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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60部分阅读

    子都消失了  这地方就一直无人居住  此处连绵不绝的山峰上树木郁郁葱葱  即便在冬季  依旧树荫繁茂  百花争妍

    或许因为它与外界格格不入  更显得诡异非常  因而也沒有人敢进入  就连鸟兽都不敢过多停留

    陀螺山在孤寂中度过了几百年  有一天  一群衣着怪异操着一口奇怪方言的人來此地  久而久之  他们和后代便在这个地方生活  此后便再也沒有离开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迁來此地  只听说他们的首领姓龙  他们也自发地跟着首领改为龙姓  而几百年前那对夫妻便是他们的祖先

    正因为他们的巫术庇佑一方安宁  救死扶伤  大家都称呼他们为巫族------龙氏一族  只要有他们在  必定年年风调雨顺  陀螺山周边的百姓都感激龙氏一族所做的贡献  主动将自己收割的粮食蔬果都赠送给这些法力高超且心地善良的巫族人

    而宽容的龙氏一族也经常将山中采來的珍贵药材山珍野味都送给附近的百姓作为回报  这是近十年來  因为龙氏一族的圣姑离开人世之后  他们便完全与外界脱离  且不再允许外人上山  附近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圣姑已死  沒有人能再祈福为四方带來福祉  而且陀螺山的阴气已然开始沉渣泛起

    初一仰面望着那隐入云雾之中的群山  耳畔  鱼巧奉的唠叨还在继续

    “我曾经把师父蕴珍楼里的书都翻了个遍  也大概只能了解这些信息  我也很想知道龙氏一族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迁过來的  你道  他们会不会是天界的神人呢  ”他转向禇昭沅  顺便扫了白咏心一眼

    这小娃儿被禇昭沅牵着  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  就连他唯一的亲人------初一  他都沒有同她有过一次交流  而初一亦是如此

    禇昭沅低头望向白咏心  轻声问他:“你累了吗  若是走不动了就让巧儿叔叔背着你  ”

    “不用  我是男子汉  不会累的  姨……”他欲言又止  仰起小脸瞅着背对着自己的初一  初一似乎也发觉有人在盯着她  转过脸时  他很快垂下头

    鱼巧奉见这两人之间僵持着  不免有些担忧  他走到初一身边  拍了拍她的肩  柔声道:“你们是彼此最亲的人  这个世上  你们应该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为何要闹成这般局面  ”

    她不吭声  大步朝前走去  这地方  离开已经有十年了  她几乎忘记了通往寨子的路该从哪里走了

    当日被赶出來时  她只记得他们那一张张凶恶的脸  丝毫沒有注意到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下山的  那天雨好大  和姐姐假死出殡那天一样  整个陀螺山都被包在雨雾之中  她跌跌撞撞  连翻了好几个跟斗  差点从崖边失足坠下

    那是她十三年來第一次离开家  第一次离开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从那以后  她是个沒有亲人  沒有家的可怜虫  到现在  她仍然忘不了他们的嘲讽和指责

    呵  这些沒用心的恶人啊  她倒是要回來看看他们到底过得有多好

    “初一  我虽然是个外人  沒资格对你们的家务事指指点点  但是咏心他是个孩子  不管怎么说  他都是你姐姐的儿子  你这么冷淡他……”

    “你住口  ”她忽然停住  一个劲埋头走路的白咏心突然撞到了她  见她忽然转过脸來怒瞪着自己  他立即退后几步  眼眶里泛着星光

    初一冷笑一声  逼近鱼巧奉  “你自己都说了  你是个外人  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是我的谁呢  ”

    “我……”鱼巧奉被逼得哑口无言  沒错  她反击的很对  他是她的谁呢  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她的人生  她的言行呢  他不过是一个傻乎乎倾慕着她  将自己全部的热情和爱意都给她  不假思索  义无反顾想要对她好的人  她常常说  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巫女  让那些欺负她的人刮目相看  他不表明自己的态度  只是暗暗想着  做巫女有什么好  自己活的快活不就行了  为何要给别人看呢

    “你这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见一个爱一个  本性难移  从你嘴里说出的话  永远都带着一股油滑和脂粉气  ”初一挡开他正要拉住自己的手  嘲讽道:“鱼公子  不管我会不会成为巫女  我和你之间  都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

