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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第6部分阅读

    露出了一点诧异和关怀。

    宇文熙“恩”了一声,道:“萧婕妤身体不好,让她好好养着就是。今儿是 中秋佳节,难得大家团团圆圆聚在一起,实在不值得再浪费时间在这等小事上,免得破坏这大好的日子。”

    “皇上说的是。”皇后忙出声附和着,又带动了柳贵妃等人一起说话,终于将尴尬的气氛混了过去,太后脸色有些难看,就不知道是气皇帝如此轻描淡定地带过萧婕妤胎像不稳,还是气他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不给她面子。

    太后的想法,沈茉云不得而知,可是听在她耳中,心里不舒服极了,不过她也做不了什么。如果是那个自由的年代,她早就拍桌子站起来骂人了,可是在这里,她只能默默地低头喝茶,连个不满的眼神都不能有。

    此时,江喜突然上前,弯腰在宇文熙的耳边说了几句,宇文熙却是脸色大变,厉声道:“让他在御书房候着,朕马上过去。”

    “已经让人在御书房等着了。”江喜说道。

    “皇帝,出什么事了?”太后被这么一喊,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出声问道。

    宇文熙站起身,对太后说:“兵部有急报,朕得去一趟御书房,母后这儿……”

    太后一听是国事,便谅解地点了点头,道:“去吧,这里有皇后陪着,还怕闷着我不成?”

    “是啊,皇上,国事要紧,还有我陪着母后在这儿呢。”

    如此,宇文熙也不推塘,对皇后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江喜走了,留下满屋子莫明其妙的妃嫔,各个在那里郁闷不已。她们原想着趁着这难得的机会给皇帝抛个媚眼,留个好印象什么的,这回好了,皇帝都还没待多久就走了,没得争了,大家专心看戏吧。

    可能是皇帝不在,气氛倒是没那么拘谨了,偶尔也有几个妃嫔的交谈声飘到沈茉云的耳中,她想皇帝就是祸源,他不在这里,就连空气都清新一些,不会酸味四溢。

    看完好几场戏,被皇后和妃子们奉承了一个晚上的太后也有些乏了,于是起身道:“哀家累了,今儿就到这吧。”

    “恭送太后!”众妃嫔全部站起来,屈膝行礼。

    自然,送太后回宫,这种体面又让人称道的事,皇后娘娘肯定是不会放过,反正皇帝去了御书房,不会这么快去昭明宫,她乐得去太后面前说一会儿话。

    目送两大boss离开后,沈茉云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场累人的家宴,总算结束了。一转身,她不小心跟高贤妃撞了一下,右手往外一挥,碰倒了桌子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溢了出来,弄湿了她的半截衣袖,素月看得脸色都变了。

    “哎呀,真是对不住,妹妹没事吧?可有伤到哪儿?”高贤妃连声问道,眼中的关切不似作伪。

    “没事。幸好这茶已经冷了,我一会儿回去换件衣裳就是了。”沈茉云忙说道。

    柳贵妃看了那湿透的衣袖,道:“淑妃还是早点回宫换下衣裳吧,秋天夜凉,受寒了可不好。”

    沈茉云笑吟吟地说道:“妹妹知道了,谢贵妃姐姐关心。”柳贵妃也是一个能人,她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勾得皇帝经常跑她宫里,而且几年下来不曾让皇帝有所厌倦,从某方面来说,这也是能力。

    “淑妃娘娘最得皇上的心意,还是小心着身体,要是不小心受了风寒,皇上怕不心疼得紧呢。”能明目张胆地说出这种讽刺的话,就只有朱修仪了。

    其他妃嫔也上前关心了几句,沈茉云也都一脸笑意的应对着,直到坐上步舆,她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在后宫中,失宠真不是一件好事,不提朱修仪,就连柳贵妃,态度也来了个四十五度的转变。

    正文 中秋家宴(下)

    走了一段距离,素月忍不住问道:“主子,您的手碰了水,要不先找个地方换药吧,这样包着,奴婢担心伤口会恶化。”

    沈茉云抽抽嘴角:“不过是一点烫伤而已,哪里就会恶化了?”不过是昨天折腾那个水晶桂花糕时,不小心烫了一下吗?怎么到了素月的嘴里,活像她受了重伤一样。

    “主子,还是让奴婢帮您看看吧。”锦色也不放心,“太医也说了,不能碰水,刚才那杯茶水全部泼在了上面,万一……”

    沈茉云被说得无法,只得命令步舆停在一边,然后让素月卷起那截湿透的袖子,只见白皙的肌肤上有一小片暗红,看得触目惊心,她担心地问道:“主子,可会觉得疼?”

