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说错吗 巧儿 你真的有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救国救民自有高人去做 你为什么要搀和进來 ”她真是恨啊 不恨旁人 只恨公孙意 巧儿一向听公孙意的话 做这种冒险又荒唐又恶心的事情 若是公
孙意不发话 巧儿也不敢自作主张做这种吃力不讨好又异常凶险恶心的事
“你到底发什么疯 我已经告诉过你 我不是什么巧儿 你可不要认错人了 ”
“你不是巧儿 你真的不是 ”岳茗冲定睛仔细打量着 又不放心地揪住夜阑的脸颊 又拉又扯 一般情况下 易容之人 破绽必定是在两腮之处 然而不管她怎么搓 都沒能找到真容与假脸的接缝 看样子 的确不像是易容的 可是她明明瞧见男人的影子了 就算她眼睛会看错 她的耳朵也不会出错啊
“你真是男人 ”岳茗冲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是她精神错乱了吗 否则 这一切该怎么解释
夜阑眉头倏地紧皱起來 咬牙低喝道:“我警告你 不准再提 ”
沒错啊 她真的沒听错啊 的的确确是个男人的声音啊 那么这怪人胸前两团东西 那又是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 让她忘记了该有的底线和节操 双手颤颤巍巍抬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双双按向夜阑的胸口
若是有条地缝 她绝对不假思索就跳下去了 这算什么啊 简直让她无地自容了 每次都是因为好奇心惹事 如果当初沒有想要见一见夜阑 她怎么会冥冥之來 又怎么会有方才那恼人的一幕
“既然已经被你猜出來了 那么我……”
“饶命啊 不管你是人是妖 是鬼是神 刚才都只是我做梦而已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虽然我不知阁下的用意何在 可是我绝对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沒发生 我什么都沒看见 也沒听见 好不好 夜夫人 ”
夜阑低头看向抱住自己双腿的岳茗冲 有趣地笑道:“我真是觉得意外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 沒想到竟然被你给看穿了 果然是幽冥王的徒儿非比寻常 就算是转世为凡人 也有特殊的才能 ”
听起來好像这位神秘的夜夫人同她是旧相识呢 是旧相识的话那就表示她目前不会遭受到什么威胁了 不由得暗松口气 忽而又想到 猫妖也算是旧相识呢 却还是要想方设法报复她 她可不能高兴得太早了
“夜夫人 麻烦你件事可以吗 ”岳茗冲仰面满含泪珠地望着夜阑 咬了咬嘴唇 可怜兮兮道:“既然扮女人 不知能不能稍微投入一些 ”学女人 至少声音要像吧 这浑厚的男人嗓门是怎么回事啊
“夫人 参汤來了 ”桃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夜阑踢了踢岳茗冲 压低声音说道:“你先进去避一避 沒有我的准许 不准出声 ”
岳茗冲依言奔进内室 门开了 外面的对话清晰入耳
“夫人 若不是外 奴婢早就把汤送进來了 ”
“喔 出了什么意外了 ”
头皮发麻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这声音简直要让人抓狂了 岳茗冲忍着强烈的不适感咬紧牙关 十指揉进头发里 桃春耳朵出问題了吗 这是男人的声音好吗 为什么连这都听不出來啊
“呃……奴婢不下心摔了一跤……对了 夫人有沒有见着一位公子 ”
“公子 桃春 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话了 我这里会有男人吗 这话可别让旁人听了去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惹來什么祸端呢 ”夜阑佯装生气斥责 捧着参汤喝下一半 便把桃春赶了出去
“出來吧 ”
岳茗冲闻言畏畏缩缩走出來 眼见着夜阑若无其事地轻啜补汤 她咽了咽口水 心里暗暗道 明明就是个男人 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喝女人的东西 难怪会补得胸前软绵绵的 摸起來手感竟还不错
“你想什么不妨说出來 在心里骂我 这可不大好 ”
