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做了幕僚”。
诸葛凌说到这时,脸上竟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虽说幕僚,但她用我之时却不多,走南闯北,打压江湖,挑衅朝廷,若论计谋,仿佛她就是天生的王者,从来都无所畏惧”。
“世人都道,金灵宫藏宝无数,也确有此事,冷天月曾三番五次盗取国库,后又四处搜罗天下珍奇古玩藏于金灵宫内,但,我却不知到底藏于何处,也不知她的意图是什么”。
“后来,出现了一个人,谁都没有料想,他竟然能够令天月一见倾心,数日的花前月下,却不比上我在她身边三年长久,三年了,为师从未回过天赤山,以至于你祖师爷归天,我亦没有回去过,虽说你祖师爷并未留下将为师逐出天赤山的只言片语,但,为师却深知,自己早已不配做他的大徒弟”。
水涟月听着诸葛凌的话,也有些伤感,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而那个女人却视若无睹,怎能不让师父寒心呢。
她微微锁眉,仍旧沉默不语,倒是诸葛凌很快恢复情绪,深深的看了眼水涟月,有些惭愧道:“为师自然知道你不愿嫁给南宫煜,但此事也只能你自己解决,为师爱莫能助,但,这首曲子恐怕他也有耳闻,你你自己要想清楚啊”。
“师父昨天一天未归,也是为了金灵宫这件事情吗”?水涟月突然开口问道,她不愿提及南宫煜的事情,而且,她也没想过要师父帮忙,这件事情她还是有自信能够解决的。
诸葛凌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似乎不愿对水涟月说,“该告诉你的为师都告诉你了,但你自己也要留心,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你若愿意,还是回百汇山吧”。
水涟月见诸葛凌不愿说,也不强人所难,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些道:“柳姨娘那里,还是你去一趟吧,水暮瑶前儿来求了我,不想被孟秋荷发现,打了一顿,淋了雨也病倒了,孟秋荷如今做了大夫人,自然不想柳姨娘好过,但我已经答应了水暮瑶,也不能食言”。
诸葛凌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你若有心,为师去趟便是,但还得你出面才行,毕竟此为内宅的事情,多有不妥,被人抓到一点把柄,恐怕又是一场麻烦,而且为师明日便离开京城,也不想多生事端”。
他的话语里稍稍带着责怪的语气,但水涟月又岂会不知道呢?只是已经答应了水暮瑶,若是食言的话,虽说也没什么不妥,但总归她自己心里别扭。
“师父明天就要走了”?
诸葛凌点点头,站起身刚要走,被水涟月这一问止住脚步,回过头来淡淡道:“这几日似有大事发生,为师不便久留于此,你自己定要照顾好自己,先换件衣服吧,不是还要去暮烟阁吗”?
说着话,诸葛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水涟月细细琢磨着师父刚才的话,心里也沉重起来,不知道所谓的大事,是否会牵连到自己。
如今,越是距离婚期的日子,她便越是如坐针毡,生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乱了她的计划,红缨一进门就看到小姐在发呆,也没敢多话,直径走向衣柜,整理出一套淡雅朴素的衣裙,以便小姐一会出门穿。
正文 第九十三章 风烛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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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的倾盆大雨持续了一日,这两天却是阳光明媚,微风清爽,就连空气中也带着湿润的气息。|纯文字||
临近晌午,用过午饭,水涟月便领着诸葛凌前往暮烟阁,中途碰到成群的丫鬟婆子接头接耳,水涟月也无心搭理她们,家大业大,世家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嚼舌根的下人。
来至暮烟阁门外,只见两侧分别站着两个样貌凶悍的婆子,二人一见到水涟月,倒也没甩脸子,只不过却有些为难不肯开门。
“四小姐,您就别为难老奴们了,上次水暮呃大小姐偷跑出去,大夫人便罚了刘婆子跟郝婆子,俩人现在都下不得床”。
赵婆子来水府多年,为人精明且眼尖的很,自然明白那日柳姨娘垮台,四小姐也掺和其中,虽说她对水涟月毕恭毕敬,但却也清楚的明白,水家到底还是孟秋荷当家。
水涟月皱了皱眉,冷漠的看了眼赵婆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递过去,沉声说道:“若大夫人责罚你们,由我担着,你尽管开门便是了,更何况,柳姨娘虽然垮台,但说到底也是我爹爹曾经的结发妻子,这情分还是在的,你们若执意不开门,里面的人若有闪失,这件事传到我爹爹那里,可就不是责罚的问题了,你们在府里多年,应当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才是”。
赵婆子听了水涟月一席话愣了愣,深深的看了眼水涟月,心里却疑惑不已,这当真是四小姐吗?要知道,曾经的四小姐不仅胆小如鼠,更是懦弱的 任人欺凌,她在水府待了十年,又岂会连这些都不清楚呢?