    “早就不疼了。”

    素月小心地卷起袖子,又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上面的水迹,道:“主子,奴婢知道您一心想让皇上高兴,才天天钻进小厨房琢磨水晶桂花糕,可是您到底是淑妃娘娘,这样做,让外人知道了,总是不好的。”

    她也不想啊,可是想让皇帝来长乐宫,都得先做前期投资,这话沈茉云不好直说,只是道:“为皇上做水晶桂花糕是我乐意的,不过一点小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素月一听,差点没掉下眼泪,沈茉云在沈家时是何等的千娇玉贵,进得宫门,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还得整天在小厨房弄吃食,普通人家的当家主母,谁会亲手做这个?这么想着,素月对皇帝不由得起了一丝怨恨。

    “好了,有什么好哭的。你应该高兴,我的水晶桂花糕,做得越来越好了,而且皇上不是也很喜欢吗?否则我送了这么多天,他要是不喜欢,早就派人来传话了。只要皇上喜欢,我就是再受伤一回也是值得的。”沈茉云慢理斯条地说着,毕竟这是公众场合,除了这种说法,她实在想不出还能说啥。

    素月止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忙吩咐太监们再抬轿。沈茉云则是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掩在嘴边小小地打了呵欠,眼眶泛着水汽,眸光迷离。今天累死了,明天一早还得给皇后请安。谁知步舆没走几步,就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身子一晃,她被放了下来,然后在一阵整齐的行礼声中惊得差点回不了神。

    宇文熙站在正前方,也不知道是刚刚才到还是早就站在那里,不过表情十分柔和,看起来心情不错。

    “皇上?”沈茉云吃惊地微张红唇,怔忡了一会儿,才急忙起身下舆,走上前对皇帝一福,“妾拜见皇上。”

    “爱妃免礼。”宇文熙亲自将人扶起,两人凑得近了,他不经意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桂花似茉莉,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是,十分好闻。

    “皇上?”沈茉云见宇文熙扶她起来后,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拉近在她劲边轻嗅,一时间为这亲呢的举止红透了双颊。

    宇文熙被这么一喊,才笑着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那红透的脸颊,盈然大眼中全是羞涩和不知所措,再想到刚才听的话,声音不由得放柔,“既然受了伤,就该小心些,朕明天就让黄御医给你瞧瞧,这么漂亮的手,可别留下伤痕了。

    “啊!”沈茉云忙不急待地将右手缩回,无意中,修得圆润漂亮的指甲快速地划过皇帝的手心。她低着头,偶尔不安地抬起头看他一眼,“皇上,不是说去御书房吗?怎么在这儿了?”

    “去过了,正准备去……”宇文熙停了一下,话峰却是一转,“你的那些水晶桂花糕做得不错,但是要你亲自下厨,实在是太累了,以后就免了吧,打发厨子做也是可以的。”

    听了皇帝的话,沈茉云双眼先是一暗,后又亮了起来,“真的?”身体不由得向皇帝的方向倾了倾,露出了优美的颈部曲线。

    宇文熙看得眼神一暗,缓慢地点了点头。

    沈茉云不由得展颜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退开一步,对他行礼道:“是妾无状,阻了圣驾前行,今日是中秋月圆之夜,自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团圆之夜。”

    宇文熙心中一顿,皇后!他今晚是准备去昭明宫没错,没想到抄近路时会遇到沈茉云,这么一遇,他倒是不怎么想去昭明宫了。他看了看眼前一脸恭谨规矩的女子,仿佛刚才的柔美风情只是幻觉。

