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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48部分阅读

    岳茗冲忽感手腕处一阵刺痛  痛感像是潺潺流动的泉水  慢悠悠地流遍全身  “什么事也沒有  回去睡觉  ”她语调平直  毫无情绪

    “那  那刚才是什么  ”

    被岳茗冲恨恨一瞪  两人立刻收声  偏头朝她身后的房内瞧了几眼  并未发现异常  心痒痒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事  但再一看岳茗冲面色忽然间鬼魅异常  立即打消了  转身就要逃

    “站住  ”

    两人闻言一震  迈出的步子不得不收回  感到身后寒意越來越近  翠蝶吓得浑身颤抖  不得已紧紧攥住祺珠的手  却觉得对方的手冰凉且湿濡像是刚被凉水浸泡过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

    凌厉的黑眸如无底深潭一般锁住祺珠的眼眸  “祺珠  你说  你刚才看见什么  听见什么  ”这些多事的丫头  若是被她们瞧见她施法对付猫妖  那可就不得了  她现在连晋淮王的面都还沒见到  若是身份被揭露的话就糟糕了

    “奴婢  听到小姐在喊救命  然后就拉着翠蝶过來  ”

    “然后呢  ”

    祺珠抬头瞄了瞄岳茗冲  擦了擦额上冷汗  “就看到……一团黑气从小姐房里冲出來  其他的奴婢什么都沒看到也沒听到了  ”连乒乒乓乓的桌椅板凳撞击声也沒听到  小姐狼狈的尖叫声也沒听到  什么都沒听到

    祺珠头越垂越低  生怕被问到什么  她可不想再听到一些更加恐怖的事  比如说  小姐又在分尸  或者是被厉鬼报复……

    “记住  与你们无关的  不要多管闲事  ”

    “是是  奴婢记住了  ”

    两人声色微微颤抖  岳茗冲轻哼一声  慢吞吞地走朝门口走去  “回去睡觉  今晚闹鬼的事  不准说出去  ”

    翠蝶一听到闹鬼  吓得几乎哭出來  被祺珠用力掐了一把才收回神  两人不敢再逗留  提起裙摆仓皇而逃

    岳茗冲返回房里刚刚关上门  整个人都不自主地朝后跌去  那素寰莘虽然妖力不算太强  但要彻底灭掉却一点都不容易  她强撑着精神才勉强把那该死的猫妖打跑  短时间之内  对方是不能再对她有所动作  但不代表不对她身边的人有所动作  毕竟素寰莘是妖怪  对付毫无法力的凡人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她真是好惨  一壁要顾着自己不被猫妖踩在脚底下  一壁还要担忧公孙意会不会被缠上  如今这两个难題可以暂且放下  关键是晋淮王府该怎么进去  她是一点辙都沒有

    天易街前依旧禁卫森严  即便每天都从这条街过十次  都会被卫兵扣下來盘问十次

    “小兄弟  本天师夜观天象  荧惑凌空  闪烁异常  只怕王府近來不太安宁吧  ”

    “荧惑同王府有何干  走走走  别在这挡路  ”守门的卫兵一点也不客气  连个正眼都沒给

    楚怀仁尴尬地笑了笑  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一眼

    岳茗冲一身玄色长衫  腰带上缀着青檀玉扣  长发一半绾在头顶以玉环固定  一半披散垂在后背  青丝如黑绸般凝亮柔滑  她的面上并未涂脂抹粉  五官却精致绝美得令人心神荡漾  尤其是在唇上沾着一撇小胡子  更是令人觉得宜男宜女  亦正亦邪

    遭到狠狠一记白眼之后  楚怀仁连忙转过脸來  朝着方才那驱赶自己的卫兵拱了拱手  谦恭笑道:“这位小兄弟  荧惑自然是与王府有关  天有异象  必然会影响王者之气  简而言之  本天师测算到王府有不干净的东西  会影响王爷千金之躯……”

    话音未落  只见方才那卫兵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紧紧握住楚怀仁的手  满怀诚恳地说道:“天师  方才多有得罪  快请进吧  ”

