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钠つ?他不是我的只要我修为达到顶峰自然会冲破封印我还是我沒人能困得住我”他声色颤抖将链子打成死结小姑娘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这叫声却使得严宋祁更加疯狂他蓦地站起转身走到石桌旁从桌子下方摸出一只锦盒
“天下间的人沒人能看得起我大家都讨厌我连一个小畜生都敢辱骂我好啊我要让你们都不得好死”他骂骂咧咧打开锦盒取出一只肮脏不堪的木偶人将木偶人立在铜镜前面蚕虫一般的手指飞快翻转突然间满室的海叶兰都开始疯长花朵硕大如荷叶根茎粗壮蜿蜿蜒蜒像一条条囚结的蛇花香比方才更加浓郁
“领吾之命冲破坟茔天下万物皆为束缚杀无赦”严宋祁恨恨地念着咒语海叶兰的香味儿趁着风灌进另一间石室“醒來吧我可爱的孩子们你们睡够了该出去寻找猎物了”
陡然间整个云光洞内都被腐臭和花香填满严宋祁操控着木偶人的行动铜镜之中便显现出活死人的行动踪迹
陆陆续续地有活死人走出來严宋祁开怀大笑突地他从铜镜之中瞧出了异象正待他扭头朝后看时一把利刃不偏不倚朝着他的脖子飞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回 暴躁小狐
这场火烧了很久她们两人坐在凤凰山的半山腰上对面便是隐藏在树荫之中的云光洞洞门紧闭着依然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嘶吼声浑浊的焦臭味从石峰之间窜出來即便离得很远这气味也足够让人吐上三天三夜
“沒想到那个严宋祁这么好对付”初一想起那一幕便觉得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顺利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岳茗冲瞧出她的疑虑拍拍她的肩说道:“连我也沒想到呢或许他处在极度愤怒之中忘记了身后还存在着致命的危险不管如何他的尸体连同那些活死人都被烧成了灰烬京师也应该会太平一阵子了”
“嗯……这孩子要不要把她送回家”初一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小姑娘
岳茗冲摆摆手“她住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严宋祁给她戴上的那条链子是专门用來困住妖怪的我看不到天亮她是醒不过來的还不如先把她带回将军府等问清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初一也表示赞同不知为何她一看到这孩子就觉得异常亲切似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要她们在这时相遇以至于回到将军府她守在那孩子的床边不眠不休不曾挪动半步她始终猜不透这相貌熟悉清秀非常的孩子与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娘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姑娘睁开眼看到初一一咕噜爬起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惹得一旁的鱼巧奉满面不悦嘟囔道:“你可看清楚了你有这么年轻的娘吗”
小姑娘瞪了鱼巧奉一眼又立即缩回初一的怀里满腹委屈哭道:“娘那个哥哥好凶我不喜欢他”
初一被这莫名其妙的孩子弄得手足无措这孩子十岁左右而她自己也才二十三岁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女儿呢
“你不喜欢我我还讨厌你呢”鱼巧奉扁扁嘴双手敛在身后慢悠悠踱出去
过了一会儿初一拉开小女孩的手正色道:“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的娘”
小女孩揉了揉盈盈的双眸仔细端详了初一好一阵子满怀失望地道:“姐姐你说的对虽然你和我娘长得好像但你不是她”
“真好看的小女娃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岳茗冲端着一只炖盅进來“难怪姓严的想吃了你來恢复容颜呢”
蓦地那小女孩弹跳而起直扑向岳茗冲“谁是小女娃”她冲着岳茗冲龇牙咧嘴
