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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46部分阅读

    纪大的  越是情有独钟  奴婢真怕哪一日听到京师传出天人转世楚怀仁死于某某妇人的温床之上  ”

    “啐  瞧你这张利嘴  今晚本公子先收拾你  ”楚怀仁哈哈笑着  顺手捏了宝珠的臀部一把  “你们小姐呢  这几日不见  她有沒有念叨我  ”

    “念叨  小姐可从來都沒有提过楚公子呢  公子可知小姐近几日得了怪病  ”翠蝶插话:“奴婢在想  如果小姐不是得病了便是被猫妖附体了  楚公子你快去瞧瞧吧  ”

    “猫妖  你听谁说的  我整天都在外面  怎么从未听说过  ”楚怀仁讶异  京师出了猫妖这种事情  他应该最先知晓的吧  虽然他这个冒牌的驱魔除妖法师水分很大  全部身家除了一只玉罗盘和独门符咒之外  他实在是沒有一点本事的  但他的声名远播啊  依靠着师父的两件遗物  他就在京师混得如鱼得水  京师出了任何妖魔鬼怪  他应该最先知道才是  难不成有人抢他生意了

    翠蝶见楚怀仁愣着一言不发  摇了摇他的手臂  “楚公子……奴婢好像听到小姐在叫您呢  ”

    闻言  楚怀仁飘到九霄云外的神思刹那间被拉回  “糟糕了  我得赶紧去见见她  ”

    “瞧瞧  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宝珠吃吃笑着  待楚怀仁狼狈地奔向后院  她拉过翠蝶追问:“猫妖的事可是真的  ”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三天前东街米铺的蔡老板突然死掉  他的家人发现一只黑猫从他屋里逃出去  昨天未珉客栈的钱掌柜被发现死在茅厕里  当时也有人看到一只黑猫从钱掌柜身边溜走  ”

    祺珠难以置信地捂着脸  一惊一乍道:“那可不得了了  咱们老家有传言  妖怪最喜欢缠着身子不好的人  阳气弱  妖怪正好能趁虚而入  一旦吸干了精气就会重新寻找合适的躯体  你们猜  猫妖下一个目标该不会是小姐吧  杀了小姐之后  该不会就轮到咱们了吧  ”

    “别胡说  要说杀小姐  那我还信  反正小姐手上也有好几条人命了  被猫妖缠住那是她死有余辜  咱们可沒害过命  ”

    翠蝶立即附和道:“宝珠姐说的对  咱们可是大好人呢……老天保佑  猫妖千万不要來找我们  要找就去吧  ”

    楚怀仁走到门口却沒有直接进去  他站到窗边朝里面瞧了瞧  屋里的人正仰躺在长榻上  身上盖着的薄毯一半滑到地面上

    瞧她的样子真的像是得了重病  他放松心情  大摇大摆走进去

    “连妹妹  你身子可好  ”他放心大胆地走到她身旁  想她病了也沒多少力气打他  瞧见她微闭着眼  白净细腻的鹅蛋脸上隐隐透着红润  也不知是不是正发烧着  他咽了咽口水  伸手正欲摸向她有些病态却十分诱人的颊面

    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忽地定在半空  他惊愕道:“连  连妹妹  你醒了  ”

    “你离我这么近  不怕我打死你吗  ”

    楚怀仁满面惊恐跳开  支支吾吾解释:“连妹妹  我见你像是发烧了  担心你  所以  所以才  你别误会……”他明显的底气不足  心sp; 她能信才怪呢

    “嗯  ”

    见她并未表现出气愤的样子  他紧张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來  “连妹妹  我听翠蝶说你病了  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要不要去请个大夫來瞧瞧  ”这种时候  先献殷勤总是好的  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反正对自己沒什么损失  说不定还能让她对自己的印象能转变呢

    岳茗冲瞧见他那张纵欲过度放浪形骸的身板就觉恶心  蓦地想到那日他同宝珠在房里光天化日  身无寸缕干那种勾当  她的胃主地翻腾起來  她无力地转过脸  喃喃道:“我找你來不是闲话家常的  我嘱托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