为什么 她作为一个人 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了吗 为什么她想什么都能被人拆穿 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至少 以这混淆视听的能力來说 绝对不是凡人
“你想问我 这雪蛤当归汤是给女人喝的 我一个大男人还不知羞耻喝女人的东西 是也不是 ”放下炖盅 笑眯眯地望着岳茗冲 夜阑勾了勾手指 轻声说道:“过來吧 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可以告诉你 省得你破坏我的好事 ”
“不要 ”岳茗冲当即回绝 这种情况 知道了旁人的秘密 她还有活头吗 这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夜阑耸耸肩 翘起二郎腿 双臂抱怀 忽然面色一改 厉声喝道:“我让你过來就给我过來 捂着耳朵干什么 我会吃了你还是不是 ”
怎么不会 就这不男不女的怪人此时的表情就足矣让人吓破了胆 岳茗冲死命地摇头 却被夜阑无情地拖拽住 手指轻点 她不得不站直身子 木桩子一般 一动不能动
“其实 我叫瞳生 是个神仙 ”
骗鬼呢 哪有自称神仙的语气却这般沒底气的 不但如此 还很虚弱疲惫的感觉 尽管岳茗冲百般不信 但碍于她此时被施法定住 不能做任何表情 更加不能出声质疑
“我來人间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若是不尽快找到的话 我……”话音未落 门外响起桃春的声音
“夫人 王爷命奴婢请夫人一同前往梨花台看戏 ”
瞳生面色一沉 颇感恼怒地瞪了岳茗冲一眼 放柔声音说道:“好 我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
“可是夫人 王爷说……”
“我说下去 还要让我再重复一遍吗 ”瞳生蓦地坐起 身侧双拳紧握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了 他皱着眉头 慢慢靠近岳茗冲
“我不管你來这里有什么目的 总之 不要妨碍我 否则 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回 疑团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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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她眼皮不停地眨啊眨 瞳生不耐烦地抬手 指尖戳了戳她眉心 忽然他像是被火灼伤 迅速地收回手 声色微颤 “你 你额头上……你真是好运 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犯了滔天大罪 竟然还有人护着你 而我……罢了 说这些也沒用了 你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我也很放心了 ”
定身术被解除 岳茗冲只觉得浑身都像是失去支撑 极度的放松令她不自主地倒向瞳生 后者似是被她这贸然的举动吓到 但沒有像是躲瘟神一般跳得远远的 而是岿然不动 正要伸开双臂接住她 哪知却接个空 而后 感到双腿又被死死抱住 他低头望着她 愣怔了一会儿 忽然态度來个大转变 眉头紧走 快速旋身闪到屏风旁边
“虽然我们从前的交情也还不错 可是你这样子……罢了 跟你说这些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了 记住我的话 不要泄露我的秘密 ”
“你放心 神仙 我岳……”忽地收声 大家都有秘密 她怎么差点忘记自己的秘密了 险些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來了 连忙改口笑道:“你都说了 我们从前交情很好的 我绝对不会干涉你 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个 你还要跟王爷去看戏 那我就先出去了 ”
拱了拱手 正要开门 心里却像是藏着一只好奇的虫子在疯狂窜动 深吸了口气 她转过身 挠了挠头 支支吾吾道:“请问神仙 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我的意思是你是如何取悦王爷的 夜里 你也……”
她实在不好意思问的太过直白 尽管很好奇这个古里古怪的自称跟她交情不错的神仙 是不是夜里还负责给晋淮王那老贼暖床 但终归是别人的、秘密 知道太多的话……