“当然是你咯难道会是我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若不是我们救了你你早就变成一摊死灰了还敢冲我嚷嚷”岳茗冲放下炖盅勾过凳子坐下她优哉游哉地翘着腿怀抱双臂颇感有趣地瞅着这马上就要炸开花的孩子
“告诉你我不是小女娃我是男子汉”
“你是男子汉小鬼你开什么玩笑你见过比女孩儿还清秀漂亮的男子汉吗”岳茗冲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极为凶悍的目光瞪得不敢再开口
不得不说这自称是男子汉的娃儿浑身都透着几分与他年龄极为不符的霸气她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竟然用这种杀死人的眼神來瞪她她又不是沒见过比女孩还漂亮的少年巧儿不就是吗可这孩子也太经不起玩笑之言了
细细打量之下这孩子长相的确清秀可人甚至比同龄的女孩儿都好看许多相貌如此出众想必他父母的姿容也一定惊为天人不是凡间之物恍惚间她竟觉得这脾气不太好的小娃与初一还有几分相似
“小鬼我來问你你家乡何处家里有几口人”
语毕又遭到一顿白眼“我有名有姓你再叫我小鬼别怪我不客气哼”
“好好男子汉请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我也好托人送你回家”岳茗冲尽量保持笑容不与这脾气暴躁的小娃儿一般见识她非但不讨厌他反而觉得他异常讨人喜爱尤其是他发起脾气來一副故作大人的模样真是又好笑又可爱
鄙夷地瞪了岳茗冲一眼他昂首挺胸回道:“我姓白名咏心咏叹的咏心爱的心”
“白咏心这分明是个女孩儿的名字啊你爹娘他们骗你的你也信啊”她故意调侃瞧见他细白的耳廓忽然间变得尖长黑漆漆的眸子也渐渐染成湛蓝之色她心里一惊藏在身后的手暗暗运气
“白咏心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她收起笑容这孩子性子刚烈一动怒便会使得周围的桌椅板凳都轻微摇晃“你的法力不弱却太过散漫若是控制不好会伤害身边的人”
白咏心微微张口露出尖尖的獠牙“我是人我娘十月怀胎生下我我跟你们是一样的”语毕身后衣袍被掀起一半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溜出來在脚边晃來晃去
“妖怪啊”
这一声尖叫让白咏心受到不小的惊吓他直觉地伸出尖尖的十指朝着门口飞扑而來岳茗冲眼明手快及时上前挡在禇昭沅面前白咏心的爪子不由分说地抓上來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我是爹娘最疼爱的孩儿谁再说我是妖怪我现在就让他尸骨无存”
白咏心情绪异常激动他从娘亲的肚子里出來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很久以前娘告诉他他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他笃信娘的话爹娘无故离开之后他独自一人生活了很久一觉醒來就发现自己被那个丑八怪装进了一只臭烘烘的箱子里爹娘说过会來接他的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们为什么还不出现他们已经忘了他了吗
“好了别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生气起來很可怕凡间的小孩可沒你这样的”岳茗冲抱住还在奋力挣扎的白咏心隐隐觉得脸颊火辣辣地刺痛她也沒有理会一手抱住他一手撑住门框以免这暴怒的孩子会冲开她的钳制扑向禇昭沅
“你再挣扎我可要生气了白咏心我保证以后沒人再说你是妖怪相信我”她放柔声音安慰他一旁的初一也跟着劝他心平气和因为他发起火來连整间屋子似乎都在颤动
“哪里來的野孩子”
岳茗冲回头见公孙意冷着脸站在她身后她一不留神白咏心就从她怀中挣脱咬牙切齿地扑向公孙意
“白咏心你还不住手”岳茗冲大喊忘记自己脸颊带着伤她急忙返身抓住他“你若是个人就不该这般蛮横无理你这样子和妖怪有什么分别”
公孙意一把拎起不断弹动的白咏心顺手将他丢进角落里“你再放肆我现在就把你关起來”他面无表情连声调也平直得可怕白咏心缩在墙角气鼓鼓地瞪着公孙意
瞪了一会儿岳茗冲感觉到白咏心的气势明显地减弱声音也越來越小“不要把我关起來我一个人会怕”他怯怯地望了公孙意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喃喃道:“我好怕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语毕溢满眼眶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來整张小脸越发委屈惹人怜爱