    这时,久久等不到皇帝回答,沈茉云算计着时间,带着疑惑的表情微微抬起头,红唇微启,长睫乱颤,看上去既无辜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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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该去皇后娘娘那儿了。”何进忍不住上前两步,小声地在皇帝身边提醒道。他的声音虽小,可是现下正是深夜,周围又无一人说话,除了皇帝,沈茉云也听得十分清楚。

    “恩!”宇文熙平淡地应了一声,也没说去还是不去,只是微微转头看了何进一眼,眼神晦明不清。

    沈茉云当即神色一敛,跪下道:“妾……”刻意一停,再接着往下,“……恭送皇上!”

    “秋夜露重,地面湿滑,爱妃别跪了,快起吧。”宇文熙再次将她牵起来,袖子滑落,露出了那片有些刺目的红痕。

    沈茉云忙将手抽回来,重新拉回衣袖,小声说道:“皇上别看,很丑!”她是真的没兴趣让人欣赏她的伤痕。

    这般反应,却是让宇文熙误会了,他笑道:“爱妃不喜欢,朕不看就是了。”貌似女子都是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出来见人,凡是有一丁点儿伤疤痕迹都要想办法除掉,否则就决不轻易示人。他虽然无法理解,但也已经习惯这种行为。

    沈茉云似是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送走了皇帝后,沈茉云才掉头对还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吩咐道:“回宫。”

    素月忙上前扶她坐进步舆,太监们抬起她,继续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一直没有说话的锦色突然问道:“娘娘,您刚才为什么不留住皇上?”

    “今天是十五中秋,除了昭明宫,皇上是不会歇在别处的。”沈茉云单手托腮,懒洋洋地说着,“就算今天不是十五,我也不会让皇上留下来。”

    素月和锦色皆不解地看着她,有心想追问,不过沈茉云却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她们也就只能咽回那些疑惑了。

    回到长乐宫梳洗过一身儿狼狈后,沈茉云坐在梳妆台前,摒退了所有人,然后打开其中一个粉彩麒麟送子胭脂盒,里面是粉红色的半透明膏体,拿到跟前轻嗅了一下,那抹似有若无的幽香徐徐传来,让人忍不住一闻再闻。

    沈茉云用指甲挑出一点点膏体,轻轻地抹在耳际、锁骨之处,然后慢慢揉开,直到肌肤全部吸收为止。做好了这一切,她才重新合上胭脂盒,将它放回原位。

    “本来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一出。”沈茉云闻了一下指尖的香气,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这膏体是她去年闲得无聊时,按照一本古籍上的方子,让人琢磨出来的东西。

    味清洌,香幽远,男子闻之意有情动……

    她原想着今天晚上上前给皇帝敬酒时,趁机取个巧再次引起他好感的同时略微勾引一下的,这样也不枉费她那天天送去两仪殿的水晶桂花糕。不过计划比不上变化,没想到皇帝会提前退席,更没想到她回宫的路上会遇到同样抄近路去昭明宫的皇帝,即兴发挥了一场。

    至于用催|情香这种比较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所谓方法不怕旧,最重要是有人肯受。男人嘛,再怎么夸你才华品貌俱佳,其实最想做的,还是研究你衣服下面的东西。君不见那些去秦楼楚馆的男人,有哪几个是真正去跟女人讨论诗词歌赋的,最后还不是抱上了床?

    第二天,昭明宫仍然是一派和睦之象,除了有孕的江充仪和萧婕妤外,现在宫中最得意的宫妃莫过于秦芳华、阮美人和江美人,至于后两者,几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萧皇后一边听着她们的说话,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眼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了沈茉云。青果一大早就跟她说了,昨儿皇上来昭明宫的时候,半路上遇到了淑妃,这应该只是巧合。只是不知道淑妃做了什么,整个晚上,皇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

    入口的茶水顿时感到一丝涩味,萧皇后放下茶盏,轻脆的声音让满屋子的女人都安静下来,她道:“太医说了,萧婕妤要静养安胎,从今儿起,你们就别去打扰她了,若是有什么急事,来跟本宫说,也是一样的。”