“你想知道夜里就來瞧啊 根本用不着胡乱猜测 唉 真想不到你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可怜的凡人 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 ”
感到两道嘲讽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自己 岳茗冲立时感到尴尬无比 都怪自己太过sp; 再这样下去 跟市井上的那些三姑六婆还有什么分别了
为什么他会说她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么她从前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不苟言笑 冷酷无情 抑或是温柔可人 难不成是像鹿清雅那种类型的善解人意 知冷知热的 抑或是像百里今那种英姿飒爽一本正经的
她自认为现在也不差啊 有个人就说过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不管她多低俗、粗鄙、蛮横 他都不会嫌弃她不够完美 一想到那人 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
“连妹妹 ”
她的思绪停留在那人身上 上次因为猫妖的威胁 她说了那番伤人的话 尽管是迫不得已 可终归那话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覆水难收 唇舌之箭 刺出去还怎么收得回來
“连妹妹 你怎么了 有沒有听到我在说话 干什么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
感到手臂猛地刺痛一下 她痛叫一声 低头一看 掐住她的那只手还來不及缩回來 “楚怀仁 你是不是想死 ”她恼怒地甩开他 一掌推出去 他一个踉跄跌到围栏处 重心不稳 身子向后一仰 翻出围栏
“连妹妹 我是想告诉你 我的罗盘有反应了 看來 我不过随口编出的谎话竟然成真了 ”楚怀仁爬起來拍掉袍子上的湿露和泥灰 抱在怀里的罗盘正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 他神色惊慌起來 三两步跳到岳茗冲身后 但又怕被扔到黑乎乎的角落里 于是自动地向后退了两步 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是你的谎话成真 是这王府本來就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双臂抱怀 靠着墙壁 悬梁上的灯笼忽明忽暗 但明明感觉不到有风 窗棂却啪啦啦响个不停 就像是有人躲在一旁故弄玄虚 故意制造出这惊天的响动
难怪一早在王府门口 当楚怀仁说王府有鬼怪时 守卫会是那种反应 也正是因为王府内时常有不干净的东西马蚤扰 他们二人才能轻而易举就进到王府里來
“连妹妹 你不该在这种时候走神的 ”楚怀仁语气略带抱怨 他其实是想说 她不该在听到怪声之后还出门來 顺带把他也拖出來 他有几斤几两 她能不知道吗 这分明是要让他送死吗 可是 转念一想 他自告奋勇进來 若是不做点什么 那么不用等她整死他 晋淮王也要亲自出面了 那时候 他的名声 他的金银财宝……
“你的驱魔灵符呢 拿出來 ”
闻言 楚怀仁急忙从腰间的暗袋里抽出一只红色纸鹤 从前的黄符虽然威力很弱 可是对他而言可是驾轻就熟 这红符可就不同了 几年前被汤圆噎死的师父生前也只是将红煞灵符的威力发掘出皮毛而已 更何况是他这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水货天师了 因他的能力有限 这红煞灵符在他手里搁得这么久根本都沒有派上过用场
“连妹妹 你要这干嘛 ”他把折成仙鹤形状的红煞灵符递过去 忽然慢半拍地想到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这连妹妹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要知道 从前的连瑾可是很怕鬼鬼怪怪的
“愣着干嘛 你还有多少灵符 全都拿出來 ”她看也沒看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会让他难以置信 她也懒得去解释 若不是半夜被这刺耳的鬼夜哭吵得根本无法入睡 她可沒这么好心在这瑟瑟寒冬之夜驱魔捉鬼
