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道:“妹夫能通情达理,最好不过,不过,姐姐最后还是想多嘴一句,还望妹夫念在多年夫妻情分,哪怕看在我爹爹的面上,善待小妹”。
水云恒眉眼一挑,心里想,有了柳若楣做主,即便将来传了出去,自己也没理亏,索性也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此事今日就此作罢,我亦不会在追究下去,日后若传扬出去,我水家也无光彩可言,姐姐放心便是了”。
水涟月冷眼看着二人推来让去,又看到大夫人颓废的模样,心底真真是痛快极了,反倒是二夫人,此番春风得意,从小小夫人抬为正位夫人,眉梢眼底尽是傲娇之色,她心底冷哼一声,大夫人垮台,并不代表你便能为所欲为。
二夫人似乎感受到水涟月略带寒意的目光,转头过去,四目相对,二夫人只是微微一笑,但眼底快速闪过的一丝不屑,还是被水涟月抓住了。
水云恒本想着留柳若楣在府中用些茶点,但小妹做出丑事,脸面到底没光彩,巴不得赶紧离开,搪塞几句后,又安慰了安慰柳若烟,带着含桃匆匆离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再不复当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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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楣刚走,水云恒便厉色的宣布,今日之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性命堪忧,当然,也是叮嘱丫鬟婆子家丁管住自己的嘴,至于几位夫人与子女,他倒没太多警告,毕竟同为水家的人,若是传出去,她们也不光彩。
而大夫人,哦不对,应该说是柳姨娘,先前水云恒并没有当着柳若楣说出来,也只是她以为降了个夫人。
如今,柳若烟降成了姨娘,对她来说,好比天打五雷轰,连小夫人都不如,她哭的肝肠寸断,坐地撒泼,直直说着水云恒的良心让狗吃了,竟不顾念夫妻情分,将她降成了姨娘,连同水暮瑶的身份 低下去,比之府里的大丫鬟差不到哪去。
娘俩抱头痛哭,此时,水云恒对大夫人,虽说不至于冷酷无情,但到底是寒了心,没休妻已经待她不错了,而且,还让她住在暮烟阁,亏得她还说他没良心?真真是气死他了,连忙命人将母女二人赶出前厅,并吩咐没有他的允许,这二人不得踏出暮烟阁半步。
二夫人接下正位夫人之位,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命人打开库房,挑选了几样精致的家具送往兰香阁,颇有套近乎的意思。
水涟月瞧着兰香阁也的确该添几样像样的家具,便没有推辞,一一收下,对于二夫人的心思,她最清楚不过。
这一天,泱泱的过去了,四夫人也没再说水涟月,只是时不时轻轻叹息,似乎很是同情柳姨娘,毕竟与水云恒多年结发夫妻,就这样被降成了姨娘,以柳姨娘的性子,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话说,所有人都去了前院,兰香阁里只剩下巧翠与诸葛凌,二人沉默多时,最先巧翠开了口,轻叹口气道:“我也没成想,你竟然来了水府,本以为时隔多年,时过境迁,呵,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诸葛凌剑眉紧蹙,一时间也是诸多的感慨:“是啊,当年跟随天月叱咤江湖的座下护法,竟然隐姓埋名在水府做起了丫鬟,呵”。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当年宫主等了你三日,你却迟迟未来,以至于以至于宫主她哼,追根究底,你又是何等的虚情假意”,巧翠看了眼诸葛凌,双眸间顿时射出两道冷冽的杀意。
诸葛凌悔恨交加的攥紧拳头,难得平淡多年的情绪,如今却是如翻江倒海般涌起,“当年往事历历在目,再回首,已是匆匆十载,我也一直活在悔恨当中,不能自拔”。
“哼,你跟在我家小姐身边,究竟有何目的”?巧翠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对诸葛凌又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诸葛凌一怔,随后轻叹一声道:“我卜卦半生,惟独这一次,我却算不出她的命格,我只知她命格不凡,其他的,却一点头绪也没有,当年救她之时,也不知是哪家的娃儿,就带回百汇山,收了徒儿”。
巧翠想要说什么,却被诸葛凌抢先又道:“这个娃儿,聪慧之极,天生的武学奇才,只可惜,特殊的阴寒体质与天月真真是一模一样,天底下竟然会有第二个阴寒体质的人,我怎么也想不通”。
