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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56部分阅读

    彼挠锲涞?让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岳茗冲愣了愣抬手摸向眉骨再一看手指上沾满鲜血方才石头被砸飞她只顾着逃命了连受了伤都沒有留意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很熟吗”见她有些失神他干脆替她擦拭起來动作轻柔某一瞬她分明看到他眸中闪过一丝疼惜然而就只是一瞬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调开视线恢复方才的冷淡语气略带不悦道:“你知不知道对于不甚相熟的人來说一直盯着别人看是十分无礼的”

    “喔抱歉”她挡开他的手又朝后退了些方才从他眼里看到的东西是她的幻觉还是她的失忆咒失效了他将错就错伪装自己却又不自觉地流露真情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愿在这里跟他耗下去多相处一点时间他们就会更熟悉一些那她的心思不就白费了

    余光扫到半空的一团墨绿色云朵岳茗冲不由得倒抽口气前几天那团云还是淡淡的蓝灰色才几天功夫风云变色这意味着什么

    雪亮的闪电便是从那团诡秘的墨色云团里投射下來的难怪这几日雷鸣闪电越发频繁了原來都是因着古怪的云团而起那圆盘似的云并不是固定在半空它微微地浮动着周围的丝丝缕缕的深色云彩不断地朝它靠拢

    “已经开始了吗”

    公孙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开始了”

    岳茗冲叹了叹气神情凝重回道:“异世的封印快要被打开了要不了多久人间就不再是人间了”

    大概从活死人肆虐京师开始就有妖邪从破碎之隙逃出为祸人间了东尚国、临康国、幡纭国相继被灭这三个国家虽无法同永安皇朝较量但国力也并不弱

    东尚国重武轻文不论男女老幼都能会舞刀弄枪外敌入侵也绝非易事然而在所有人眼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恰恰就成为事实不到三天时间东尚国竟变成了无人之境城池陷于火海遍地的尸骸皆化为灰烬更可悲的是这些人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取了他们的性命

    而后各国之间便流传着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上天为了惩罚互相残杀的世人便派天兵下凡屠城扫尽人间罪恶之时方能再见安定康宁要不然怎么连屠城士兵的影子都见不到呢既然是天人自然不会随便泄露踪迹的消息越传越离谱一时间人心惶惶四处奔走逃命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临康国终年处于战乱国家动荡不安政权交替你方唱罢我登场今日你做皇帝明日就成为阶下囚他们的灭亡很大程度上是毁在自己手里不管谁掌皇权受苦的总是百姓数十年颠沛流离最终还是死于战争白骨堆山血流成河

    “幡纭国之后是不是该轮到玉郎国了”战火一旦烧起來永安皇朝难保不受到牵连这到底算是天灾还是人祸一个国家说灭就灭是人们自己在断送后路还是异世的妖邪借着风势火上浇油呢

    宽敞寂静的会客厅内岳茗冲的自言自语引得在座的人都面色古怪地盯着她看余光扫到在座的神态各异她沒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们最怕这紧张堪忧的局势被她一语成谶他们在乎的是国之存亡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却是人间的涂炭

    “玉郎国才沒这么弱”最先反驳的是百里今她瞪向岳茗冲脸上分明写着: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拧掉你的胳膊

    岳茗冲也不理会她她说的是事实何须心虚惧怕就连全民皆兵的东尚国都在三天之内被灭国玉郎国再怎么厉害也是逃不了厄运

    见岳茗冲也不反击竟还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百里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从鹿清雅身后绕过走到岳茗冲面前一把提起她的衣襟“怎么不说话了是怕你的胡言乱语惹來杀身之祸吗”

    “今今住手”鹿清雅起身拉开百里今无意间瞥到公孙意的面上似是染上一层寒霜她迅速把执拗的百里今推到屋外

    “公主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难道你沒听见她说什么吗”

    “岳姑娘并非危言耸听这种事谁都不希望发生可是谁又能逃得掉呢世人都道这场灾难是上天降下的与其抱怨他人不敢面对还不如尽快找到弥补的办法”

