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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57部分阅读

    侨怂坪踉谒底攀裁?声音沙哑且含混不清甚至让人连性别都分辨不出來耳畔雨水滴落的声音越发使得那人的声音低微了

    感到自己的颊面忽然酥痒公孙意屏息凝神发觉那人似是在抚摸他的脸动作轻柔像是生怕弄醒了他他不由得动了动身子那只抚摸他的手立即缩回脚步声稍稍远了一些他暗松口气被一个陌生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轻薄了霎时间他怒火中烧

    过了一会儿那絮絮叨叨的声音还未停下他恍惚间听到了些什么再细听时突然听到灯盏砰然坠地瞬间山洞又恢复到一片漆黑死寂

    回想方才那低哑晦涩的嗓音那人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他只能听得清楚的便是“明日别去”而且这四个字还重复了好几遍

    公孙意恍然大悟房中那三本被摆放整齐的书原來是想告诉他这个意思可是他们明日的行动和那个神秘的人或者说是跟一只游魂野鬼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特意來告诉他别去明天的计划大家已经商议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在伏尧还沒有动作之前就先下手为强而且明日辰时金龙耀辉岳茗冲和初一会施法将雷泽暗沼之上的浊气迷雾引來借着南风布下迷魂阵在伏尧大军还未睡醒的时候就会被困在其中束手就擒联合众人之力一旦擒获了伏尧那么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必然不会再不顾性命做出无谓的牺牲

    这种时候鬼鬼祟祟地出面阻止是伏尧派人來打心理战术为的就是让他们不攻自破吗若然如此那伏尧就真的太小看于他了逆天之行的人必然不会善终他有把握明日之战伏尧将会成为刀下亡魂长久以來的战乱也会就此终结

    正文 第二百零一回 时空碎隙

    沉睡了多久她感到自己的骨架都已经松散开來好像躺了很长时间长到连身躯都快腐败了四周静谧得可怕她张开眼周围的迷雾让她不自主地又阖上眼皮过了一会儿除了能听到自己起伏的呼吸声整个世界都像是静止了死去了

    “为什么一个人都沒有”岳茗冲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下绵软如絮她踩不稳双脚开始打颤如果记得不错这个时候应该在悦羊关和伏尧对战才对就算是渡过这一劫异世封印打开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渺无人烟迷雾重重的鬼地方才对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些嘈杂凌乱的画面每个人的容貌异常清晰迅速闪过又重复着出现耳中充斥着惊天的爆裂之声滚滚黑云将他们的身影完全覆盖待她努力回想的时候耳根突起的刺痛猛然地窜进头颅里似是有千万只蝼蚁在啃噬她握紧双拳用力砸了几下脑中满当当的浑浊这才慢慢沉淀下來

    她以为是自己突然间失明了四处的漆黑让她找不到一个支撑点双足在陷落她双手胡乱地抓希望在下坠之时能随便抓到什么以免自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坠落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劲风从脚底灌进在血液里狂奔嘶吼

    微光是从脚下传來的慌乱之中她瞥到脚下的世界突然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极为刺眼的光炙烤得全身都像是着了起來她仿佛闻到了一股焦臭味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來的

    直觉地紧闭着眼她不敢想象下一刻会被扔到什么地方是不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正在经历的便是重回地府接任勾魂使一职的必经阶段凡间的皮囊皆为幻象虚空要抛弃一切情感之前必须得先脱掉她这身早已适应甚至十分喜爱的躯壳她很想说其实自己一点都舍不得人间舍不得一起共患难的伙伴们生死之交她只想再多看他们一眼或者可以说她是想再多看公孙意一眼

    过了多久呢这个地方是沒有时间的一天、一个月、一年、一百年都沒有任何区别她想大概自己已经沉睡了一百年了吧所以身骨都快要被融化掉了一百年过去了那么他们早就已经投胎转世大概现在都已经将近花甲之年了吧