而眼前这个女子,全身上下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傲气与高贵,那斑驳的小脸,已然蜕变成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儿,赵婆子心想之余,也不再多加阻拦,抬起手接过那锭金元宝,对着身旁的王婆子点了点头,只见王婆子走到门前哗啦啦的打开门锁。
“四小姐要快些出来才是”,赵婆子不放心的又嘱咐一句,这才领着水涟月与诸葛凌红缨进了暮烟阁。
虽然水涟月很清楚,柳姨娘垮台,暮烟阁自然不如往昔,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连当初的兰香阁都不如,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没几日光景,已落了不少灰尘,地上青瓷碎片散落一地,偌大的屋内,连一张椅子都找不到。
辗转来到里屋,隐约传出咳嗽的声音,只是那咳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一听便是柳姨娘的声音,水涟月看了眼身旁的赵婆子,示意她可以出去了,赵婆子也很识趣的没再跟进去。
“是月儿吗”?就在这时,里屋传来水暮瑶虚弱的声音,半晌,她才摇晃着身子走出来,一见水涟月,憔悴不堪的小脸露出一抹欣喜,但,当她看到诸葛凌时,又有些尴尬的垂下头,那日她怒叱诸葛凌,却不想今日以这般场景相见,多少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日对师父不敬,实属太过心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师父能见谅”,水暮瑶依旧垂着头,但言语却是不亢不卑,甚至带着几分冷漠。
虽然如今有求于人,但娘亲落得如斯田地还是拜诸葛凌所赐,即便娘亲所犯的错事不容原谅,但她也不愿给诸葛凌好脸色看。
反倒是水涟月与诸葛凌,二人对视一眼后,对水暮瑶的态度,谁都没往心里去,毕竟,柳姨娘的事情二人心中各自有数,多说无益。
“师父,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水涟月朝着诸葛凌说了句,便往门外走去,诸葛凌也没多说话,没等水暮瑶引路,像是赶时间似的朝着里屋走去。
许久,诸葛凌才出来,见到水涟月后,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不等她问话,长叹一声道:“世事难料啊,如今她旧病新病一齐发作,恐怕已是风烛残月之躯了”。
水涟月微微一怔,随后也明白过来,柳姨娘恐怕时日无多了,紧接着,屋内传出水暮瑶的嚎啕哭声,一时间,她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当真无法医治吗”?水涟月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
诸葛凌诧异的看了眼水涟月,转过头去淡淡道:“为师的医术你还不清楚”?
水涟月顿时沉默无语,师父的医术堪称妙手,如果连他都无法救治,恐怕只能等神仙下凡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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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星辰璀璨,半月微圆,凉风轻拂,水涟月倚靠在院子里的软榻上,望着天空发呆。|纯文字||
黄昏之际,师父与大师兄便去了前厅向水云恒辞行,原本定在次日离去,却偏偏提前,让水涟月心里隐隐不安,师父行事一向沉着稳重,怎么如今竟是匆忙离去?