    门外响起低微的哭声而后便是鹿清雅的劝慰

    岳茗冲无奈地叹了叹气天下间有谁希望终日战火连连灾难不断呢可是这异世的妖魔还不是由世人的贪念滋生

    公孙意沉吟道:“人间的灾难不断有时是老天故意为之有些便是人自己造成若说这是由异世的妖魔而起那么它们正是利用人的邪念才能愈加凶猛”

    “公孙说得极是异世邪魔皆是靠人的邪念而生”萧韬在一旁搭腔:“就像晋淮王他费尽心机谋取政权结果却死于自己亲儿子手里人的自私冷漠凶残有时候远胜于妖邪”

    “晋淮王的亲儿子”岳茗冲偏头思虑了一会儿她记得那个老贼只有一个终日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靠下人解决的病弱儿子难不成那病骨会突然间康复了然后中了邪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爹

    萧韬瞧出她的疑惑对于一个从未进过宫的人來说皇宫就像是一口无底洞里面发生什么事一般人是根本不会明白的他常常入宫伴驾宫人们的闲言碎语他也听了不少再说当事人也并不藏着掖着就连皇上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这丑闻沒有传到宫外罢了

    见她异常纠结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來他云淡风轻地回道:“睿亲王伏尧便是晋淮王和太后的孩子”

    “萧丞相说的就是皇上的大哥那个躲在豫州封地默默无闻的睿亲王”她震惊不已为了皇权亲儿弑父先不说他们的身份如何就杀死自己亲生父亲这一条來说伏尧的行为简直天理难容

    “如今京师可真是要兵临城下了我们都想不到伏尧竟然如此厉害就连他身边的楚怀仁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公孙意一想起便觉得事有蹊跷楚怀仁是有点本事不过他最拿手的也只是骗人的本事一向半罐子又不思进取的冒牌天师为何突然间就法力精进不少

    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经年累月躲在小小封地性情胆小如鼠的伏尧竟然突然间有如神助眨眼睛就将晋淮王府的所有人杀得鸡犬不留就连湛隋手下如云的高手都死于他手下一时间忠于湛隋的士兵将领都改投风向皆归顺于伏尧麾下

    之后的几天事情便像公孙意预想的那样漆纤城彻底沦陷伏尧大军直抵悦羊关这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被破的话整个京师都将被毁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回 无声暗示

    雨越下越大刚刚到卯时天色就完全黑了下來除了天边那只忽明忽暗的“盘子”还在微微地散发着清冷的余辉整个天幕都完全被黑云笼罩

    那异世之门如一锅粥翻滚浮动被困住的妖兽邪魔此时正在暗潮汹涌着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只妖邪谁也不知道一旦这些妖邪完全将封印冲破之后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像此时这样强劲的暴雨只有在盛夏酷暑时才会经常遇到然而现在却不分季节地倾盆而下了天下已大乱到处都是硝烟弥漫死尸遍地不要说是人心就连四季都开始颠倒混乱了

    即便已过正月天天气依然寒冷似隆冬之际接连着下了好几场雪天气还沒晴下來又开始突降暴雨就像是天河的水闸被打开了一注一注的雨水迅猛地冲刷着地面泥土之中泛着一阵阵腥味乘着风漫天地席卷开來

    屋檐下悬挂的风灯被风吹得疯狂摇摆昏黄的灯火与风雨抵抗了一会儿便彻底落败

    公孙意撑着纸伞走向畅篱院小小的纸伞在强劲的暴风雨下已沒有太大用途他的衣袍已被淋湿大半长发被风勾起在夜雨之中胡乱飞扬着

    这院子靠近将军府的后门平日里他一个人住一來图个清静二來便是守着这后门以防万一不管谁要潜入府中除了前门必然得经过他这一关

    他先朝四下查看了一下确认沒有什么异常这才款步走进院中如今局势动荡谁都不能保证哪个地方是安全的哪里是危险的如今府中住的人多他实在很有必要有责任保护这一大家子人的安全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來朝着院边的侧门看去这侧门是通向花园的一般情况之下是上着锁的沒有他的准许沒人会随随便便打开这道门也沒人会在不经过他的允许之下就随便闯进來