    忽然有了细碎的响动而她也发觉耳畔的风声已经弱了很多双足不再虚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正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小鬼沒想到你个子小腿短走路还能走这么快我都快追不上你了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懒散走几步路都嫌累追不上就不要追了谁要你黏着我”

    对话声是从身后传來的刚刚睁开眼就被极为不正常的光刺得她不得不以手遮目虚着眼皮岳茗冲瞥到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朝自己跑來她來不及躲开那走在最前面的小孩就倏地从自己身体中穿过她愣了愣还未回过神后面紧追的人也慢慢靠近奇怪的是她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相反的方向退去可是她明明沒有移动那么这无形之力是从何而來的

    方才那小短腿的娃儿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正要转过身查看时后面那女人大步跨上來岳茗冲身形突然虚空猛然间飞了出去

    “小鬼你想累死我啊你难道忘记刚才是谁救的你了要不是我你还能这么顺利地逃脱吗好沒趣的娃儿”

    女人略显无赖的语调惹怒了那小娃小腿短蹭蹭地轻而易举跃上了假山岳茗冲靠着墙壁依稀瞧见站在地上那女人的身影越來越长

    瞧见那面容模糊的小娃抓着什么东西朝地上那女人丢过去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斥骂:“臭小鬼你太沒教养了”

    这话听起來异常熟悉熟悉到她觉得自己曾经在梦里说过无数次就连这声音也令她倍感亲切她连忙爬起來颤颤巍巍地扶着墙从镂空花窗朝假山那边张望依稀能看清楚那个孩子侧着身子负气地嚷嚷

    “你才沒教养我有名有姓你再叫我臭小鬼我会发飙的”

    沒错她确定自己曾经听过这句可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这个傲气十足的小娃儿又是谁呢为什么她根本想不起來兴许是睡得太久了深藏在脑海中的某些记忆产生了断层而这小娃恰恰就被深埋在断层之处了

    “白咏心你是个小孩子脾气太暴躁对你有什么好处将來可沒有哪个姑娘会喜欢你喔”

    “岳茗冲你是个女人油腔滑调沒个正经的对你有什么好处将來可别指望公孙叔叔会喜欢你哼”

    两人开始斗嘴躲在矮墙那边的岳茗冲浑身一震神魂蓦地受到强烈的冲击原來这娃儿叫白咏心这个斜靠着柱子怀抱双臂还不断抖腿的女人就是岳茗冲那她自己又是是谁她记得公孙意、巧儿、初一、鹿清雅、萧韬、百里今可是她根本记不起自己是谁

    她曾经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强迫自己冷静下來她渐渐理清头绪可是脑子里记得最清楚的便是他们几人到达悦羊关和伏尧对战金龙耀辉之时便是她选下的吉时在青羊驿站的时候她和初一两人利用这天赐良机和风向施法引來雷泽暗沼之上的浓雾

    接下來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到底是什么她却完全想不起來而且在悦羊关一战至烧毁严宋祁的云光洞之间的这段时间她经历过的也变得苍白虚无起來她和过去之间隔着一层纱这层厚厚的纱帘将她与从前的记忆完全阻隔起來

    盯着另一个自己看了很久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來的酸楚她想当时一定发生了让她心胆俱裂难以接受的事人在经历了极度痛苦悲伤的事情之后往往会选择逃避过滤这些让自己不愉快的事她就是如此如若不然那些宝贵的记忆她应该会倍加珍惜才对怎么允许自己抹掉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要去找姨母了……忘了说了有人在角落里看你很久了”白咏心走了几步转过脸朝这边瞧來隔着花窗目光对视时她不自主地退了一步让到墙壁后面猝然打下來的惊雷让她的思绪猛然间又开始混乱起來反复在脑海中出现的仍然是在悦羊关发生的事只是最关键一幕却依然沒有浮出水面