随后她又打消了疑惑,师父终究是江湖人,他自有他的打算,总住在水府也不像样子。
朦朦胧胧,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妖孽男人,他说还会来,只是连着两日晚上都不见踪影,令她着实有些匪夷所思,她还有些疑问想要从他口中得知。
距离京城五十里开外的养德行宫,乃皇帝避暑游赏之所,往年皇上都要前来逗留几日,只是太后寿宴,各国使臣到访,至今未归,不得不取消了避暑计划。
养德行宫不似皇宫广阔,这里后背临山,左侧临湖,实在不宜扩建,所以,至今只是个稍稍奢华的小庄园。
以往,这里只留守数十名丫鬟太监看守,除了夏日,其余时候皆是冷清萧索,可如今,行宫内外处处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戒备森严,侍卫轮班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就连宫女太监也战战兢兢,时刻告诫自己谨言慎行。
三日前,太后便已离开皇宫,前去国音寺吃斋一日,以便次日烧香祈福,庇佑金熙王朝世代圣安,这是以往的惯例,每次太后生辰过后,她都要如此这般。
却不料次日磅礴大雨,太后本就是信佛之人,以为此乃天怒之象,随后立刻命人高搭法台,冒雨祭祀。
由于大雨持续了一整天,也就阻碍了回宫的行程,不得已,太后只得在国音寺借住一宿,可是,傍晚之际,竟然有人前来行刺,虽然大内侍卫拼死护驾,但太后仍旧受了 伤,左肩中了一剑,伤势不轻。
此事传回了皇宫,皇上顿时震怒,若非太后信佛,恐怕南宫翎早已下旨将国音寺大小和尚一一砍头。
因得太后伤势过重,不能受半点颠簸,最后,只能搬到附近的养德行宫养伤,为防止刺客再度行刺,而南宫翎也立刻调派了黑龙铁骑的骁勇战将连夜赶往养德行宫保护太后安全。
玉棠院内,四盏煤油灯将阁楼照的恍若白日,富丽奢华,屋内,香炉缭绕,楚太后倚靠在床头,面色红润,目光如炬,身披着华锦披风,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病容怏怏。
两侧宫女服侍着楚太后喝完药汤,便款款退出去,珠帘外,楚亦华神色凝重的站在桌旁,似是有话要说,却极力隐忍着,屋内寂静半响,也使得气氛变得格外阴沉。
“华儿,你要知道,并非姑母不疼你,而是水家那女子古怪的很,楚家至今,已在金熙立足两百年有余,你大哥楚亦岚资质平庸,敦厚老实,实在不是商贾之料,难成大器,倒是你,平日里哥哥对你教养有加,悉心培育你,就是希望将来楚家在你手里,依旧能代代相传”。
楚太后冷视着珠帘外,言语凌厉至极,不待楚亦华开口,顿了顿又道:“放眼金熙,哪家女儿,你若看上,姑母必定为你撮合,你又何必非要执着那水家女子,更何况,她已经许配煜王,难不成,你要让皇上违背先帝旨意”?
楚亦华微微锁眉,苦笑一声道:“姑母,若不是有煜王干涉,我哪里还用求到您这里来”?
“那你就更不应该来求我”,楚太后厉声回道,但心中却是多有不忍,楚家商贾多年,能长存两百年,自有门道,但同样与皇家相似之处,便是子嗣,哥哥年过中旬,已无所出,膝下惟独只有两个儿子,楚亦岚资质平庸,而楚亦华却精明能干,处事圆滑,心思缜密,实乃行商之才。
她原本还颇为得意,楚家自楚亦华之后,必会再立于三大世家之首,成就不败之地,那样的话,她做任何事情也能多些底气,却不料想,他偏生执着那水家女子,为此还三番五次前来求她,让她又急又气。
“姑母,即便华儿不为儿女情长,但,江湖传言,姑母总该有所耳闻吧?水涟月在宴会上所奏的曲子,其中的奥秘,姑母也该心中有数吧”?楚亦华不亢不卑的说着,紧接着缓缓坐到身旁的圆凳上,不再看珠帘内,自顾倒了杯茶水斟饮起来。
楚太后冷冷的瞪了眼楚亦华,但言语却温和许多,“江湖传言毕竟只是传言,虽然金灵宫消声灭迹,但,至今还不是有很多人都找不到金灵宫的所在地,更别提宝藏的秘密了”。
“此言差矣,姑母,宝藏之所以成为秘密,便是没人知晓,倘若有人知晓,那何谈秘密一说呢”?楚亦华放下茶杯,淡淡的看了眼楚太后说道。
楚太后微微一怔,随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楚亦华,摆弄起指尖,心中腹议道,没想到,楚亦华竟这般精明,如意算盘打到哀家头上,哼,若真有宝藏,哀家也断不会让宝藏落入你手上。
“即便你如此说,赐婚一事,哀家也无能为力,前几日哀家遇刺,虽说皇上封锁消息,但还是不甚走漏,眼下沧澜国太子连天焱与东朔国二皇子百里博弈仍在金熙,就连南阳郡襄王也滞留不走,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哀家也不得安生,自顾不暇,华儿近日若是无事,也不必日日来请安,再休养两日,哀家便要回京,关于水家女子之事,日后莫要再提了”。