    停留了一会儿那立在门边一动不动的人也并沒有任何动静明明灭灭之中他瞧见那立在墙边的人正簌簌地发抖想是被冻得厉害

    “是谁在那边下大雨怎么不去避雨”他试探地道

    伫立在风雨之中的人沒有应答他握住剑的手暗暗使力冷声喝道:“你是谁为何不回答我”

    忽见那身影微微摇晃双脚竟然悬浮起來他骇然不已怒叱一声:“什么人敢在此装神弄鬼”

    一把丢掉雨伞长剑出鞘公孙意握剑直朝着那人刺过去不管是人是鬼先擒住了再说

    剑雨纷飞寒光闪烁在剑尖即将刺过去时那神秘的黑影一闪便失去踪迹公孙意跃上墙头在上面盯了一会儿那人逃得真是够及时即便武林高手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方才那东西竟然凭空地消失了

    是人是鬼他还沒弄清楚只觉得身体的寒凉让他的思绪都凝滞了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乱世之下冤魂重重无主孤魂流落于此想要寻求暂时的庇护也未可知若真的是鬼魂那可就找错了地方了人尚且已自身难保又如何來庇佑鬼呢

    照例在院中巡查了一圈之后他匆匆赶回房刚走到门口时强烈的不安使他沒有立即迈进去屋子里点着灯房门半掩着微弱的光点从门缝里透出來低头瞧见了门边的一滩积水他轻轻推开门屋子中央也湿了一大片书册胡乱地洒落一地垂下來的布帘被风吹动布帘后的人影也变得扭曲起來

    他的屋里也沒藏着什么绝世武林修仙秘籍是谁这么大胆子闯进來还把他的屋子弄得这般脏乱不堪

    怒火被点燃公孙意眉头紧蹙咬紧牙根长剑直掠布帘后发出一声惊叫他急忙收剑却已是迟了半分

    “公主”他掀开布帘后看到手握纸笔的人心中的疑惑一下子就解开了“公主在找什么”瞧见鹿清雅怀里还抱着书连手背在流血都沒有在意

    鹿清雅愣了愣低头瞧见自己抱着一大抱书册再看自己的手背被他的长剑划出一道口子她急忙把书本放到桌子上转身去找手帕

    “这么大的雨公主怎么不撑伞”看见她的长发淋湿一半都贴到后背上他把剑挂到壁上顺手抽來一条丝帕替她包扎伤口

    “我撑着伞呢可惜还是被淋湿了你刚问我在找什么其实我什么都沒找我本來是想找你有事商议的看到有鬼影闪进來我就跟着进來书册洒落一地我就顺便捡起來了而且那屋子里的积水也不是我弄的”鹿清雅张眸瞧见他替她止血时眼中毫无感情反而是藏着许多疑惑

    “公孙将军那鬼不知道还在不在屋子里”她有些惶恐不敢乱动也不敢四处张望虽然心里的恐惧感让她几乎发抖但她还是尽量使自己保持镇定

    公孙意替她包扎好伤口蹲身下去拾起剩下的纸页砚台也被打翻在地墨汁溅到白纸之上他注意到毛笔是被人使劲按过的可是纸上除了溅上几点墨渍之外并未发现任何毛笔书写过的痕迹但这毛笔的尖端的狼毫严重分叉若非用力划过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站在雨中的和方才进屋打翻书册的是同一人吗”他喃喃着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散落的书册之中有三本书的位置摆放得十分端正一本是《明玉集》接下來便是《日出西山枫桦诗笺》最后一本便是《别有忧愁》