    之后的几天时间她都像个幽灵似的在将军府里游來荡去有时候会有人看到她通常是在夜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当感觉到脚下虚空身形飘荡无定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又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她时常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潜进屋子里瞧着另一个自己这地方是她住的只是时空交错才让她们阴差阳错地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只是她们无法相见因为只要靠近一些她就会被另一个自己反弹回來她只能远远地看着试图來找回自己断点的记忆

    努力回想起來的画面让她几乎崩溃她终于懂了为何自己始终不敢面对原來那被层层掩盖之下的伤口竟是这般血腥残酷的真相让她选择失忆却又在不经意间往事重现

    她亲眼看到他们一行人是怎样死的沒错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死了她以为自己算到的金龙耀辉之时却被附着在楚怀仁躯体之中的严宋祁从中作梗改为至阴鬼时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迷魂阵竟也被严宋祁布下的亡灵阵给破了她不知对方召集了多少妖邪助阵只知道亡灵阵一启地动山摇只一瞬公孙意他们全部都被亡灵鬼海的烈火吞噬了而她竟然成为漏网之鱼

    这已然是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无独有偶巨大的气旋和强劲的冲击将她卷进了时空碎隙之中在无声无人之地时间流逝的快慢也并无准确的参照这才让她以为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其实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明白自己并未在虚空幻境沉睡了一百年而自己这几天看到的也并非自己虚构出來的景象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必然也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只不过她是回到了十天前而已

    她将全部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若非自己太过轻敌岂会遭受到如此重创她想不通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为何大家都死了唯独她还苟活于世让她不断重复过去无限循环地经历这一幕惨剧

    这算是天机巧合吗她突然想到自己被时空碎隙之中无数股互相冲撞的力量甩回來有可能是要重新再看清楚些什么再经历些什么或许她既定的意识之中还有许多事是她并不知情的她错过的遗憾的是不是也可以借此來弥补呢

    若非如此为何这股神秘的力量将她甩回至十日之前上天是要暗示她其实事情还是可以有转机的按照时辰來算明日便是悦羊关之战只要让他们错过明日避开金龙耀辉之时亡灵阵的妖邪之力将至最低时如此他们便有机会破解一旦严宋祁的杀手锏被破伏尧失去最得力的助手联合众人之力必然会将其擒住

    只不过时空错乱之下她完全身不由局在这个并不属于她的时空里与十天前的自己同时存在时她只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另一个岳茗冲才是本尊而她连一个替身都算不上她说的话沒人能听见在旁人眼里或许她只是一个忽隐忽现的鬼影而已而且每一次想方设法靠近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就会被猛地反弹回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她要怎么告诉他们明天会有意想不到的凶险呢

    正文 第二百零二回 竭力扭转局势

    雨势越來越大她能真实地感受到冷雨砸到她脸上的刺痛与其躲在暗处等待时机她倒宁愿多在这雨地里站一会儿至少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物这个时候公孙意不会这么早就回房休息的一般情况下他会先在府中巡视一遍以确保府里人的安全有他在她才会觉得踏实有依靠感她难以想象沒有他的日子她会过得多虚无惊惧

    他來了她远远地看着他撑着伞朝这边而來压制不住心头的激动突然间热泪盈眶只是一瞬间而已却让她觉得他们已经阴阳相隔了很久

    “是谁在那边下大雨怎么不去避雨”他的声音依然令她着迷令她感动

    岳茗冲张了张口喉头的干涩让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顿了顿她一字一句说道:“是我公孙意明天会遇到危险的千万不要去悦羊关过了明天就好办了”

    半晌沒有动静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为什么公孙意一点反应都沒有

    白光乍现之时她看到他扔掉雨伞手指按向腰间的长剑她一惊急忙喊道:“公孙意是我啊你疯了吗动手之前先听我说明天千万不要去悦羊关……”

    她顿时傻眼了为什么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难怪他会警觉地拔剑呢原來他压根都沒听到她说什么眼看着他步步紧逼长剑突然向她刺來岳茗冲直觉地闪躲但双足似是被人紧紧缚住一步都不能移动

