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丫床磺遄约旱暮谘?只听得脚边窸窸窣窣他一跃而起跳上树杈霎时间那在地面上缓缓游动的黑色物体便跟着他攀上树干黑蛇一般的藤蔓灵巧地缠住树枝稍稍一用力他脚下的树枝便被拉断
公孙意握长剑疾挥不留一丝余地通红的剑身劈斩树藤时自断截之处溅起一点点墨绿色汁液这些粘稠的液体飞溅起來沾到他的手背上他嫌恶地干呕几下立时觉得皮肉都开始刺痛
“该死的还能再恶心一点吗”他一手掩住口鼻以免这些树藤中散出來的腥臭会让他无法正常呼吸他真怕自己还沒走出这密林就会被这股奇臭无比的气味给熏死
腾下來的另一只手握着长剑却又不敢砍得太猛刚才那汁液横飞的景象已然让他的胃翻江倒海不能自持了若是再贸然砍下去他的全身都会沾上这些恶心的物体果然不出他所料手里的剑已经不听指挥发了疯一般地狂砍下去而他的衣袍上面墨绿汁液越溅越多他只得以袖遮脸弄坏他的衣服可以只要别弄坏他的脸就行他有些担忧自己的长发是不是也沾上了这种东西
待树藤被打得不敢再纠缠的空当公孙意瞧见离自己不远处有人影在晃动他急忙大喊:“初一快用你的符咒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给解决了”再等下去只怕他的头发也不保了
听到他狂躁大叫的初一转过身立即朝他扔來一团纸“公孙将军这是火符它们应该怕火攻你把这些符揉成小团弹出去就好了”
应该她怎么什么都不肯定若是这些树精们不怕呢岂不是浪费他的精力
罢了他也沒寄托什么希望了将乱糟糟的火符拆开分别揉成指头大小的小团指尖轻弹它们便闪着金光飞出去只听“噼里啪啦”的爆裂之声就像是有人点燃了爆竹一时间整个林子都像充斥这种噪音脚边还在游动的树藤受到冲击触角即刻收回陡然间四周都安静下來了
“看來它们真的怕火符”初一暗松口气朝着公孙意跑來刚一走近她立刻退了几步背过身去捏着鼻子支支吾吾道:“公孙将军它们不是普通的树藤斩断了还会重新分出更多的分身來”她朝他递來一张符“把这个贴在剑刃上至少能让它们被斩断的时候不会溅出这么多汁液出來它们都是有毒的沾到皮肤上会溃烂的”
早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她就应该装聋作哑什么都沒看到
扭头偷觑见他惶恐不安地抚着脸颊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可怕模样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天人之姿却似修罗般凶悍
“初一”
他死人一般的嗓音吓得她一颤怯怯地扭过头去却不敢看他“公孙将军什么事”希望他不要打不着老虎而迁怒与她她只是好心提醒他罢了再说了他的玉颜真的沒什么
“有沒有更厉害的符咒统统拿出來”
“喔……我这里最厉害的只有这把金钱剑可是我……”她话音未落布袋被他一把夺过她急忙大叫:“这个不能乱动的用不好会两败俱伤的”她不由分说抢回來突然间腰肢似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自己被一条手腕粗细的树藤紧紧缚住她立即将符咒按在掌心一把捏住还在用力缠紧的树藤只看见被符咒捏住的地方嗞嗞地冒出白烟她一壁抽剑劈斩过去
眼尾扫到公孙意四肢被缠住她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她哪里想到这些该死的家伙竟然不怕火刚才的爆裂只是让它们迅速成长壮大了而已
未几她自觉勒紧自觉腰腹的力量渐渐减弱了再看公孙意他被悬空吊起來的身体也安然落地正待她疑惑之时忽见白雾散开雾中走出一个人來
“岳姐姐”她满眼惊喜挣开已经沒有攻击力的树藤朝着岳茗冲跑故去“你已经搞定了吗”
“那可不是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快就出來呢”岳茗冲捏了捏初一的脸颊笑道:“还不错我怕我回來会见不到你们”
初一有些懊悔道:“都怪我乱用火符要不然那些树精就不会突然间又长大了刚才是岳姐姐施法让它们离开的吗你用了什么法子啊”
“诶这个嘛很简单啊用昏睡咒就可以了啊树精长期在瘴气浓郁的地方生长它们不怕水火不怕攻击硬碰硬是很难与它们对抗的除非你用昏睡咒让它们继续沉睡就好了”
初一恍然大悟“原來是这样若是一开始岳姐姐就告诉我的话我和公孙将军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沒走出去”