    “事情  ”他眼珠子转了转  略显迷惑  她曾嘱托他什么重要的事了吗  他可完全不记得了  只顾着猎艳渔色了  这段时间可真是让他身心俱疲啊  万花丛p; 岂能不沾上一点湿露呢  他要想方设法周旋其; 还要保全自己不被那些女人的丈夫家人发现  可是真真的劳累呢  她的事情又算什么呢

    “你迟早会死在女人的床上  ”她怒骂道  这猥琐的滛贼  总有一天  她要把这狗东西的命根子给剪下來  像这种祸害人的家伙还能安然无事地周游在美色之间  老天真的是瞎得无药可救了

    闻言  楚怀仁立即撇去沉醉的神色  小心翼翼地问:“连妹妹  这几日我真的有事  你嘱托的事  到底是哪件事  ”他这么问  她该不会动手吧  不会  她现在奄奄一息的模样  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我让你打听那个老东西在不在王府  你就只顾着跟女人上床  ”岳茗冲冷哼一声  “宅子里这些女人都被你收入帐下  你是不是该收敛一些  ”

    “连妹妹骂的是  我会记住的  对了  我听说公孙意也來京师了  ”不知道是不是來找她报仇的  他有点小小的得意  这女人得罪人多  遇到厉害的了  终于要一报还一报了  反正跟他是沒多大关系的  他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公孙意已经來了好几天了  ”她恨恨地道:“他有本事尽管使出來好了  用那卑鄙的手段算什么  ”

    楚怀仁讶异  她什么都知道了  天下间的消息总是他最后一个知道  这算什么  是他名声已经不再响亮了吗

    “卑鄙的手段  连妹妹的意思是  ”

    她灵机一动  方才不过是随口抱怨而已  他竟有心记下了  旋即转过脸朝他咧嘴一笑  哪知他突然变色  慌慌张张地向后退去  一直退到无路可逃才背靠着门页  垂着头结结巴巴道:“连妹妹  我绝沒有对你动什么歪心思的  ”

    真是可怕极了  他刚才沒眼花吧  明明她的脸绝色出尘  为何那一瞬间  他竟然像是看到了鬼怪  她露齿而笑  雪白贝齿晶莹雪亮  双唇如花瓣  妖美且诡异  然而笑容里竟带着邪气  阴气  难道真如那三个丫头所说  她sp; 而附着在她身上的  是传言r />

    下意识地伸手入怀; 瞥见她一脸不以为意地望着自己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楚怀仁心咯噔一跳  果然是遇到对手了吧  看來  真的要使出必杀技了

    “连妹妹  你的脸上有快污渍  我來帮你弄掉  ”他眼神狡猾  趁着她沒空搭理的当口  两指夹着一张符咒迅速朝她眉心打去

    “风神雷电  百鬼莫侵  诛邪符  起  ”唯一的口诀脱口而出  符咒准确无误地贴到她的额面上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回 借刀杀人

    iyuel    【】

    真的不动了  他欲哭无泪  下一刻  他该做什么  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了啊

    岳茗冲冷眼瞧着他哭哭笑笑  疯了似地在她周围跳來跳去  不觉好笑  这小小的符咒  也不知道是哪个半罐子法师留下來的  再加上楚怀仁这个名不副实的窝囊废  根本使不出什么法力來  吓吓沒头脑的小鬼说不定都困难  对她更加沒用

    “你闹够了吧  ”她终于忍受不了他像条发了疯的狗不断地朝着她狂吠  在她看來  他念念有词地将毫无用途的咒语一遍一遍搬出來就跟疯狗乱叫沒什么两样

    楚怀仁愣了愣  满头大汗地哇啦哇啦叫起來:“不得了了  好厉害的妖怪  连妹妹  楚哥哥救不了你了  猫妖别找我啊……”

    “姓楚的  你给我站住  ”她一把扯掉那黄符  顿时觉得锁住她的躯体的枷锁被移走  不用想也知道供奉在她灵位前的香烛已经燃尽了  瞧见他张牙舞爪朝门外跑去  她大步上前拉住他的后衣领子

    “站住  ”

    楚怀仁不敢再移动  惶恐地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又立即闭上眼  “猫妖老爷  方才多有得罪  请您别见怪……”连他的符箓咒语都不管用了  他铁定要被这只凶猛的妖怪弄死了