    剑光飞來她惊叫一声身形忽然轻轻一闪幸运地躲过了窝在漆黑的角落里时她才开始后怕方才那一剑真的砍下來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明日的劫难不可避免她继续会被扔回來然后反复重复着最悲痛的经历

    发不出声即便她喊破喉咙对方也是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想要告诉他除了说出來还可以写在纸上沒错她可以写下來公孙意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趁着他还未回房的当口她急忙闪进他的房里握着毛笔的手不住地晃动强烈的焦虑感让她握不住笔几次从手里掉落她强迫自己稳住情绪一把捏紧笔杆才不至于再次滑落

    笔尖触到纸上颤颤巍巍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她呆住了写到纸上的字很快就消失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用力写下了几个字还是像方才那样即便她发疯一般在纸上胡写乱画白纸上依然未留下她书写过的任何痕迹

    她僵住了无法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这种令人措手不及的突发状况呢

    愤怒之下她一把推翻了砚台墨水洒了一地几滴溅到纸上却清清楚楚地残留着墨渍无意中她瞥到书桌上垒起一堆书册的最上面一本是《明玉集》她心一动急忙将书册移开一本一本地挑拣当她选出第三本书的时候听到推门声紧接着自己就被迫变幻了位置

    站在窗外公孙意和鹿清雅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显然对屋里的凌乱不堪的场面十分不解两人正在苦思冥想岳茗冲背靠着柱子觉得自己已经沒有能力再扭转乾坤了

    “你要瞒着她到何时”鹿清雅的语调始终是不疾不徐的声音温和像是微风吹动湖面漾出的柔波

    公孙意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能瞒到什么时候就瞒到什么时候”

    他们在聊什么他们提到的那个“她”是何人岳茗冲也渐渐明白了他们一直在隐瞒实情其实他们两个早就在一块儿了而公孙意却伪装得滴水不漏还告诉她自己对鹿清雅根本沒有男女私情何必如此呢她既然能下失忆咒必然是会成全他们的他们至于这样欺骗她吗

    “你这样骗她她知道会很难受的”

    “就是怕她难受我才故意瞒着她当日她想要对我下失忆咒我竟想不到她能够如此狠下心來她希望我忘了她却不知我从前世就留存下來的记忆岂是她小小法术就能消除的她越是施咒我越是记得清楚……”

    公孙意冷冷淡淡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悲凉起來“她不愿意告诉我她遇到了什么麻烦那么我就假装不知情和她一块儿面对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她宁愿和我在一块儿还是离开我都会顺其自然我不会再勉强她了失去过一次我只愿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

    “公孙将军对岳姑娘不应该说是对尊夫人真是情深意重我相信你的良苦用心她终有一天会明白的你们是夫妻也曾共同经历过重重难关经过这么多次分分合合老天会眷顾你们的公孙将军我有个请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鹿清雅怕公孙意会拒绝神色有些犹豫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她才试探地说道:“皇兄和我从小相依为命母亲离开人世之后便是皇兄照顾我保护我只是他要处理朝政更多的时候我还是一个人跟你们在一块儿之后我才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独这个世上除了皇兄之外我还有这些好朋友你们不因为我的身份就疏远我畏惧我这使我很感激也很感动我想……若是能与公孙将军结为兄妹的话……”

    “公主你在说笑吗”公孙意对于她突然提出的这个请求颇感意外但见她态度诚恳一点也不像是玩笑之谈便不再打断她而是坐下來默默地听她继续讲下去

    鹿清雅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拉了拉衣袍又别开脸四处望了望才调回视线继续道:“我不是开玩笑的在外面的时候我称呼你为公孙将军私下里我叫你一声兄长希望大哥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迟疑了一阵公孙意淡声回道:“若是公主执意如此那么臣也不会再拒绝”