岳茗冲拍拍初一的肩笑着安慰道:“不打紧的你们才在这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离辰时还有一段时间呢不着急”
两人絮絮叨叨个沒完伫立在一旁的公孙意早已忍受不了这两女人的废话如流水滔滔不绝他干咳了两声冷喝道:“说够了沒有是不是我就不重要了你们到底还当我存在不”
岳茗冲闻言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她先是一愣而后便发出一阵嗤笑紧接着这偷笑变成开怀大笑惹得公孙意的脸刷地一下就绿了
初一见状急忙捅了捅她低声道:“岳姐姐快别笑了公孙将军受了刺激你可沒瞧见他方才有多恐怖简直比夜叉、修罗还凶悍”
“沒事沒事他自尊心强而已别怕他他不会吃人的”岳茗冲笑嘻嘻地走到公孙意面前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笑道:“公孙将军你这装扮很别致嘛哎唷不好了公孙将军你的脸好像烂了”
公孙意一听脸色由青转黑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脸颊在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时他冷哼一声怒瞪着她“你这个女人是想故意气我是不是”
“沒错啊我就喜欢看公孙将军发火的模样”她嘿嘿一笑抓起他的一缕长发凑到鼻间嗅了嗅故作陶醉地道:“真香啊公孙将军的秀发又黑又亮发丝还透着一股兰花的清香不知公孙将军用什么洗发的还是公孙将军与生俱來就有这种独一无二的体香”
初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岳姐姐她在做什么啊这算是裸的调戏吗真大胆啊这种时候这个地方而且还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这样……
“再不把你的脏手拿开当心这把剑是不认人的”
岳茗冲耸耸肩扁了扁嘴道:“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是你就赶紧脱掉这身臭烘烘的脏衣服”不等公孙意动手她倾身上前解开他的腰带把他沾满秽物的外袍褪下來扔到一旁又把自己身上的斗篷给他披上
“你知道吗我很高兴也觉得很幸运”她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正文 第二百零五回 魑魅蛊
她很高兴能有他相伴很幸运遇到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她自觉当初将小苏灵倾放在河边让叶无涯带走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为了能在成年之后与公孙意相遇她十几年生不如死的时光也是值得的
“你……”他正欲问个究竟她立即逃开揽过木头一般的初一走到前面回首朝他莞尔一笑随口问道:“公孙将军红红呢”
公孙意怔了怔以为她肚子里的坏水又泛出來了旋即警惕起來“谁是红红”
“噢你不知道红红不就是你的坐骑咯”
红红真亏得她想得出來这么俗气的名字怎么配得上他那宝马良驹这女人他真拿她沒办法了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其实自己骗她骗得很辛苦方才她举动难道已经发现其实自己被骗了吗他想不通自己在何时露出了马脚罢了是真是假他也懒得花心思去猜了她常常搞出一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來他已然习惯也沒觉得有何不妥了
转眼间出了密林鹿清雅、禇昭沅等人早已在悦羊关等候
待公孙意三人奔上城楼禇昭沅神色匆匆跑过來向公孙意禀道:“斥候來报钟炎的飞甲军遭到袭击溃不成军”
“损失多少”
禇昭沅苦着脸摇了摇头回道:“只剩他一人正在往回逃”
公孙意俊瞳微眯暗叫不妙忽感自己的手臂被人摇晃他轻声叹息一声转过脸去只见岳茗冲一脸喜色用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兴奋眼神望着自己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他淡声问她语气中却沒有丝毫埋怨
岳茗冲笑呵呵地回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事情并非咱们想象的那样糟糕呢”
“二嫂你搞错了吧”禇昭沅刚一开口就似乎意识到不妥立即改口道:“岳姑娘飞甲军作为先锋主帅却在刚进敌方大营的时候就被杀的片甲不留这还不叫糟糕啊”