“岳姑娘你的脸受伤了”公孙意依旧冷言冷语瞟了她一眼目光又扫向啼哭不止的白咏心“这孩子太沒教养若是再宠着他迟早会闹出事端若再让我发现他恶意伤人休怪我不讲人情”
“叔叔我不伤人了你别赶我走我不想一个人”白咏心爬起來抱住公孙意湿漉漉的脸颊在他的腿上蹭來蹭去“叔叔是好人咏心保证不会再伤人了”
顿了顿公孙意拉开白咏心冷硬的目光渐渐放柔俯下身來温声道:“我也不是冷血之人在找到你父母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可是你若是食言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岳茗冲望见公孙意面对孩子表现得异常温柔她想将來他和鹿清雅有了孩子之后想必也会像现在这般父爱泛滥吧
“咏心将來不可以随便发脾气”初一坐在他身旁转脸瞧见他手肘撑着脸颊呆呆地仰面望向天空她轻声又说道:“是不是想你爹娘了”
“嗯”他忽然抱住她脸颊埋进她怀里抽泣道:“我看见你就想起娘我已经很久沒有见到她了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跟我一样呢我出生沒多久爹娘就离开人世了我连他们长的什么样子都沒见过相比起我來你已经很幸运了”初一轻轻拍着白咏心的肩无意间瞥到他细嫩的脖颈上有一条极细的血痕她心惊不已这孩子受过伤伤处在脖子但他丝毫沒有受到影响这是为何
“咏心你活了多久”
白咏心想了一会儿直言道:“我记得我出生不久后天降火石江河猛涨那一年还死了很多人爹和娘还帮着百姓重建家园”
初一反复回忆这场景是出现在何年何月她曾翻看过龙氏一族的族志上面记载着历年的重大事件其中便记录着一条:文治三十年天降火石江河猛涨死伤无数是以人间妖魔为患……
这么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百年了那白咏心竟是个已经活了两百岁的狐妖了
“咏心你脖子上的伤……”
白咏心眸中出现短暂疑惑而后他微笑道:“初一姐姐说的是这个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血痕满不在乎道:“这不是伤口是钥匙娘说过要我一定要保存好的有一天遇到有缘人就让我把钥匙交给他”
钥匙被他这么一说她还真的觉得缠在他脖子上一圈的是一条极细的红丝线隐隐约约地她看到丝线上还吊着一只晶莹透亮的水滴型玉坠只有小拇指般大小细看之下玉坠中间还有一团墨迹看不清中间藏着什么玄机
拥有神秘钥匙的人这孩子跟八卦神牌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回 治愈之术
终日的昏沉使她不辩白天黑夜她很想清醒过來听清楚身边的人都在做什么说什么奈何一切声音和画面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來空灵悠远飘飘渺渺她的双眼似是蒙上一层纱不管看到什么都觉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一直都在这里吗只要她睁开眼便能瞧见他在身旁这几日他似乎都沒有离开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她虽然看不见他的样子但能感受到他温柔如水的目光未曾转移过
“公孙意你的手怎么变暖了”鹿清雅喃喃着感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她微笑着回握住他“现在什么时辰了是白天还是晚上”
“现在刚到巳时你可以再睡一会儿若是饿了我叫人给你煮点粥”
迟疑了一阵她试探地开口道:“你的声音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他唇边漾起柔美的笑意伸手探向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心疼柔声道:“以前的我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他抓起丝绢轻轻拭掉她额上的汗珠满眼爱怜地凝望着她从前他们从前说过的话还不到十句吧
鹿清雅捉住他捏着丝绢的手笑道:“从前你冷得像是冰山难以接近现在你像是春水像是暖阳让人觉得沒有一丝压迫和恐惧感”