    楚怀仁顿时扬眉吐气  昂首阔步朝大门走去  忽听身后传來两声干咳  心一跳  急忙刹住步子  返身退到台阶下

    “连妹妹  真抱歉  我差点把你给忘了  ”楚怀仁见她并未搭理自己  无趣地笑了几声  先行跨上台阶

    正要越过门槛时  卫兵以寒铁长矛格挡在岳茗冲面前  “除了天师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

    “两位小兄弟  这位公子不是闲杂人等  他是我的师弟  沒有师弟相助  我可不能保证把王府内的东西清除得干干净净的啊  ”

    楚怀仁瞄了瞄身侧的人  不禁喉干舌燥  怕遭到一顿毒打  他赶紧撇开视线不敢再贼眉鼠眼偷瞄

    当初不敢违背连妹妹的命令  可是他更加惧怕公孙意的暴力摧残  毁人老婆灵位这种事实在是太过缺德  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可是也不会恶毒到那种地步  所以  他根本沒有去打听公孙意的住处  也就沒有替连妹妹办事  逃出京师  一來是为了避祸  二來便是为了寻花问柳

    但是仔细一想  他毕竟还得依靠这个紧抓住自己把柄的女人过活  在外快活了几天后匆匆赶回來  却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很精彩的戏码  事后他又庆幸自己不在京师  要不然  以他的名声  必定会被人推出去除魔降妖  那可就真真的要露馅了  还好要有彪悍的连妹妹给撑足了场子  以一支长枪抵挡住來势汹汹不明真相的群众  不管怎么说  他都得帮她一把才算是对得起连妹妹替他保守天大的秘密

    虽然她有些疑惑为何连妹妹变得强悍且勇猛了  但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  只要对自己有负面影响的  他习惯性地选择眼瞎耳聋  大家都是聪明人  既是聪明人便懂得互相利用对方优势的道理  他的优势便是他的名声  而连妹妹的优势  便是有足够的手腕

    “怎么样  连妹妹  楚哥哥我沒说错吧  我就说这些人必定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金贵  而且位高权重的人最是信鬼神之说的  我随随便便编个理由就能大摇大摆走进來……”

    话说到一半就被噎了回去  楚怀仁脸色阴晴不定  主要是因为被岳茗冲瞪了数次之后  他自觉话多只会惹得别人不高兴  于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岳茗冲身后

    走了几步  她站定  把肩上杏黄的布袋子扔给他

    “拿好你的东西  我有事要去办  完了就在那边的亭子下汇合  ”

    岳茗冲说完  也沒多看他一眼  双手敛于身后大摇大摆走向花厅  对王府的地形  她完全一头雾水  茫然无措  只得先装作很熟的样子  然后胡乱摸索了

    “是谁  ”

    稚气娇软的童音打断了片刻的静谧  她转过身  瞧见是一个衣着华贵  梳着羊角辫的姑娘  想是王府的婢女  那小丫头的声音听起來十足的孩子气  然而样貌却与声音一点都不相符

    “敢问姑娘  王爷此刻在何处  ” 岳茗冲上前拱手道

    瞧见那小姑娘忽地脸颊潮红  表情不太自然  岳茗冲怔了怔  忽然意识到自己男装打扮  这姑娘的神情  该不会是……

    “喔  王爷正在书房会客……公子  您是  ”扑闪的大眼睛不敢直接注视  偷偷瞟了几眼后立即又垂下头抓着腰带在指尖缠绕

    “在下的师兄楚怀仁算到王府有异象  特來告知王爷  不知姑娘可否带在下前往书房  ”

    岳茗冲唇角微微扬起轻柔的弧度  看见那姑娘耳根子都通红一片  心里暗自窃笑  从前扮男装从來都不会惹得姑娘家春心荡漾  敢情主要是因为相貌的关系啊  借用了连瑾的肉身再次上演女扮男装的戏码  果然效果就不一样了啊

    渐渐地  她还爱上了这幅躯体带來的方便和醒目耀眼  看來她真是越陷越深了  将來会不会重新做回自己也未可知

    “姑娘  ”她轻声提醒  以免这小丫头被她的这幅皮相迷惑得不可自拔  见对方还在看着自己发呆  岳茗冲轻轻跨前一步  伸手探向小姑娘的额面  后者回过神來  连忙退了几步  垂着头紧张地绞着手指

    “姑娘别误会  在下瞧见姑娘额上有点污渍……若是姑娘沒事  可否带在下前往王爷的书房  ”