诸葛凌说到这时,巧翠眉眼闪烁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岔开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等月儿婚事过后,我自会离开”。
巧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厨房内,二人沉默相对,诸葛凌本应该有很多话想要问她,但,看到她那双含着恨意的眼睛,顿时望而却步,她该恨他的,若非他当年固执己见,就不会到了金灵宫,看到的只是一片汪丨洋火海。
这几年,他一直存着一个念头,那便是她还活着。
可十载过去,他踏遍了山川五岳,游历人间,依然没有她任何音讯,而当年跟随她身边的护法心腹,全部死在了火海之中,就连那个人,也从此消声灭迹。
直到遇见了水涟月,不想她也有着特殊的体质,名字里也带一个月字,才令他赶赴黄泉的念头暂时打消。
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改善阴寒体质的良方,那时,金灵宫宫主冷天月也是阴寒体质,他最多只能研制出压制的药物,但却无力改变,如今,他已找到了良策,而她,却已经不在了。
落花有意随水流,流水无情恋落花,这么多年了,他也想通了,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爱不是强留,更不是占有,可惜,一切已晚,再不复当年时光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月下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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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总感觉有一双纤细温暖的手,轻柔的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似母亲般的温柔,又好像爱人亲昵的抚摸,有人在她的耳边轻柔呢喃着,说着她完全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话语。
夜,是梦,水涟月再次被这种错觉惊醒,她顿时坐起身来,警惕的环顾着屋内,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未曾改变,也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自从大夫人垮台后,这样奇怪的 感觉已经持续了两日,今天是第三天,以她的敏感程度,她绝不认为那是梦境。
方桌上燃着蜡烛,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平添了几分诡异,水涟月诧异的望着那燃烧正旺的蜡烛,她依稀记得,临睡前,她亲手扑灭了烛光。
她掀开薄被下床站起身,意外的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细微的清香,细细嗅了嗅,像是熏香之类的香气,而这香气,绝对不是府里任何一个人的,想了想,她嘴角微翘,勾出一抹冷笑,拿了件披风开门走到院子里。
晚风扑面而来,水涟月不禁打了个哆嗦,虽然有内力护身,但古代的白天与黑夜气温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今夜无月,乌云紧密,院子漆黑一片,耳边除了萧萧的风声外,便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敢问阁下深夜徘徊在我的房内,是何目的”?水涟月环顾四周,想要看出些端倪,可无奈的是,回应她的依旧是风声。
水涟月紧了紧披风,微微蹙眉,难道人已经走了?还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可屋内的那清香作何解释?她可是从不用胭脂水粉类的东西。
“有胆子来,却没胆量现身吗?莫非阁下是个缩头乌龟?还是长得太丑怕吓到我?呵”,水涟月仍不死心,提高了一个调,言语嘲讽的说道。
“我只怕,姑娘见到我,万一以身相许可如何是好呢?我已是有主的人儿了呢”。
忽然,一阵风拂来,一声仿若铮铮琴瑟之音传进耳中,水涟月微微怔了怔,这声音好听极了,沙哑中带着一丝慵懒,慵懒中又带着一抹令人魂牵梦绕的韵味。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房檐顶上,站着一个黑影,因没有月光,看不清容貌,单单从身形上看,修长纤细,晚风吹拂,他长发飞扬,张牙舞爪,好似午夜鬼魅般,此时此景,竟这般诡异之极。