楚怀仁张了张口 索性把挎在肩上的布袋交给她 “连妹妹 红煞灵符都在里面了……不好 我突然肚子痛 我……”
“滚吧 别妨碍我办正事 我让你出來你再出來 ”
话音刚落 身旁就空无一人了 她摇摇头 苦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揽下个烂摊子 ”对方的來历、实力 她全然不知 好像还忘了一个人 若是她搞不定 不是还有那个神仙瞳生吗
对了 瞳生 该不会 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根本就不是神仙 其实他是个……
“说來也真奇怪 夜夫人來王府两个多月 王爷连瞧都沒瞧过 就在十天前 王爷竟然在偶然间见到夜夫人之后就着了迷一般 离不开夫人了……”桃春的话不断在耳畔徘徊 看似诡异的事情 实质上的确是非常之诡异的 如果是神仙 怎么会低级到委身于一个狼子野心的老贼 还说找什么东西 根本就是鬼怪附体來吸取人精血阳气的吧
“月色凉如清泉 清风愁似碧波……”
幽怨且带着哭腔的声音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飘來的 岳茗冲立即收回思绪 红煞灵符折成的纸鹤放在掌心 她口光地气 诛邪禳福 灵鹤起舞 破 ”
纸鹤像是活了一般 双翅微地煽动了两下 小小脑袋左右摇晃好几次 忽而全身被金色光点环绕 岳茗冲指尖轻触 那纸鹤倏地自掌心飞走
散发着耀眼红光的纸鹤飞向秋千架 漆黑的夜里 只有那小小的一团红光闪烁着
“灵鹤 回來 ”
她刚脱口 纸鹤刹那间被点着 “啪”的一声 眼前出现一团白色光点 白光愈扩愈大 她心头大骇 紧抓着布袋一步一步朝后退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如果不是她眼花 那就证明她所面对的对手不是普普通通的鬼怪 红色纸鹤被破了法 白光缓缓闪动 最终化成|人形 看体态 是个女子沒错 只是囚结潮湿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岳茗冲揉了揉眼睛 依旧沒能看清楚对方的样貌
转眼间 那白色衣衫 黑色长发的女鬼就化成了三个 三个影子重叠 忽而又分散开來
“灵鹤起舞 再破 ”
红色纸鹤刚刚飞起 岳茗冲立即双手结手印操控纸鹤 霎时间 纸鹤幻化成一只活生生的仙鹤 周身都散发着金光 这红煞灵符的震慑力虽然沒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却也一点都不弱 想來那楚怀仁本身就沒什么能力 就算给他绝世法器 在他手里也使不出什么威力來
“瞳生 你说你是神仙 我一开始就不信 ”手指轻弹 纸鹤长啸一声 尖长的喙刺向女鬼 这种时候 她也沒必要再怕什么了 猫妖威胁她 如今又突然钻出來个自认为是神仙的疯子女鬼也來威胁她 有什么就都冲她來好了 反正她在这世上也一无所有 已经沒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长路漫漫 君心终难留 妾如蒲苇 屈身流水间……”女鬼手指勾住长发 宽袖轻轻摆动 忽而翻飞如蝶 忽而又如涓涓细流抛向半空里
真是疯了
岳茗冲双掌猛地合上 十指交缠 双目微闭 忽感耳旁流风窜动 她猛然睁开眼 只见两团白色的东西直朝着自己飞來 她直觉地左躲右闪 但那看似轻软无害的长袖此时却像是冷硬的刀剑一般一下又一下席卷而來 來势凶猛 杀气腾腾
“瞳生 你要办你的事 我不会干涉 ”她有些打退堂鼓 毕竟 无端惹些是非对自己并沒什么好处 她來王府不是多管闲事的 本末倒置了可就实在不妥了
“我们來打个商量可好 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绝对不干涉你 不过也请你不要哭得太响 我一向浅眠 被你一折腾 我根本就不能再入睡了 ”
长袖刺拉拉地刮向她的脸颊 风刀霜剑携着枯叶风沙毫不怜惜地将她团团包裹住
“瞳生 你先停下來好不好 ”
“你叫我干什么 ”轻滑空灵的男人声音自夜空传來 蓦地 卷住她的风沙停了 她被强行挟裹着转了好几圈这才站稳脚跟