    “既然我们已成兄妹那么我们之间的婚约也就不算数了之前是皇兄自作主张沒问过我的意见想必大哥也备受困扰这件事我说了算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义绝无男女之情我希望兄长和嫂子能够重修旧好白发齐眉”

    闻言公孙意冷若冰霜的面容泛起一丝笑意“多谢公主”语气也变得温柔起來

    鹿清雅盯着他的笑颜看了一会儿温声笑道:“过了这么久我终于又看到大哥的笑容了真希望你今后都能像现在这般不管明天如何都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让身边的人为你担心为你流泪”

    烛火从窗口透出來雨水打湿了石阶岳茗冲顺着墙角坐下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來

    屋内的对话还在持续她也就这样坐着风雨将她完全包裹起來但她的心却是温热的真是可悲呢她再一次被他成功地骗了

    论智慧、心机、城府她自认一点都不输给公孙意可是她经常被他戏弄被他骗在他面前她的智慧全都变成了会把自己装进去的小聪明心机城府也一点也使不出來

    就是这个男人让她神魂颠倒一往情深有时会气得她抓狂有时又会让她一刻都不想离开

    也就是这个男人从前世追到今生在她堕落之时不因为她满身的邪恶而远离鄙视他有意无意引导着她走上正途为她洗清罪孽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抛弃她即便她已亡魂魄离体肉身化泥

    为了她他宁愿假装失去记忆也要她在这个世上安然活下去从坚决不放手到舍得她从他身边离开这个男人她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他

    明明知道自己会被反噬会因此身受重伤她也要一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都不愿意失去他们是她此生最珍贵也最难舍的手足、心肺离开他们她也能活只是会永远地活在痛苦之中生不如死

    当那一掌打过來的时候她根本沒有还手也不可能还手那可是她自己啊她怎么会对另一个她下狠手呢她沒资格怪责任何人她只恨自己太愚昧太自负若是能早些想到这一层必然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鲜血喷涌而出岳茗冲眼看着昨日的自己被撞飞匍匐在地无法动弹她立时打消了继续解释的念头转身便消失在院中

    后面有人紧跟而來在树林之中与初一的打斗以及重新返回将军府这接连着发生的事让她觉得似曾相识是她曾经梦到过还是亲身经历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打晕了鹿清雅趁乱掳走了公孙意只要公孙意明日不出现一切都会发生逆转的既然不能困住初一她只能想办法困住别的人

    临时找了个山洞把他带进去他还沒醒后脑勺那一下她下手有些重恐怕他要睡上好几个时辰了举着灯站到他身边明知道他听不到她仍然不死心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想要告诉他的讯息

    当她再回到山洞时早已经不见了公孙意的踪迹而将军府中大伙都已经整装待发紧绷的神经突然间断裂了好一会儿她的脑中都是一片灰白

    她费尽心机做这一切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公孙意的为人她很清楚兴许他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明白了她想要传达的是什么但是此刻形势严峻对他來说若是错过了也不知何时才会抓到更加有利的机会一旦做出了决定他不会轻易放弃而且还是事关皇朝百姓的安危他不会说变就变明知道会有危险也要拼死一搏

    明天该怎么办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消失然后事情会按照先前的结局那般不会有任何改变她永远都会不断重复地弥补过失和改变结局一次一次永无止境

    正文 第二百零三回 雷泽暗沼

    天色还灰蒙蒙的昨夜的一场豪雨让满世界都陷入昏暗之中悬在头顶沉甸甸的云像是蕴藏了太多的湿气只要轻轻一戳就会有雨漏下來

    青羊驿站外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西北方进发行了不多时士兵们停下步伐为首的将领身披银甲胯下白马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忽地长啸一声驮着背上的主人往相反的方向而行

    马蹄踢踢踏踏地飞奔起來泥地上便留下了深陷的马蹄足印未几白马在一座木桥前停了下來银甲将领翻身下马跨过木桥朝着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走去走了沒多久他忽地心慌意乱起來便停下來不再上前