楚太后言语间淡漠之极,带着明显的疏远之意,连自称也改为了哀家,明摆着不愿与楚亦华在纠缠这件事。
“姑母放心安养,行刺一事华儿也会全力追查,毕竟,姑母本就是楚家人,胆敢刺杀楚家人,便是与整个楚家为敌,华儿必定不会放过”,楚亦华的话外之音,令楚太后眉头紧锁,幸好有珠帘挡着,才不至于让楚亦华看清。
“华儿有心了,哀家累了,你也回去吧”,楚太后抬起手挥了挥,便不再说话,直至楚亦华退出房门,楚太后双眸才显露出一抹狠毒。
好一句本就是楚家人,那老匹夫哥哥若真心疼她这个妹妹,何以将她狠心推入宫门,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些年,若不是她矜矜业业,心思缜密,善用权谋,否则,何以保住皇儿的帝位?她又何以坐稳太后的位置?而她的哥哥都做了些什么?
楚家家大业大,人们眼中,楚太后依傍楚家,实则,当年立储之争,楚家又掺和了几分?还不是胆小如鼠,缩头乌龟,楚家能有今日威望,她的占据的功劳只多不少,放眼楚家,又有谁真心待她?
楚家人?呵,楚太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为了保她当皇后,哥哥倒是费不少心,可这皇后之位,也不是说坐就能坐的,哥哥保她当了皇后,便不闻不问,只知道在其中捞油水,赚取牟利,哪里理会过她的辛苦?
爹娘亦是如此,人前风光了,私下又何曾理会过她的感受?何曾关怀过她一句?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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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楚亦华的小算盘,她又岂会不清楚?
各个自私自利,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柔弱不堪的女子吗?以为还可以随意对她指手画脚,她便顺意配合吗?
水涟月这个女子,即便真要皇儿取消她与南宫煜的婚约,她也只能嫁给皇儿,金灵宫的宝藏,也只能属于她们母子,任何人都休想指染半分,包括整个天下。||
曾经是,现在亦如是。
她楚婷兰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转眼间,距离与南宫煜的婚期还有五天,本应该早早送来的聘礼,至今都没有送来水家,连半分消息都没有,让水云恒头疼不已。
太后在国音寺遇刺的消息一经传扬,已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水涟月也不例外,得知了这一消息,很快便让红缨飞鸽颜锦阁,打探消息内幕。
如今的颜锦阁在水涟月的指导下,已然比从前好很多,虽然一些极为隐蔽的消息还是探查不到,但别人不知道的消息,她还是能先一步得知。
阳光妩媚,丝缕洒落在院子里,而红缨早先种的琼花,也已长出枝芽,嫩绿的芽儿,每每水涟月看到,心里都会有到别样的温馨,回头望去,屋内,娘亲与翠姨正探讨绣工,红缨则在一旁逗弄着满月,乐不思蜀,师父与师兄离开了,却把满月留在她身边。
她淡淡一笑,低下头望着青瓷缸里三条欢快游动的锦鲤,偶尔指尖微动,它们便快速的弹出头,以为又有鱼食,她笑意更深,心里也格外的充实,抬起头望向天空,真希望这样的生活能持续永远。
临近黄昏,水云恒便派老张请水涟月去前厅,她也没多话,直接跟着去了,正巧孟秋荷也在,而她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六的少女,只见她面容细致清丽,唇畔眼角总是含着几分天真之色,倒没有她母亲的精明,一身天蓝色衣裙衬托着淡雅脱俗,脸庞孟秋荷隐约几分相像,倒也 称得上清秀。
“这便是四妹妹吧,没想到,如今竟出落的这般倾城,日后嫁于王府,四娘倒也是有福之人呢”。
水涟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想必这就是孟秋荷的女儿水暮珊吧,虽然她看起来天真无邪,质朴无谋的样子,但以她母亲的精明,女儿自然也不差,总之,还是小心为好。
“二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若非妹妹早已有婚约,如今出嫁的只怕便是二姐姐了”,水涟月撇去几分冷漠,淡淡一笑款款道。
既然人家话语没有得罪她,她反而也不好冷漠相待,回她几句又何妨?