    “是。”高高低低的附和声随之响起。

    皇后又说了几句,便挥手让众人散了。沈茉云自是随大队人马离开,只有江美人仍然留在后面,她看了一眼高贤妃,对方倒也冷静,仿佛没看到江美人的举动一般。

    沈茉云轻呼了一口气,收回视线,她自已的烦心事也不少呢。回到长乐宫,这回不再自已下厨,而是吩咐人特地做上一碟色香味俱全的水晶桂花糕送去了两仪殿。

    正文 挑~逗

    等到红汐送完水晶桂花糕回来,除了带回皇帝赏的药膏,还笑着对沈茉云说:“江总管已经收到了,奴婢冷眼瞧着,江总管说话比前两天客气了许多。”

    沈茉云点了点头,并不怎么意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长乐宫有哪些人不安份的,你们心里可有数了?”

    红汐道:“奴婢和锦色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决不会误了娘娘的事。”

    听到这话,沈茉云总算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高兴的笑容,夸道:“很好,你们辛苦了。正好今儿小厨房做了几样新点心,味儿太甜了,我不爱吃,你拿下去,跟锦色两人分了吧。”锦色正在隔壁整理她的衣物,点心可以先让红汐拿回去,待会再分。

    “谢主子赏赐。”红汐眼中一喜,恭敬地福身行礼,这代表淑妃已经将她让成自已人看待了。

    沈茉云又道:“你让杜安进来一趟。”

    “是。”

    红汐出去后没多久,杜安便进来了,待行完礼后就默默地站到一边,静待吩咐。

    沈茉云没急着开口,先是打量了他好几眼,五官端正,看上去挺老实憨厚的一个人,不过想想红汐的话,眉头轻蹙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松开了,她道:“皇上昨夜匆忙离席,你可知道是为了何事?”

    杜安低着头回道:“奴婢听说,兵部送来急报,据说是边关告急,镇远大将军似乎遇到了麻烦,其他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这话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要有心,一个小宫女都能打听得出来。沈茉云有些可惜地想,看来掌事太监要换人了,她可不想留个火种在身边,脸上笑容不变,道:“行了,你出去吧。”

    杜安偷偷抬头看了沈茉云一眼,心里头有点不安,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静静地退了出去。

    看百~万\小!说,下下棋,时间过得倒也快,快到掌灯时分,剪容突然进来禀报:“娘娘,皇上来了。”

    沈茉云微微一笑,将手中书卷递给素月让她收好,然后站起身,“迎接皇上。”等出到殿门,脸上却换了一副惊讶中夹杂着喜悦的神情,翩然拜下,“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宇文熙不由得扶起她,边带进房中边笑道:“没让人通报就过来了,这回没吓着你了吧。”

    沈茉云柔声道:“那次是妾莽撞,皇上怎么总提着那件事不放?”

    宇文熙走进房间,正好看到被摊在桌面上还没有收好的画卷,走过去一瞧,“爱妃喜欢柳羽的画?”摊在桌上的是一副工笔所绘的百鸟朝凰图,精致艳丽,用色华 美。

    “嗯……”沈茉云想了想,道:“不算讨厌吧,其实妾觉得柳羽的画,贵气有余,大气不足。”

    宇文熙并不欣赏这些细腻繁复的技巧,听了这话,微微勾起嘴角,道:“柳羽的画功功底并不差,只是太过执着于技艺,而疏忽了画本身所需的意境,故而谓美而无韵。爱妃既是喜欢大气的大家,董若卿的墨梅图,朕明天就派人送来长乐宫,给爱妃玩赏吧。”

    “谢皇上。”沈茉云笑着福了福身,□在衣袖外面的双手粉嫩青葱、纤长如玉,在灯光下,竟是透着玉一般的光泽。

    心随意动,宇文熙拉起那双手,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朕今天让人送来的药,可有用了?伤口可还疼痛?”