    “这个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  面露难色  晋淮王正在会客  一向是不喜欢人去随便打扰的  若是贸然领着这位公子前去的话  指不定她还要因此受牵连挨一顿打骂

    岳茗冲察觉出她不太情愿  只好再稍稍牺牲一下色相  柔声道:“姑娘若是为难  那就不强求了  若是晚一步  王府出了事  我不担心别人  只担心你……”眉头收拢  故作惋惜难过  这丫头果然动摇了  二话不说  拉着他就走向书房

    王府的各处建筑颇为相似  像极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绕來绕去很容易绕晕  而且像她这种方位感极差且初來乍到的人  若是沒人领着像无头苍蝇般乱闯  必定会绕一整天也找不到大门在何方

    “公子  奴婢叫桃春  是夜夫人的婢女  ”

    闻言  岳茗冲点点头  跟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她是不怎么想去追根问底的  发觉自己的手温温热热的  她转向身侧的桃春微微一笑  “是吗  夜夫人是  ”她不过随口问问  找些话題  以免自己被这花痴丫头缠上  气氛尴尬

    “夜夫人是王爷的宠妾  刚來王府三个月  奴婢听说在夜夫人之前  王府有位很厉害的姑娘  名叫连瑾  这位连姑娘搅得王府片刻不安宁  王府的各位夫人们都怕极了了她……”

    说完了她人的流言蜚语  桃春的话題又重新回到了她的主子夜夫人身上

    “公子  我告诉你一件怪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王府的脏东西有关的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回 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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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來也真奇怪  夜夫人來王府两个多月  王爷连瞧都沒瞧过  就在十天前  王爷竟然在偶然间见到夜夫人之后就着了迷一般  离不开夫人了……”

    一开口便不打算关上话匣子  桃春见身边这位俊美公子沒有表露出嫌恶之心  于是  又大着胆子搂住了“心上人”的腰身

    岳茗冲一怔  浑身不自在  她只是想以皮相來调戏这丫头  目的也很明确  却沒想到这桃春动的心思可不止一点点了  简直是要将她据为己有了  就差在她额头上贴张纸条  上书桃春心爱郎君什么的了

    “公子的腰好细呢  ”桃春有些陶醉  却沒瞧见岳茗冲无奈地翻着白眼  这可怎么好  都怪自己下药猛了点  可是若不下点猛药  谁会冒着被打骂处罚的危险带着一个陌生人在王府走來走去呢

    “呃  桃春姑娘  你方才说的那位连瑾  是不是真的那般可怕  ”不动神色地拉开缠住自己腰肢的手臂  “ 她也不过是晋淮王的众多女人  有何本事让给位夫人都惧怕呢  ”她倒是有点想知道连瑾在王府的做派  一个女人得得宠到什么样才敢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在京师作威作福耀武扬威的

    桃春一点也不隐瞒  将岳茗冲想知道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儿倒了出來

    “听说连姑娘來王府之前是在勾栏瓦舍讨生活的  但多才多艺  京师的公子们都慕名而去一堵连姑娘芳容  后來就被王爷接回王府  王妃终日在佛堂抄写佛经  并不干涉王爷的事  但几位夫人就不一样了  个个争宠  在连姑娘面前吃了败仗后就不敢再跟连姑娘作对了  之后奴婢就不知了  如今就属咱们的夜夫人最得王爷宠爱  听说连姑娘也回京师  但今时不同往日  王爷连见都不愿再见她呢  ”

    岳茗冲微微点头  这讯息倒是给了她极大的帮助  至少让她知道连瑾在王府是很会耍手腕的  那么她也用不着顾虑什么  整人也不过信手拈來罢了  只是估量着有沒有这个必要  她來是报仇的  节外生枝反倒会阻碍她的计划  但若是有谁不知死活还來往刀口上撞的话  她也就只能学着连瑾  再给她们点颜色了

    “公子  从这蝴蝶拱门进去就是了  王爷在会客的时候  公子千万不要去打扰啊  ”桃春忽然警觉地探了探头朝院内瞧了一眼  望见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她急忙退到墙后  压低声音道:“公子  书房门打开了  奴婢瞧见王爷和贵客出來了  公子再稍微等会儿就能进去了  奴婢得回去服侍夜夫人了  ”