“褚将军别着急事情沒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放宽心吧说不定真的会有惊喜呢”
岳茗冲云淡风轻地说道四下的人只得叹着气无奈兼绝望地摇头他们知道什么她经过一次自然是不会让历史重演之前钟炎率领的飞甲军并未受到任何损失而这次不同只留他一人逃脱这对大局來说绝对是惊喜、转机只要有一点点与之前不一样的就说明事情有可能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远远地看着旷野一匹白马飞驰而來马背上驮着一个身着银甲的士兵快要到城门时突然从马背上摔了下來
禇昭沅二话不说飞身跃下城楼只听得城门之外乱哄哄一片不一会儿身受重伤的钟炎被两个卫兵搀扶着走上城楼禇昭沅紧跟在后
“公孙将军飞甲军已经……”钟炎双手颤抖青灰色的脸颊上沾满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公孙意背过身去满怀悲悯地望向无边的旷野声色悲戚道:“我都知道了钟统领你受了伤先下去养伤去这里有……”
话音未落只见钟炎全身痉挛手臂似是被无形之力拧向另一个方向他痛苦地匍匐在地吓得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公孙意俯身去查看他的伤势突然被他紧紧抓住“公孙将军我好……”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钟炎低垂的头忽地抬起血红的双目直直地瞪着公孙意“我不知道他们给我吃了什么……我感觉自己快要被烧成灰了公孙将军救救我……”他挣扎着卸下银甲粘在身上的衣裳让他的皮肤刺痛灼烫
钟炎牙齿打颤血染的双瞳中有几个黑点在游动他死死拽住公孙意企图能求助他人找到方法将深埋在在自己肚腹中窜來窜去的东西拿出來他只知道自己刚一进伏尧大军的营地就被捉住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恨的是伏尧和他手下的楚怀仁却不让他如愿硬逼着他吃下一粒黑色的药丸他昏昏沉沉之中隐约听到楚怀仁在说:把晦气都给他们带回去吧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独享啊
“有什么法子救他”公孙意瞟了岳茗冲一眼双手紧握住钟炎的不断颤抖的臂膀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
就在他准备靠近钟炎查看看对方眼睛里爬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惊魂的一幕发生了
“快闪开”岳茗冲当机立断拉开公孙意围在一旁的人都倒抽口凉气纷纷逃到他二人身后
“他被种下了魑魅蛊楚怀仁不应该说是严宋祁给他吃下的是魑魅蛊的虫卵”岳茗冲拉着公孙意步步后退眼看着钟炎青灰的皮肤下似是有尖锐的东西正在往外挣脱而他裸露在外囚结的肌肉之下也像是藏着一只只爬虫分明能瞧见他的肌肉正在慢慢萎缩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钻出來了”后面有人惊叫紧接着跪在地上的钟炎慢慢地站起來猛地一张口从他嘴里喷出來一股黑色液体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刚刚反应过來立时惨叫起來
“拿弓箭來”离公孙意不远的督军庞永向身边的卫兵命令道未几弓箭递上來他拉满弓飞箭刚要离弦之时却被公孙意拦下了
“公孙将军钟统领已经着了魔了再不解决掉他大家都会有危险的”性格急躁的庞永不解公孙意的做法方才那一幕大伙都看见了被钟炎吐出來的黑色液体侵袭之后那个可怜的小兵已经一命呜呼了若是再耗下去不等伏尧大军前來悦羊关就要葬送在自己人手里了
公孙意冷着脸转过去语气冰冷道:“想违抗军令吗”瞥到庞永还不死心地准备拉弓射箭他一把将弓箭夺过顺手交给岳茗冲
“庞督军本将军命令你带着固承公主退下誓死要保卫公主安全”他提高声音语调依旧平缓而凛冽字字句句都透着寒意
庞永只得领命带着鹿清雅退下
岳茗冲朝公孙意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种时候他留下她在身边是认定了她是能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她很感激他沒有因为太过敏感而让她也跟着退到安全的地方生死伴侣除了她之外应该是沒有人能够担这个身份的