“还说呢,妹妹也惯会取笑人呢”,水暮瑶娇羞一笑,白皙的脸颊多了一抹红润,几步躲到了孟秋荷的身后。
水云恒与孟秋荷见状,都为之淡然一笑,当然,这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水云恒了。
自孟秋荷当家后,府里很少多事,家里的气氛也变得和乐融洽,就连丫鬟婆子也都是笑脸迎人,可不比从前柳姨娘当家时,他每次外出归来,家中不管丫鬟婆子家丁都哭丧着脸,虽说他从没多说什么,但心中总是不悦。
“来,月儿,为父叫你前来,是有事与你商议,趁着你大娘也在,正好多个人出出主意”,水云恒朝着水涟月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脸上自然也洋溢着慈祥的笑意。
水涟月也没推辞,侧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不经意的扫了眼孟秋荷,见她神色举止并无异常,心中反而更加的警惕。
“月儿啊,为父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婚期将至,煜王那边却没消息,也没任何动静,为父心里多少有些别扭,虽说嫁入皇室,脸上光彩,但也并不意味着咱们水家就得当牛做马,连脸面都不顾,为父想着,问问你的意思,看看要不要派个人去王府问一问”?
水涟月微微一怔,这几日安稳之极,这件事倒是没去在意,现在想想,原本应该提前送来的聘礼,临近婚期都没送来,不知道南宫煜又要搞什么?莫不是他想要取消婚约?她灵机一闪,虽有些窃喜,但又一想,金灵宫的秘密他应该也知道,按理说,更应该迫不及待的迎娶她过门的。
想了想,水涟月却看向孟秋荷,淡淡道:“不知大娘的意思是”?
孟秋荷慈爱的笑了笑,很是端庄持重,她先是温柔的看了眼水云恒,紧接着柔声道:“我原是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然男方要诚恳些,女方矜持些为好,可临近婚期,煜王府也没动静,这几日大街小巷谣言已经传开了,实在有损水家颜面,我这才向你爹提起此事的”。
孟秋荷几句话,将球又抛给水云恒,莫说水云恒了,即便水涟月也是无可奈何,按理说,这件事的确是煜王府的不对,但谁让人家是皇室权贵呢?自然高高在上,你奈我何?
人家煜王不过迟了几天没送聘礼,水府就派人上门问话,只能显得水家没教养,生怕女儿嫁不出去似的,这话若是传出去,水家不是更没脸面?
总之,去也是错,不去也是错,这话谁说出来谁就有错,只能水云恒自己做决定,水涟月深沉的看了眼孟秋荷,没想到,她竟会在这里给她下套,让她往里钻?
呵,这一招倒是比柳姨娘的手段要高明多了。
孟秋荷微微扬起下颚,嘴角得意的勾起来,却不明显,但偏偏就能让水涟月看在眼里。
“哎,为父也是为此事着急,所以叫你前来问问你的意思,你若说派人去问话,为父马上便派人去问,若是”。
“不必了”,水涟月没等水云恒说完,便冷声打断,“近日,想必爹爹也听到太后在国音寺遇刺的消息了吧,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怀疑的对象更是有好几个,这个时候水家若做出这些事,岂不是露尽了风头,招人话柄”?