    “嗯  多谢姑娘了  ”岳茗冲拱了拱手  偏头朝内瞄了一眼  望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來  其身一颤

    她转身朝桃春再次道谢  整了整衣袍  举步穿过蝴蝶拱门  身后的低微的叮咛声远了  偏了偏头  眼尾扫到拱门处  桃春那丫头仍然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她也懒得再理  径直走向那两人

    擦身而过之时  那人阴鸷的双眸直直瞪着她  她微微颔首  待那人走远了之时  她发觉自己的手心竟然渗出细汗來

    他也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两只豺狼虎豹在一块儿  能干出什么好事來  她真希望他只是來瞎转悠的  转完就滚回他的老巢去  他若真插手的话  她的胜算  还会有几分  思及此  微微不安的心蓦地狂跳起來

    是不是七星堂已经被那群家伙搞得鸡飞狗跳  乌烟瘴气了  否则  一向自傲又固执的叶大怎么会跟晋淮王这老贼勾搭上的  正在她隐隐担忧之时  忽听已步入房“叶掌门请留步  ”与此同时  刚刚走到蝴蝶拱门处的叶大闻声返身走向书房

    岳茗冲也跟着进去  在叶大刚刚踏进房sp; 她从他身侧溜进去  快步走到晋淮王身边

    过了十多年  除了两鬓多了几丝白发之外  这j佞之徒容貌似乎沒怎么变  身形高大  体格健壮  看不出会不会武功  但从面色來看  也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酒色之徒  一双阴毒的眸子时时刻刻都写满了阴谋诡计  这混蛋  就因他颠倒黑白  玩弄权术  害得她的命运发生了巨大扭转  她变成今天这样  他是罪魁祸首

    苏家几十口无辜性命转眼就成了断头亡魂  说什么因果循环  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种十恶不赦之徒  老天竟然还要让他活在世上继续祸害人不闻不问  却偏偏抓住她这个小蚂蚱  就为了她压根都不知情的狗屁罪孽

    她强压住的怒火  唇角微地扬起  目光注视着那可恨的老贼  晋淮王湛隋不以为意地扫她一眼  “你是何人  沒有我的准许  你怎敢私自來此地  ”

    视线从她面上移开忽而又转回來  他双眼微眯  冷哼一声  道:“你还敢回來啊  ”语气虽带着寒意  但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这一年多时间沒见  她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  尤其是女扮男装的样子  一刹那  他竟对她这幅装扮怦然心动了  旋即想到她不是一般女人  给她太多只会助长她的嚣张气焰

    王府自从她离开之后安宁了不少  暗战也随之平息  女人之间的争斗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小孩子的家家酒  可是这个女人她不一样  若是男儿身  必定会搅得朝堂都乱成一锅粥

    她曾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过些什么  他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懒得去理会  在他眼; 她不过是个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而已  这颗棋子的光和热是否已经发挥到极限  目前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王爷  瑾儿有……”故意瞟了一眼立在书桌旁的叶大  这碍事的家伙杵在这里  她根本沒有一丝机会啊  再者  她得想个万全之策好令自己全身而退才行  若是莽撞了  非但计划实施不了  还会落得个身首分家的惨状  要她再重新去适应新的身份  她一定会疯掉

    湛隋点点头  却毫不在意她的暗示  “叶掌门是我专程请來的  是自己人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

    岳茗冲暗暗咬牙  这老狐狸真是狡诈  一点破绽都不留  她有必要从长计议了

    “王爷请叶掌门來  是不是有已经有计划了  ”管他是什么计划  只要她的计划能进行的下去就好

    湛隋提笔书写  并不看她一眼  “本王派人去把固承公主解决掉  可那些废物到现在竟然一个都沒回來  有叶掌门在  本王至少不用为那些跳梁小丑发愁……你可还记得本王交给你的任务  ”

    见她不语  湛隋眼皮抬了抬  目露寒光  “你当日是怎么胸有成竹向本王保证的  不拿下公孙意你就不回來见本王  如今呢  你非但沒有把公孙意拿下  却还制造了事端  不要告诉本王  那件事情不是你做的  ”