    “公孙将军飞甲军已出关此刻已行至青羊驿站”

    身骑红鬃烈马的公孙意朝后瞟了一眼转过脸回道:“很好飞甲军是皇朝最得力的誓死之师先去搅乱叛军的阵脚我们再攻其不备钟统领你将人马分成两队只管搅乱战事即可便回悦羊关”

    钟炎领命偏头瞧见公孙意身后烟雾缭绕似是仙境又如鬼都心下更是骇然也不敢过多追问立时转身上马白马狂奔起來顷刻间便消失了踪影

    “初一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红鬃烈马驮着公孙意朝迷雾之中缓缓而行越往前走湿气越重他感觉到披在身上的斗篷都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沒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放心又朝前走了一会儿

    行至一棵斜倒在路旁的大树前马匹便不愿意走了他轻拍马背旋身跳下在大树旁徘徊

    “初一你听得到吗”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迷糊在迅速流动他朝后退了一步一条黑影疾速飞來眼看就要相撞他立即跃上手边的树杈直到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他才纵身跳下

    “公孙将军我已在雷泽之上布下赤焰咒岳姐姐在暗沼施法汇聚水灵稍后便会出來”初一拉过长发双手捏住发辫用力拧了拧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见公孙意的斗篷湿了大半她俯身拾起长剑和布袋朝着他说道:“岳姐姐说公孙将军适应不了这里面的环境我看她说的一点都不错”

    公孙意见初一指着自己的颊面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摸脸颊忽然摸到颧骨处不知何时竟冒出了好几个疙瘩

    “这里面瘴气重沒有一点法力的很容易被瘴气侵蚀公孙将军快些出去吧”说着她牵起缰绳正要把绳子递给他时忽然又收回來“还是我跟你一块儿出去吧这里面就像是个大迷宫沒有引路人是很难走出去的”

    公孙意上马初一牵着缰绳走在前面他瞧见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只白色小雀儿朝着那雀儿吹了吹气忽然间那白色的小东西倏地从她掌心飞走白色化为湛蓝在这浓雾之中倒像极了一盏闪烁的异色明灯

    “小雪儿不要飞得太快当心掉进了树精的幻世陷阱里去了”

    小蓝雀儿规规矩矩地飞得不快不慢正好让他们二人能够在有限的范围之内看到它

    “公孙将军进來的时候沒有遇到树精吧”初一扭头看了公孙意一眼见他沒什么表情她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转过脸去她想起之前岳茗冲跟她说过的话

    “公孙意这个人根本就是表里不一你看他老是板着脸不是因为他清高而是因为他自觉笑起來很丑很僵硬这个男人他脑子有问題的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若是他对你沒什么表情那才是他最正常的状态别看他对人爱搭不理的还喜欢装作生人勿进的模样其实他的骨子里很鸡婆很八卦的……”

    而鱼巧奉曾经也告诉过她“二哥说冲姐姐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异类她死皮赖脸起來谁都拿她沒辙你若发现她愁眉苦脸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不是因为她真的心怀天下而是因为她又饿了罢了……”

    想起來就觉得好笑她长这么大从來沒见过这样奇怪的夫妻既爱的死去活來的又互相拆台忽然间她想起了姐姐成婚之后的龙定心和丈夫是不是也像岳姐姐她们一样呢

    思绪又飘远了她摇了摇头专注地盯着飞到半空中的小雪儿

    “沒有遇到你若不说我还不知这里面有树精”公孙意见她默默地不再言语便有些无聊地朝四周瞧了瞧走了多久了怎么感觉还是在原地踏步一样面前不断流窜的浓雾和影影绰绰的树干挡住了他的视野渐渐地他竟觉得这些粗细不一的树干在慢慢移动眨了眨眼再看时却是沒有任何异常

    无意间瞥到她的发辫微微翘起似是被人用绳子吊起來一般发尾还在晃來晃去

    “初一你的头发……”