“有什么法子救他”
“魑魅蛊本身就是极具邪恶的东西用天下间最毒的毒虫毒草和阴寒戾气炼制而成被种下这种蛊毒的人感觉似是有火在烧一旦虫卵破皮而出会立即变成成虫重新寻找下一个寄生体而原來的宿主会立时化为灰烬想要救钟统领必须在蛊虫爬出來之前就将虫卵取出”
公孙意用钦佩的目光凝视着岳茗冲果然在这个世上也只有这个女人能与他一道面对风雨他心里很明白若是让她也跟着鹿清雅下去找个地方躲起來以她的个性必定会觉得他信不过她瞧不起她太过大惊小怪……这个女人就算她有一天要骑到自己头上他也会嫣然一笑等着她更上一步
“初一你的白玉蝶灵呢如今我们只能试一试了”
闻言初一结手印念咒语将白玉蝶灵唤出雪白莹亮的小蝴蝶自她掌心颤颤悠悠飞到钟炎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下又飞向他的鼻尖最终在他的唇上停下來
岳茗冲见白玉蝶灵的雪亮的双翅上透明的脉络之间染上了淡淡墨色便同初一开始施法将寄居在钟炎身体中的魑魅蛊往白玉蝶灵的身上引而公孙意和禇昭沅便在一旁护法以免中途被人干扰
“岳姐姐魑魅蛊种得太深想要保全钟统领怕是沒多大机会”初一满头大汗她明显地感觉到力不从心要依靠白玉蝶灵必须得先将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她转脸望向同是大汗淋漓的岳茗冲“岳姐姐我看我是帮不了多少忙了”白玉蝶灵在排斥她再度用力时猛地被反弹了出去
“初一”禇昭沅放下双刀疾步奔去“你伤到哪里了吗快让我看看”若是真的伤得不轻她回去可沒法向巧儿交代
出发之前巧儿就拉着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代他照顾初一巧儿对初一可算是动了真情下了功夫连她这个一向把他当成小孩子的姐姐的都不得不承认那小子的确是长大了只可惜痴情总被无情误他的真心初一这姑娘似乎并不领情
初一半撑着身子盘膝而坐白玉蝶灵吸走了她大部分的精气看來她还得缓一阵子才能恢复过來了双目所及之处都模糊起來她迷惘地望向一脸焦急的禇昭沅视线移到岳茗冲时已经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了
岳茗冲隐隐觉得心口如针扎白玉蝶灵真像是双刃剑她明显地瞧见钟炎的脸色渐渐好转而且皮肉之下的蛊虫已经有所收敛可是她也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完全不够用了可是此刻正是关键时刻若是中途放弃不但钟炎会灰飞烟灭魑魅蛊的蛊虫一出來受害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快停下來”公孙意也意识到不对劲钟炎本是沒救的他却逆改天命想要将一个必死无疑的人从鬼门关里拉回來此刻他只希望她能安然无恙其他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汗水淋漓地渗出顺着眉骨滑进眼瞳她不敢眨眼大声喊道:“你们都快点走开”
公孙意朝禇昭沅摆了摆手后者会意拉着初一退到一旁他自己却站在她身边瞧见她瘦弱的身骨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不住地颤抖他举刀在自己掌心上割开一个口子血淋淋的手掌紧紧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正文 第二百零六回 百步穿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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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佛赐金光作为助力 岳茗冲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力量注入血液之中 但她怕白玉蝶灵会吸走公孙意更多的心魄 她立即推开他 瞧见钟炎的眼瞳也渐渐恢复正常 她估量 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当她准备停下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完全身不由己了 初一见状 急得大叫:“岳姐姐 稳住心脉 别让白玉蝶灵吸食你的精魄 ”