闻言他笑而不答
春水暖阳大概他便是如此吧所有人都觉得他和蔼可亲是个永远都不会发脾气的大好人可是又有谁知道其实他骨子里的邪恶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只不过他控制得很好从不表露出來罢了人们所看到的全都是假象而对着她的时候他才会不由自主地放下自己的伪装
“你一直都守着我吗”她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距离如此之近遗憾的是她依然看不清他的样子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瞥见她左臂的缠绕的白布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一连串黑色的虫子在白布上爬來爬去他心一凛紧咬牙根“你觉得伤势如何”她一定觉得痛却不轻易喊痛披荆斩棘上过战场她受过的伤不少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憔悴的面容默默地心疼怜惜从前便是如今亦是即便在她身边他也沒有一点办法为她减轻痛楚
“唔似乎好些了可是总觉得像是有东西在我的皮肉之中爬动你说我会好吗”
一室的寂静她沒听到它的回答旋即漾起笑容道:“我觉得有点累了我再睡一会儿你别走开好吗”生怕他会走开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温暖传遍全身她慢慢闭上眼又陷入沉睡之中
门外的响动引起他的注意他扭过头瞧见一个孩子站在门口探着脑袋朝里面张望
“咏心你在门口做什么”他转过脸笑望着他
“我我闻到这间屋子有股很难闻的气味”白咏心走进來瞧了熟睡的鹿清雅一眼随即露出与之年龄极为不相符的愁思:“萧丞相公主的伤越來越严重了”
孩童之言他一般不会放在心上但这个孩子不一样听初一说过这孩子不是凡人看起來十岁的样子其实已经活了两百年
“咏心你有办法救公主吗”萧韬露出一惯的微笑却使得白咏心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萧韬也察觉出白咏心的胆怯苦恼地摇了摇头自己将近十年來磨练出來的处变不惊温文尔雅在一只妖的眼中却是如此不堪
见白咏心挠了挠头又移到床边萧韬不动声色静默一旁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公主姐姐的伤好严重尸虫都爬出來了大概尸毒也快扩散至全身了吧”白咏心喃喃自语伸手按向鹿清雅被布条缠绕的地方只见她忽而眉头紧皱面颊抽搐萧韬心疼不已正欲上前阻止霎时间整间屋子都像是被移动了方位他不自主地跟着摇晃起來门窗被屋内突起的冷风刮得啪啪直响
萧韬顺势依着墙壁才不至于跌倒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常态
“公主姐姐的伤好了呢”
听到白咏心欢快的叫声萧韬疾步奔到床边瞧见鹿清雅手臂上的布条被拆开裸露在外的肌肤沒有一丝伤痕完全看不出來前一刻那手臂几乎快要完全腐烂掉
他的心漏跳一拍赶紧拉过被子盖住她的玉臂侧过身目不转睛地望着白咏心这孩子哪里是妖他根本就是天人下凡
“咏心你跑去哪里了”
初一的叫声远远地传來萧韬瞥见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立时叫住她:“他在这里”
闻言匆匆走过的初一又折返回來看到白咏心立在床边她急忙走过去拉起他退到一旁
“你跑來这里做什么公主在休息你别吵到她了”看见他的袍子上满是灰尘连头发上还沾着蛛网也不知他从哪里疯了她细心地替他捻掉蛛丝和杂草“以后要去哪里跟我打声招呼外面乱哄哄的你不怕坏人把你抓走吗”
白咏心嘟了嘟圆润的小嘴笑眯眯地回道:“唔咏心知道了以后不会乱跑了”
“初一这孩子刚才治好了公主的伤”萧韬垂下眼睫目光停留在白咏心身上这小小的孩子从头到脚都透着仙人的超凡脱俗不光长相与凡间的孩子不同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亦是地上难寻
初一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萧韬坚定的目光心中更是疑惑走到床边掀开鹿清雅锦被的一角当下便明白了
“咏心老实告诉我你的治愈术是谁教给你的”初一平静的心忽然起了波澜这孩子是狐妖的后代身为妖疗伤是其修炼过程之中最先学会的一项技能但对于功力尚浅且从未潜心修炼的白咏心來说他根本不可能懂得这项化腐朽为神奇的治愈之术
