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骏马上,那抹翠绿的身影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王爷,你就好好享受吧。”
不急不慌地从马背上下来,再将缰绳熟练地绑在门口处的一根柱子上,这所有的一切动作熟练而精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翠竹完全是一个马术精湛的人。
屋内,欧阳储直直地闯了进来,直到看到地上那一滩鲜红时,整个人在这一刻瞬间怔住了。
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横躺在床上。她微微睁着眼睛不断地呼唤他的名字,而昔日红润的脸颊也蒙上了一层死灰。
看到这一幕,脚步在这一刻越发沉重,犹如绑上了千金巨石一步也迈不开,呼吸一窒,欧阳储无比艰难地呼吸着,可是也就正是他这极不稳定的情绪让他忽略了周围潜在的危险。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房梁上迅速跳下了几个蒙面黑衣人。
还未等他抽出腰间的紫鞭,那群人纷纷双手一扬,瞬间一把把白色粉末在他的眼前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浓烟。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欧阳储硬撑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直到眼前一片陷入一片漆黑,他便失去了意识,黑暗里,他无助地挣扎却反而越陷越深直至完全被那片黑暗吞噬。
见他完全陷入了昏迷,少女脸上的一丝苍白瞬间消失不见,转而的却是一抹无比阴险的笑。
“按照四王爷的吩咐去做。”在床上做了个极其妩媚的动作,玲珑公主冷冷地交代了一声。
六王府,齐婉婷已然醒来,望着窗外已是太阳西斜 ,而身边却没有了他的影子,深吸一口气,屋子里依旧残留着他的气息。无端的,心里好像空出了一大块。
起身,迅速地穿上衣服,却发现胸前那青青紫紫的吻痕,齐婉婷不禁一脸自嘲的笑了。
可是就在她嘴角微微上扬,沉醉在昨晚的甜蜜回忆中时,窗外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而就在那窗缝中飞进一团纸条,稳稳地落入了她面前的那个圆桌上。
打开,查看,齐婉婷的脸倏地沉了下来,二话没说像发了疯似的往外跑。
门口,风雷不敢喊住她,只是不知所以地跟在她身后,距离总是保持在两步之遥。
直到跑进了玲珑阁,齐婉婷才猛地停住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撬开一道门缝,齐婉婷顿时傻眼了。
眼前,淡紫色的床幔随风飘动,而那张紫檀木雕花的床榻上,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裸、露身躯尤为刺眼,男子一脸平静安详,女子附在他的身上妩媚而妖娆。
他们……
齐婉婷直觉得喉头一阵阵的发紧,就像是胸口被压上一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来。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好几步,在夕阳的照射下,那张小脸反而惨白如雪。
“王妃……这……”风雷也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只是在她轻声呼唤之时,齐婉婷已经捂着嘴飞奔了出去,而从她的脸上肆意地撒下了几滴晶莹的泪珠。翌日清晨,齐婉婷醒的很早,宫人们都还在熟睡中,一切都异常的安静。
按照惯例,她起身在庭院里锻炼身体,不是她不想睡,只是苦闷的心情让她一时睡不着。
经过一早的长跑,齐婉婷已是大汗淋漓,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优哉游哉地荡着。在这一刻仿若周围的纷纷扰扰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疼也好,伤也罢,发泄之后就是一声轻。
“六王妃……六王妃……”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宫女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齐婉婷耷拉着两条腿,懒懒地问道。真是的,一大早就不让人消停。
“六王爷……闯进后宫来了。”跑到她面前站定,那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说道,那张小脸上满是恐慌。
“欧阳储?”直接从秋千上跳下来,齐婉婷一脸狐疑地问道,毕竟虽然身为王爷但是没有皇上的旨意能够擅自闯进后宫那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六王爷来势汹汹的,奴才们根本阻拦不住,王妃,您快去看看吧,这要是惊扰了圣驾和太后,那六王爷可就……”说道这里,那小宫女再没能说下去,因为她那柔弱的声音完全被渐渐临近的嘈杂声覆盖了。
“六王爷,你不能进去啊,这可是皇上的后宫,你要先去禀报皇上才是啊!”
“滚开,婷儿……婷儿!”
随着这嘈杂那是,一声比一声高,齐婉婷不禁皱了皱眉,整顿了一下衣服便气呼呼地走了过去。
“吵什么吵,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还没醒吗?”