岳茗冲岂会不知 只是她根本挣脱不开 这白玉蝶灵吸收了太多东西 根本就不似方才那般温顺了 再加之魑魅蛊的邪恶之力 白色的双翅已然完全黑化 且煽动翅子之时 周身隐隐散发着黑气
眼尾扫到公孙意正在靠近 她心一急 朝着他叫道:“别过來 危险 ”
他似是沒有听到她的话 举起噬魂剑朝白玉蝶灵丢了过去 红光飞射而出 从一团墨黑之中穿过 钟炎恢复神智的当口 看到有东西飞过來 他急忙朝一旁闪过 仔细看时 插在他背后城墙中的是一柄烧得通红的利剑 他心一沉 恐惧感流遍全身
被噬魂剑刺伤的白玉蝶灵忽地变得如蒲扇般硕大 在半空之中翩翩飞舞 只是毫无美感 甚至让人胆战心惊 岳茗冲见势 顺手抓起脚边的弓箭 “初一 给我一张刺骨符 ”
初一依言 将符咒打过來 岳茗冲接过 将它缠在箭簇上 顷刻间 只见弓被染成了金色 而箭却已不见踪迹
“嗖”的一声 隐于无形的飞箭迸发出去 却偏偏从白玉蝶灵身旁擦过
“王八蛋 ”她咬牙怒骂 不过两丈多远 竟然沒射中 “初一 刺骨符 ”她真不甘心 不能给这混账大蛾子一点生还的机会
再次拉弓 结果跟方才一样 她泄了气 怒火攻心 一把扔掉弓箭 准备跟那走了狗屎运的大蛾子蛮干 她相信 不是自己瞄不准 是对方太过幸运
有人走到她身后 弯身拾起弓箭 她怒气冲冲说道:“公孙意 你信不信我能把它解决掉 ”她指着仍然在空中缓慢盘旋飞舞的白玉蝶灵 扭过头时 她愣了愣 皱着眉说道:“萧韬 你是來添乱的吗 ”
这人 他不是应该在将军府里的吗 正因为他不懂武 所以才让他留下來 由巧儿镇守将军府 以免伏尧的人会趁机祸害府里的人 哪知这萧韬竟跑來这里
“岳姑娘 我想你忘记了一件事 ”萧韬面带微笑 颇有风度地拉开弓箭 轻声笑道:“我的爱好广泛 其中一项便是射箭 甚至可以说 这是与生俱來的本能 ”
说话的当口 白玉蝶灵已逃之夭夭 目光所及 只能望见一个黑点在远处急速晃动 只听嗤的一下 三支缠着刺骨符的箭矢破空而去
半天不见任何动静 岳茗冲摇摇头 扁了扁嘴讽道:“说什么穿杨射柳百发百中 早知道我就用弹指符先困住它了 ”
萧韬但笑不语 她不解他这自信满满的笑容之后隐藏着什么 也懒得去探究 总之那个吸收了太多邪灵戾气的白玉蝶灵硬生生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也不知会祸害多少无辜的性命 就在她暗暗担忧之时 忽然有东西朝自己飞來 她直觉地跳开 那东西便“嘭”的一声砸进石板缝里
“这……”她目瞪口呆 一下子就把刚才的嘲弄怀疑担忧推倒了
萧韬笑吟吟地拾起被三支箭矢射穿的大黑蝴蝶 “怎么样 我是不是从來都不夸海口 ”
岳茗冲沒有答话 她不得不佩服 这个萧韬确实有两下子 头脑聪明 城府极深 善于伪装 温情似水 百步穿杨……她怎么也想不到 这香软的春风 竟也有凌寒骇人的一面
与初一两人将白玉蝶灵毁灭之后 藏身其中的魑魅蛊的虫卵也随之被毁 为这变数 花费的代价也真是够大了 所幸沒有波及到其他人 那么接下來要面对的 必然是严宋祁在悦羊关与长楼坡之间布下亡灵阵了
长楼坡的石柱是千百年前就留存于此的 吸收了天地灵气 若是借助它布阵 它必定是个绝佳的道场 严宋祁会利用这些现成的材料 她就偏偏要让他不能得偿所愿
“他们來了 ”
岳茗冲顺着禇昭沅所指的方向瞧去 只见十里开外 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朝青羊驿站进发 这在之前也是沒有发生过的 她完全可以确定事情已经发生了逆转 一步有变 步步生变
“伏尧亲自率军 看來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公孙意微地皱眉 转向眼角蕴有笑意的萧韬 淡声道:“萧丞相有何高见 ”糟心的 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來 除了萧韬之外 只怕就只剩下岳茗冲 果然不出他所料 当他余光瞥向她时 只见她眼瞳里写满了兴奋狂喜 他无力地叹口气 只得转过头去 惶惶不安地望向士气满满的伏尧大军
“你道 我若是放一支冷箭会如何 ”萧韬眼中温和无害的笑意渐渐转为阴险的冷笑 公孙意并不应答 在一般人眼里 萧韬是个酒色之徒 放荡不羁 可是 他却很清楚对方随意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笑里藏刀 阴险狡诈 然而他这种洞察人心的能力却也只能用在萧韬之上 他很费解 自己跟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到底有什么渊源 他连自己女人的心思都猜不透 却能轻易地看穿萧韬的本质 这到底算什么混账道理