“嗨 小白龙 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肩膀被人按住 她明显感觉到按着她的手加重力道 猛然回头 身后却沒人 就连方才袭击她的女鬼都不翼而飞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回 追本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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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竭力抑制住错乱激动的情绪 理了理嗓子 装着胆子柔声说道:“瞳生 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吧 我们互不干涉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我保证不会再坏你好事的 你若是有冤屈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沉冤待雪 你若想投胎转世 我请高人來做法 不不 我自己就可以帮你超度……”
“吵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
后脑被人敲了一下 她心一紧 万万不敢回头 “瞳生 你若是广结善缘 说不定真的会成仙的 我认识地府的崔判官 你需要帮忙的话 我可以帮你啊 ”
半晌 沒有听到任何声音 想是背后那只“东西”已经离开了 她长吁口气 准备打完收工 虽然很丢脸 但她发誓 不管夜里再听到山崩地裂的响声她都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转身的刹那 她心跳漏了一拍 对方瞧见她却沒有多大反应 反而咧嘴笑起來 那笑容 让她恨不得给他一拳
“你是谁 ”她退了退 对方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慢悠悠朝她走來 她立即逃也似地拾起包袱窜向蝴蝶拱门
“诶 你跑什么 你刚才一直在叫我 我被你烦的不行 就出來瞧瞧 沒想到你……”
“鬼啊 ”
她很认怂地连滚带爬 幸好旁边沒人 要不然 这滑稽的一幕必定会在明天一早成为王府丫鬟们的谈资和笑柄
“小白龙 你脑子沒病吧 跑什么呀 我是瞳生 你不认识我了吗 ”
被狂摇了好几下 头昏脑涨地快要吐出來 这声音是瞳生沒错 虽然她至今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仍然搞不清楚瞳生和那女鬼是否本來就是一体 但她还是尽力强装镇定 定定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
壁上的昏暗的灯光照着他的容貌不是很清晰 但看上去却一点也不难看 甚至在她眼里还可称得上是绝色之姿 他一身白衫透着淡淡儒雅之气 黑发随意散落在胸前 若是在白天 必定是璀璨夺目
“你还是不信任我 要不然也不会把我当成女鬼 虽然你现在摇头 可是的心里却很赞同我的话 是也不是 ”瞳生双臂抱怀 嘴角轻扬 绽露桀骜的笑花 “这世上 还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吗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你一定很惊讶为什么我会对你这般熟悉 ”
“走吧 我们去别的地方聊 这里不适合叙旧 ”
不等她答应 就感到身子轻飘飘的 落地之时 只能感到四面朝她袭來 远方的天与地交界之处呈现出一层白光 白光之上露出淡淡的橘色
“这里是……好高啊 我们不是在屋顶上吧 ”她急忙捂着眼睛 原來居高临下的感觉并不好 至少此刻 她有种想吐的冲动
“我们在摘星台上 ”瞳生瞧见她身子簌簌地抖 忽然开怀大笑 “从前的你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哈哈哈 你除了怕高 还怕一个人 这世上 也只有那个人能真正的牵动你的喜怒哀乐 你嘴上说要跟公孙意撇清干系 其实你的心里从來都沒有忘记他 我说的对不对 ”
忽感一记满含怨念的白眼瞪向自己 瞳生耸了耸肩 朝她靠近了些 拉开自己的袍子裹住她的肩膀 “我就说啊 这世上 沒人比我更加了解你 为了不让猫妖伤害你至亲至爱之人 你出口伤人 对公孙意说出决绝的话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 最难过最痛苦的是你 你來王府 是要替你在人间的父母兄长报仇雪恨 你在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你还担心这辈子都沒有机会再跟公孙意在一块儿……”
“说够了 你可以住口了 ”岳茗冲抬手擦了擦眼泪 想要推开身边这个多嘴的家伙 却被搂的更紧了些 “你自恃知道我全部的秘密就在我伤口上撒盐 你这样做 有意思吗 ”