“呵且不说你是人是鬼,即便是人,深夜来至女儿家的闺房内,鬼鬼祟祟,非j即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岂会眼瞎的看上你”?水涟月冷哼一声,讥讽连连道,话音刚落,一提气转眼间飞身上了屋顶。
没成想,屋顶之上,晚风更凉,微带着寒意,让她有些抖瑟,却又不愿在来人面前表现出来,所以,稍稍运用些许内力,来抵制寒意。
“咦,美人儿这句话可真伤我心啊,想我堂堂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世间难求的美男子,竟被你说成个非j即盗的采花贼,真真是受了重创了,哎”,男子并没有看向水涟月,只对着天空,哀怨自叹道。
水涟月冷漠的注视着距离她五米远的男子,虽说今夜无月色,但她还是隐约看清了男子的面容,只稍一个侧脸,她心里便不住的暗暗叹道,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那浑然天成的脸部轮廓,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他微微仰着头,尖尖的下巴格外的扎眼,一身暗红衣袍,衬托出高贵的气质,对,除了高贵,水涟月想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总之,这一眼,丝毫不逊色她与南宫煜初见时的震撼。
“咦,你怎么不说话,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真的被我迷倒了”?突然,男子转过身来,朝着她走了两步,便停止不前,带着戏谑也打量起水涟月,那双好似狐狸的眼眸,流露出一抹令人怦然心动的魅惑之色。
水涟月呆呆的望着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间已经疯狂到,一个男子的容貌可与女子媲美,美到连她都有些沦陷。
真真一个翩若惊鸿。
一双狭长魅惑的桃花眼,此时也在打量着她,只不过,却隐约多了几分满意之色,高挺的鹰钩鼻,薄唇性感而红润,一头黑发懒散开来,并没有束起,风拂过,带起他的黑发再次张扬起来,更衬得他容颜精美绝伦。
他一身暗红长衫,腰间挂着坠着银铃的玉佩,随着风清脆作响,水涟月猛然回神,暗自叹道,差一点就没把持住,该死的妖精。
“姑娘,可还满意?不若我自此跟了姑娘可好?我瞧着姑娘也是满意极了,比我那未过门的强上百倍不止呢”,男子淡淡一笑,犹如妖魅蛊人心弦的罂粟花,让人看一眼便深深被吸引住。
“咳咳”,水涟月轻咳两声,以此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真是丢死人了,好歹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啊,稳定好情绪,再次看向男子时,已是两道含着摄人的冷光。
“莫要说些乱七八糟的,加上今日第三天,你鬼鬼祟祟到底有何目的”?
男子一怔,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水涟月能这么快回神,不禁轻笑两声道:“长夜漫漫,如斯美人儿,姑娘莫要辜负呢”。
“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水涟月见男子只顾着戏谑调侃,一点正行也没有,心里也有些不耐烦,长成这样也就算了,偏生说出来的话也这般肉麻,真真让人有些厌恶。
“魔宫冷流云”,冷流云清风云淡的说着,又带着一股自豪之感。
“魔宫”?水涟月呢喃道,脑子快速翻转,却没有一丝相关的信息,想来许是江湖上的事情,这些时日她无心理会其他,只顾着眼下的事情。
当冷流云看到水涟月脸上的疑惑时,颇为诧异,“怎么?你不知道”?
“我怎么就非要知道呢”?水涟月猛的一横眉,犀利的回道。
“若非你故意在太后宴会上弹奏一曲,怎会引得天下英豪聚首苏州城,如今就连京城里也来了不少武林正义人士,打着歼灭金灵宫的旗号,每入深夜便会来你这里寻仇,亏的你这般没良心,竟说我是采花贼,若不是我一一替你挡了,你又岂能安稳入睡直至天明呢”?
冷流云的一席话,令水涟月格外震惊,顿时愕然,凤眸瞪大,想说什么,却哽咽在喉,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叫做冷流云的家伙,看他说话时的模样,总带着几分放荡不羁与妖言惑众之相。
可又一琢磨,无风不起浪,她与他既不相识,也不存在恩仇,而且,她一个世家的庶女,人家又何以编排这种瞎话来骗自己?
至于太后宴会上弹奏一曲,那是在百汇山时,闲来无事,偶有一日听到师父弹奏,觉得好听便来了兴趣学了一下,虽然她对古琴也没多大兴趣,可怎么在江湖上就有这么大的轰动?