    心忽地刺痛一下  她撇开脸不看他微红的眼睛  咽了咽口水  她径自在前面走着  不顾后面三人停在原地

    “巧儿  ”禇昭沅心疼地碰了碰鱼巧奉低垂的手臂  “初一说的都是气话  她只是还对你和晴央的事耿耿于怀罢了  ”

    “是这样吗  沅姐姐  初一说  她跟我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失神地望着她渐渐走远  心底的酸涩泛起  一层一层地翻涌出來

    禇昭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瞟了他一眼便调开视线  这黯然无望的神情  她第一次瞧见  空洞而茫然的眼神让人痛惜却无能为力

    “她是个倔强的姑娘  女孩儿家的心思你应该很懂的  她心口不一  嘴上这么说  心里肯定不会这么想的  ”

    鱼巧奉美目半垂  苦涩一笑  淡声道:“我能猜透所有姑娘的心思  却惟独猜不透她的  ”

    “我也猜不透  ”白咏心跟着长吁短叹  惹得鱼巧奉哭笑不得  两个人惺惺相惜地摇摇头  垂头丧气地继续赶路

    走到崖边时  他们不得不停下來  望着垂吊在对面悬崖上的吊桥  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初一  有什么办法到那边  ”禇昭沅向前迈了一小步  低头朝下看时  万丈悬崖之下河水翻滚  如血的鲜红让她不由得倒抽口气急忙后退

    初一垂眼望一眼那咆哮的血河  沉吟道:“我记得  以前这里是沒有桥的  而这条河  也不是血红色的  ”

    “难道寨子里出了事  ”鱼巧奉首先想到的便是龙氏一族被灭  这些河水  其实是由他们的血液混合而成

    禇昭沅眉头紧皱  忧心忡忡道:“若真是这样  我们要如何找到八卦神牌  ”

    “他们沒那么容易死的  那些人都是洪墒遗族的后裔  有能力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受威胁  ”初一嘴角微地勾起  浮起一丝嘲笑  “这些人  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小人而已  他们只顾自己  根本不会分心去管其他人的  ”

    眼前这断崖  这血河  不过是他们设下的障眼法罢了  目的就是阻止外人进入  这一招对她來说  也太浅显了  太容易破解了

    “闭上眼睛跟我走  我让你们睁开你们再睁  ”她走在最前面  十指交缠  符咒压在大拇指之间  三人紧跟她后面  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  脚下江水滔滔  即便紧张得心都快蹦出來  也不敢停下脚步张开双眼

    待双足稳稳当当踩在地上时  禇昭沅回头瞧见他们方才走过的路竟然是一条彩虹  难怪会觉得脚跟不稳  轻软无力呢

    惊魂未定  她抱着白咏心  心脏怦怦直跳  “你怕不怕  ”她指了指身后那渐渐消散的彩虹桥和早已不见了踪影的断崖

    “不怕  ”他这话说得干脆  声音却有些轻颤  她站起身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温声道:“好孩子  你果然沒给你爹娘丢脸  ”

    初一闻言  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瞟他一眼  “你还小  若是害怕  哭出來也沒人会笑话你  ”

    只见他咬着下唇  蓄在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的泪花始终沒有滑下來  她半跪着身子  轻轻环住他的肩  放柔声音道:“咏心  想你爹娘吗  ”

    “……想  ”他眨了眨眼  泪珠子一串串跌落下來  “姨母  爹娘他们在哪儿啊  他们为什么不來找我  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

    初一忍不住热泪盈眶  越接近这块地方  她的心情越是复杂  她对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是爱是恨  她自己都无法说得清楚

    “他们不來找你  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抽不开身  我们就去找他们  ”她舒臂将他纳进怀中  他温暖的小小的身体让她的心也跟暖和起來

    鱼巧奉说的沒错  她和白咏心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只不过  只限于现在  白咏心是有爹娘疼爱的人  等到他们一家团聚后  她又会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咏心  你的钥匙还在吗  ”

    他点点头  哽咽道:“还在  我把它好好收着的  ”

    “真乖  记住一定要拿好  若是丢了的话  我们就拿不到八卦神牌了  ”

    “咏心记住了  ”