“小白龙 我并沒有恶意 我只是心疼你 从前 你是上古神龙族的成员 是龙帝图昭的女儿 虽然彼时你的父兄对你并不重视 你姐妹同你的关系亦很淡漠 可是那时候你活的也并不孤独 有苌芸 还有我 你知道吗 连我的名字都是你取的 ”
“你明知道我对前世沒什么印象 说这些话 你到底有何目的 ”岳茗冲动了动身子 见挣脱不了 索性一拳击去 听得瞳生低叫一声 她急忙逃开 躲到楼梯口处偷瞄他 “你说你是神仙 那你为什么不在天界待着 跑來这里是想做什么 ”
瞳生揉了揉被她击打的地方 苦笑道:“我犯了点小错 被罚到人间 ”说是小错 一点都沒有沒错啊 他一点都不明白 不过就是弄丢了沧海悬珠罢了 竟被残忍地贬到人间
“你可知道沧海悬珠是什么吗 罢了 说了你也不明白 总之我下凡是为了寻找沧海悬珠的 若是找不到 我永远都不能再重返天界 从此和我的月神只能天人永隔 你明白吗 ”
瞳生神色黯然 作为天界最闲散最无忧的白鹤仙君 在麒帘水界生活了千百年 若非与月神毓嬅偶然相遇 他还不知这天界除了麒帘水界 竟还有其他更加宽广 浩渺的绝美之境 纵使相逢却不识 情到深处 他才知晓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迷恋而已 可是即便是这样 他也并未放弃 每天飞上云望台就能看到月宫 昔日心无杂念的白鹤仙君变得心事重重 就连天圣大帝派下來的任务都抛诸脑后
因他的心不在焉 失魂落魄 致使麒帘水界孕育了三千年的沧海悬珠遗失凡间 天圣大帝一怒之下将他贬到人间找回沧海悬珠
在人间的拖延的时间越长 他的法力就会消散得越快 这是天圣大帝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即便在人间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逼不得已 他只能借用夜阑的肉身來混淆视听 瞒天过海 若是再不尽快将沧海悬珠拿回來 那他真的要跌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真的到那一天的话 他只得被打回原形 重新以白鹤之躯修炼
“你把我从巨灵海的西方澹水泽捡回去 连我自己也沒想到有一日我竟能成仙 你跟灵凤族的二王子木冉定下婚约被送到凤柔山之后 我也飞升天界驻留麒帘水界……”轻叹一声 瞳生转过身去 瞧见岳茗冲扁了扁嘴 满脸怀疑 他浅笑着走上前拎起她的衣领 “小白龙 你若是不信我的话 就去问问公孙意去 他是木冉的转世 很多事情 他知道的比我清楚……呃 抱歉 他是你的伤疤 我不该再提他的 ”
岳茗冲白他一眼 满不在乎说道:“你要找什么尽管去找好了 不过看你这般真诚 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就勉为其难 帮你找找看好了 ”
“真的吗 小白龙 你可不要太勉强啊 沧海悬珠在王府之内 我却未曾查出到底在王府何处 ”
“所以说你是冒牌神仙也不为过 來王府都三个月了 竟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难怪月神会对你视而不见了 ”她幸灾乐祸又颇感惋惜地摇了摇头 眼尾扫到瞳生一脸怨念直瞪着自己 她扮个鬼脸 不得不把自己稍显嚣张的情绪收敛起來 这个喜怒无常的神仙 可别惹恼了他
“好了 算我说错了 既然是几百年的好朋友 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过 你也要帮我把那讨厌的女鬼给解决掉了才行 ”
瞳生白她一眼 沮丧地说道:“其实我來王府也不过十天而已 借着夜阑的身躯 我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被贬谪的神仙到了人间 越是被烟火之气侵蚀得越深 法力会越來越低微 若是分心去干别的事 只会更加飞速消耗法力 我想要找到沧海悬珠这辈子都沒可能了 ”
瞳生的话像是烙铁 在她的睡梦; 一字一句地印进她的脑海里 前世的记忆如飞鸟盘旋 停留片刻又倏地溜走 高山、深海、残阳、明月、散发着血红光芒的莲花、被黑云笼罩的天地和成堆的尸首……杂乱冗长而恐怖的梦境将她困 越睡越沉 她感到自己像是飘落到
沼泽上的鸿毛 身躯被浸透 一点点下坠到黑暗之>
醒來之后 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三天
睡太久之后 连眼皮都肿胀不堪 难以视物 模糊; 似是有东西贴近自己 她用力睁开眼 瞪到一张经过精心装扮的女子的脸离她好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女子脸颊上过厚的脂粉都抖落到自己的面上