    话音未落只见初一驻足立即转过身來食指竖在唇上朝他做出“嘘”的动作陡然间他的衣袍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來感觉到背后像是有东西弹跳他刚要伸手去抓时却被初一阻止了

    “公孙将军别动”初一压低声音对着他摆了摆手“它们很快就会走了可别触怒了它们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

    两人便静静地不敢乱动此时小雪儿见到这景象也立刻飞回來窜进初一的布袋里

    公孙意亲眼瞧见自己的斗篷带子被拉开双臂身不由己地抬起斗篷被虚空之物脱掉像只蝴蝶一般飞來飞去而自己头顶的发冠也被拆下长发如丝般倾滑下來

    初一愣住了呆呆地盯着如花美眷、拥有九重荣华之光般耀眼炫目的公孙意看了半晌眼看着公孙意眉尖深深收拢她立即跳开视线有些尴尬地望向他处

    过了一会儿斗篷被随意地扔到一旁公孙意心道:这下该结束了吧他早已忍受不了自己的衣袍像糟粕一般随意丢弃最钟爱的长发被蹂躏了一遍又一遍若非怕节外生枝他真的会让这些鬼东西见识见识他噬魂剑的威力

    初一见公孙意的神情越发地冷峻起來她也不敢再多嘴若是告诉他其实逗弄他的东西不止一只而是一群并且还全都是母的一个个口若悬河双目放光也不知道他听后会做何感想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了反正那些调皮的东西都已经走远了再把它们招惹回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有些事情还是烂在心里的好以公孙意的脾气发起怒來也不知会惊动这密林里的多少精怪

    她弯身拾起斗篷拍了拍递给他“公孙将军这些都是地魂死在这密林之中的人魂魄永远都不能得到救赎久而久之便与草木精灵融合在一起它们好奇心十足对外來的新生事物很感兴趣喜欢作弄人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攻击它们的话它们是不会主动伤害人的”

    “你懂得真多真不愧是龙氏一族的后人”公孙意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沾满草露和泥浆的斗篷见已经无法再穿便随手搭到马脖子上

    初一揉了揉有些发烫的颊面笑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都是岳姐姐告诉我的她一早就知道的专程叮嘱我若是遇到它们捣蛋千万不要干扰它们玩够了就会自动离开了”

    “她告诉你的她的法力似乎精进了许多”

    初一满腹狐疑道:“说來我也觉得岳姐姐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你细细说來”公孙意一听到岳茗冲的异常急忙追问

    初一将昨晚发生的事梳理了一遍沉吟道:“昨天夜里今今以为岳姐姐掳走公孙将军很气愤当下就刺伤了岳姐姐当时我在一旁亲眼看见岳姐姐的左肩都被枪尖刺穿了”

    公孙意一听初一提起昨夜发生的事心里就有股怒火隐隐地烧着混账百里今平日里冲动也就罢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差点闹出人命來若是岳茗冲有个闪失他铁定不会轻饶了百里今好在今日一早出发时岳茗冲已然恢复了

    “我替她疗伤时她痛得连嘴唇都咬破了几次都痛得晕了过去她流了很多血我真怕她会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來替她取药再回去时却看见她像沒事人一样在跟鱼巧奉聊天她的精神好得出奇我再替她查看伤势时竟然发现她的伤口完全愈合了连一丝疤痕都沒有”

    公孙意一听震惊不已他只发现岳茗冲似乎很高兴脸上总挂着笑容像是遇上了好事他也沒多想这些日子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像是惊弓之鸟她能笑得出來他才感到欣慰毕竟他不希望她终日愁眉苦脸忧思重重

    “起初我以为是白咏心治好了岳姐姐但是一想那孩子法力太散无法收放自如上次为公主疗伤已经积攒了太多毒素还未排尽他不可能再有能力完全治好岳姐姐的伤”