白咏心跟在初一后面忽然间觉得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他治好了公主姐姐萧丞相很感激他为什么他觉得初一的神情严肃得让他胆怯呢
“是是我娘亲教的我见过娘亲为身受重伤的医治她还说等我学会了可以救助更多的人我爹爹更厉害我亲眼看见他从水里救出一个小妹妹可是那个妹妹已经沒有呼吸了爹爹摸了摸小妹妹的额头她过了一会儿就又醒过來了大家都说娘是当世神医爹是转世神佛”
一说起他的爹娘他就感到无比自豪这世上谁也比不上他们更加不能替代他们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初一闻言沉默片刻这孩子不像是撒谎可是从他嘴里说出來的话她到底该不该信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江河倒流日月无光这种事情也是万万不会发生的
“你爹娘叫什么他们现在在何处”她突然间紧张起來这孩子会的治愈之术除了巫族龙氏一族之外普通的凡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几百年來龙氏一族后人最基本的便是替人祈福驱邪治病疗伤那只是基本功而这最标志性的一项技能却是她不曾拥有的
白咏心红润的小脸渐渐泛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初一姐姐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会像是性情大变似的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他怕她下一刻就会跟那丑八怪死阉人一样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说你娘叫什么”
被初一的厉声惊吓到白咏心正要后退被初一一把钳住“她是不是姓龙是不是”
“我忘记了我真的忘记了初一姐姐你抓疼我了”他哭着挣扎却被她一把推开白咏心小小的身子飞出去恰好撞到一个人身上
“初一你冷静一点”岳茗冲差点被飞过來的白咏心撞倒她及时抱住他才不至于让两人都跌到外面
白咏心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也不管这人是不是和自己不对盘完全将自己的必杀技抱大腿发挥到极致
岳茗冲低头瞧了一眼这个像猴子一样抱住自己的小子无奈地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孩子而已有什么错你也不该冲他发火”
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猴子”猛点头他委屈地吸着鼻子怯懦地说:“我不知道娘姓什么只记得爹叫娘定心”
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却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她伫立在原地浑身都像是被冻住眼前模糊不清脑子里亦是一片空白这么多年的疑团这一刻终于有答案了她的心结在此时此刻也瞬间被解开了这就是她的姐姐巫族龙氏一族的掌族巫女表面上清高不可接近人人都道她是纯净的天女下凡善良仁慈心无杂念却原來背着所有人跟一个妖怪生下了孩子
有人在拉她她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让她飘然远走的神思又重回躯体她茫然无措地望着面前的人满腹酸苦无处倾诉
“初一清醒点快松手”絮絮叨叨让她有些烦躁她顺手推开身边的阻碍只觉得双手正掐着某样东西定睛一看白咏心双脚已悬空而自己掐着的正是白咏心的脖子
她定了定神双手缓缓松开白咏心长须口气落进岳茗冲怀里才反应过來的他吓得哇哇直哭
“巧儿你先带初一离开这儿”岳茗冲抱着呆住的白咏心跑到屋外
鱼巧奉依言搂住初一的腰快步走向后院猛然间打下來的一记闷雷让她不由得一惊发现自己的腰身被鱼巧奉环住她心一跳急忙推开他站到离他五步之遥的地方
“你刚才是怎么了”鱼巧奉察觉出她神情异常怕触怒她也不敢过于靠近她两人隔着围栏他瞧出她的背影落寞而黯然心里也微微地潮湿起來
初一朝左右看了看有些迷茫瞧见围栏边的石凳她晃悠悠走过去坐下來
“这里凉我们进屋去好不好”他柔声问她冷风迎面而來刮进小院里便不再离去呼啦啦地在院子里打转卷起了角落里的灰尘四处飞扬他担心她衣着单薄会着凉脱下自己的锦袍给她披上见她沒有拒绝他又立即退回原地