水云恒原本对水涟月不懂礼数的态度有些恼怒,忽听了她的话,仔细琢磨一番,反而扬起一脸笑意,双眼尽是赞许之色,显然很满意女儿的这番回答,“月儿此话正是道理啊,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太显眼为好,太后遇刺一事,乃是大事,即便婚期推迟几日,也是无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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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多出一章,算是弥补周六日少更的一章吧~~嘿嘿。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手段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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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前厅,返回兰香阁的途中,不想水暮珊竟从身后追来,红缨鄙夷的看了眼,转过身小声呢喃:“孟秋荷什么人,哼,生出来的女儿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红缨”,水涟月冷冷唤了声,红缨这才换上一副俏皮笑意。
“妹妹怎么走的这么急?莫不是兰香阁出了什么事”?水暮珊疾步走来,微微喘息的问道,白皙的脸颊因刚才的小跑异常红润,使得她眉眼清透间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水涟月转过身,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满水暮珊的话,淡漠道:“兰香阁能出什么事?只不过姐姐此番急色匆匆,莫不是赶着去办事”?
水暮珊微微一怔,随后颔首笑道:“哪里有什么事,只是多年没与妹妹交集过,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有些自惭而已”。
“哦”。
水暮珊对水涟月这个简单的回应,有些不适应,仍旧热情笼络着,柔声说道:“如今姐姐身份地位不同了,许多也能帮到妹妹,日后妹妹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姐姐便是了”。
“妹妹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恐怕要辜负姐姐的好意了”,水涟月委婉的拒绝,令水暮珊眉梢有些恼怒之色,却极力的隐忍着。
“以前柳姨娘当家,妹妹必定受了很多苦,不管怎么说,仅是不同往日,你有事还需来找姐姐,姐姐能帮的必定会帮助妹妹的”。
水涟月心里鄙夷道,即便今日你娘当家,我也未必能好到哪去,就看刚才那一番下套,便足以证明,你娘比之柳姨娘也好不到哪去。
想是这样想,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姐姐若没什么事,妹妹先回去了”,说着话,水涟月也没给水暮珊留说话的余地,直接转身带着红缨缓缓离去。
水暮珊倒也没显露出怒意,反而朝着水涟月离去的背影轻嘲一笑,眼角哪里还看得到天真质朴,全然与孟秋荷一样的精明神色。
我娘有她的计谋,我自有我的对策,我好心笼络你,你却这般不知好歹,偏生要惹我生气,反正,你也已经威胁到我嫡女的位置,那,我便不能再留你了。
夜风微凉,回到兰香阁后,水涟月简单的用了些晚饭,便转身进了里屋,并将红缨也唤了进去,四夫人虽然不解,但女儿到底大了,自然有很多闺中秘事对旁人乃至她这个亲娘也说不得的,加之身旁巧翠也开导几句,她也就一笑了之。
推开窗子,风扑面而来,清爽至极,红缨却很是惶恐的想要将窗子关上。
“小姐,你身子还需要调养呢,夜里风凉,别再吹坏身子才是”。
水涟月无奈的笑了笑,从什么时候开始,红缨竟变得像老妈子似的,生怕她冷了热了,不过,她还是很乐得配合,“好,听红大总管的话,莫要给红大总管添麻烦才是”。
“小姐,什么红大总管大总管那是那是宫里的太监啊”,红缨关好窗子,转过身娇嗔道。
水涟月顿时装作诧异道:“哦?是吗?那算小姐我口误好了,红妈妈莫怪啊”。
“什么红妈妈小姐,你总取笑人家,不理你了”。
“红缨,你说,孟秋荷是不是太闲了”?二人嬉笑一会后,水涟月突然沉声说道。
红缨愣了愣,琢磨一番,随后叹道:“这个孟秋荷,以前没觉得有多厉害,没想到做了大夫人之后,手段倒比柳姨娘要高明的多,很会邀买人心呢”。
“哦?邀买人心”?水涟月愕然看向红缨问道。
红缨点点头,也随着小姐一样坐在床边,人前她是小姐的奴婢,私下里却从不在小姐面前拘束,“自从孟秋荷当了大夫人,除了给咱们兰香阁送来几件精致的家具外,还从账房支出一笔银子,赏了以前在柳姨娘那里受过气的丫鬟婆子,而曾经在柳姨娘房里伺候的那些人,有些被孟秋荷遣送到庄子里干农活,有的则贩给人牙子,她赏罚分明,也从不会向柳姨娘那般嚣张狂妄,对待下人倒是颇为体己,试问,这样的一个当家主母,有谁能不喜欢呢”?