    话音刚落  突然间地动山摇  脚下的大地开裂  四个人急忙后退  正在退无可退之际  身后的山壁轰隆隆地震动起來  坚实的山体被撕开  有一丝光线从那头透出  他们來不及多想  大步跳上石台  只身窜进狭窄的细缝之中

    刚一跳进去  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外面看  山体被撕开的缝隙只有一人宽  可是这里面的空间明显不止供一个人穿行  而是十个人并排而行  再或者说  是无边无际的

    “这又是怎么了  ”禇昭沅早已不耐烦有神神鬼鬼从中阻挠  设置障碍  他们进入的是龙氏一族的地盘是沒错  可是他们又不是什么大j大恶之徒  用得着费尽心思來耍他们吗

    初一微闭双目  静心凝神  四周一片嘈杂之声來回在这宽敞无边的山洞之中回荡  尖锐的叫嚣和刺耳的笑声充斥着每一寸地方  连空气中都是这种让人极度不适应的怪笑

    “糟了  ”她猛然张开眼  只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手托举起來  而鱼巧奉和禇昭沅、白咏心早已不见了踪影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回 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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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急速下坠  速度太快  她根本沒有时间看清周围有什么  完全沒有一点准备  她猛地一下掉进湖里  直觉地屏住呼吸  下一刻  她就感到自己被人从水里拽出來

    “初一  ”

    听到远处传來的惊呼声  她虚弱地睁开眼  模模糊糊地瞧见一群人围着一堆篝火默念着什么

    她拨开紧贴在面上湿濡的发丝  抹了抹眼眶  再看时  瞧见鱼巧奉三人被捆在一个木桩上  他们脚边的木柴正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刚爬起來就被身边两个人按住  双腿不自主地被强压着跪下

    “干什么  你沒看见吗  对于妖魔  我们就用这种法子來消灭  ”苍老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出  “你这个漏网之鱼  可不能让你跑了  ”

    初一抬头  对上那人阴鸷的眼睛  这双眼睛太熟悉了  她不用回忆就知道此人是谁

    廉刹长老  他活了一百多岁  是族里年龄最长  说话最有权威  也是最心狠手辣专制霸道的人  与他苍老声音不符的是他那张自三十岁开始就不再变化衰老的脸孔  与鱼巧奉的美色比起來  廉刹长老稍显逊色  却也是族中容貌最出众的一位

    “我们不是妖怪  你活太久耳聋眼瞎了吗  连人和妖都分不清  放开他们  ” 她挣扎几下  暗中使力  却反被那两人的强劲的力道压得死死

    身着黑袍  长发披散开來的廉刹目光一凛  挥掌而去  被钳制住的初一猛地吃痛一下  “你这妖孽  竟敢对本长老出言不逊  ”他冷哼一声  摊开手掌  掌心出现一柄匕首

    “你瞧瞧你的手  还敢说自己不是妖邪  ”廉刹举起匕首  利刃轻触初一的脸颊  “满身邪气  竟敢闯入巫族圣地  根本就是找死  ”

    初一胸口被方才那无形的掌风震得嗵嗵直响  低下头时  无意中瞄到自己手背上的淤青  而那片淤青似是有扩散的趋势  才一眨眼功夫  那拇指大小的墨黑竟爬满整个手背  连指甲都变了颜色

    她手指微跳  忽地发觉自己裸露一半的手臂也开始被墨黑浸染  她想起來  在來陀螺山的途中  他们遭遇了邪灵鸟吃人尸体  这淤青大概就是被邪灵鸟啄了之后才留下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  她也不痛不痒  更加沒有丧失心智  只不过是时间紧迫來不及将浊气逼出來而已

    “说  你是如何进來的  ”廉刹半跪下來  托起初一的手抚摸了几下  而后  轻轻将她的手掌按在地上  他的动作轻缓  却暗暗透着强劲的压力  让初一完全无法反抗他

    “巫族早已与世隔绝  外人看到的不过是虚设的陀螺山寨  而真正能看破玄机进入这秘境的  这些年  也只有你们四个  ”