水涟月思来想去,总觉得似乎有很多事情,师父在瞒着自己,更何况,师父很少下山,又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赶来京城?到底是因为关心她寒毒发作,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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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那个师父与师兄还真是心疼你呢,身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连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冷流云带着试探与轻嘲的语气说道,却不再看水涟月,直直仰面看向被乌云遮盖的圆月处,似乎满腹心事。||
水涟月抿了抿樱唇,最终没再说话,她心里又何尝没有疑惑?
在百汇山三年来,想要进入百汇山寻得卜算子卜卦之人,何其多,命丧兽口瘴林之人,又是何其多?
每每经过山路间,总能看到皑皑白骨暴露旷野中,旧骨未腐,再添新骨,奈何师父对此却以不屑一顾的态度,置之不理,江湖也有盛传,卜算子一卦,千金难求,须得有缘相会。
而今,师父不远千里来到京城,且不说师父来后为水云恒卜卦,即便是为了她的安危,也总有那么几分让人疑惑,觉得不至于此。
“那首曲子,隐藏着什么秘密吗”?水涟月思来想去,总觉得直接问师父,恐怕他未必会告诉她,若是想告知,当初教她的时候,便会告诉她了。
冷流云微微一怔,妖艳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魅惑一笑,反问道:“你既会弹奏,却不知晓其中的奥秘”?
水涟月冷漠的扫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忍下心里的厌恶,摇了摇头道:“我若知晓,又岂会多此一问”?
“呵呵”,冷流云轻柔一笑,声音好似泉水叮咚,听得水涟月心里溅起些许涟漪,让人心魂荡漾。
“你连这曲子的奥秘都不知晓,那金灵宫你肯定连听都没听过了,你师父如今在这里,我也不便多嘴,当年之事,他身在其中,历历在目,必定比我知道的还详细,至于那首曲子,乃当年金灵宫宫主所奏,这些年,江湖也不断谣传,金灵宫宝藏无数,若能得此宝藏者,便是富可敌国,天下在握也未可知啊”。
水涟月依旧是愕然,却在她愕然之际,冷流云瞬间轻点脚尖,踏风而去,空气中回荡着的,仍是他带着戏谑与慵懒的声音。
“明晚,我还会再来”。
渐渐起风,乌云随着风而到处飘散,隐约露出一抹月色,却是别样的阴翳。
虽不能说一夜无眠,但回到房中,水涟月却怎么也睡不下去,辗转反侧,脑海里时不时回荡着冷流云的话。
她从没认为师父是个简单的人物,琴棋书画,武功到医术,样样精通,甚至精湛,试问这样的人,隐居与山中,身后必定有一段长绵的故事。
“呼”,许久,天际露出了鱼肚白,水涟月才长舒了口气,紧了紧薄被,那段故事,无论怎样的悲惨,怎么的结局,那宝藏的传说,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不希望引到自己身上,前世的一切,已经与她无缘,她亦不想回忆,但今生,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深陷险境。
随意洒脱,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她所向往的。
清晨起来,用完早饭,水涟月便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诸葛凌前来,她仍有些许的疑问环绕心头,只等着确定与她无关紧要,才能使她心里松口气。
不料想,诸葛凌没有来,倒是把水暮瑶等来了,红缨本想着出去威风一下,却被水涟月拦住了,倒并非她心软,只是,虽说水暮瑶曾经对她母女也做过羞辱之事,但到底都是被她母亲怂恿的,加上嫡女大小姐的身份,嚣张跋扈那是很自然的,也不能将人一棒子打死。
落井下石,也同样不是她的一贯作风。
于是,吩咐着红缨,将水暮瑶请进来,一进门便碰到了四夫人,她对水暮瑶的到来并没意外,安抚了几句便让红缨领着人进了水涟月的 屋子。
“坐吧”,水暮瑶一进门,也不客气,直径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水涟月则依旧坐在床边,她淡漠的看了眼水暮瑶,但见她已然不复当初,一身粗布衣料,发鬓间也不再是金叉银簪,只用一根木质的小簪子绾发,她双目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脸色也不怎么好,想来,是这几日过的并不如意。
心里了然,水涟月也不想落井下石了,但语气上还是保持着一贯作风,淡淡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水暮瑶一进门就发现兰香阁比之从前华丽了些,虽比不上如今大夫人孟秋荷的雨荷院,倒比暮烟阁也不差。
听到水涟月直接明了的问话,水暮瑶也没在做作,但说话间明显没了当初的气焰,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娘病了,孟秋荷非但不许人为我娘请大夫,就连上门的老御医也给撵走了,眼看着这今日我娘咳得又厉害了,我走投无路,所以,便来找你”。
水涟月一怔,病了?随后又恍然,也对,平日里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如今却落得任人欺凌的下场,别看她嫡亲姐姐上门抬架子,最后不也灰溜溜的离去?