    岳茗冲对他的叫嚷求饶不胜其烦  一耳光打过去  才让这聒噪的噪声來源消停下來

    “我看着像妖怪吗  ”她有些无奈  难道自己的笑真的那么可怕吗

    她端坐在镜子前  镜sp; 越看越觉得诡异  她明明是露出很甜美的笑容  可是镜子里显现出來的  却是一张邪恶贼笑的脸

    她是女人啊  这种表情  不该出现她的脸上啊  还被人当成是p; 鬼怪附体  她颜面何存  不对  她向來是不注重自己面子的人  脸面于她  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可是这笑容  也着实令人心惊胆战了些  不要说把别人吓得魂飞魄散  光她自己看着实在很不舒服啊

    “过來  ”她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  让这个胆小鬼不被吓破胆

    楚怀仁依言有些不情愿地挪到她身边  “连妹妹  你真的沒有被猫妖附身吗  ”

    “我若真的被附身  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

    “说的也是  那连妹妹  你为何会……会笑成这幅样子  ”惨了  她又是这种渗人的笑  他不敢当面抗拒  只得默默忍受  在看了很多遍之后  在心里劝慰自己  其实是看着一张画的有点鬼魅的美人图而已  沒什么可怕的

    然而事实却是  不管看多少遍  他都不能接受啊  恍惚间看到了青帝庙的判官小鬼夜叉相  全都是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  就像她现在这样

    岳茗冲见他异常痛苦地想要别开脸又不敢  她摇了摇头  只得认命  定是那崔判官又做了什么手脚了  存心要让世人都怕她吗  久而久之  她可真要成为别人口王”了

    “好了好了  你转过身去  ”实在不愿看他那种神情古怪几乎扭曲的脸  瞧见他迫不及

    待地背过身去  她漫不经心道:“该死的  我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啊  连笑都会置人于死地吗  ”

    忽而想到在摘星台的时候  公孙意分明是被她的话打动了  转眼间  又恶狠狠地推开她  那个时候  她一定是不小心露出了这种非常可怕且可恨的笑容  若是笑得稍微收敛一些  唇角微微上扬  应该不会吓到人吧

    她放柔声音  轻声叫道:“你转过身來  ”唇角微微勾起  尽量使自己的面容不带任何邪恶煞气  瞧见他的神情并无变化  似是完全不被惊吓到  她心里豁然明亮  只要表情变动幅度不太大就沒什么问題的  看來  她将來必须得顶着一张死人脸木头脸示人了  这面具  她真怕戴得久了连自己也摘不下了  将來习惯了  还真的会当自己就是连瑾了

    “我跟公孙意的恩怨  你应该知道吧  ”她试探问道

    楚怀仁连连点头  “嗯  知道  连妹妹同公孙将军可谓是积怨已深  ”

    她眼珠溜溜地转动  继续道:“正因如此  他才恨我  可又动不了我  所以才会用厌胜之术來整我  ”

    “厌胜之术  连妹妹  这么说  你整日昏昏沉沉的  是公孙意在捣鬼了  ”他难以置信  公孙意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來报复一个女人  他不信

    岳茗冲瞧出他的怀疑  不紧不慢说道:“我骗你做什么  他记恨我害死他妻子  却又拿我半点办法也沒有  所以就用这最普通却最有效果的法子  他以为他会耍手段  我就不会了吗  ”

    楚怀仁抹了一把冷汗  这女人  真是可怕  明明是自己先耍手段害人  到头來还振振有词的  “连妹妹  你想报复他  那你有什么法子吗  ”只要不牵连上他就好  让他能安安稳稳地纵情声色犬马就好了

    岳茗冲旋即掩去淡淡笑意  走到他身后  轻拍了他的肩  柔声说道:“这件事  自然是要楚哥哥來帮忙了  ”

    感到楚怀仁身子一颤  她捏住他肩膀的手加重力道  “如今  我最信赖的就只你一人了  你不帮我  我还能找谁帮忙呢  你该不会这么绝情  不顾咱们两的情分吧  ”

    这算是求人吗  分明是在威胁啊  楚怀仁不笨  岂会听不出來  但他不敢出言反驳  只得战战兢兢地听着她继续陈述她的计划

    “公孙意最珍爱的是谁  自然是他那短命的妻子  他既然爱妻子  出门必定会带着妻子的灵位  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灵位上面  你猜  若是我把他妻子的灵位也破坏了  他岂不是什么寄托都沒有了  那个时候  他还不疯吗  ”若非被逼到极点  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公孙意啊  我真的要对不住你了

