
墨离一直未见动静,她真怀疑这件案子会不了了之,不过,这种怀疑绝不存在。
这日中午,外头突然来了几个人,刑部尚书亲自在前面引路,似乎是什么重要人物,待走近了,宁天歌才看清竟是禁卫军统领带人前来。
这是墨承的人!
她记得清楚,上次她进宫窃取兰妃病案,便是他随着墨承一同拦下墨离的马车。
狱卒哈着腰打开两座牢门,刑部尚书和言悦色地宁天歌说道:“宁主簿,这几位是皇上派来接你与这证人进宫的,也许从今天起,你就不必再回这里了。”
“可算是要出去了。”墨迹嘟囔了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
宁天歌早在他们走近之里已酝酿好该有的表现,此时低着头神情萧索地低声应道:“这些日子多蒙陈大人照顾了。”
“应该的,应该的。”刑部尚书只求她能早日离开,每日里应付的人不是亲王,便是将军,他可实在有点吃不消。
李正被人抬了出来,他的伤虽好了大半,但为防他还要自尽,冉忻尘还是隔两天便来给他服一次药,好在自那日受刑之后,他已不再绝食,每日自己慢慢吃点东西,终于没有饿死。
两名禁卫军过来就要挟持宁天歌,被墨迹挥开,乜着眼睛道:“这是安王殿下的人,也是你们动得的?”
宁天歌默默地接受这种说法,好吧,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确实可算作是墨离的人,只不过含义上很大的不同而已。
“你们先走,我们在后面跟着。”墨迹不由分说地将她扯在后头,不理会禁卫军统领难看的脸色。
宁天歌朝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不必逞一时之强,手心里却在这时多了样东西。
——
皇宫,崇德殿。
偌大的殿内,墨离与墨承各坐一边静静喝茶,偶尔谈说几句,看上去悠闲自在,若是细看,不难发现墨承端着茶盏的姿势有点僵硬。
大殿中间,李正全身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睛望着殿内苍灰色的天际,神情平静。
“都过了一个时辰了,我看父皇是不过来了。”墨承终于按捺不住,放下了茶盏。
“五哥莫急,父皇近日身体微恙,听说冉院正正在诊脉,想必还需再过些时辰。”墨离微微笑道。
墨承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