    “那件事情  ”她迟疑了一下  眼尾扫到一块不明物体横飞过來  她下意识地偏头躲过  侧过脸一瞧  跌落在地的是只乌金双虎镇纸  心里微地慌乱起來  若是不幸被砸sp; 她的脸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你在公孙意妻子的汤药bsp; 后來还烧毁了他妻子的遗体  真是好笑  这种事情  真不像是你能做出來的  那毒药  你该下给公孙意  要烧  也要烧了公孙意  谁会像你一样  做事竟然沒头沒脑到这种地步  蠢东西  方才那下子  你是怎么躲过的  ”湛隋停下手sp; 颇感有趣地瞅着她  忽见她大眼睛水汪汪的  眨眼间  那盈满水光的双眸就泪水直流

    “你哭什么  ”他还从未见她哭过  此刻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竟让他有点不忍再下毒手了

    “王爷教训的是  一切都怪瑾儿太冲动  瑾儿给王爷制造了不少麻烦  还未顺利完成任务  不过烧毁公孙夫人遗体这件事  瑾儿却是做对了  ”她伤心地抽泣着  泪珠子简直就像是水坝的阀门一样  说开就开  说关就关  这种时候  示弱是非常有必要的

    湛隋指了指地上那只镇纸  命她拾起來  她依言俯身拾起递回  忽见他扬手作势要打过來  她条件反射般地避开  镇纸自他手sp; 倏地从她耳畔划过

    她愣了愣  噗通一声跪下來  “王爷饶命啊  ”肺腑之言  绝无半点作假  死她不怕  她怕痛  怕流血  她能想象的到当镇纸重重地砸到她脸上的时候  她的鼻梁会被咔嚓一声被砸断  颧骨被会砸得凹陷下去……那种真实的痛感  比她小时候在天智峰上遭受的痛会更加剧烈

    “你的动作倒是比以前利落多了  看來你在蕊园经常遭到如此对待  起來吧  你说你有理  本王倒是想听听你的道理在何处  若是强词夺理  狡辩的话  你知道后果的  ”语毕  抽出笔筒里的短刀  岳茗冲心惊肉跳  这变态老东西  不是很宠爱连瑾的吗  难道他宠爱女人的方式就是这般凶残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什么人能跟什么打成一片  完全是由本性品德所致  蕊园的人  虽说不是十全十美之辈  但待人极好  很有家人的亲切感  这个暴力的晋淮王  能跟叶大这种凶残成性的人勾搭上  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且令人费解的事了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不再被无故摔打就谢天谢地了  她真是一点痛都不想再体验了  就算是好汉也不吃眼前亏的  更何况她从來都不认为自己是英雄好汉  她一个姑娘家  在豺狼之地过了那么多年的还能活到现在  绝对不是靠一时意气用事孤傲清高  她的骨头向來是该硬才硬  绝对不软趴趴  该软才软  也绝不好强逞能  做人  要识时务  只有保全自己才能保全别人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回 费尽心机周旋

    【】

    “怎么了  你是否沒有听到本王的话  ”湛隋上前几步  原本敛于身后的手缓缓抬起  轻轻按住她的双肩  见她身躯明显地一震  他眉头微皱  语气冷淡  双眸闪过一丝怀疑

    岳茗冲双眸抬起  对上湛隋装满疑惑和不悦的眼瞳  旋即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瑾儿听到了  禀王爷  瑾儿在蕊园的那段日子  用尽了各种方法勾引公孙意  但此人固执得紧  眼里只有他妻子一人  随即瑾儿想到  若是除掉他最心爱的人  那岂不等于拆散他的骨骼  抽掉他的魂魄吗  恰好老天长眼给了瑾儿这个机会  前几日瑾儿还无意公孙意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  ”

    “本王也曾派人暗sp; 却未曾打探到任何消息  你倒是神通广大  连这都被你发现了  说说吧  他如今是何模样  ”湛隋阴云密布的面容渐渐地舒展笑颜  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加重力道

    她暗暗咬牙  肩部吃痛  他却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算什么  这老贼疑心不轻  该不会是怀疑她的身份了吧  难道他以为有人易容成连瑾的模样  他这招  应该是在试探她的身骨  从他的下手的力道  她估量他的内力一点也不弱  看來  她的计划真的是举步维艰了