    沈茉云说道:“伤口早就不疼了,是素月她们大惊小怪而已。皇上送来的药已经用上了,皇上别说,擦上去之后凉凉的,可舒服了。”

    宇文熙掀开她右手的衣袖,上面的红肿比昨夜所见消褪了一些,有些心疼地将人揽进怀中说:“这水晶桂花糕日后就别送了,身体要紧,爱妃要是累坏了,朕可会心疼的。”

    “妾听皇上的话。”沈茉云状似害羞地低下头,然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皇帝哄起人来,也有做花花公子的潜质啊!

    说话间,宇文熙又闻到了昨天那股若隐若现的幽香,让他不由得低下头在那洁白的耳垂烙下一吻,唇间触及的柔软让他心神一荡。

    沈茉云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真的被吓了一跳,忙抬起头,声音柔婉地低唤道:“皇上!”

    “恩?”宇文熙低哑地应了一声,眼中□浮动,正想吻上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却被一只纤白小手捂住了。他没有在意,以为她不过是害羞,不想怀中的女子挣扎起来,却更是挑动起他的渴望。

    沈茉云挣扎了好一会儿,结果抱住她的双手越抱越紧,还听得皇帝低笑着问她:“爱妃今日怎么了?往常可不见你这般放不开的。”虽然这样也别有风味。

    沈茉云涨红了一张俏脸,双手撑在皇帝的胸口,好不容易拉开距离,小小声地说:“皇上,妾,妾今日怕是不能伺候皇上,还是请皇上去找其他姐妹吧。”

    宇文熙愣了一下,被自已的妃嫔推开,这样的经验倒是新鲜,不过他倒没生气,反而撩起沈茉云耳际的一缕黑发,轻掬起来,带着丝兴味道:“哦?爱妃总得给个理由吧?”

    沈茉云觉得有些难开口,虽然是她早就料到的情景,但还是让她有点尴尬,一闭眼,她踮起脚尖,偏过头在皇帝 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一时间,宇文熙也怔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难怪他说要来长乐宫之时,内侍会是那般表情。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被怀中这小妮子挑得满身是火,结果只能看不能碰。

    “皇上!”沈茉云又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就算宇文熙本来还有些迁怒的心思,看到她略带惧意和讨好的眼神,怒气不知不觉散开了。这也不是她的错,他也没有留意尚宫局送上的牌子,就自个走来了。于是他松开怀中的女子,难得软声安抚道:“朕没怪你。既然爱妃身体不适,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朕先回了。”

    沈茉云柔顺地点了点头,一双雾朦朦的杏眼看过去,勾得被看的皇帝心痒难耐。不过想起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宇文熙还是按捺下焦燥的欲~望,又说了几句话后,便抬脚离开了长乐宫。

    待皇帝一走,红汐等人才掀帘子进来,素月更是紧张地问:“主子,皇上可有生气?”身为沈茉云的贴身宫女,自然对她的身体情况一清二楚。昨天她是一时兴奋,忘了这几天自家主子根本就无法伺候皇上。

    “没事。”沈茉云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既然皇上不留宿长乐宫,那就安置吧。”其实要不是她正巧月事来了,就她本身来说,她一点也不介意皇帝留下来,天冷了嘛,多个暖炉抱着睡觉也不错。不过这样也不错,多撂拨一下反而更能激起他们内心的征服欲。太容易得到,反而没什么意思,折腾几下,说不定皇帝会更喜欢。

    见到沈茉云一脸淡定,素月她们也冷静下来了,上前服侍她换衣卸妆。只有临睡前,剪容对她说:“皇上去了江美人那儿。”

    沈茉云镇定地点了点头,她从没指望过皇帝会为了她守身如玉,在她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他自然会去别的地方找慰藉。

    三天后,皇帝翻了沈淑妃的牌子,之后连续三天都留宿在长乐宫。

    然后,长乐宫换了一批宫女太监,皇后娘娘体恤,又许了淑妃可去尚宫局挑选合心意的下人。

    正文 偶遇

    中秋一过,晨昏时分开始变冷,中午却仍是燥热难耐,秋老虎的威力可见一般,澄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偶尔挡住太阳的热度,投下一方清凉。