呵,若是丞相上门,即便柳若烟垮台,大家看在丞相的权杖之上,总归不敢得罪,但如今,可就难说了,孟秋荷的意思,无非是让她自生自灭,最好直接病死,也算是斩草除根,不留痕迹,如今水暮瑶又厚着脸皮来找她,显然是府里没有一个人肯为柳若烟说句话,而她也见不到她爹,否则,水云恒又岂会坐视不理?
既然这样,她又何必趟浑水?
水涟月想了想,却淡淡一笑,看向水暮瑶道:“你来求我,不如去求你爹,你娘怎么说也是他当初的结发妻子,明媒正娶,而你又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想,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水暮瑶一听此话,并没在意水涟月对水云恒不敬,只是一想到如今连爹爹的一面都见不到,心痛至极,眼中顿时水雾涟涟,又不想眼泪落下来,卷起袖口不停的擦拭,“你从前过活的日子,如今我又会好到哪去?你说这话,莫不是寒碜我呢”?
“你要想清楚,府里不过是易了主,且并非我娘当家做主,若孟秋荷哪天不顺心了,我们母女依旧还要承受她的气焰,如此道理,你还不懂”?水涟月虽说没有动怒,但显然也不悦水暮瑶说话的语气,即是来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样子,水暮瑶真以为她还是水家的嫡女吗?
“可你能见到爹爹不是吗?府里的丫鬟婆子成日里守着暮烟阁的大门,我这还是用仅有的金镯子买通了一个当初侍奉我娘的小丫鬟,才得以跑出来,若是无果返回,我娘只怕熬不了几天了”。
水暮瑶降低了几分语气,心中一动,说话时楚楚可怜,希望以此来博得水涟月的同情,不管今日如何落魄,只要娘亲身子痊愈,重新振作起来,将来,还是有希望的。
正文 第九十章 敬佩这份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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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缨一直站在水涟月身旁,眼看着水暮瑶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一软,刚想要开口,却听到小姐冷漠的声音。|纯文字||
“你既然知道此事是有人故意为难,就更不应该来找我,我与我娘刚过了两日安稳的生活,不想再被人打扰”。
水暮瑶微微愣了愣,这明显拒绝之意,令她有些心灰意冷,直到许久才艰难的启齿:“你算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只见水暮瑶清泪落地,扑通一声跪在水涟月面前,乞求道:“我知道,你曾经也经历过相同的事情,四娘生死之间,我娘却置之不理,更如同今日般,但我真的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我娘病死床榻,你大人有大量,若今日你见死不救,岂不成了与我娘一样的人,我娘并非铁石心肠,不过是妒忌心太强,试问,一个女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十几年来都不碰自己,而她却要洁身自好,恪守妇道,我娘,其实也很不容易,冤冤相报何时了,只要你能救我娘一命,我当牛做马来报答你,可好”?