“呵,这么说来,府里的下人与她都是一条心了”?
“也可以这么说”。
水涟月冷笑一声,凤眸间闪过一抹诡异之色,但她话语却清风云淡:“既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
红缨吃惊的看了眼水涟月,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恐怕小姐又要出招了。
月至中稍,四夫人的房里隐隐亮着烛光,显然还没有入睡,水涟月一身亵衣站在门口,柔声问道:“娘可睡了”?
屋内,四夫人一听是女儿的声音,顿时放下手中的刺绣,下床打开门将她迎进去,见她穿的单薄,不禁责怪道:“夜间风凉,怎么穿的这么少?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大婚将至,竟这般不顾着自己哪行”。
水涟月难得俏皮的笑了笑,搂住母亲的肩膀,心里却温暖备至,有母亲的感觉,真好。
与娘亲睡在一张床上,最起码,对于现在的水涟月来说,是第一次,倚靠在娘亲柔软的怀里,鼻尖环绕的都是她淡淡的体香,心中暖融融的,这大概就是母亲的味道吧 。
“娘,您心里可还有水云恒”?水涟月摆弄着娘亲散落的青丝,轻声问道。
四夫人愣了愣,随手为水涟月掖了掖被角,叹道:“你啊,怎么说他也是你爹爹,怎能如此大不敬,直呼名讳呢”?
“娘莫要转移话题,回答女儿嘛”,水涟月撒娇般的晃动着身子,倒弄的四夫人很无奈,许是想起了曾经的种种,对于女儿的问话,她也只是长叹口气,最后说道:“世家中的情爱,比起利益来说,微不足道,伤心的永远只是这些内宅的女人们,娘曾经在乎过,可到头来,不过是梦幻泡影般,想想就算了,实在没必要往心里去,那样只会苦了自己”。
水涟月不再说话,细细的品味着娘亲的一番话语,娘亲说的很含蓄,很委婉,但她依然能感觉到,娘亲还是在意的。
“娘,若是水府日后会有很多位小夫人与姨娘,您会怎样呢”?水涟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她不想,也不忍心去触碰娘亲敏感的底线,可有些事情问清楚总归是好的。
四夫人望了望床边的青灰色帷帐,眼睛眯起来,似是有些惆怅之色道:“在水府,没有了柳如烟,也会有孟秋荷,没有了孟秋荷,还会有赵含玉,他过了半生,子嗣却不多,怎么会甘心呢?所以,往后水府里的女人,只会多不会少”。
“那娘亲不在意吗”?水涟月紧接着又追问道。
四夫人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娘若在意,如何能活到现在?恐怕,早已了无生机,病死床榻,而支撑着娘活至今日的人,是你啊,娘的宝贝女儿”。
水涟月从不是个爱哭的女人,偶尔落泪,也是因为以前的职业特殊,不得不逢场作戏。
但现在,她的眼角却湿润不已,她努力不让泪水夺眶而出,但奈何感动与感激同时袭向她的心里。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心酸,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心疼娘亲,她竟不知,娘亲是这般的疼爱她在意她,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带娘亲离开这里,此生,她都要守护在娘亲身边,陪伴娘亲安然度过下半生,她要好好孝顺娘亲,她还要让娘亲过上最好的生活。
正文 第九十七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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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水涟月的心情格外的好,如同今日的阳光,充足灿烂,昨晚与娘亲同睡,也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更令她欣慰的是,娘亲虽然很在意水云恒,但,娘亲却不会为之苦了自己,那便是最好的。|纯文字||
她与娘亲不同,娘亲自小生于古代,传统的思想思想观念早已腐朽入骨,像水家这种世家,男人三妻四妾最平常不过,唯一的是每个人的心思不同,生活态度不同。