    她怒瞪着他  隐隐感到手背似是被针扎了一下  遽然间  这微痛演变成了撕裂的剧痛  她深吸口气  望见自己手背溢出的血竟是紫红色  汨汨流出的血液之中还向外冒着青烟  痛楚自手臂传至左肩  迅速爬进心脏  整个躯体都拉扯着痛  她再也忍受不住  大喊起來

    “初一  ”鱼巧奉被反绑在火刑台上  眼睁睁地看着她趴在地上哭叫不止  猛烈的挣扎让缚住他的金丝银线全部都勒进了腕间

    他忍住心痛  竭力压制住怒火  咬紧牙根  态度谦恭道:“长老  前辈  你们放过她吧  她不是妖怪  你们别伤害她  有什么就冲我來吧  跟他们三个沒关系  求求你  发发善心放了他们吧  ”

    他近乎低声下气的哀求却沒有让廉刹心软  听到姨母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哭声  白咏心浑身的血液都开始  禇昭沅眼尾扫到他的衣袍后面在鼓动  她心一惊  费力地一点点挨近他

    “咏心  这个时候千万别发怒  ”

    白咏心眼瞳闪烁着幽蓝的碎光  他大脑混沌凝滞  对禇昭沅的话充耳不闻  溢出的怒气让整个火刑台都开始晃动

    “咏心  你听我说  你姨母正在受罪  你这个时候露出尾巴來  会害死她的  ”

    禇昭沅怒叫了好几声终于把白咏心的神思拉了回來  可是  当他恢复心智时却为时已晚

    廉刹扭头瞧见白咏心身后晃來晃去的尾巴  他阴冷的双瞳微眯  转向浑身颤抖的初一  她双掌撑着土地  从手背刺进的匕首直接扎进泥土之中  紫红的的血顺着手指缝流进泥里  他冷声道:“还沒结束  ”

    “你还想干什么  ”初一虚弱地喘着粗气  看见他握紧了匕首把柄  又用力往下猛地按下去  她却依然麻木  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

    视力渐渐模糊起來  迷离之中  她瞧见自己手臂的肤色渐已恢复正常  手腕延伸至指尖也都与之前不大相同

    “那个孩子是妖  沒错吧  ”廉刹紧按住初一的肩头  见她快要失去意识  他加重力道  冷喝道:“我在问你  那个孩子是不是妖  ”

    “你都看到了  还用问我吗  他虽是妖  可是跟人间的孩子一样  从未伤过人  也不可能伤人  你不分青红皂白  滥杀无辜  根本不配做龙氏一族的人  更加不配做巫族的长老  ”

    她微地抬头  与他阴狠的双瞳对上  小时候  她最怕他那双眼睛  除了姐姐之外  他是族里至高无上的人  族人敬重他  而她只是单纯的畏惧

    此刻  她再与这双让她极度不自在的双眸对视时  却丝毫不再感到害怕  成长让她消除了许多恐惧  她只会憎恨他  若是有机会  她一定要以牙还牙

    “你……”廉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双目低垂  黑翘的睫毛掩去他心底的怀疑  忽然  他眸中闪过吃惊之色  捧起她垂下的脸颊

    “你是……定一  ”

    一听到这个陌生却又倍感熟悉的名字  初一的神思刹那间被拉回到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  她叫定一  每次遇到廉刹长老的时候  她都条件发射地找地方躲起來  可是即使是躲在坑洞里  她也能瞧见廉刹长老那双阴毒到几乎能取人性命的眼睛

    “定一  不要偷偷摸摸的  你若是能像你的姐姐一样  将來说不定有机会成为掌族巫女  ”

    这是她躲进树洞之中听到的  廉刹长老总会拿她跟姐姐比较  族人们都会拿她跟那个优秀到找不出一点毛病的姐姐來比较

    “廉刹长老  ”她满眼的仇恨怨念愈见浓郁  嘴角勾起僵硬的冷笑  “我回來了  ”她一把抓住匕首把柄  用尽全力将它拔了出來  冷汗滑进眼眶中  和泪水混杂在一块儿

    “你忘记了圣姑的遗训了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举动  这孩子  曾经是族中最胆小  懦弱的  也是最不被看好  最不成材的

    满嘴的血腥味儿让她的神经注满杀戮  她抹了一把模糊的眼眶  一字一顿回道:“龙定一  此生不准再回陀螺山  更加不准再姓龙  永远都不能成为龙氏一族的巫女  ”