此刻的水暮瑶,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好似街边乞讨的流浪者,苦苦哀求着,时不时磕着头,那磕在地上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钟声击打在水涟月的心间,令她百般惆怅。
是啊,若水暮瑶没有求到她面前,置之不理,也不算见死不救,可求到自己面前,若还不救,岂不成了与柳若烟相同之人?如今,救与不救只在她一念之间,这种感觉虽令她心里有几分痛快之感,但同时,也为水暮瑶这份勇气感到敬佩。
眼看着从嫡长女的身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庶出女儿,虽然没有公布于众,但到底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她离开的这三年里,娘亲必定也如现在的柳若烟一样,只是不知道,曾经的水涟月,是否肯为娘亲做到这个地步,向自己憎恨之人磕头下跪,哀哀苦求?
不过,即便换成现在的水涟月,她也绝对做不到水暮瑶这样,因为,那与生俱来的傲气,决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求饶,但,水暮瑶却能,她又怎么能硬下心肠拒绝?
即便不看柳若烟,也要看在水暮瑶敢有这份勇气,哪怕这些都是虚伪的,她肯做到这个地步,已属不易。
“小姐做人不能做的太绝,她都这样了,您就发发慈悲吧”,一旁的红缨委实看不下去了,虽说心里也很讨厌水暮瑶,但毕竟人心是肉长的。
水涟月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眼还在磕头的水暮瑶,难得的起身过去搀扶,语气也软了几分,“你起来吧,不过,我却不是为了你娘,倒是你这份勇气,令我敬佩几分,罢了,我请我师父去为你娘把把脉吧”。
水暮瑶先是一怔,咬了咬嘴唇,随后眼泪更止不住的落下来,“我知道,你并非冷血无情,不过是因为我娘曾经的确过分,我代我娘向你赔罪,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再过十日你便要出嫁了,姐姐没什么好送的,但,必为你备上一份薄礼,也算是祝福了”。
她说这些话,却是发自肺腑之言,人孰无过,好在水涟月能有这份容忍之心,反而比她这个做姐姐的要好的多,从前的一切,过眼云烟,从被砸在地上的那刻起,水暮瑶便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千金大小姐了,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这幅身子已非完璧,她连做庶女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只盼着娘亲的身子能赶快好起来,最起码,她还能有个依靠,哪怕没有那份权贵,起码,有娘亲为她出主意想办法,也不至于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不知所措。
水涟月没再说话,虽未表现出来,但心里格外沉重起来,是啊,还有十天,她就要嫁给南宫煜了,那样的人,才可称之为真正的冷血无情,呵,她心里自嘲一声,紧接着便领着水暮瑶去请师父。
出了兰香阁来到隔壁的院子,却没见到诸葛凌,只有诸葛孤容在院子里晨练,水涟月问了问,才知道师父一清早便出了水府,却没留下话说去哪里了。
水暮瑶刚刚收起的眼泪,听到这个消息又夺眶而出,白皙的小脸上,惟独双眸肿的像桃子一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水涟月也没办法,无奈之下,轻叹口气,算是劝慰道:“眼下我师父没在,你哭也没用,也只能等他回来后再说,大夫人既有心不让人医治你娘,就算我出面也于事无补,且不说大夫人会不会翻脸,就是我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情,你若是执意,我也没办法”。
“那只好等你师父回来了”,水暮瑶就算再不愿意,恐怕也没其他办法,如今肯有人医治娘亲,已是庆幸,更何况,她也不想面对孟秋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最后,水暮瑶只能跟着水涟月一起回到兰香阁,因为,若回暮烟阁也不好再出来,她又怕被人发现,羞辱一番也就得了,若是被大夫人知道,恐怕受罚是免不了的。
今日天气不怎么好,天空黯淡无日,凉风飕飕地,越刮越大,阴翳之极,总觉得这是暴风雨骤来的前兆,水暮瑶时不时走到门口往外张望,时不时走来走去,显然心中无法安定。