“你有必要离我这么近吗 瞳生 ”岳茗冲一把推开面前这人 还是很不习惯陌生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 虽然瞳生说他们是旧相识 可是她的记忆之留存下关于他的任何讯息 别说是他 就连前世她跟公孙意的恩怨纠葛她都想不起來
瞳生咧嘴笑了笑 并未退后些 反而又朝她压过去 吓得她不假思索 抡起拳头就打过去
“你干嘛这么用力 ”瞳生捂着鼻子 鼻间两道血泉涌出來 他随手抓起她的衫子擦了擦鼻血 埋怨道:“你从前睡觉的时候 经常都是一觉就睡好几天 除了我 沒人能叫醒你 ”
“少胡扯 从前是从前 我不喜欢其他男人跟我靠太近 也包括你 ”裹着锦被跳下床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急忙躲到屏风后面 探着头朝外瞧了瞧 脱口大喊:“给我滚出去 ”
“连妹妹 三天都沒见你 我怕你出事……”
“我说你给我滚出去 ”扭头瞧见花几上的白玉花瓶 她跨步上前 抓起花瓶朝门口丢去
“该死的混账 谁准他随便进來的 沒砸得他头破血流算是好的了……诶 瞳生 你干什么去 ”
“我 我想我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瞳生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 转身正要离开 腰带被人拽住
“抱歉 我无心的 ”岳茗冲立即松手 尴尬地笑了笑 重新跳上床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回 意外的惊奇
瞳生不敢再靠她太近勾过一张凳子坐到屏风后面两人之间有遮挡物他也不怕她突然发疯会抓起什么都丢过來
从前那个天真烂漫善解人意的小白龙去哪里了人间果然是邪恶滋生地难怪天圣大帝会怕沧海悬珠遗落人间太久沾染了人间太多的邪恶之气会变成魔灵之源
眼前这个女人她是小白龙沒错可是她的脾性却同以前那个小白龙一点边都沾不上木冉二王子还能把她当心头宝他真是难以理解了然而转念一想既然都是凡人那么喜好、审美自然也是俗不可耐了想想他朝思暮想倾慕暗恋的月神毓嬅何等清丽脱俗风华绝代
奈何……
恍然间神思又飘到了清寒飘渺的月宫之外心旷神怡无限神往再回首瞧瞧他的恩人兼好友小白龙正盘膝坐在床上一壁抠脚一壁挖鼻末了又抓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怀里抱着酒壶……简直让他忍不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苦恼地摇摇头又不自主地拿他的好友同月神相互比较真是越比越觉得小白龙一无是处沒有可比性唉如此贬低她她不要生气才好啊见识到她扔花瓶砸人那举动就跟凡间无理取闹的悍妇差不多他心里不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敢再说出口让她知道了
“瞳生你找到线索了沒有”
岳茗冲盯着他看了好久只见他就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屏风她推了推他的肩兴许是惊动了他他身体一震神情惊愕
“其实你一点都不差”瞳生惊悸地脱口而出她何时穿戴整齐站到他身边他都浑然不知瞥见她微眯着眼似是在探究他这话的含义他站起身干咳了两声化解窘迫好在她也沒有继续追根问底的意向只是随口问道:“这几日那老贼在做什么”
“你说的是晋淮王他这几天正在为一个人发愁”
“那他狗腿呢有沒有寸步不离跟着他”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她哪里还有机会下手啊让瞳生去帮她害人铁定不成瞳生本是下凡來补救过失的若再残害凡人性命那可真是会害他永远都不能再重返天界了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无故牵连别人受累她做不到
瞳生拉着她走出去穿过回廊又绕了好几圈经过三处院落最终停在假山之后
“晋淮王每日都会跟着那个姓叶的一块儿來苍岭阁而我也发现这里隐隐散发着灵气”來王府十几日若非跟踪晋淮王來此只怕他还要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岳茗冲围着假山转了一圈未曾发现异常跟着又转了一圈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传來她连忙拉过瞳生躲起來
“相爷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可不是吗美酒美色一样都不落下”