    长乐宫一向清幽雅净,鲜有喧闹,今日也不例外,宽敞华丽的大厅中,站了八个宫女并几个太监,再加上原有的主儿,竟是安安静静,不见一丝吵杂。

    剪容上前一福,举止沉稳得体:“娘娘,尚宫局送来了新一批的宫女和太监,让您挑选您满意的,若是不行,他们还可以再送人过来。”

    沈茉云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只是问:“掌事太监是哪一个?”杜安被她打了个借口打发出去了,而宫里其他的太监也没几个机灵的,所以只好让尚宫局再派新人过来。

    其中一名太监上前行礼,跪下道:“奴婢秦允,见过淑妃娘娘。”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肤色还算洁净,五官看着倒也舒服,沈茉云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知道了,起来吧。”

    等到秦允起身后,她才站起来,对剪容道:“至于宫女,就由你跟红汐一起挑选吧,名单决定后直接送去尚宫局就可以了,不用再来告诉我。”相信她们会有分寸的,皇帝对她还算满意,又有剪容在这里,这一关就可以卡掉不少眼线了,红汐又是伺候过安顺太妃的老人,对宫里的弯弯绕绕更熟悉。不管她们是一条心还是各有分歧,都不会放些别有用意的人进来长乐宫,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剪容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仔细。”红汐也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

    沈茉云不置可否,站起身对秦允又看了几眼,道:“剪容,你跟秦允好好说说我这儿的规矩,该记住的和不该做的都务必讲清楚了,我可不想再继续换人了。”说到最后,语气中加了几分警告。如果这人还是有问题的话,仍然得换。

    “是,娘娘。”

    秦允忙又跪下来道:“奴婢一定谨遵娘娘吩咐,绝不给娘娘添麻烦。”

    “恩。”沈茉云听了,随意地应了一下,在素月和锦色的陪伴下离开大厅,往外面走了出去。

    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层云叠翠,铺着碎石的小路两旁摆着怒放的菊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红紫黄白交错相间,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沈茉云慢慢地走在小道上,时间久了,脚底竟感到了几分疼痛。素月一向细心,留意到她轻蹙的眉头后,不由的道:“主子,前面有座亭子,我们不如先去那儿歇歇脚吧。”

    她确实是感到脚痛,沈茉云也想歇一歇,便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向左前方的凉亭走去。

    身为妃子,去歇脚自然不是她走过去就直接坐下休息,而是先有一个太监上前查看环境,确定没有其他人了,再有两名宫女上前,铺桌子擦凳子,再将一路上都提着的食盒拿过来,从里面拿出几碟糕点,还十分体贴地备了甜汤和茶水,然后你在七八个人的注目下,走进亭子中休息兼品茶尝点心。

    沈茉云就纳闷了,这么多人跟着,事前准备工作又这么复杂,先是探路然后布置,又有十几只眼睛盯着,电视剧中的某些场景,例如某某妃子在御花园里转悠时,十有□都能撞到某位王爷或将军,然后共谱一曲禁忌之恋什么的,他们是怎么甩开那些尾巴的?她就不相信,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监视下,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就能仅凭着眼神互诉衷情。

    待沈茉云坐在凉亭中时,她面前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点心,还有一壶雨花茶,依然冒着热气。锦色在亭子外面守着,素月则是在里面一边伺候她,一边问:“主子,奴婢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剪容和红汐去挑选宫女,您不担心吗?”

    沈茉云捡起一块菊花糕放入嘴里,绵滑的点心入口即化,齿颊留香。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她才道:“我换走了杜安他们几个,未免有些打眼,不如先让剪容她们去替我出这个头,正好可以试出她们的态度。”

    “可是……”素月还是有点担心。

    沈茉云淡然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整天担心这个忧心那个,时不时就想他们会不会背叛,她就真什么事都不用做了,累死都是轻的,所以适当的信任是必须的。

    素月不说话了,沈茉云一向极有主意,凡是她决定的事鲜少会有改变的。她只要说出她的意见就可以了,至于沈茉云接不接纳,都不是她能勉强得了。

    此时,另一边的花廊又徐徐走来一群人,素月看了看,才转过头对沈茉云道:“主子,是江充仪。”