    楚怀仁越听害怕  从前的连妹妹虽狠辣  但做事也有章法  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太过邪性了  不像是正常人  害死人家妻子  最后还将人的灵位都搞坏  这种事情  天下间  只怕也只有身边这个女人才能做得出來吧

    “怎么  楚哥哥  你不帮我吗  ”她五指用力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他吃痛低吟一声  急忙叫道:“连妹妹  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要敢这么做  不被公孙意撕成碎片才怪

    岳茗冲冷冷喝道:“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到吗  我平日里待你有多好  你都忘了是不是  ”

    “不不不  我全靠连妹妹才有今天  ”

    “那你还不帮我  ”她语气加重  尽量使自己看起來比平时凶恶一些  “你是不是想让我昭告天下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人转世  你充其量不过是个草包而已  你骗了哪家的姑娘  哪家的媳妇  需要我一一说出來吗  ”

    “连妹妹  别这样  ”楚怀仁终于熬不住威胁  名和利  他一样都不想放弃  虽然做那种捣毁人灵位的事情实在太下作了  可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承接下这烫手的山芋

    依靠楚怀仁的人脉和头脑  自然能替她办妥这件事  大半天过去了  沒有丝毫音讯  她昏昏沉沉地挨了大半个下午

    第二天一早  她刚刚起床  照旧的让她从龙精虎猛变成被挑断手脚筋的残废  从床上跌下來  脸先着地  硬生生地和冰凉的地面亲吻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蠢货身上  那种连半罐子都称不上的废物  她还能指望他做出什么好事來

    总算公孙意是有点良心  只在一早给她上香  其他时间她都不用被那浓烈的香火气折磨  三天过去了  楚怀仁就像是一只追着肉包子跑远的狗  被踢出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她沒忘了她的正事  这种事  还得靠自己才行  只要她行动自如  还怕进步了那王府吗

    梦境是一只黑猫  她也找到了规律  只要她每次出门  第二天会遇到的事情就会在梦重现  因此  她恢复过精神体力之后  乘着马车专门挑大街行走  街上人來人往  阿猫阿狗应该不会在人群集  避开那毛骨悚然的黑猫  或许就是避开了灾祸

    近來传言猫妖闹京师  她沒有心思去打听太多与自己无关紧要的消息  只要能顺利进王府就好  可是  她毕竟是想得太美好

    王府禁卫森严  路过王府的马车都被扣下來盘查  家住何方  以何营生  搞得每个人都是刺客似的  她的马车也不例外  刚刚驶进王府门前的天易街就被士兵扣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多疑到草木皆兵的混账王爷下的命令  若真是有刺客  怎么会光天化日招摇过市

    “是连瑾这个名字不好使了吗  怎么那老东西竟然拒不相见  这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车里喃喃自语  当她询问那神情麻木的卫兵晋淮王在不在府里时  对方竟然回答:王爷生病  拒不见客

    她当时并未发火  生病  这种借口都用烂了  她表明自己身份  说无论如何也要进去  哪知那卫兵竟然冷笑回道:王爷有命  若是连瑾就赶得远远的

    她摇摇头  只得又返回  亏得连瑾曾经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多受晋淮王宠爱  若连瑾本人活着受到这种待遇  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就大吵大闹  要死要活的  她毕竟也不是连瑾  那样闹法对自己并沒有好处  若真是得罪了这群看门狗  她只怕往后都沒有机会进到王府里去了

    “现在到哪里了  ”怎么附近这么安静  难不成又拐进小巷子里了  以她的经验看來  一般惨案发生的地点多数在僻静的小巷子里  希望这沒头沒脑的车夫不要自作主张另辟蹊径抄近路才好啊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回 猫妖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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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几  车夫憨厚的声音传进來:“小姐  咱们现在正在沐河街  正是最繁华的地方  小姐要不要……”

    话音未落  缓缓行驶的马车突然间加快速度  她猛地朝后跌去  头撞上车厢  “出了什么事  人这么多你不会慢些吗  ”她怒斥  后脑勺隐隐刺痛  掀开布幔只见车夫手忙脚乱地拉住缰绳  但马像是受到极大惊吓  沒命地狂奔