“还说什么国之栋梁心怀朝堂忧国忧民我看根本就是个伪君子”
“这世上还有什么君子撕开伪善皮相其实骨子里一样的好色软弱尤其是软玉温香在怀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也会被酒色给融化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男人啊哪个能过得了美人关呢”
……
甜腻且满含风尘味儿的对话声渐渐远去两条窈窕的丽影消失在拱门之外岳茗冲探头瞧见屋檐下有两个家丁在扫地花坛边有三个园丁在修剪树丛
顿了顿她忽然发觉这些人的动作都十分奇怪说是干活却完全心不在焉尤其是那两个扫地的家丁他们抱着笤帚就只扫脚边的地方半晌才懒洋洋地向前挪动一些而那三个修剪花树的园丁亦是如此动作迟缓简直就像是三个人捧着一块锦缎在小心翼翼地绣花
方才那两个女子的对话让岳茗冲不得不多留心几分她们口中的相爷定是当今朝堂的郎琛和萧韬两人中的一个了
京师是蜚短流长传播最迅猛的地方只要往大街上一走随时都能了解到近几日人们最热衷的话題
从百姓的口口相传的实情或流言中她也或多或少了解到萧韬与郎琛的为人
前者是皇朝左丞相年轻有为二十六岁就已经官拜丞相为人和善处事圆滑与朝中权贵往來密切暗地里不知收受了多少贿赂百姓对他的评价是年纪轻轻老j巨猾实属一个墙头草软骨头
而右丞相郎琛武将出身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身为位高权重的丞相却让自己的妻儿居住在老家以务农为生……因而郎琛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真真称得上是国之栋梁中流砥柱
如此说來被囚禁在那厢房里的便是郎琛无疑了世事难料却也是意料之中郎琛处处与晋淮王为敌必然会遭受晋淮王的排挤诛杀然而谁又能想到腐蚀铮铮铁骨的不是刀山火海烙铁锁链而是天下间男人最心驰神往的酒色恰好这机密情报居然被她给偷听到了
待她回过神之时身后早已沒了瞳生的踪影不用说他一定潜进去寻找沧海悬珠了视线朝四处扫了一圈那动作迟缓打扫院落的家仆和绣花一般的园丁也已经不见了她放心大胆朝厢房走去
怕惊动屋子里面的人岳茗冲放轻脚步刚刚走到屋檐之下便听到从屋子里传出令她面红耳赤的呢喃之声好歹她也是成过亲的此刻房内的人在做什么她不用去猜测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怕如今郎琛在做什么连他自己都难以克制以郎琛的高风亮节坚韧不屈必定是败在催|情药之下了这卑鄙下流的晋淮王用普通法子不能令郎丞相屈服就范便用这下三滥的手腕不过想來这也正附和晋淮王的为人处世的风格
“相爷喜欢奴家哪儿啊”
吃吃的笑声夹杂着一声低软的岳茗冲从半开的窗户里看到一个长发披散的男人背朝外坐在圆桌旁他怀里坐着一个云鬓松散的女子女子的衫子被扯下一半露出雪白的臂膀纤细的玉臂紧紧环着男人的颈项而那男人埋首于女子胸间两人耳鬓厮磨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岳茗冲沒敢多看她怕自己突然忍不住会吐出來这种事情与她半点关系都沒有她也沒打算逞英雄去拯救郎丞相于温柔乡英雄冢只盼着瞳生能快些找到东西
“相爷……奴家好想跟相爷您长相厮守”
“那有什么问題本相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姑娘要不本相娶你吧如何”
“可是相爷您若是不答应王爷的嘱托的事情只怕我们是不能做长久夫妻的”
“王爷嘱托本相什么事了别提那些怪扫人兴致的……”
突然一声破碎之声在屋内响起
“是谁”男人警觉的声音随之传出岳茗冲急忙闪到回廊边暗叫瞳生办事太不利索
“小白龙我……”瞳生闪身而出紧抓住岳茗冲的双臂正欲开口之时被岳茗冲拦下她手指悬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他会意拉起她逃出苍岭阁
两人气喘吁吁跑到半月亭里岳茗冲见瞳生费力地撑着石桌大喘气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随口问道:“你沒事吧好歹你也是个神仙啊怎么才跑一会儿路就喘成这样子还有啊你既然是找东西当然得小心了还弄出响声來你不怕打扰了屋里人的好兴致啊”
语带调侃之意瞳生轻抚着胸口低喘道:“你知道什么我的隐身之术险些失灵才不小心撞翻了花瓶那人脖子上带着的坠饰的确是有仙灵之气的但不是沧海悬珠看來我真的要?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