    “王爷  手下留情啊  ”趁着他越发使力的当口  她立即跪下  瞧见他的五指成钩的手悬停了一会儿慢慢放下  心里松了口气  拉起长袖故作惊恐不安  无助拭泪

    “王爷  这是为何  瑾儿的身子骨弱  王爷请念在瑾儿对王爷一片忠心的份儿上就放过瑾儿吧  ”她低垂着头  绝不去瞧他一眼  一开始以为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多意想不到的阻碍  心里的恨啊  就在双手之间了  可是她的这双手  此刻却沒多大用途

    湛隋轻哼一声  重新坐回书桌前  “好了  你起來吧  如今的形势  本王不得不防着  若是别有用心的人易容成你的样子來王府使坏  本王岂不是要被骗过去  ”

    “这么说  王爷不会杀瑾儿了  ”

    “杀你  你真的认为本王会杀了你  你还有价值  本王不会舍弃任何一个对本王有利用价值的人  你暂且留在王府  随时待命  ”

    她轻吁口气  名正言顺留下來  这就意味着给了她足够的时间了充分的机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就不信  他沒有松懈下來的时候  一个人总得有突破口  他虽然老谋深算  野心极大  城府颇深  但总算是个凡人  只要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他就一定有弱点

    偶尔想想  她将來是要拯救人间  协同其他七人打救世人的  此刻却想方设法要置一个凡人于死地  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啊

    “怎么会  个人情仇与天下己任有什么关系  ”她很快就推翻了这种疑问  一码归一码  她做错了事老天爷就要惩罚她  那这个晋淮王做错了事  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才对

    “你刚说什么  ”湛隋瞄她一眼  不以为然  这个女人真是令他越难越掌控了  她的思维总是游离在他的绸缪之外  从前  她似乎并不是如此

    岳茗冲愣了愣  忽然意识到自己险些露了马脚  刚才明明是内心独白  怎么就念出口了  真是糊涂死了

    “瑾儿的意思是……瑾儿愿舍弃一切个人情仇  誓死效忠王爷  为王爷排忧解难  瑾儿必定以王爷的大业为己任  ”说出这种大逆不道违背良心的马屁之言该不会被天打雷劈的吧  管它的呢  老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才懒得去打理呢

    雷鸣声自远处的天幕传來  轰隆隆万马奔腾一般杀到书房之外  一道极亮的闪电击打下來  打穿了窗户  耀眼的光线砸到她脚边  她尖叫着抱头逃到屏风后面

    混蛋啊  她只不过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而已  不用这么锱铢必较的吧

    黄天在上后土为证  我岳茗冲发誓今后绝对不再胡言乱语有损天道英明  也绝不会对天圣大帝出言不逊  抱怨半句  更加不会在心里咒骂  还望天圣大帝宽宏大量  饶恕小女子的无礼不敬

    她浑身抖个不停  这闪电似是长了眼  就只劈她一个人  她已经躲到屏风后面去了  而且还十分虔诚地向天发誓了  为什么还是追着她不放啊

    “你在这做什么  ”

    湛隋的声音混着雷声刺进她耳里  该死的  这老贼是聋了吗  为什么这般响亮的雷声他却听不到  如今刺眼的闪电  他也看不到吗

    “打雷了  我  我好怕  ”她直言  连声音都虚得快颤起來  蓦地又是一道响雷砸下來  她吓得一下子跪了下來  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太阳|岤被震得突突地跳着  里面似乎藏着两只虫子  马上就要冲破她的皮肉爬出來了

    湛隋回头瞧了瞧窗外  方才不过是平白地打了一声响雷而已  此刻除了脚边这女人  四下里倒是安静得紧  他朝叶大瞧去  后者还并未领会他的意思  他摇摇头  指了指窝在角落里的她  淡声道:“叶掌门  看看她哪里出了毛病  ”

    叶大领命  举步走到岳茗冲身侧  脚边这团颤动的东西  真是令人同情  他向來不怎么喜欢将太过弱小的人放在眼里  尤其是这种看起來毫无威胁且脑子还有问題的女人

    “你哪里不舒服  ”叶大语调平直  俯下身去正要伸手探向她  她猛地抬头  倒抽口气  惊恐地朝后缩了缩

    未几  总算勉强镇定下來  她咬咬牙  结结巴巴道:“沒事了  我……我曾被人打伤了脑袋  一遇到打雷就害怕得紧  沒事了  多谢叶掌门  ”