    沈茉云眉头不由得一动,来的竟然是江充仪,这可是位有些烫手的主儿,当然,烫的是她肚子的里孩子,不过再怎么烫手总比朱修仪那暴炭似的性格来得好对付。

    站在花廊上的江充仪此时也在宫女的提 醒下注意到了亭子中的人,忙走过去,及至石桌前两步才款款拜下:“见过淑妃姐姐。”

    “妹妹请起。”沈茉云微微颔首,又道:“你有孕在身,不宜劳累,快快坐下歇一会儿。”

    “谢淑妃姐姐。”

    淑妃一发话,江充仪的贴身宫女忙上前扶起自家娘娘,再小心地伺候她在沈茉云左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跟素月一样,退到亭中的角落站好,等候命令。

    沈茉云没有让宫女上茶,她可不想让江充仪在她这儿喝了什么而导致胎儿出事,为此惹上麻烦就不划算了,失礼就失礼吧。她道:“江妹妹怎么不在房中好好休息,反而走到这儿来了?我记得,之前太医给萧婕妤安胎时,曾说过女子怀孕期间以少走动为佳。”

    而江充仪也像是没有注意到沈茉云的失礼一亲,只是微微一笑,发间的镙丝珍珠簪子一颤一颤的,道:“婕妤妹妹身体虚弱,自是不能随意走动,以免影响胎儿。我已问过太医,太医说我身体极好,并不用像婕妤妹妹诸多顾忌,只要平日多加小心即可。”

    沈茉云淡淡地笑道:“那妹妹可得好好保重,争取为皇上诞下一个健康的小皇子。”

    江充仪同样笑容不改地说道:“承姐姐吉言了。”江充仪同样笑容不改地说着。

    又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沈茉云想着,难怪同是九嫔之一,江充仪可要比朱修仪受宠得多了。彼此又客气了几句,江充仪有离开的意思了,可是她还没开口,不远处的假山那儿传来一阵喧嚣,听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寻找什么东西。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有一丝纳闷,倒是锦色反应极快,请示过沈茉云后,就叫上另一个宫女去前面探个究竟。

    江充仪此时也不好说走,继而又坐了下来,跟沈茉云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

    “啊,二皇子……”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清清楚楚地传到亭中之人的耳中。

    江充仪脸色微微一变,微偏过头对沈茉云低声道:“看来是二皇子在此处玩耍,淑妃姐姐,我们还是先回避一下吧。”就连周围的宫女太监神情也是有点慌乱。

    沈茉云不解地问:“二皇子今年才六岁,充其量不过一稚龄幼子,用不着回避……”如果这位二皇子今年十六岁了,她们肯定要回避的。可是二皇子现在只有六岁,就算她们真的碰上了,年龄相差如此之大,想造谣她们“秽乱宫闱”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江充仪微微苦笑,道:“姐姐进宫不过半年,又是个爱静的性子,平日不轻易出长乐宫,想来还不清楚二皇子的脾性。”

    当年张德妃生产时,几乎是九死一生地拼命生下了二皇子,还弄伤了身体导致以后受孕不易,因此张德妃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儿子几乎就是捧在手中、含在嘴里,生怕他出半点差错。再加上她更是因为生育皇嗣而被封为侧妃,这就更让她对二皇子溺爱无比,不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张德妃是四妃之一,位分极高,在后宫不说横着走,但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妃嫔,原因就在于她的二皇子。在张德妃极度的宠爱下,随着年龄增长,二皇子的脾性越发地大起来。早在东宫之时,就今天捉弄这个宫女,明天带着太监爬树,这只是小事,说一说也就罢了,男孩子小时候十有□都是调皮的。可是后来二皇子腻了捉弄下人,竟是向他父亲的婢妾动手,记得有一回,二皇子因为一时之气,竟将某个有孕的侍妾推下台阶,导致了对方右手骨折兼流产,而二皇子得到的处罚也不过是禁足一个月而已。