甫一跨出庭院,就看到一群黑压压的太监们齐刷刷地站成一排,胆胆怯怯地阻挡在那抹白色长衫的男子面前。
只是他每进一步,他们就跟着后退一步,这样看来他们根本不起阻挡的作用。看着她一阵眼晕,还没等站稳,齐婉婷就直接吼了过去。
“婷儿,你终于肯出来见本王了?”脸上扫过一丝狂喜,欧阳储激动地说道,飞快地绕过那一群黑压压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齐婉婷的面前。
看到她,欧阳储的脸上仍是惯常的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只是那墨色的发丝略显凌乱,额头上的细汗也渐渐地流了下来,可以看出他应该一夜没睡。
那群黑压压的太监面面相觑,良久,他们识相地将这片空地留给了相望的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后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后,齐婉婷低低地说道,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却多了几分空洞迷茫。
“本王是来接你回去。”想都没有多想,欧阳储满眼认真地说道,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六王爷,请自重!”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齐婉婷一脸自嘲地笑了,“六王爷现在不是应该陪着玲珑公主吗?怎么有时间来管我?”
“婷儿……”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欧阳储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有着一丝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
“六王爷请回吧,在太后还没有醒来的时候……”
话音未落,欧阳储猛地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呼吸一窒,齐婉婷整张脸都被他深深地埋进了胸膛。
拳打脚踢齐上阵,齐婉婷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涨红着脸,大口喘着气,好半天,齐婉婷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六王爷是在把我当猴耍吗?”
“啊?”欧阳储像是没听见她说的似的,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嘴巴和眼睛长得大大的。
“好了,六王爷就不要在那里装糊涂了。”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齐婉婷沉声说道,“昨晚,玲珑的怀抱是不是特别温暖?”
“婷儿,你听我解释!”瞬间收住脸上的那抹淡笑,欧阳储满眼认真地说道,只是看向她的眸子却是躲闪的。
看到这一幕,一切都已经了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齐婉婷转身就要离去。
纤细的手指再次被一股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身后传来欧阳储有气无力的声音,“昨晚的事真的只是误会,玲珑被刺,受了伤,一直喊着本王的名字,而本王只是去看她,你要相信本王。”
“是,我知道,但是请问王爷,探病还需要流入温柔乡吗?”他的话音刚落,齐婉婷就愤愤地顶了回去,那一双水眸此时如一片片小李飞刀将他贯穿刺痛。
“我只是相信我所看到的,所以王爷还是请回吧。”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良久过后,一声无奈的长叹从欧阳储的齿缝中轻轻溢出,就在转 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欧阳储艰难地转过了头,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唇齿微微颤动“本王一直只是把玲珑当成是自己的妹妹。末了还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看着他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齐婉婷的心再次慢了半拍,摁住心口的位置,她觉得此时呼吸都越发困难了许多。
只是脑中再次浮现出昨晚所看到的的那一幕时,她再也抑制不住,软软地蹲在了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
此时,不远处,一双提溜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幕,旋即从那隐蔽的树丛中跳了出来。
“哎呀,快抓住本王的吉吉,别让它跑了!”突然一阵急切的叫声传来,齐婉婷只看见从树丛中跳出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从眼前一扫而过,而后边还紧追的一个气喘吁吁的孩子。
额,那不是欧阳硕吗?齐婉婷的脸色黑到了极致,在这个时候,这个臭小子还来捣什么乱啊?
可还没等齐婉婷开口,欧阳硕就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一脸谄媚地说道:“六嫂,你在啊,太好了,你快帮我抓吉吉吧!”
额,这小子说的吉吉该不会是刚才跑过去的毛茸茸的东西吧?齐婉婷只觉得一阵无语,嘴角微微颤动了几下,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说的吉吉是什么?”
“六嫂,是狗呀,我养的一条狗!”
尼玛,谁是你养的一条狗,齐婉婷本就一阵火大,没想到还真遇到一个不怕死的,敢往火枪口上撞,嘻嘻……齐婉婷一脸阴险地笑了——看我怎么整治你!看了他半响,齐婉婷会心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恩,谢谢你。”
“嘻嘻……”装出一脸的纯真,欧阳硕傻傻地笑了几声,这一刻瞬间震撼了齐婉婷的心,如果他不是生在皇家,不面对那些皇位和权利的争夺该有多好,也许他可以是一个拥有快乐童年的孩子。
将熬好的药派人给太后送去后,齐婉婷则坐在湖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发呆,这里的天果然不是一般的蓝,比起空气重度污染的现代城市,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天空蓝蓝的,云朵也是白白的,几阵微风拂过,清晰的空气中参杂着泥土的芳香,这是在现在所没有的。
“六嫂,你在想什么?”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欧阳硕突然问道,看向他,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着自己。
淡淡地笑了笑,齐婉婷不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想什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就这样简单地回答了他,毕竟空气重度污染这类现代的词语是万万不能对这里的人说的。
“哦。”低着头,欧阳硕淡淡地应了一声, 只是那眼中却闪动着一丝失望。
可是下一秒,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间 抬起头,对上齐婉婷的那双水眸,满眼认真地问道:“六嫂,你和六哥不能和好吗?”