    “小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  好端端的  突然就……停下啊  快停下  ”

    听到车夫急得发颤的叫声  岳茗冲心安  大街上咒骂声四起  蓦地  那发了疯的马似是撞到什么  刹那间收住马蹄  静止不动  她若非双手紧紧撑着车厢  这不弱的冲击力非得把她甩出去不可  所幸只是手臂被刮伤而已  总好过飞出去撞得断手断脚的好

    “撞死人啦  ”

    闻言  岳茗冲大惊  來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  撩开布幔跳下马车  车夫被众人的怒骂指责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躺在地上的人身形瘦小  也不知是男是女  衣衫破旧  发丝凌乱扑散在脸上

    “你沒事吧  ”岳茗冲俯下身去  轻轻拍了拍那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你哪里受伤了  ”

    未得到回应  围观的人却异常激动  就像是多年來的积压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  跟他们有沒有关系都挤上來指着她大骂:“原來是连瑾这个祸害  大街上人这么多  还让你的马车跑这么快  真是狗仗人势  无法无天  ”

    岳茗冲沒理身后那咒骂  她的承受力够强  骂就骂好了  她只当是一群狗在乱叫  眼下她担心的是躺在地上不动的这个人  而不是这群无处发泄的热血群众

    她一径撩开面前那人蓬乱的头发  显现出一张女孩儿稚气的脸蛋  小小的瘦脸上沾满烟灰污泥  像是很久都沒仔细清洗的样子  手伸到那女孩鼻下探了探  呼吸均匀  探到胸口  心跳正常  身上也并无一处伤痕

    “怎么  被我说sp; 大伙都來评评理  这个女人  简直就是红颜祸水……”

    岳茗冲微微侧脸  眼尾瞟了一眼那个指着她后脑勺气势汹汹怒骂的女人  她并不准备花

    太多时间同一个满脸横肉的泼妇解释什么  反正要骂也是骂连瑾  只要对她人身沒有什么伤害  她是懒得搭理这些无聊之人的

    她推了推那女孩子的肩膀  柔声问道:“你伤到哪里了  能不能说话  ”

    半晌  仍未见对方回应  她咬咬牙  好个丫头  明明比正常人还正常  竟在大街上玩这种把戏  存心要赖上她吗  她自认自己忍耐力挺强  可是再这么下去  她仅剩的一点忍耐力也会被消磨掉

    “哎呀呀  这下可好了  这姑娘被你撞死了  年纪轻轻就死在这个扫把星的马车下  看來不把你抓去见官是不行了……”

    方才那刺耳的骂声成功地煽动了一群无知的群众  大家的情绪都异常亢奋  恨不得要马上把她押解入府衙  然而在她怒目而视之下  他们竟都哑然失声了

    “地上这么冰  躺久了当心会四肢麻木  既然你沒力气  那我就把你带回家去  ”岳茗冲伸手正准备抱起那丫头  忽然  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瞧见那丫头的眼睛闪烁着微微的幽绿

    “啊  妖怪啊  你是猫妖  ”那丫头失声叫道

    话音刚落  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间炸开了锅  见那蓬头垢面的姑娘直指着她  岳茗冲疑惑道:“姑娘  你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要不是装傻了  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指着一个正常人说是猫妖呢

    “我才沒撞傻  你就是猫妖  大家要相信我……”这看似单纯的丫头一时间成了善于辞令的高手  声情并茂地演绎着岳茗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实”  人们向來喜好同情弱者  这丫头很善于利用人心  把自己放在弱势之位  再掉几滴眼泪  表情稍稍夸张些  自然而然就让这些正义的“卫道士”深信不疑

    “前天夜里  我在城东的破庙里栖身  那晚的月色很亮  我睡不着  就靠着圆柱看月亮……”

    滔滔不绝了好一阵子  总之是认定她就是那吸人精气的猫妖  岳茗冲颇感无奈  自己不记得在什么地方招惹过这小乞丐  她一拍脑袋  差点忘记了她现在是连瑾  如果是连瑾的话  那就不用怀疑什么了  瞧瞧这群人的态度也知道平日里连瑾有多遭人嫌恶  可是  当她握住那小乞丐的手腕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被你瞧出來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  那丫头嘴唇未动  鬼魅的声音却清晰地飘进岳茗冲耳朵里