    鹿清雅见他半跪在地目光落在地上那三本摆放的书册上面半天都不移动心生好奇疑声道:“公孙将军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收拾之前别有忧愁之后的书册是什么”他真不希望是因为她的好意才使得有些必须知道的消息被斩断一半这个人一定是无法书写才弄乱了书册企图从中找到相符的书册名称这三本排列的书册到底有何意义是想告诉他什么

    “我记得我刚进來的时候这三本书就是这样摆放的我也沒去动直接就去捡别的了公孙将军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三本书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吗”

    公孙意拾起《明玉集》细细翻看了一遍里面并未藏着纸条或是在哪一篇哪一段特别注明紧接着《日出西山枫桦诗笺》和《别有忧愁》亦是如此他自认博古通今才智过人但面对这毫无规律的暗示他还是一点头绪都理不出來再或者是他钻了牛角尖其实这三本书中不过是碰巧被摆放整齐其实根本就沒有蕴含着什么秘密

    “明日别……”鹿清雅随口道:“别什么呢”她是武将擅长将复杂的问題简单化也不喜欢绞尽脑汁去想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題在她看來费尽心机去与人勾心斗角实在是一件很费力伤神的事她宁愿多杀几个敌人也不愿运筹帷幄耍心机然而恰恰是她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想法让公孙意思考问題的角度发生逆转

    公孙意微微点头沉吟道:“照公主这样说似乎也很有道理”只怕想要给他讯息的人也是个不善于读书简单明了的人如果是真是这样那人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呢

    电闪雷鸣岳茗冲吓得钻进被窝中直到外面雷声小些了她才敢下床在房中踱來踱去、深呼吸只为平复乱糟糟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几天心里总是莫名地忐忑不安或许是跟明日一战有关再或者是跟那个躲在暗处偷窥她的人有关

    前几日白咏心提醒她有人在盯着她当时她以为是公孙意后來在和公孙意相处的时候她仍然感觉到一双异常熟悉的眼睛在角落中看着她细看时却又发现不了什么

    直觉告诉她躲在暗处盯着自己的那个人必定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否则她绝对不会有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那双眼睛她一定在哪里看到过写着怨恨、愤怒、遗憾、悲伤她从未见谁的眼睛会像那忽隐忽现的眸子那样流露出复杂的感情那满目的哀愁直戳她心魂

    让她困惑的事情太多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击垮了她这一点都不算坚实的肩膀到底能扛下多少事如此重负她真怕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离明天越來越近了她的心里完全沒有把握伏尧的大军已直抵悦羊关外镇守的都统将领都已招架不住然而这伏尧似是故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明明可以长驱直入却可以反其道而行浩浩荡荡的大军就在城外却不派兵來战似是故意要让悦羊关内的人成为瓮中之鳖

    她搞不清伏尧和他手下那个判若两人的楚怀仁准备出什么招数可是明日一战无可避免南风北上雷泽暗沼之上雨雾凝重将浓雾湿气聚集一处似幻似真才更加有助于她们布下迷阵错过明日只怕也遇不上更加合适的天气

    伏尧的大军都不是废柴饭桶想要取胜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此番只得智取还得加上一些卑劣的手段她不在乎旁人说她不讲道义阴险小人非常时期就应该采取非常手段才行明日的行动他们虽然早已有了计划可是胜算有多大甚至有沒有胜算她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沒有如今已成骑虎之势要改变主意只怕是困难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回 诡秘的冒充者

    暴雨一片片打下來岳茗冲撑着伞半截身子也被雨淋得湿透快要走近公孙意住的畅篱院时她看到两个人朝她这方向走來一男一女听声音是公孙意和鹿清雅两人挨得很近公孙意怕鹿清雅淋湿把整个伞面都倾到一边自己完全被淋湿在雨里

    岳茗冲一看到二人越走越近她心一跳立即闪到墙后面看來她这个红娘也有点点成果了呢若是大家都能安然地活下來她或许会留下來看着他们二人成亲虽然她心里极为不愿意看到前世今生最爱的男人变成别人的夫君可是事已至此她种下的苦果只得她自己來尝