心中陡然一沉,齐婉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旋即她脸上扫过一丝哀怨,“不能。”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即使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如刀割。
“真的吗?”低下头,欧阳硕近似呢喃地问了一句,不过那双眼中却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相吻合的复杂情愫。
没有回答他,齐婉婷依然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在这一刻只有看着这一片净土才会平复自己此时的心情,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逃避吧。
嘟着一张嘴,将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开来,欧阳硕没有再说什么,气氛一时间冷却了下来。
良久,还是欧阳硕先开的口,只是他的少有的认真又一次震撼了齐婉婷的心,“六嫂,虽然父皇母后还有哥哥们都说我小,大人的事情我还不是不懂,但是我却知道,六哥他真的很喜欢你。”
将身子更加靠近了她一些,欧阳硕又补充道:“父皇后宫佳丽三千有余,但是他最喜欢也是最怀念的永远都是宸妃娘娘,所以我有时真的很羡慕六哥,他可以有温柔美丽的母妃, 更有辉煌腾达的前途……”说道这里,欧阳硕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那双满是崇拜与憧憬的眼神却对他的心情表露无遗。
“硕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温柔地看着他,齐婉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他说的很对,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而欧阳储只是多娶了一个玲珑公主,作为王妃,她这样做确实有失大度,但是,每每看到那两个一丝不挂而又紧紧相拥的身影时,她的什么大度、宽容都一扫而空了。
“六嫂,其实,在硕儿眼里,你一直都是与别的女人不一样的。”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欧阳硕又一脸认真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我怎么不一样了?”一听这话,齐婉婷顿时来了兴致,都说孩子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她倒是很想知道她在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是唯一敢教训我的人,更是敢为自己争取真爱的人。”
眉心微蹙,欧阳硕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
“哦,你难道不讨厌我吗?”看着他的一脸纯真,齐婉婷轻声问道,如果没记错,她可是打过他的,而当时那个华丽丽的大马趴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为什么要讨厌你?”转过头,欧阳硕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难道你不记得我打过你吗?”齐婉婷实事求是地说道,现在想来当时的手段确实有些过激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嘛。
“可是你也帮我捉住吉吉了,而且还害你从树上摔下来了。”看着她额头上的一片淤青,欧阳硕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歉意,“那这样就算扯平了!”
怔怔地愣在那里,齐婉婷难以相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旋即刮了刮他的小鼻头,齐婉婷淡淡地笑了,这个清晨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不过此时,在后花园的荷塘边两个爽朗的笑声成了最为动听的歌声。
“所以,我也相信,六嫂一定可以做到别的女人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齐婉婷嘴角不禁微微颤了颤——靠,小家伙,差点被你绕进去,这回才是你要说的主题吧。
“可以不与后宫的嫔妃一样与玲珑姐姐争风吃醋,明争暗斗。” 说到这里,那张小小如春花般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向往。
他是唯一还在宫中生活的王爷,见过了太多后宫争宠的惨烈,也许在孩子的眼里,他不希望在宫外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呵呵,夸了我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上了,不过……齐婉婷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她根本不会再回去,也许也就不会与玲珑争宠了。
看着她一脸的淡漠,欧阳硕站起了身,就在要离开的时候,一声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是如果你忍心看着六哥出事就继续呆着这里吧。”
“你什么意思?”齐婉婷猛地转回了头,欧阳硕只是个孩子,从来不会胡乱说话,而早上看到欧阳储的那一脸憔悴也绝非偶然。
“昨晚的事其实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六哥毁了玲珑公主的清白后又执意不娶的事情已经惹怒了父皇,如果他还执意如此的话,谁也救不了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欧阳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傻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一样,耳边回荡的一直是欧阳硕的那句话。
使劲地晃了晃头,齐婉婷向发疯了似的跑出了皇宫。
暗处,欧阳硕看着急匆匆跑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六嫂,你果然跟别的女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