    倒不是皇帝不想严惩二皇子,而是每次惩罚二皇子之时,除了有张德妃的哭泣求情外,就连太后和皇后也会在一旁替二皇子说话。久而久之,皇帝也就不再搭理,只要二皇子不闹得太过份,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二皇子的脾气也越来越粗暴了。相比之下,太子殿下的温文尔雅及礼表周全,就更容易引起他人的好感。

    沈茉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过如果江充仪没有夸大的话,她们确实得避着点。她还好,江充仪的肚子可是还揣着一个呢,万一那个二皇子二起来,说不定是一尸两命的事。

    于是她想了想,道:“那妹妹先回宫吧,我去前面看看。”她去前面拦着,要是二皇子真的二起来,想找人麻烦,那时江充仪也已经走远了。

    “谢谢淑妃姐姐。”江充仪自是不会推辞,向沈茉云告辞后,便在宫女太监的陪同下离开了亭子,朝与假山相反的方向走去。

    正文 二皇子

    江充仪走后,沈茉云才皱了皱眉头,起身道:“锦色这么久还没回来……走,跟我去那边看看。”

    听完江充仪的话后,素月就为锦色担心起来,现在听到沈茉云这么说,心中是一喜一忧。喜的是就算锦色被二皇子为难了,凭沈茉云现在的身份也能救下来;忧的是若二皇子真如传言中那般暴戾,万一伤到了沈茉云怎么办?

    此时,假山后面又传来了一个女子的惊呼声,这声尖叫像是开关一样,一息间所有的喧闹声都停了下来,竟是安静异常。这一回,不止素月,连沈茉云脸色都变了,那个声音是锦色的。

    待所有人匆匆赶到假山后面时,全都倒抽了一口气。锦色已经晕过去了,鲜红的血水从额头往下流,污了她整个左颊,最后滴落在泥地中,形成了一汪血迹,极是骇人,一旁的某块石头上,尖锐的棱角上面同样有着还没干涸的血迹。另一个小宫女恬欣正瘫倒在地上,脸色也是极为痛苦,右手抚着左边肩膀,虽然没有看到血迹,但是想来也是受了内伤。

    一个身穿皇子华服的六七岁男童站在锦色旁边,不顾小太监们的劝阻,用脚不耐烦地踢了锦色一下,见她没有反应,竟是有些嫌弃地说:“这么容易就死了,真没用!”

    沈茉云看得是又惊又怒,锦色陪在她身边好几年了,现在见到她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而罪魁祸首还是这般嚣张的姿态,她真想一巴掌狠狠地刮上去。素月自然也是气极,但她还是记得扯住沈茉云,小声道:“娘娘,那可是二皇子。”就算二皇子做得再不对,也轮不到沈茉云来教训。

    沈茉云等人的到来也引起了二皇子一行人的注意,那几个小太监就算没见过淑妃,但是锦色刚才口中就是自称长乐宫的宫女,现在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妃嫔,脸色又是这么难年,不用问也知道是淑妃了。

    素月忍住气,先是对二皇子行了一礼,然后才对他们喝道:“淑妃娘娘在此,还不跪下拜见?”

    “扑通”好几下落地声顿时响起,伴随着参差不平的请安声,沈茉云没理会那些战战兢兢的人,横竖他们也落不得好。她只对那个满脸皆是骄横戾气的男童说道:“不管我的宫女是如何‘得罪’了二皇子,惹得二皇子如此生气竟是要亲自动手。可不管怎样,二皇子你也教训过了,我想现在带我回我的人,二皇子觉得呢?”

    不等沈茉云示意,跟她出来的太监中早就有机灵的跑过去扶起锦色和恬欣,早就有一个宫女拿出帕子捂住了锦色额头上的伤口。

    二皇子似是有些不乐意,一撇嘴,傲慢地说道:“既然是淑母妃开口了,那这回就饶过这个贱婢吧。”转头瞪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跟班,“都忤在那儿干什么呢?无聊死了,陪我玩个鞠球都能把它弄没了,一会要是再找不回来,我让母妃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奴婢知错。”

    就这么没丢在原地的沈茉云却没时间计较二皇子的无礼,她正忙着让人将锦色她们抬回去,然后派人去请医师过来。

    大齐皇宫等级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