    原來这持续不间断快要让她发狂的雷鸣闪电只有她一人才能听得到  混……不行  纵使心里有百般的愤怒怨气  也不能再咒骂了

    “你的头  沒事吧  ”

    岳茗冲狼狈地爬起  胡乱地抹了几把冷汗  “沒事沒事  沒想到王爷还关心着瑾儿  ”

    “谁关心你  本王关心的不过是你还能否为本王卖命罢了……今晚……”

    话音未落  她立即脱口道:“瑾儿近來……”

    “你还懂不懂规矩  本王正在讲话的时候  岂容你插嘴打断  你下去吧  除非本王传唤你  不要让本王瞧见你晃來晃去  无事生非  ”

    她大为吃惊  难以置信  有这么好的事  该不会又是來试探她的吧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有夜阑陪着本王  将來你就只管待在紫檀苑  不得入前殿半步  ”

    夜阑  难道就是花痴小丫鬟说的那位夜夫人了  真是谢天谢地了  回头一定得去拜访一下那位“恩人”才行

    湛隋抬头瞥见她非但不低落委屈反而面露喜色  也懒得搭理她  揣测她的心思  “你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

    糟糕  大喜过望  差点忘记自己此刻应该表现的满面哀愁才是  “王爷做着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虽然瑾儿心里很难过  但只要是王爷的命令  瑾儿一定会遵守  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语毕  抬手撩起衣袖轻掩面颊  语气略带哭腔

    目的  湛隋冷笑两声  这女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不过是单纯的讨厌她罢了  有佳人夜阑相伴  还要这个危险的女人做什么  温香暖玉是他的  危险的火球将來就推给跟他作对的人好了

    心惊胆战从书房退出來  她感到内衫湿濡  额上冷汗直流  深入龙潭虎|岤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却比以往都怂了  明明仇人就在眼前  她眼看着却无法下手  却还被对方搞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造化弄人  这也不能完全怪她

    还有那该死的……不  仁慈的、胸襟广阔的的天圣大帝  她一定每天在心里默念一百遍  将心底无尽的崇拜之情大喊出声让浩渺苍穹都能听得到

    违心之言  她说的还少吗  不就是说些甜言蜜语罢了  只要将來能免遭雷击  说几句好听但恶心的话又不能让她少块肉

    诶  又走到哪里來了  对于一个路痴來说  府邸太大真不是件好事  就像现在  她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晓  这附近也沒个人可以问问路的  混账晋淮王把王府的宅子都修建得一模一样  每座院落里的布置也极为相似  栽种着一样的花草  连花草的形状都修剪得规规矩矩得

    “青梅馆  这又是哪里啊  ”她仰面盯着蝴蝶拱门上方的横匾看了半晌  刚才是不是从这里经过了  还是一开始桃春带她走过这里

    “公子  ”

    声音是从背后传來的  很熟悉  是谁呢  她还未回头  那人就已经走到她身边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说要去书房见王爷的吗  这么快就出來了  ”桃春端着托盘  盘子里蹲着一只炖盅  “诶  公子  你好像很热的样子  公子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说着  就把炖盅连带托盘放到一旁的石桌上  伸手过來要探向岳茗冲额头

    “不用不用  姑娘有心了  ”岳茗冲微笑着避让开來  转头瞧见炖盅  喉咙越发觉得干涩  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此时若是能有一杯热茶就好了  若是有一杯参汤那就更妙了

    “公子  你  这汤你不能喝  ”桃春叫道  正欲上前抢下  却已经被岳茗冲快了一步

    “真香  多谢姑娘  ”满足地擦了擦嘴  把空的炖盅还给桃春  只见对方一脸不解加怨念  她挠了挠头  温声道:“桃春姑娘  这汤还有吗  ”

    “公子  这是当归雪蛤参汤  是给女人喝的  公子你……若是让夜夫人知道  奴婢会挨骂的  ”桃春满脸怨念  最近总是遇到怪事  如今还遇上个喜欢喝女人补汤的俏公子  虽然之前这位公子姿容可谓风华绝代  迷得她神魂颠倒的  可是方才那不听劝阻不顾形象的牛饮还真让她对眼前这人的形象大打折扣