    她知道自己前世也做过这种愚蠢而偏执的事情怕木冉会孤寂她用自己一半心魂创造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泠翠原以为泠翠是这世上最纯净最沒有私心沒有邪念的物体却哪里知道百年时光沾染了人间的烟火之气使得她的那位替身越发的比人更像人最后她还险些被泠翠反噬而亡

    今生鹿清雅的为人她看得透彻可是她又怕会有跟泠翠一样的下场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同时自己却糊里糊涂地被人装进套子里鹿清雅会变成泠翠吗岳茗冲自己也不敢妄下定论世事难料明天会发生什么她都茫然更何况更加遥远的未來她还有未來吗越想心里越乱重重的矛盾令她头痛欲裂

    思绪跑得太远了连握着伞的手都不自主地松开雨伞趁着风势被卷到墙的那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來错乱的脚步声岳茗冲急匆匆避让开朝着自己住的屋子奔去

    大雨滂沱她感到自己双足都快陷进泥地之中心情比身躯更加沉重怕他们看见她大家都会尴尬她奋力奔跑只想快点逃到一个沒有人的地方躲起來雨水模糊视线恍惚中瞧见黑影在身边一闪而过待她驻足细看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房门外

    石阶上放着一把雨伞揉了揉眼睛她看仔细这伞就是方才失神之下被风刮走的那把岳茗冲俯身拾起合上的雨伞看了看她顿生疑窦方才那令她莫名惊惧的阴寒之感越发靠近了眼尾扫到黑影疾速袭來她回过身双掌直接朝那不明物体打过去

    心口强烈的痛楚让她不由得猛抽口气仿佛是从半空中猛然坠下心肺都似是在剧烈颤动冲击力太强岳茗冲被震得整个身躯都朝后飞去身子撞到门框上房门被冲撞开她重重地撞到桌子上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脑子一片混沌痛楚蔓延至胸口只觉得心窝似是被人扎了一刀后背又被人打了一闷棍连呼吸都不能自制

    她确定自己处于清醒的状态并未产生任何幻象错觉而方才朝那黑影打过去的掌风并不是虚空的她手下能实实在在感觉到对方可是诡异的是处于防卫她袭击对方自己反而被莫名其妙地伤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她打的那人似是也受了伤身躯蜷缩在雨地里岳茗冲远远看到那人在雨中跪了片刻顽强地支撑着忽地一闪不见奈何她似乎伤得更重靠着桌脚缓了片刻才缓过气來

    这种时候除了伏尧派手下來搞偷袭她实在想不出來还会有谁來袭击她可是奇怪的是她很明显地记得只是自己出手而已对方根本就未使力那她伤成这般又是为何

    依着那人逃走的方向岳茗冲爬起來摇摇晃晃地追上去

    脚步声就在前面她听得真真切切这人离她不远不近的似乎是故意在前面引路不管对方是何來头隐藏着什么秘密她都要弄清楚要不然她伤成这样就太无辜了至少要把那个抓起來严刑拷打才行

    不知不觉跟着跑进树林里雷鸣闪电震得大地都在轻微摇晃狂风吹得树枝张牙舞爪枯枝被风交缠在一起“咔咔”的像极了人的骨骼被敲碎的声音

    刹那的白光让她看清楚了自己身处与乱葬岗之中被打碎的墓碑上旁还有一具死尸半截身子都已成白骨

    再看四周到处都散落着骨灰坛她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又一个坛子突然“嘭”的一下瓦罐破裂之声从前方传來岳茗冲立即跨步上前

    刚走了几步她就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向前迈一步了从地下忽然伸出來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脚腕她心一跳顿时感到毛骨悚然脊背一阵发麻这种事情虽然见得太多了然而在沒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还是被吓个半死心脏狂跳着几乎要蹦出來但她强忍着沒有让自己叫出声用力朝那该死的鬼手踩下去

    被她踩住的那只手非但沒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牢了岳茗冲欲哭无泪只得弯身一把扯开原來困住她双脚的只是缠在枯草之中的树藤而已害得她差点都要跪地求饶了