    每一个字  她都说得斩钉截铁  字字扎心  这些年她不敢面对的  梦里时常浮现的  此刻  所有的委屈埋怨全部都倾泻而出

    她受伤的那只手扣住廉刹的手臂  他察觉到她的异动  也不准备反击  被鲜血包裹的匕首扎进他的心窝时  他微微阖上双目  只轻声叹道:“你这个倔强的孩子  ”

    “你也知道厉害了吗  你想不到我会回來吗  ”她激动地将匕首用力扭动  让利刃刮刺着他的皮肉

    “长老  ”两旁护法正欲上前  却被廉刹拦下  他扭过头朝他们摆摆手  他们只得退到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围着火刑台默念咒语的几位长老和一干族人并未有所停歇  柴火被点燃  辟邪杨枝被烈火逼出來青烟徐徐不断地升腾  被捆在高台中央的鱼巧奉三人早已被熏得失去了知觉

    初一一看  怒叫:“你还不放了他们  你是不是觉得你活了一百多岁已经活够了  ”

    廉刹阴冷的眼瞳渐渐失色  凛冽的面容也渐渐地绽出一丝柔光  “孩子  你既然还记得圣姑的遗训  为什么不遵从  为什么要回來  陀螺山不是你该待的  ”

    “凭什么  我也姓龙  我是龙氏一族的子孙  我有权利继承巫族的衣钵  更加有资格成为巫族的掌族巫女  你们这样对待我  公平吗  ”

    “如果说当初我奉命驱逐你对你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我向你道歉  圣姑她沒做错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廉刹手指轻弹  初一沒有预兆地被弹出一丈之外  “你回來是要拿八卦神牌的吗  ”

    “沒错  ”她咬咬牙  扔掉匕首  看见火势越发凶猛了  她心急如焚  自腰间暗袋之中摸出两张弱水符  将符咒揉成两只纸团夹在指尖  口中急念咒语  符咒打出  却被张牙舞爪的火焰给反弹回來  她急忙闪躲  两张弱水符“嘭”的一声弹进了湖里  刹那间  湖水似是有只大手在疯狂搅动  漩涡越聚越大  眼看着腾起的巨浪就要卷出來

    廉刹以掌风灵力将初一揽至身后  双掌朝着滔滔巨浪猛然击出  巨浪遇到障碍  腾腾地越升越高  连山壁都被湖水遮挡住

    他掌心向上  渐渐向上托起  咕咕作响的湖水便被推得越來越远  两旁的两位白袍护法合力将滚烫的湖水推至顶峰  离开了依靠的湖水凝聚成圆圆的一团  他们三人再合念咒语  那巨大的水盘被推到了山的那边

    突然间  脚下的大地被震得轻颤  只听自天而下的湖水一泻千里被挤入崖下的深谷之中  过了一会儿  轰隆隆的巨鸣方才消失

    “你知不知道乱用法术会害死很多人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护法怒气冲冲  鄙夷地瞪了初一一眼  讥讽道:“就你这半罐子还想做掌族巫女  看來圣姑的做法真对  她早就料到你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个不成材的半吊子  即便你下功夫也不可能达到她的境界和修为  若是把衣钵传给你  只怕我们族人总有一天都会毁在你的手里  ”

    “够了  风泰  你去瞧瞧他们三个身上的邪气被祛除干净了沒有  ”

    得到廉刹的指令  那态度傲慢的左护法风泰举步朝火刑台走去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回 珠链山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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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刹攥住初一的手  她抗拒地甩开  冷冷地道:“你是不是也想说我是个只会添乱的灾星  ”

    他叹口气  又拉起她的手  五指稍稍用力扣住她的手腕  让她无法再挣脱  “定一  你记得你小时候吗  就像是小猫一样胆小  ”

    廉刹从怀中摸出一只青色小瓶  弹掉塞子  将瓶中的黄|色药粉洒向她的手背  伤口上迅速冒起细密的水泡  “嗞嗞”地烧了一会儿  只见裂开的皮肉渐渐愈合  他手掌轻抚过去  她手背之上的伤痕完全消散  就连一丝血迹都不见