已是临近晌午,众人用过午饭后,诸葛凌也没回来,天渐渐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水暮瑶穿着一身单薄的粗布衣衫,在屋子里被冷得瑟瑟发抖,四夫人看不过去,拿了件水涟月没穿过的衣服给她。
水暮瑶用眼神询问过水涟月,见她脸上没有不愿之色,这才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换上。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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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直至夜幕降临,仍是大雨倾盆,天际端忽隐忽现的几道闪电,偶尔传来几声闷雷,让人感到异常的压抑,也令水暮瑶越发的坐立不安。|纯文字||
柳姨娘的病,对府里的任何人而言,微不足道,尤其是那些曾经受过她鞭打的丫鬟婆子,大夫人与三夫人更是巴不得她病死,水涟月虽然也不愿多理会,但碍于娘亲的善心又发作了,索性,派红缨再去趟隔壁看看诸葛凌有没有回来。
眼看着用过晚饭后,诸葛凌依然没有回来,就连水涟月也泛起嘀咕,忽想起昨晚那个妖孽男人的话,师父这么晚还没回来,莫非是跟近日发生的事情有关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外的雨依旧,红缨打着油伞匆匆进了门,却是一脸的慌张,她先是看了眼水暮瑶,将伞递给巧翠后,赶忙走向水涟月,凑过去俯身低语。
“大夫人与三夫人刚刚去了暮烟阁,发现水暮瑶不在,不但让人打了看门的丫鬟婆子,还派出很多人全府搜查她的下落,我回来时,隐约看到她们正往兰香阁赶来,看样子,又是一场麻烦了”。
水涟月微微一怔,随后冷漠的看了眼水暮瑶,挥了挥手示意红缨退到一边,倒是水暮瑶, 似乎觉察到什么,如今以她的身份,整日里如坐针毡,敏感程度自然提高。
她想了想,苍白的小脸艰难的露出一抹浅笑道:“我看,我还是回去先看看我娘吧,出来一日了,也不知我娘有没有按时吃饭,若是师父回来了,还请你替我说上两句话”。
话音刚落,水暮瑶也没等水涟月开口,便直径朝着门外走去,水涟月也没开口阻拦,任由她的离去。
而一旁的四夫人眼看着水暮瑶柔弱的身影,奔走在雨里,摇摇欲坠,心里不忍的看向水涟月,轻声道:“如今柳姨娘也下台了,怎么说瑶儿也是你的亲姐姐,更何况,现在的大夫人与当年的柳若烟又有何不同?你再是憎恨,也都过去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做得那么绝呢”?
“是啊,小姐,若此刻她出去,半路一定会碰到大夫人那伙人,眼下大夫人巴不得揪住柳姨娘的小辫子狠狠拿捏呢”,红缨也是心生不忍,刚刚路过花园那边,她可是很清楚的听到大夫人吩咐下人的语气,明显的动怒了,就好像水暮瑶若在她眼前,她都能一口吃掉似的。
水涟月愕然的看了眼红缨,似是调侃道:“我倒不知道,你何时对水暮瑶这般关心”?
“小姐,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红缨急促的辩解道,看到水涟月并非真生气后,反而有些撒娇的垂下头。
水涟月淡淡一笑,随后看向一旁沉默的诸葛孤容问道:“容,你觉得呢”?
诸葛孤容轻叹口气,看了看门外潮湿的地面,大雨落地溅起水滴,已经下了一天的雨,眼看着漫上一蹬台阶,面上有些担忧之色。
看了一会,这才转过头来对着水涟月笑了笑说道:“你若心中耿耿于怀,又何必再来问我”?
水涟月听了诸葛孤容的话,微微愣了愣,也笑道:“去就去,何须拐弯抹角的”。
说话间让红缨拿了件外套穿上,打着油伞,拿着一盏灯笼,与红缨一道出了门。
刚出了兰香阁没多远,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虽说是耳边雨声很大,但隐约还是能听到人群里传出孟秋荷怒叱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疾步走了过去,拨开人群,只见水暮瑶一身泥泞的趴倒在地,全身颤抖不已,隐约侧脸颊还有血渍,身边不时有丫鬟还踹两脚,婆子打两下。
“住手”,一声冷喝,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水涟月,孟秋荷也是微微一怔,脸色一白,但见来人是水涟月,随后又恢复如初,瞪了她一眼,略带威严说道:“原来是四小姐啊,今儿这么大的雨,不在兰香阁里养身子,跑出来做什么”?