    挣开枯藤的纠缠一道雪亮的闪电打下來她沒有闪躲那刺眼的白光却朝着她劈來她直接以手遮眼只听到“咔嚓”一声枯枝从她上方掉下來 直直地砸中她的脑袋

    “初一”

    “岳姐姐”

    岳茗冲是吃惊加疑问初一则是吃惊加愤怒

    “原來那黑影是你啊”岳茗冲揉了揉被树枝砸得起了一个大包的脑袋心道初一这丫头也太狠了吧那玄铁长剑一剑劈下來连她身边的树干都被斩断了若是再偏一点那么掉下來的就不是树枝而是她的脑袋了她完全可以肯定从來沒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丫头为何要下此狠手难道是因为白咏心和巧儿的事大受刺激

    三天前初一因为看到巧儿和晴央太过亲密的举动而醋意大发这丫头又是个一根筋的从小到大沒对谁动过心初次对巧儿动心却看到自己中意的人跟别的姑娘卿卿我我的一时间偏激之情突起当下便和巧儿划清界限

    “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跟别的姑娘走得那么近你怎么还抓着她的手还对她嘘寒问暖”

    这话是初一对巧儿说的原话她哪里知道巧儿天生就是一副惹人喜爱的美艳皮相别的男人是草那巧儿必定是花中之王而且他又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自然就很讨姑娘家喜欢更何况事情也并非初一想的那样是巧儿关心她见她一直都穿着那一件打了补丁的衣裳才拜托晴央去给做一件新衣裳谁知就被她看到了还曲解了

    巧儿再三解释反而被初一扇了一耳光她还放下狠话:若是你真的对我有意这一生心都只准在我一人身上眼里也只有我一人才行若是让我看到你偷瞄别的姑娘我就挖掉你的眼然后再挖掉我自己的眼我不愿你一个人面对黑暗我会陪着你

    这种对感情偏执的人岳茗冲还是头一回见尤其是像初一这般病态扭曲的人从小不受重视被驱赶被欺骗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避风港却发现那个避风港并不牢固可靠甚至有可能让她这叶扁舟随时都葬身大海她便会对世间任何都产生怀疑仇恨

    仔细想想人世间被情爱颠倒的人也不计其数又有几个是能够理智对待的一旦坠入情网整个人就中了毒一生一世都难解的毒初一如此她岳茗冲又何尝不是只是她似乎更加看得开些罢了

    为了开导初一岳茗冲花费了一整夜的时间來讲述自己前世今生看到听到的事好在初一也能坦然接受这才过了几天这丫头又钻进死胡同里了还在雨夜里对她下毒手

    怎么越理越觉得沒有条理逻辑混乱不可思议呢

    初一收回玄铁长剑推了推还在发呆的岳茗冲“岳姐姐你沒事吧”

    岳茗冲顿了顿尽快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怎么梳理都找不出个头绪來的非常事件若是公孙意在的话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搞清楚的

    “初一你为何会在树林里还有你为何要袭击我难道当晚我劝慰你沒有让你想通反而成了你杀我的导火索吗”她极度不希望初一会因为这算不上理由的理由來对她下手若是与龙氏一族和巧儿无关的事初一还是个冷静理智的姑娘而且她们二人的感情也算是深厚吧

    初一惊愕不已“我杀你岳姐姐我看我们都搞错了我來树林是因为我看到你一个人惊慌失措跑进來我担心你就跟着你过來谁知道你却二话不说就攻击我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岳茗冲愣住了她何时袭击过初一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你说的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刚刚赶到而已”事情变得更加诡异了她们两人皆弄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沒有”初一也呆住了“那刚才袭击我的又是谁啊”

    “你是说攻击你的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眼花了吧”这种事听起來就让人寒毛直竖岳茗冲拉起她奔出乱葬岗完全走出树林时雨已经小了很多趁着闪电的光线两人走进一座茅草亭里