    岳茗冲眼瞳微缩  也不再胡乱揣测  既然对方都说出这种话  那么她的怀疑也可以断定是真实的了

    “你诬陷我    ”岳茗冲紧紧扣住那看似是小乞丐  实则是不知什么妖怪的纤细手腕  “你我有何过节  最好当面说清楚  ”

    “你凶我干嘛呢  你明明就是猫妖  不需要我诬陷  你自己瞧啊  ”

    捏住对方的手反被扣住  她忽感手背上酥痒  她还沒反应过來是怎么一回事  就听到围观的人一阵唏嘘  随之人群里爆发出惊人的叫喊声:“猫妖啊  真的是猫妖啊  你瞧她手背上都长出毛來了……”

    毛  她低头一看  被死死箍住的那只手  手背上竟然在眨眼间冒出了一团黑色的动物毛发  她直觉地去抓  却是抓个空

    耳畔惊恐的叫喊声倏地消失了  陡然间  天旋地转  她紧闭着眼  耳旁刮起了旋风  风声呼啸  她再度睁开眼时  发现周围这些人竟然都被死死定住  因惊恐而大张的眼还挂着泪珠  泪珠凝固;飞快逃跑时已经跨出的一只脚悬空着  裙钗飞扬  发丝乱舞;自阁楼上泼下的水也像是冰冻了一般……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就连从头顶飞过的麻雀都被定在半空

    “怎么样  知道百口莫辩的滋味儿有多难受了吧  ”

    眼前的黑影如烟尘缓缓飘动  最终凝聚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身形修长  一身漆黑裙衫  容貌艳丽妖冶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发间还插着一支鲜艳欲滴的牡丹花  裸露在外的耳朵是猫耳的形状  尖尖的  耳垂上还吊着细长的坠饰  无论怎么看  都是个绝色美人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  这种绝美颜色只会给人带來不安

    “你欠我素寰莘的  也该还了    ”

    闻言  岳茗冲抬头  瞧见对方邪气地笑着  她站起身  心里有些害怕  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理了理混沌的大脑  依旧理不清任何头绪來  她曾经在什么地方对付过这样一只猫妖了吗  而且还是美到令天下男子无不心动那种

    见她迷茫不解  那自称是素寰莘的猫妖继续道:“少在那里装傻  自己做过的事情竟然不记得了  你还真是可恶极了  你拿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毁了我的一切……”

    岳茗冲默不作声  不是她不想记起來  是她实在能力有限  她想破脑袋也记不起來到底对这猫妖做了什么  她的原则是:不管妖怪还是凡人  只要不犯她  她也不犯别人  一旦惹恼了她  她必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來报复  一般情况下  除非妖怪对她或身边的人有威胁  她不会主动去惹恼妖怪  由此可以断定  这只猫妖是來无理取闹的

    “城里的命案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岳茗冲猝然问道  素寰莘显然还未跟上她的节奏  略显迷惑  而后  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少转移话題  我现在说的是要你负责的问題  ”素寰莘身形一闪移到马车顶上  “你若是想赖账  那我也只能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了  ”

    这猫妖在说什么啊  什么要她负责啊  她是个女人  这猫妖看起來也是个母的  她能对一只母妖怪做什么啊

    素寰莘颤声笑道:“真是可悲啊  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你  你让我痛失真爱  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是何种滋味  ”

    岳茗冲无言以对  这下完了  她遇上了一只脑子有问題而且还偏执得可怕的妖怪呢  她让这猫妖痛失真爱  所以这猫妖不但要让她背黑锅  诬赖她  还要让她失去最重要的人  报复心这么强的人  目前  她只想到一个

    是不是连瑾的魂魄从地府逃出來了  发现自己的肉身被占了  自己的荣华富贵也被夺走了  所以怀恨在心  用这种看似愚蠢实则很有效果的法子來报仇了

    她最珍视的人  不就是公孙意吗  她心一沉  厉声喝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最好干脆些  故弄玄虚算什么  我若是害了你  你尽管拿走我的性命好了  ”反正她背后有强大的靠山  她能活下來就是为了要赎前世罪孽的  确切地说是被迫  这猫妖想弄死她  那很难  至少  崔判官不会答应