她言语微带着关怀之意,但水涟月哪会放在心上,没理会孟秋荷,让红缨赶紧搀扶起水暮瑶,又递上披风给她裹上,此时,水暮瑶原本就柔弱的身子,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之极,见来人是水涟月,非但没有委屈的哭起来,反而朝着她哆嗦着欣慰的笑了笑。
“你终究还是追出来了”,话音刚落,水暮瑶便倒在红缨怀里晕了过去。
“来人啊,把她送回暮烟阁”,孟秋荷也没理会水涟月,见水暮瑶晕过去,便厉色吩咐旁边的丫鬟婆子。
“人我带回兰香阁,大夫人不用操心了”,水涟月替红缨二人打着油伞,只是冷漠的看了眼孟秋荷说了声,便转身要走。
孟秋荷原本不想与水涟月有太多冲突,柳姨娘垮台,她最清楚其中水涟月的功劳不少,而且,她的师父还没有走,就意味着大夫人的位子她还没坐稳。
但当着这么多丫鬟婆子的面,水涟月竟然这副态度,摆明了让她难堪,顿时,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站住”,孟秋荷大喝一声,水涟月果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却不待孟秋荷开口,冷冽道:“你大夫人的位置,得来不易,你好好珍惜着就是了,莫要惹我不痛快”。
一语而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孟秋荷顿时呆然而立,眼睁睁的望着水涟月与红缨的背影渐行渐远,周围的丫鬟婆子却半个字也不敢说。
直到过了许久,雨越下越大,孟秋荷双眸半眯起来,隐隐射出一道杀意,瞬间闪过,好你个水涟月,这般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几分薄面,你反而威胁我?咱们走着瞧。
孟秋荷转身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愤愤离去,半路碰到三夫人,也没给她好脸色看,到让三夫人也闹了一肚子气。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当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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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那日雨天,水暮瑶感染了风寒,不得已在兰香阁休养一日,次日才送回暮烟阁
与此同时,诸葛凌竟是在第二天清晨才赶回水府,水涟月虽没说什么,但脸上不悦之色尽显,也没再不提给柳姨娘看病的事情。||
倒是四夫人心里清楚,将诸葛凌单独唤去,才说请他去趟暮烟阁,诸葛凌本是不愿意,他来水府又不是给人当郎中看病的,但碍于四夫人好心劝说,他到没表现出不乐意,只说问问水涟月的意思,毕竟回来后,月儿也没对他提过此事,四夫人颔首会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诸葛凌进了里屋,敲了敲水涟月的房门,许久红缨才打开房门,请诸葛凌进去。
只见水涟月盖着薄被躺着床上,一见诸葛凌也没说话,反倒将头转过去,假装不理会。
诸葛凌无奈的笑了笑,对于这个徒弟,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只怕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瞒不过她,看了眼红缨,红缨很会意的走了出去,并掩好房门。
屋内安静下来,诸葛凌自觉的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默默的注视着水涟月,半响才叹道:“月儿,为师知道你心里诸多疑惑,但,说来话长,眼下你该顾好自己才是”。
“事情涉及到我自身,麻烦师父告 诉我,该怎么顾好自己”?水涟月一股脑的坐起身,冷冷的注视着诸葛凌,绝美的脸颊隐隐闪现着怒意。
诸葛凌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言语中似是无奈道:“这件事的确为师的不对,没有顾虑周全,或许,当初就不该教你这首曲子,此曲的确是当年叱咤江湖的金灵宫宫主所奏”。
水涟月一言不发,只等着诸葛凌自己讲出来。
“当年,为师还只是个年少轻狂之辈,金灵宫一出世,我便背着师父偷偷跑下天赤山,本想凑凑热闹,长长见识,却没想到,这一来便卷入其中,当年的天赤山乃寻常之人梦寐向往之地,你祖师爷天赤老人便是绝顶的世外高人,说是半仙,亦不为过,身为他的大徒弟,自然秉承衣钵,很轻易就被金灵宫宫主冷天月发现,并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