萧韬嘴角勾起 长箭离弦 公孙意眼力极好 他亲眼瞧见箭簇射中了伏尧的眉心 但中箭的伏尧却纹丝不动 甚至 他看见对方只手握住箭身 用力一拔 沾着血的箭簇便被硬生生地从皮肉之中拔了出來 而裂开的口子竟然眨眼间就恢复平整光滑
众人皆是惊骇不已 最为震惊要数岳茗冲 她拨开萧韬 跻身上前 揉了揉眼睛 赫然瞧见骑在马背上的人手持钢叉 那人的脸被削去一半 翻卷的皮肉还在向外泛着血
“秦无赦 ”她失声叫道 同时拉住了公孙意 颤声道:“你们看到的伏尧 其实是秦无赦附体 真正的伏尧早就已经不在了 ”
公孙意紧握住岳茗冲潮湿冰凉的手 她的恐惧自指尖传进了他的心里 她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害怕到发抖的 “秦无赦早已死了 你担心什么 ”他问她 发觉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眼瞳之中染上了恐惧之色
“他是死了 不过你不知道的是 他变成了恶鬼 连地府勾魂使都拿他沒办法 他打伤了勾魂使 逃到阳间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胆小如鼠的伏尧会变得凶残暴戾 他是恶鬼 我们怎么斗得过 ”
这就是所谓的转机 她等來的变数难道就是这样子的 一想到当时在乱葬岗 魂魄离体时秦无赦那般凶狠的模样她就害怕 连鬼差都被他打伤 她难道还会比鬼差厉害吗
他们还是会死吧 只是死的方式不同罢了 而她还是会回到过去 再把昨天的事再经历一遍 然后 再次杀掉昨日那个愚蠢的自己
“不会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鼻尖酸涩 心底的悲凉微微泛起 在公孙意扳过她的肩追问她原因的时候 她一下子抱住他的腰 眼泪夺眶而出
“我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她抽泣着哭道 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他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抱住 温声道:“是不是我们沒有一丝胜算 ”
她哭得更厉害了 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來的 听起來无所谓 实则让她心碎
“公孙意 对不起 我沒有办法 即便我再次回到过去 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
他轻轻叹息道:“原來 那个人是你 ”难怪在密林之中她会有反常的举动 原來他和公主的对话 都被她听到了
“是 而且 我杀死了昨天的我 我希望事情能有转机 而它确实如我所愿发生了变化 可是 我沒料到 竟然……”她泣不成声 只能紧紧抱住他 不让他变成一缕烟尘从她怀中飞走
公孙意轻抚着她披在身后的长发 嘴唇移到她的耳畔 柔声呢喃道:“从前我最大的愿望是我们能继续做夫妻 现在我的愿望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等你再回到过去的时候 一定要早些告诉让我 让知道你的存在 别让我傻傻地猜测 好吗 ”
“不要 我不想一个人苟活于世 大家都不在了 留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回大家的命 我愿意 只是苦了你 将來要一个人孤独于世了 ”岳茗冲眼瞳失色 只听得到公孙意轻缓的心跳声 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不恐惧吗 还是因为被判死刑 已经失去了继续斗争下去的决心
“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们 但是……”萧韬极为不愿地担负起搅屎棍一职 因为他知道 其他人不敢在这种让人伤心落泪的情形之下打断他们 而他 即使被公孙意怒骂 也是淡然一笑 不会往心里去
“还未到最后 我们不能放弃 ”岳茗冲从公孙意怀里抽离 双手扣住他的手腕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不甘心 抬手轻拭掉她挂在眼角迟迟不肯滑下的泪珠子
“好 不管他有多厉害 我们先搏一搏再说 ”
话音刚落 公孙意眼尾扫到一柄长枪朝这边飞來 而目标正是岳茗冲 他立即将岳茗冲和萧韬挡到一边 枪尖划破气流簌簌地斜飞而來 他眼明手快 伸手便握住了枪身 速度过高 雕刻着复杂纹路的枪身让他的手掌灼痛不已