    “岳姐姐我真的沒看错先前我听到尖叫声是从你的房门外传來的我跟着出來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接着刹那的白光我看得很清楚那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她脸上还沾着血我以为是你就跟着她一直跑进树林看她的招式跟你也很相似不过她却招招留情这我就更加想不通了若是仇敌她必然不会如此”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來冒充我目的就是使离间咱们使我们自相残杀”岳茗冲暗暗揣测这种可能性又有多少呢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似乎也更加接近真相了

    正文 第二百回 矛盾突起

    岳茗冲神思被拉得很远她忽然想起和自己有深仇大恨想置她于死地又不会轻易绕过她身边人的除了猫妖素寰莘还能有谁呢可是素寰莘已经被瞳生灭掉了说起这深仇大恨來她就更加为自己叫屈

    当日素寰莘一口认定是她岳茗冲在前世早下了孽害死了她的夫君和儿子彼时记忆并未恢复素寰莘说什么岳茗冲都当是自己曾经做过这几日往事重现她才完全记起來罪魁祸首不是她而是素寰莘的那个“情深意长”不计身份的好丈夫

    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素寰莘的痴情却显得太过天真她虽是妖在人面前却是智慧低等的畜类相比于人的城府來说素寰莘只得沒有防备地一步步掉进陷阱之中却还毫不知情死心塌地

    变着法子让心爱的男人过上好日子可谓费尽心机耍尽了手段然而一旦她那个爱之入骨的情郎跳出狗窝就完全变了脸不但亲手用斩魂匕首斩断了素寰莘的灵根还亲手杀死了他们两人的儿子

    这件事素寰莘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她压根不愿意接受久而久之将矛盾转化到旁人身上岳茗冲想以素寰莘的执拗倔强能化成她的样子來报复借刀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她的设想沒错的话那么瞳生当日并未杀死素寰莘留在乱葬岗的不过是猫妖分出來的一个替身其实素寰莘本尊已然逃遁

    “初一我想这个冒充我的她不是人”作为一只妖怪随意地幻化成别人的样子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但在这个关口來找她麻烦她到底是有多大本事一壁要合力对付伏尧还要借机收拾这个该死的冒牌货呢

    “岳姐姐你知道是谁了吗”

    岳茗冲苦笑道:“嗯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是她回來了因为只有她才有足够的理由做出这些事情來如果我猜错了那咱们恐怕就要遇到前所未有的凶险了”

    初一并未从岳茗冲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之中找寻到什么讯息但她也意识到新的危机已经來临 既然她能遇到别有用心的冒充者将军府里的其他人也有可能遇到她不愿细想当下便同岳茗冲赶回将军府

    两人几乎是飞奔进去的刚跨进大门岳茗冲就感到有东西刺过來还未看清楚那尖锐的东西便抵住自己的喉咙

    一双溢满恨意的红瞳在闪电之中更显得恐怖鬼魅她微微向后倾了倾那尖端却紧跟着她刺來

    “今今你这是做什么”

    手握长枪的百里今冷哼一声喝道:“我做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你抓走公孙将军是想做什么你明知道公主和将军有婚约还做出这种事情來我真是越來越看不起你”

    岳茗冲闻言略显疲惫的面容忽地冷峻起來她急忙追问:“何时的事”

    “你倒是会装啊不要告诉我你沒做过你打晕了公主掳走公孙将军现在却装作沒事人一样”百里今稍稍一用力枪尖便刺进岳茗冲的皮肤初一见势立即挡开她的长枪挡到岳茗冲身前

    “岳姐姐一直跟我在一块儿我们出去追妖怪了几时抓走公孙将军你不要胡说八道”

    百里今怒气腾腾根本不听初一的解释她提起长枪就刺过來初一见解释也无用拔出玄铁长剑与百里今缠斗起來

    “百里今你不要被蒙骗了有妖怪化成岳姐姐的样子來挑拨我们目的是要我们自相残杀你别上当了”初一沒想要打败百里今因而也沒有用足力道百里今却不同她满心的恨意无处发泄眼看着岳茗冲近在咫尺却无法动她心中的怨恨越发强烈长枪如蛇探來初一不敌节节败退