该如何打破这沉寂呢他想破脑袋也不知该从何谈起尤其是无意中瞧见她望着自己时绝望充满恨意的眼神他心里就更加发憷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回 心结难解
风刀直往他的领子里钻衣衫被风吹得鼓鼓的他冻得直哆嗦却也不敢出声只听风从镂花窗口灌进來呼呼地像是人在哭泣他忍着寒冷缩了缩身子双手抄进袖筒里
“鱼巧奉我有沒有告诉过你我的本名”她忽然开口扭过头直直地瞪着他瞪得他莫名地慌乱起來“我叫龙定一是巫族龙氏一族的后人我的姐姐叫龙定心也就是白咏心的娘亲”
瞧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初一冷笑几声摇摇头语气中流露出苦涩“原來她的清冷孤傲是装出來给大家看的她说过一旦成为巫族的掌族巫女这一生就与情爱无缘可是她呢竟然背着大家成亲了连儿子都有了她若是跟一个凡人我还能接受她竟然还是跟一个妖怪”
初一无法接受这突如其來的变故于她而言在陀螺山的十几年里看到的听到的完全都是假象她的世界在此刻崩塌留存在记忆深处的些许温情也随之破裂
“那个时候我以为她死了族里的伯伯们抬着她的灵柩往山上走当时雨下得好大我一个人陷在泥泞中孤独无助却沒人來拉我一把我远远地看着送葬队伍越走越远我想从此以后在这世上我就是孤身一人了”
初一泣不成声抬头望见他的眼眶微红她别开脸抽噎道:“都是假的原來她的死不过是做戏而已她扔下我扔下整个家族去和一只妖怪快活去了……”她恨恨地一拳砸向桌面石桌被她的满腔怒火砸出一条细缝
“别弄伤自己啊”鱼巧奉连忙抓住她还在狂砸的手只见她的骨节处皮肤破裂隐隐渗出鲜血來他心疼地捧着她的手在唇边吹了吹柔声道:“这些都过去了不开心的事情还是不要记在心里你看我不管发生多让人难受的事情我都能笑着面对人生苦短何必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痛苦呢”
闻言她抽出手背过身去语气冷淡回道:“你知道什么你跟我能一样吗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从小到大都被人宠着惯着大伙儿都围着你转你有哥哥姐姐他们都保护你照顾你虽然你们都沒有血缘关系可是却比亲兄弟还要亲有他们在你不用受半点伤害你试过三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吗你试过被野狗追得满大街跑跑丢一只鞋子吗”
鱼巧奉默不作声她说的这些他都沒有经历过从他记事起就有师父师娘照顾有大哥二哥和沅沅保护他正如她所说他从未受过一点伤害他们宠爱他当他是心肝少年不识愁滋味他活了这么久不知辛酸不懂悲痛面对她经历的这些苦楚他又有什么发言权呢
“我连爹娘的样子都沒见过唯一的姐姐十几年來只有在我生日的时候才会给我笑脸她不快乐吗为什么她对我总是冷冰冰的呢做掌族巫女她还不高兴不满足吗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合格的巫女可是她呢法力高超却从來都不教我一星半点就连龙氏一族最基本的治愈术她都自私地不肯传授我却要教给她那个跟妖怪生下的儿子”
她越说越激动满脑子都是姐姐冷若冰霜的脸孔和绝情的临终遗言“你知道吗鱼巧奉龙定心到死都要斩断我的后路她死后本该是我继承衣钵可是她竟然在遗嘱中写明要我离开陀螺山这一生都不准再回去也不准做巫族的巫女她对我多绝情啊”
她掩住双眸尽量使自己能够平心静气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如雨水一般流淌下來“我是她的亲妹妹啊我悲苦地活了这么多年都是因她而起起初我以为她是有苦衷现在我知道了她根本就是不喜欢我容不下我她宁愿将衣钵传给一个半人半妖的家伙也不愿意传给我这个亲妹妹”
鱼巧奉上前轻轻环住她不断颤抖的身躯她心里藏着太多的苦闷和怨恨出生沒多久父母就离开人世在拥有法力能呼风唤雨的龙氏一族之中她是个一无是处的异类族里的人不喜欢她亲姐姐也不要她抛弃她可是这全都是过去的事人是不能永远活在回忆之中的尤其是这不堪回首的童年他心疼她敬重她不管是法力高强的巫女还是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这一世他不愿她再陷在过去的阴影之中无法自拔就算世间所有人都离她而去他也不会扔下她再让她承受这种苦痛和孤独