而她是来自现代,一夫一妻制也已深入骨髓,即便许她至高无上的权位,她也不会与其他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虽然,她很清楚古人的思想腐朽,但她要的就是一世一双人,若不得,宁可逍遥山间,永世不嫁。
正午,艳阳高照,烈日蒸然,气温突然回升,使得京城处于高温状态,兰香阁内,院子里的花草打焉儿,就连青瓷缸里的锦鲤也懒得游动,微风拂面,吹来的也都是热风。
尤其是屋内,又闷又蒸,原本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冰窖,夏天取出冰块消暑乃最惬意的事情,然而,自从水涟月为了水暮瑶与孟秋荷作对后,兰香阁享受的待遇也消失了。
水涟月不得不佩服孟秋荷的手段,她非但没有采取霸道占有的态度,反而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拿不住她半分把柄,只说自柳姨娘当家时,及其挥霍,家里账目亏损太多,原本先前运来的几块冰,到现在也只足够老爷房内用度,连带着其他房里也没有送去冰块。
但事实却不尽然,红缨刚巧去库房领了几把扇面,便碰到孟秋荷房里的大丫鬟冬春也来库房取东西,闲聊几句,冬春便露出马脚,还甚是得意的向红缨显摆,说大夫人房里冬暖夏凉,清爽的很。
她多嘴说了一句,随后知道自己失言,还叮嘱红缨不要宣扬出去,否则要她好看。
红缨也不是多事之人,敷衍几句,回了兰香阁便告诉了水涟月,而她也并不在意这些,往年兰香阁没有冰块,不一样度过了吗?但孟秋荷的用意使她心里有了底,倒并非水涟月庸人自扰,疑心病重,只是前几天她的表现,恐怕已经威胁到孟秋荷,所以,无论她现在怎样做,在孟秋荷眼中,她都已是肉中刺了。
炎炎烈日,街上行人必定很少,水涟月将红缨叫到房中,交代一番,便让她出去采购些胭脂水粉,巧翠服侍着四夫人在午睡,因此红缨外出也方便许多。
来到古代三年,即便水涟月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入乡随俗,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再外面随意抛头露面,以至于水涟月想做什么都不方便,很是苦恼,加上身子也没好利索,内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用的。
黄昏之际,红缨才回府,虽然被孟秋荷的人拦去问话,但她的确是买了些胭脂水粉,她们也无计可施,只得放红缨回兰香阁。
与此同时,就在红缨刚回兰香阁,府里的管家老张便派人传话,说是宫里来人了,传皇贵妃口谕,邀水涟月明日入宫觐见。
这一消息在水府传扬开,不多时,孟秋荷带着丫鬟来了兰香阁,倒不是为了刁难,而是送来一套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百褶纱裙,还有一盒珠光宝气的首饰,并继续发挥着她的贤惠端庄,说是入宫觐见贵妃,不比其他时候,德行仪态必须得体。
水涟月也没推脱,让红缨收下放进屋内,本以为孟秋荷会有后话,不料送完东西她便匆匆离去,想来这个时辰水云恒也该从铺子回来了。
那一套浅蓝色的百褶纱裙放在床头,彰显华丽,与屋内的装饰显得格格不入,虽说自柳姨娘垮台,兰香阁的确比以前好很多,但她的房间依旧如此,没有太多改变,奢华极致她见得多了,来到这古代,也不足为奇,更何况是孟秋荷送来的,她才不稀罕。
用过晚饭后,水涟月跟四夫人说想要早休息,四夫人一想明日女儿还要入宫,也没多说什么,便让红缨侍候着水涟月早早回房。
“怎么样?可有查到”?一进了屋子,水涟月感觉周围并无异常,这才迫不及待的拉着红缨坐在床边询问。
红缨点点头,白皙的脸颊却染出一抹红润,似乎有些羞涩,水涟月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红缨到底是未经事的丫头,让她一个 人去那种地方总归有些强人所难,但她身边最信任的莫过于红缨,眼下又没有其他人手,这也是没办法的。
“如何?银子可都用上了”?
红缨又点了点头,缓了缓情绪才开口说话:“红缨的确寻了几家青楼,但如小姐所说,即是即是处子,又相貌秀美的却不多,即便有,价格也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