    岳茗冲舔了舔嘴唇  细细回味着那股香浓醇厚  瞟了桃春一眼  只怪对方太大惊小怪了  汤是给女人喝的  那有什么关系  她本來就是女人等等  夜夫人  这丫头倒是提醒她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回 旧时相识

    【】

    “桃春姑娘  请问夜夫人在房里吗  ”

    桃春嘟着嘴不甘愿地回道:“夫人在休息  公子你想去做什么  ”忽然眼神有异  瞧滛贼一般打量着岳茗冲  “公子你可别想打什么主意啊  ”

    “啊  我打主意  姑娘你误会了  我现在就走  不过劳烦姑娘要再去盛一碗参汤了  ”

    桃春一步三回头  十分不信任地离去  岳茗冲从花墙后闪出來  直接穿过蝴蝶拱门步入院内

    “桃春  你去哪儿了  让你盛碗参汤來你去了这么久  ”

    岳茗冲刚刚走到门口  门倏地被打开  屋内的两人同时一怔  都直觉地朝后退了几步

    面前这身着鹅黄裙衫  满头珠翠堆盈  脖子上围着貂皮围脖的女人就是夜阑沒错了  可是  真的有这么冷吗  富贵人家也真是不一般  还沒冷到寒冬腊月  就把自己全副武装起來了  这密不透风的架势  让看的人都觉得冷风嗖嗖地往颈子里灌

    从样貌上看  此女姿容也并非惊为天人  甚至还能隐约让人瞧出男子的英气  眼花了  看错了  绝对看错了  要不然她为何晃眼间却看见面前站着的这位夜夫人竟是个高头大马的男子汉呢

    “看够了吗  ”

    对方的问话让岳茗冲愣了愣  她用力摇了摇头  实在觉得诡异  方才的声音  怎么是个男人  难不成这夜阑竟是男扮女装的吗  貌似这也不算稀奇了  她能女扮男装  就不许别人依葫芦画瓢了吗  她认识的人里面  只有巧儿一个精通易容之术  偶尔还会扮女装

    “巧儿  ”她上前一小步  试探地询问  见对方满眼不解地直盯着自己  岳茗冲伸手过去想要拉开面前这人的厚重的围脖  直觉告诉她  那华丽的裘皮下面隐藏的必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比如说  只有男人才会有的喉结

    猝不及防地  她一把扯掉了那遮挡物  令她瞠目结舌的是  裘皮围脖下面居然还有内容  “好刺眼啊  ”天哪  真是遇到超有钱的大户了  这人脖子上戴的金光闪闪的项链都有好几斤吧  脖子不痛吗  不酸吗

    不对  这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鱼巧奉  你玩够了沒有  ”她有些急了  大喊道

    对方也怒了  推她一把  朝后退了些  “你疯了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还在装吗  好啊  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脱衣服  快点  ”岳茗冲命令道:“是不是要我亲自动手你才肯脱  ”

    死小子  易容、上妆、穿金戴银  把自己弄得跟王公贵族的千金小姐一样  真以为装成这样她就认不出來了吗  夜阑  想想都觉得慎得慌  该死的公孙意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光想着晋淮王那老对化成女装的巧儿动手动脚的  她就心痛得要死

    “怎么不动  是不是沒听到我说话  ”她着了急  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些  多好的孩子啊  夜里真的是陪着晋淮王吗  这么说的话  那老贼是……

    “你疯了是不是  为什么要我脱衣服  大庭广众之下的  你想干什么  ”

    岳茗冲咬牙切齿  低声骂道:“说  你是为了什么  你明明就是个男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图什么……喂  你干什么你  ”

    她还未反应过來就被人提起  双足悬空  被人提进屋里  门又被狠狠关上

    “你  刚才说什么  你说我是男人  ”

    被抵在门页上  她鼻间被浓郁的甜腻的脂粉香气塞得满满的  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不是因为心猿意马  对巧儿  她还真沒禽兽到那种地步  她呼吸不能自持  完全是因为她如今对脂粉气息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这位男人气十足的“夜夫人”面色阴晴不定  忽而冷笑一下  丢给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岳茗冲紧紧抓住对方的臂膀  开始苦口婆心谆谆教导:“?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