    初一越想越觉得诡异昨夜实在不太平有妖怪冒充岳姐姐的模样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來难不成他们身边这个岳茗冲实际上就是那个妖怪而真正的岳茗冲已经被藏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

    公孙意也瞧出初一的怀疑虽然他也跟她一样心存疑惑但想到岳茗冲并非普通人她前世是地府勾魂使并且近來法力已恢复了六七成能够自我疗伤也沒什么奇怪的以岳茗冲的为人只怕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跟她相近的人了若是真的有妖怪冒充他沒理由发现不了破绽的

    “不要乱猜了我相信她这其中必然发生了我们都无法理解的事”

    既然连公孙意都不想再深究那一个局外人有什么理由再揪住不放呢见公孙意有些不不耐烦初一便将心中的疑问暂且放下除了伤口自愈得太快之外岳姐姐和以前也沒什么不一样或许是她多虑了竟然忘了自己是会法术的是人是妖绝对逃不过她的眼睛

    穿过一片纵横交错的树藤隐隐能看到前方有光透进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出去了初一刚刚将小雪儿收回时忽然间只听得噼噼啪啪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來她直觉拔剑相抵却沒想到剑身被什么东西缠住她惊骇不已顺手抓出五彩灵石丢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零四回 苏醒的树精

    这个只有鹌鹑蛋大小看似和普通的石头沒什么大不同的五彩灵石表面光光滑滑的形状并不规则上着黑、红、蓝、白、青五种色彩看起來就跟小孩子的玩物一般实际上它的威力也并不强大只是作为探路之用

    撒出去一枚会立时变幻成数十枚若是碰到弱之又弱的妖怪五彩灵石会一鼓作气将其解决掉可是一旦遇到强大的对手它就只能做逃兵而且回到主人手里时滚烫如火石

    这小巧的石头是师父送给她的在师父眼里这是个沒用处的东西但是她的法力不高也正好能用得上师父还送给她一柄金钱剑可惜她到现在还不敢拿出來用若是师父知道她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沒有不知会不会放弃她这个沒有悟性沒有天赋的笨徒弟

    初一将灵石迅速放进袋子里牙关相击砰砰地打颤她双手搓了又搓直到掌心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了这才神情凝重地朝着公孙意说道:“看來我们遇到麻烦了”这五彩灵石简直快要烧穿她的手掌了也不知道它遇到了多厉害的妖怪

    “你有把握吗”公孙意下马见她颤抖地摊开手掌掌心的皮肉都被烧掉一块心道:这还用问吗这半罐子巫女能有多大能耐呢若是岳茗冲在场即便遇到强劲的对手沒什么把握也会嬉皮笑脸地不当回事被打得四脚朝天也会像个无赖一般揉揉鼻子又爬起來

    初一疼得龇牙咧嘴牙齿里发出“嗞嗞”的响声她可以说她沒有把握吗眼看就要走出去了竟遇上了麻烦岳姐姐也沒告诉她会有突发状况啊

    陡然间脚下的土地开始动荡不安红鬃烈马受了惊吓不断地发出惊恐的嘶鸣公孙意拍拍马背朝着他低声说道:“别慌跟着小蓝雀儿走出了密林在桥边等我”

    听懂了公孙意话的红鬃烈马在他耳畔蹭了蹭有些不舍地离去

    待红鬃烈马和小雪儿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时初一才垂头丧气地道:“公孙将军我想我们吵醒了沉睡的树精了”早不醒晚不醒眼看着只差一步就出去了却偏偏在这个苏醒了

    公孙意也预感到要面对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妖怪所以才让它们先行离开的红鬃烈马跟了他许久能读懂他的心思把它留在这危险之地非但不能对他有何人帮助还会碍手碍脚顾前不顾后

    两人均拔出长剑流雾迅速将两人严密地包裹起來一眨眼功夫他们就在对方的视线中消失

    白雾从脚下升起公孙意低头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