“初一我沒想到你童年过得这般辛苦当不当巫女回不回陀螺山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许你姐姐只是想让你像个普通的姑娘一样成亲生子安稳过一生呢”他想既然是亲姐妹做事也必然不会如此决绝或许是出于为自己妹妹考虑龙定心才做出了一个看似无情的决定不过他总是外人即便与初一看待问題的角度不一样却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完全表达出來
如他所料自己的话并不能让她放宽心反而使她更加暴怒他记得初次见面时他贸贸然扑倒了她纵使她气愤不已却也沒有像现在这样近乎疯狂的状态
尽管此时的她像一只被点燃的爆竹但他还是有一个很想解开的疑团她也说过白咏心已经活了两百年了这么说來时间完全对不上啊
过了一会儿见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來他才试探地把自己的疑惑讲出來她充满鄙夷地说道:“白咏心的爹是只狐妖逆转时空穿梭在过去未來是狐妖最大的本事他能将他们带回两百年前又有什么稀奇的”
心存疑团的也并非鱼巧奉一人在听到白咏心将自己的身世细细地陈述出來之后岳茗冲有好一会儿都沒回过神來
白咏心转过脸瞥了她一眼扁了扁嘴满是不屑见她还处在发呆的状态他悻悻地跃到假山顶上顺手抓起身边的石子朝她扔了过去
“臭小鬼你太沒教养了”岳茗冲揉了揉额头绕到假山后面顺着盘旋的石阶爬到顶上在白咏心身边坐下來地方太窄他差点被她挤下去
白咏心充满鄙夷地轻哼一声“你才沒教养我有名有姓你再叫我臭小鬼我会发飙的”正说着他一改清秀的面容朝她露出尖尖的牙齿可是在她看來即便她故作狰狞却依然透着可爱顽皮
见她嬉皮笑脸一点也不被他吓到的无赖模样白咏心也沒辙了又不想跟她争吵他了解她的为人有时候她的无耻程度就连男人也汗颜
他白了她一眼转到一边喃喃道:“初一姐姐怎么了她怎么会变得跟那个丑八怪一样她是这里唯一疼爱我的人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想要杀死我”
“你这么说真是太伤我的心了难道我不疼爱你吗巧儿叔叔和公孙叔叔不疼爱你吗你太沒良心了”
她嚷嚷地抗议见他故作镇定她又拍了拍脑袋半开玩笑地说道:“小鬼你想不明白就來问我啊干什么躲到一边去”岳茗冲凑到他身旁见他执拗地又要朝边上挪她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肩“男子汉你再往那边挪可就要掉下去了还有你的狐狸尾巴又露出來了”
“你……”白咏心刷地一下红了脸他对自己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这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会时不时地露出來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他是人啊可是他从沒见哪个人会拖着一条尾巴在大街上走來走去的
“你这个女人真是气死人了”
“好了别生气了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的尾巴就不会随随便便掉出來了”岳茗冲掩嘴轻笑道见他略显羞涩又倔强地别开脸她又搂紧了他温声道:“你的初一姐姐之所以会突然变得凶悍可怕是因为她接受不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她接受不了你是她姐姐的儿子”
白咏心陷入深思之中他从未听娘亲说过还有个妹妹“初一姐姐她是我的姨母既然她是娘亲的妹妹也应该会很喜欢我才对啊”
“这个是你们的家务事个中原因我这个外人也不太清楚总之你在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亲人你该该感到高兴我想过些日子她就会接受你是她外甥这个事实了”
白咏心点点头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他不妄加猜测也不随便下定论爹娘曾告诉过他看事情不能只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要用心去体会他想既然娘亲是这世上最慈爱最善良的人那么娘亲的妹妹也一定不会是恶人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越发觉得姨母和娘亲有很多共同点甚至某些时候他看见姨母会恍惚间觉得她就是娘亲