公孙意怒气腾腾 猛地一下将长枪丢到一旁 而那个罪魁祸首秦无赦正在开怀大笑
“早知道会这样 我就不朝他射那一箭了 ”萧韬有些懊悔 若非公孙意及时出手接住 现在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就会是岳茗冲了 那他就真是肝脑涂地也难以弥补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七回 寻找转世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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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巨响是从长楼坡方传來的 这异常熟悉的响动让岳茗冲心一跳 虽然她已经经历过一次 但想到还是难逃一劫 她又开始忧虑起來
无意中瞥见凝聚的混沌之中闪烁着两道刺目的金红光束 她仰面凝视着那自高空之中坠下的不明物体 忽地 低沉的响动消失了
遽然间 大地像是被撕裂开了 尖锐的爆裂声将每个人的心脏都震得几乎要错位 他们不得不紧紧捂着耳朵将这恐怖的怪声拒之耳外
当声音消失之后 不明就里的士兵又重新拾起脚边的武器 随时做好备战准备 即便是沒多大胜算 他们也不会向敌军跪地求饶
未几 浓雾腾腾升起 四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看不到长楼坡那方有何动静 也看不到城楼之下气势汹汹的一众铁骑 甚至连城楼都被浓雾完全包裹起來 一丈之外完全看不到对方是谁
“师姐 我们刚才是不是砸到什么东西 ”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浓雾之中响起 紧接着 便听到女子的答复:“好像是石柱 真是讨厌呢 怎么会有那么多石柱 这都都要怪你 小师弟 ”
“怎么能怪我呢 我在师父的檀莘古镜里看到 悠尘太子就在此处 可不是我信口雌黄的 ”
“是不是出什么问題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连人烟都沒有 这到底是哪儿啊 沒想到人间还有这种仙气缭绕的地方呢 ”
两师姐弟絮絮叨叨了一阵子 待浓雾散去之时 两人瞬间石化 何时多了这些人 还个个都拿着兵器 一脸凶狠地盯着他们两
“师姐 怎么办 ”
“别拉我 让我想想办法 ”
这衣衫褴褛身背长剑的高挑女子眼珠子转了转 将她身旁同样是破衣烂衫的小师弟推到前面 语气诚恳道:“各位 我叫朝露 这是我小师弟暮云 我们两初來乍到 误入贵地 多多冒犯 还往见谅 你们要捉就捉他吧 我只是个跟班而已……”
“师姐 ”
“闭嘴 沒见我在缓解紧张的局面吗 ”
她不顾师弟的抗议 又要沒完沒了地推卸责任时 忽地听到一个异常熟悉又完全沒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尤其是听到那人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
“你们两沒事干吗 ”
她愣住了 瞧见朝自己走來的人身形瘦长 拥有一张千百年都不曾改变的绝世容颜 她张了张口 也不知该如何同他打招呼 这么清冷孤傲 她真的都点怕他 她猜想 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就一定不会这么傲慢的
“木冉二王子 好久不见 ” 暮云看到公孙意 一把将他的师姐推到一边 他激动的情绪之中却又夹杂着畏惧 紧张兮兮地瞅了公孙意一眼又立即垂下头 沒想到投胎到凡间 这凤族的二王子依然不改本色 冷冷的让人不敢接近 甚至不敢直视
“我们不是來玩儿的……诶 杞萝 你蹲在那边做什么 ”朝露不和公孙意有任何交流 直接跑过去拉起无比沮丧的岳茗冲 见对方神不守舍 她又用力摇了摇 提高声音喊道:“杞萝 你发什么愣啊 ”
岳茗冲脑子里嗡嗡直响 忽然有奇异的声音飘进來 她渐渐回过神 望向面前这个一脸黑炭的女子 “你是谁 ”她神不守舍地问
“诶 对了我差点忘记你记不起前世的事 ”朝露拍了拍岳茗冲的肩 笑道:“很久不见了 你过的好吗 ”
“好 很好 ”岳茗冲呆呆地回话 刹那间 脑中闪过一丝重要的讯息 她急忙拉着朝露问道:“你说你们刚刚撞翻了石柱 ”
“是啊 那些讨厌的柱子挡了我们的去路 不过它们现在全部都碎成石块了 ”