    “那个时候  你就像山下那些农家的小女儿一般  对什么东西都充满好奇  天真得让人怜惜  你记不记得  你曾经问过我  廉刹长老  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搭理我呢  我告诉你  因为定一是与众不同的一个  大伙不理你  只是因为他们沒有发现你的闪光之处  这个世上  沒人能取代他人  更加沒人能取代定一……”他松开手  背过身去  苍老的声音越发粗哑起來

    “那时候你四五岁吧  大概你已经忘记了  我在想  当初我若是沒有狠心将你逐出  你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  对陀螺山  对圣姑  对族人  对我充满仇恨  ”摇了摇头  苦涩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笑望着她  “定一  你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你却是个最有毅力有决心的孩子  不管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不会再阻止你  你长大了  有权利决定自己该走什么路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來  现在看到你长成了一个志向高远又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我的心愿已了  ”

    她沉默着  抬手抹掉了面上不该有的湿意

    她错了吗  这些年  她一想到他的那双严厉的眼睛就会心惊  她不是应该恨他的吗  不是该找他报仇的吗  为什么现在……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得改变了心意了呢

    “定一  你的手沾染了浊气  若不将浊气抽出  你整个人都会被污染  会被妖邪同化  方才我狠心了些  你别怨我  你的朋友们也跟你一样  辟邪杨枝会彻底将他们体内的恶灵邪气逐出  一旦浊气完全清除干净  他们就会醒过來的  你要找八怪神牌  我会派人带领你们去  不过  我得先给你提个醒  珠链山禁地已被妖魔霸占  那叫做白启的石妖厉害非常  我曾与他交过手  却败下阵來  要想要进入墓|岤  必须得先过白启那一关  你们可要当心  ”

    语毕  廉刹目光移向火刑台  见三人渐渐苏醒过來  便命人将他们松绑  在族人霜宁的带领下  初一一行人绕远路  从山谷之间穿过  乘着木筏过江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珠链山的入口之处

    “各位  我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來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娃娃脸的霜宁笑眯眯地道:“实质上  我是沒有能力帮助你们  你们也知道的  就连廉刹长老都对付不了那个石妖  我不过是个祭坛的守卫  更是无能为力了……祝你们一切顺利吧  ”

    霜宁刚转过身走了几步  又停下脚步  转过脸來  微笑着道:“定一  你别忘了我  我们小时候可是在一块儿玩儿过的  ”他努力地朝她挤出一抹灿烂的笑  而后  眼底泛上淡淡的哀伤  顿了顿  他只身钻进了水气氤氲的山洞之中

    “初一  你不再恨他们了吗  ”鱼巧奉注视着她的侧脸  瞧见她眼角闪烁着泪光  鼻尖微红  猜想她此刻一定纠结万分

    他拖住她的手  看到她的手背上沒有一丝伤痕  紧绷的心慢慢舒展开

    她沒有应声  也沒有看他一眼  蓦地抽出手  大步跨上层层石阶

    她真的做错了吗  难道这么多年她背着巨大的压力和满心的仇恨其实只是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

    不  一定不是这样  她怎么能忘掉当时那一幕幕景象

    她沒做错  十年來孤独于世  遭受种种苦难欺辱  都是拜这些伪君子所赐  这世上的人都是虚伪的  一壁演戏來哄骗她  转眼间又说些好听的话來撇清自己的干系  装善心装圣人  他们都是假的  她怎么可以被他们蒙骗  他们一定是怕她來搅得陀螺山鸡犬不宁  才故意演出这充满温情的戏码给她看

    矛盾冲突让她心绪难安  身后鱼巧奉的关心断断续续地传进她耳朵里  她的心里微澜又起  这个鱼巧奉  他是真心的  还是跟他们一样

    回想起匕首扎进肉里时  她痛得几乎昏厥  鱼巧奉在火刑台上的苦苦哀求  他是贵公子小少爷  长这么大沒吃过苦头  更加沒向他人低头求饶过  可是为了她  他宁愿放下自己的尊严來低三下四地求人  而她呢  明知道自己对他是有心的  却只能强迫自己将这种无法长久的感情深埋在心底

    她是要做巫女的  要重新接任衣钵的  既然如此  就绝不能跟自己的姐姐一样  和一只妖怪坠入情网  自毁前程  在这世上  除了理想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亲情尚能斩断  更何况男女之情呢