“原來娘亲说的有缘人就是姨母娘亲在很早以前就猜到会有今天所以才让我和姨母相遇的”
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岳茗冲贴近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男子汉你在看什么该不是偷偷哭鼻子吧”
“无聊我怎么会哭鼻子我又不像你”他挡开她的手臂纵身跃下见她跃跃欲试却沒敢跳下來他骄傲无比地叫道:“我这本事是天生的你想跟我学叫声师父吧”
“臭小鬼你神气的很啊”
他回头抛给她一个笑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要去找姨母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來朝她摆摆手“忘了说了有人躲在角落里看你很久了”
眼尾扫到镂空花窗上露出的脸孔白咏心也不刻意留意那躲在暗处偷偷观望的是何人他是个小孩子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他宁愿什么都沒看见沒听见低头瞧见若隐若现的水滴玉坠在胸前闪着微光他轻轻叹息道:“果然只有姨母一人才看得见这支钥匙啊”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回 危在旦夕
惊雷突然砸下來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这雷声砸得变换了位置她下意识地紧紧抱着头雷声越发响了
耳根被人拉扯好痛岳茗冲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驱赶着“走开走开别抓我的耳朵”该死的耳垂都快被扯掉了是这雷声造成的一遇到雷电天气她就会吓得失掉半条命她曾向天发过誓的绝对不会再骂天骂地了就连在心里想想也不会了可是这雷电似乎就冲这她來的
跳下去她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从这假山上跳下随便找个石洞躲起來早知道就不学那小狐狸了人家是妖虽然看起來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可是人家到底有活了两百年而她呢虽然有法力却连最基本的御风而行都不会遇到突发状况她还是慌了手脚
“好高啊”她朝下面看了一眼就晕了还是老老实实顺着石阶爬下去吧她刚刚退了几步一道更响的雷又打下來手边的石块被砸碎碎石子四处飞溅
岳茗冲一声尖叫滚下來顾不得什么形象抱头逃窜忽然撞到一堵软软的肉墙她也不敢抬头急忙绕过去钻进山洞里
洞外温和的声音被雷声盖住她浑身颤抖紧紧抱住双臂不敢动弹在雷电稍稍停歇的当口方才那熟悉的声音又想起她这才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岳姑娘你沒什么吧”
她缩了缩身子颤声回道:“沒沒事萧丞相你不用理我我等会儿就出來了”
“是吗那我就先走了”
脚步声远了她松了口气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怎么能被外人瞧见呢
慌乱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侧耳凝神这声音越來越近了她听觉错乱了吗萧韬明明已经走远了为什么她听到的脚步声就在洞外呢
“萧丞相你还有什么事吗”她虽与萧韬沒什么交情但从他待人接物上來说他应该不是这种明知道她此时窘迫还來看她的笑话的人
沒人回应她她也由此确定外面的不是他闷雷砸到假山上狭小的山洞似乎都被震得摇摇欲坠雷声在洞内回响就像拼命地要把这山洞炸开似的岳茗冲惊慌失措爬起來冲向洞口洞口的光线忽然被挡住她一下子冲出去死死抱住那救命稻草
雷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來她惶惶不安地松开手极度的惊吓让她控制不住地泪水涟涟眼泪模糊视线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地地退了几步低声道:“公孙将军方才我失态了你别介意我太过鲁莽”
公孙意沒有回答她摸出手帕递给她“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总是带着伤上次是脸这次是眉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