    岳茗冲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初一只身抵在百里今的长枪下枪尖刺穿她的左侧肩胛初一惊呼立即扔下玄铁剑扶住岳茗冲

    “岳姐姐……”

    “我沒事初一……百里今我要怎么说你才肯信我”

    百里今双手微微颤抖她面色青灰一把抽出长枪冷声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初一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要我说什么真相”岳茗冲埋藏已久的愤怒顷刻间冲破胸肺她不顾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上前一步用力抓住百里今的衣襟高声喝道:“你是猪脑子吗栽赃嫁祸你看不出來吗如果真的是我我会打晕公主吗我会莫名其妙带走公孙意吗”她挣开初一一步一步逼近百里今

    “我……”百里今难以争辩刚一开口就被岳茗冲的气势压倒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但凡找到机会你就逮住我不放我告诉你我之所以忍你这么久完全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你真以为我怕你吗你真以为我这些年是吃素的吗”岳茗冲一掌打出去百里今踉跄了几下跌向花坛

    “百里今我告诉你公孙意若是出了事我只拿你是问你若早些追出去兴许还能找到线索现在可好你揪住我不放白白浪费了多少时间”岳茗冲紧紧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來整只手都被血浸透黏黏腻腻的甜腥之气让她险些呕出來

    百里今慢慢站起目光闪躲不敢再与岳茗冲对视一直以來她都看不惯岳茗冲不管是容貌还是行为只觉得这个女人嬉皮笑脸的作风一点都不正派就算是奔放的玉郎女子也沒有这样的站着就像根藤儿似的往一边倒坐着就翘着腿整个身子瘫软下來像是得了软骨病又像是一条赖皮蛇懒懒散散油腔滑调的让人瞧不起可是方才那股霸道威严的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着实让她心生畏惧

    “岳姐姐你流了好多血”初一拉住有些摇晃的岳茗冲心道:这百里今也实在不识相了些也不看看惹的是谁要知道岳茗冲可是连鬼都怕的眼尾扫了一眼瞧见百里今愣愣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淡声道:“今今别愣着了你先回去照顾公主我扶岳姐姐回房疗伤”

    “……好”

    百里今失神地回道抬眼瞟了岳茗冲一眼很快又垂下头低声道:“岳姑娘方才我太鲁莽了希望你别见怪”

    岳茗冲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沒怪你好了你也别站着了如今情势越发危急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以免公主一个人会有危险”她语气十分虚弱只觉得全身的血似乎都快流尽了她敢肯定再多虚耗一刻自己绝对会因失血过多而不省人事的

    手脚是冰凉的又像是早已被人斩断根本感觉不到存在脊背下方亦是冰冷如寒铁迷迷糊糊之中公孙意胡乱地抓了一把希望自己能抓住水面上的悬浮物身体极具的下坠使他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來猛然间惊醒发觉自己并未在水中而是躺在一块极其寒凉的石板之上

    刺骨的水滴从上方滴下來一下一下地砸痛他的脸颊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在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缓了片刻麻木的四肢才渐渐地有了温度但依然无法行动自如

    四处皆是黑暗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挣扎着坐起他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跑到这个地方來的然而稍稍一凝神后脑勺就痛得快要裂开

    偏头瞧见左前方忽然亮起一片昏黄的灯火这才瞧见原來自己正待在一个山洞之中风从山洞的细缝间挤进來还带着些许草木和尸体的混杂的腥臭味他最是难以忍受这种气味却只得屏息不让这恶心的气息传进鼻腔与恶臭作斗争的同时他听到轻缓的脚步声一深一浅地从那方传來并且昏黄之光也渐渐地朝这边靠來他立即重新躺回石板上

    灯光渐渐地朝这边靠來他急忙闭上眼听到那脚步声离自己越來越近最终停在自己身旁便不再走动了由于自己还不能动所以他只能继续装睡等待时机以待反攻

    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