    思及此  她眼底涌上酸楚  却强迫自己千万不要哭出來  她已经长大了  不该再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哭哭啼啼了  越靠近陵墓  她的情绪越发低落  那个人  她真的躺在里面吗  或许  龙定心此刻还同那只妖怪夫君在百年之前呢

    “初一当心  ”她只顾着走路  完全沒注意到脚下  脚下的石阶何时从中间裂开了她都未察觉到

    鱼巧奉见势立即奔上前去将她拖到一边  这才沒让她顺着那坍塌一半的石阶掉进深谷中

    惊魂未定  抬头时  她的目光正对上前方的巨石  这石头有三丈來高  正好堵在墓|岤门口  想必这岿然不动的庞然大物便是将廉刹打败的石妖

    初一偏头瞧见那巨石的左侧有条缝隙  估量着可供一人侧身进入

    “看见沒有  我们就从那条细缝进去  千万不要吵醒了石妖  ”初一转过身  压低声音向其他三人说  鱼巧奉忽然神色惊慌  手指僵硬地抬起  指向她身后

    她刚一转身  那石妖突然间狂怒起來  猛地一抖  大大小小的石块如雨点子纷纷朝他们飞來

    初一立急速念咒  在石块与他们四个人之间结下一道屏障  “我坚持不了多久  你们找机会就进去  ”她翻动十指  横飞的石块在屏障之外形成两股强劲的势力

    “这里是龙氏一族的陵墓  岂容你这妖物占山为王  ”鱼巧奉一壁说话转移石妖的注意力  悄悄地将禇昭沅和白咏心推到一边  朝他们二人嘱咐道:“你们先进去  万一我和初一不能脱身  八卦神牌就由你们带回去  ”

    “巧儿  你不会有事的  ”禇昭沅泪光闪闪  不舍地回望一眼  遂拉起白咏心朝狭窄的洞口跑去

    “这里是龙氏一族的地方沒错  可这也是我妻子的陵墓  你们贸然闯入打扰她安眠  你们通通都得死  ”

    屏障之外的石块越积越多  初一明显地感觉到快要支撑不住  当她听到石妖说到是妻子的陵墓时  她心一跳  再度凝聚神力  大喊道:“白启  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吗  你真的舍得杀了他吗  ”

    她预想的事情并未发生  她以为  当白启听到儿子的时候  会立即停手  却哪里知道  石块猛然间冲破屏障  若不是她躲得快  只怕已经被飞出的石块打进了远处的山梁之中

    “白启  你不认得你的儿子了吗  他日思夜想着你  你却要杀死他吗  ”她声嘶力竭狂叫  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你再不停手会后悔的  ”

    斜飞的石块在快要砸中他们的时候突然间停了下來  半空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石子  连微弱的日光都被遮去了一半  天空顿时又昏暗下來

    巨石遽然间从中间裂开  石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四个人均是一怔  而后  便被惊得目瞪口呆

    自破散的巨石之中迸发出的点点白光融合汇聚  最终  在洞口凝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原來所有人都以为的石妖其实是只以巨石作为遮蔽物的狐妖

    初一瞧见  那立在洞口的  是一个白衣白发的瘦高男子  当他转过身时  她只觉得极为刺目的光让她的眼睛不由得微眯  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完全看清楚这人的长相

    他精绝秀美的容颜是在人间难以寻到的  他和公孙意、鱼巧奉一样都是美人  只不过是截然的风格  他的美色之中带着阴柔妖异  只怕只要是个人  都会被他这幅长相迷得神魂颠倒的

    她不禁觉得好笑  法力高超的龙定心竟然也沦为俗人  被这妖怪的色相迷惑了  这也难怪  狐妖本是善于勾魂夺魄  不管男女  都有这一手好本领  这白启  与其他的狐妖能有什么分别呢

    当她瞧见他湛蓝色眼瞳之时  心口忽地紧锁  再看时  只觉得他如湖泊一般的双瞳透着令人畏惧的凛冽

    “爹  ”白咏心试探地开口  他记得  爹爹的头发又黑又亮的  怎么……

    白启亦是同样的反应  两人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白咏心揉了揉眼睛  确信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就是自己的亲爹  他哇地一声哭出來  却一动不动  只是站在原地  小小的身子簌簌地抖着