朝露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岳茗冲 这些柱子有什么重要的吗 该不会是他们弄巧成拙 无意之中办了什么坏事了吧
“太好了 太好了 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会好转的 有救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沒想到亡灵阵竟然阴差阳错地被朝露暮云给破了 沒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沒错 她有些手足无措 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慢慢平息自己复杂的情绪 她想 此刻的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一定很可笑 很怪异 既然他们无法理解 那就让他们继续疑惑好了
“冲儿 你太用力了 ”
她的脑子里如今混乱一片 谁的声音她都听不进去 有这两师姐弟在 秦无赦和严宋祁也不是完全无法攻克的
“冲儿 你再不放手 我的手就快要废掉了 ”
这时 她猛然清醒过來 发觉自己正紧紧拽住公孙意的手 他的手掌温温热热的 定睛一看 原來他的手一直在流血 加上方才为她接住了飞驰而來的长枪 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
“很疼吗 ”她从他腰间的暗袋里摸出帕子 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血渍
公孙意笑意盈盈 温声道:“很疼 如果你刚才再用力一些 我的这只手真的就沒用了 ”
她抬眼望着他 这一脸享受的模样 哪里像是受了伤疼得快死的样子
“二位 我想……”朝露完全沒耐心再看他们二人在这种时候上演卿卿我我的戏码了 他们是偷跑下來的 时间有限 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目光扫过暮云时 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蛋还黑乎乎的 她赶紧拉过他 不管他是否乐意 强行在他衣袍上蹭了又蹭 直到干净了才肯罢休
岳茗冲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她余光都能瞟见周围人各种眼神 然而公孙意却像是视而不见 完全不受任何人干扰 她咳了两声化解尴尬的氛围 转向朝露笑道:“许久不见 朝露姐姐一点都沒变 还是那么明媚动人 ”脸蛋擦干净了之后 的确令人惊艳
“谬赞谬赞 对了 我和暮云其实是來找悠尘太子的 ”
岳茗冲偏头思索了一会儿 疑声道:“你说悠尘哥哥也下凡了 ”这就奇怪了 若是他到了人间 必定会來找她和公孙意的 可是 她压根沒见过他
“这样说也沒错 不过他是转世投胎罢了 本來他一转世为人 我们就要下來找他的 可是老头子不放我们 还给我们派了繁琐的工作 一拖 就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时间 ”朝露满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过了这么久 也不知悠尘太子在凡间变成什么样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这么说 悠尘哥哥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 ”岳茗冲大吃一惊 这两人也太马虎了吧 找人哪有过了二十多年才來找的
暮云挠了挠头 朝他的师姐丢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还不是因为师姐你想要师父的飞云幡 才被师父利用沒日沒夜地做苦工 害得我也跟着你受累 ”
“喂 小师弟你别乱说话 我们要把东西交给悠尘太子呢 你有时间还不如……”话说到一半 朝露忽然定住了 岳茗冲见她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 也跟着她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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