    “心儿  到爹这儿來  ”白启张开双臂  白咏心这才泪流满面地扑进他爹的怀里

    白启拥着他  眼角渐渐模糊起來  他声色哽咽却说不出一句话來

    “爹  你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

    “……因为爹太想念你娘了  ”白启捧着儿子小小的脸庞  温声道:“以前你娘还担心我们的心儿离开爹娘之后会不会长大  会不会变成男子汉  我想  你娘多虑了  心儿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坚强  ”

    白咏心泣不成声  泪水鼻涕都抹在他爹的白袍上面

    鱼巧奉瞧见这父子相认  抱头痛哭的场面  心底泛上浓浓的酸涩  转脸望向初一时  却见她紧皱着眉  似是在竭力抑制住悲伤的情绪  他沒有出声  又调回视线  跟着白启父子黯然落泪起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回 白启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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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体内虽流着茈狐山九尾狐王白俦的血  却始终都无法和高贵血统的正牌九尾狐

    仙后裔们相比  他的母亲是只野狐  因为身份卑贱  到死都沒能入住茈狐山  而他  或许也正是因为血液之中有白俦的灵力  才在短短的十年时间里就拥有了其他野狐所不具备的法力

    他从未见过父亲  只是偶然无聊  抬头的时候  会多看几眼那白云萦绕的浮动仙山  那个地方便是遥远飘渺的茈狐山吧  看起來真美呢  闭上眼睛的时候  他甚至能听到从那方传來的欢声笑语  那里  住着很多兄弟姐妹吧

    “恭喜恭喜  恭喜白俦兄又得一小公主  这孩子叫什么  ”

    “小女琉惜  ”

    “琉惜侄女果然继承了白俦兄和弟妹的美貌  将來长大了必定比星斗更加璀璨夺目啊……小琉惜  长大给我木冉做媳妇儿可好啊  ”

    ……

    仙乐飘飘  觥筹交错  他躺在离天最近的悬梦山顶上面几乎要昏昏欲睡了  他又多了一个妹妹呢  这个叫做琉惜的妹妹可真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呢

    阖上双目  他开始幻想自己自己有朝一日和父亲相认的场景  梦醒之后  他微微一笑  并不把这种奢望当成毕生必须追求的事

    天地这么广阔  他还有很多时间到处游玩赏景呢  对他來说  能不能和父亲白俦一样在仙界占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自由的  不受任何人约束的  他也是无欲无求的  不被功利野心绑住双脚的

    想起母亲临死之前唇边的微笑  他一直心存疑惑:为何一生想着一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里的人  她却不会觉得有遗憾呢

    白启这个名字是母亲给取的  这一生  拥有九尾狐族的姓氏  他已经觉得是荣幸之至  能不能认祖归宗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的生命本该与这俗世凡尘相融合的

    他不恨父亲的多情却又绝情  只怕那统治天下狐族的狐王也并不知晓  在人间还有一个和野狐生下的儿子  他心中无恨  这得益于母亲的教导  渐渐地  他有些仰慕那个连一面都未曾见过的父亲  是什么力量让母亲到死对父亲都沒有一丝怨恨呢  他猜想  这大概就是爱吧

    据说  那若有似无  甜中带苦  苦中又透着甜的东西会让尘世间不相干的男女走到一块儿  那颠倒众生让人生让人死的毒药操控着凡人的七情六欲  是人世间最廉价却也最宝贵的东西  他想  自己有一天也会跟这些凡人一样  遇到那个让他笑中带泪  肝肠寸断的人吧

    又过了很久  他遇到了在山林之中修炼的慈元真人  他每天都带去一些野果和亲自采摘的花蜜去送给慈元真人  渐渐地  他竟也觉得身边多一个人也是极好的事情

    后來  慈元真人成了他的师父  每天  他都会在特定的时间里修炼  师父告诉他  百年一天劫  只要历经十重天劫  他就能从妖变成仙了

    彼时  他才经历了五重天劫而已  对未來  完全沒有什么概念  只知道每一次天劫都让他生不如死  痛苦的时光一旦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