    “杀你  现在还太早了  不亲眼看着你被逼疯  我怎么好意思拿走你的性命呢  ”一顿  素寰莘舔了舔尖尖的手指  笑得花枝烂颤:“告诉我  你最珍视的人是谁  我先去玩玩他  免得我找不到玩具  可闷了  要不然咱们來做个交易  拿你最重要的东西來跟我换你自己的性命  怎么样  拿你换别人  很划算是不是  让我猜猜你最珍视的会是什么呢……”

    不是连瑾  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至少这能让她松下口气來  若真是连瑾  以那女人的心狠  必然不会说一堆让人莫名其妙的废话  更加不会不知她最珍视的人是公孙意

    “站住  我话都沒说完  你这算什么  知不知道当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  你这样转身就走是很不礼貌的  ”素寰莘尖叫  长袖一挥  从马车里涌出十几只一模一样的黑猫來  她再轻轻绕动手指  黑猫全都竖着尾部  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叫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回 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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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茗冲心里虽怕  但依旧面不改色  这么多年被逼着学会处变不惊  加之见识的妖魔鬼怪太多了  她也习惯了  面对这群朝她走來黑猫  她冷眼以对

    难道这猫妖不知道自己真的很唠叨  却始终叨不到重点  留在这里听一只喜欢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母妖怪拉家常  她可沒这么多工夫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直接点不好吗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  目的何在呢

    素寰莘忽地诡异一笑  手腕翻转  五指轻轻拨弄  不以为意地哼着曲调  刹那间  她手指一弹  妖风突起  岳茗冲被震得连连后退  还未站稳脚跟  那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黑猫都飞身朝她扑來

    她下意识地以臂挡住脸  以免自己的眼睛被这些凶猛的妖物弄伤  忽听一声口哨声起  狂轰滥炸的黑猫终于停止动作  纷纷四散着逃开

    “这算是轻的了  我先玩够了你  再玩你的心爱之人  看看是你最终是会自私地选择独活  还是愿意拿自己的性命來换取你心爱之人  ”

    岳茗冲沒工夫去搭理对方  她现在被利爪挠得全身沒一处好的地方  哪里还有精力去管那该死的猫妖说什么  爱怎么折磨就來好了  她还怕被折磨吗  这猫妖也太低估她了  她心爱之人  她是绝对不准让任何人去碰一下的

    素寰莘的定身术解禁之后  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被定住的百姓还沒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只觉得突然间好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  对他们來说是短短一瞬  对岳茗冲而言却是煎熬  她本想问个明白  那猫妖却拉拉扯扯地说了一大堆废话  搞得她被抓得满身伤痕却也沒有弄清楚这场债因何而起

    “猫妖啊  这女人是猫妖啊  大家快别放过她  烧死她……”

    又是那多事的女人  岳茗冲忍着旁人看不见的伤痛  扭头朝那那人瞪了一眼  后者有些怕  却煽动其他人來围攻她

    “烧死我  我就看看你们哪个有本事过來  ”岳茗冲眼明手快夺下一人长枪抵在身前

    乱世之下  最苦的天下百姓  被战火摧毁家园  被妖邪残害性命  你是不是该主动承担起这搭救天下世人的责任呢

    都是狗屁废话  谁说这些人可怜了  崔判官也真是太不了解人性了  天下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  她能做什么  为官的只善于争权夺利  哪里想到为百姓谋福祉  皇族的为了至高无上的皇权  六亲不认  搞得朝野内外动荡不安  而这些所谓的可怜的百姓呢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你们谁要是敢往前走一步  我这长枪可就不长眼了  ”她豁出去了  不先想办法自保  难道还要让这群无知的人把她捆起來架在火上烧死吗  活活烧死  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叫得最凶的那悍妇见识到厉害不敢再轻举妄动  却推着其他的人当炮灰  岳茗冲恨得牙痒痒  为了这群人  她要去历经难以想象的困难來帮助他们  拯救他们  值得吗  抑或是那猫妖根本就是老天派下來故意整她的

    她苦笑几声  冲上前去揪住那女人的领子拖到一旁  她真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那猫妖的同党  否则  作为一个围观的群众  这女人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些

    “敢问这位大婶  我是抢了你的男人吗  ”她厉声喝道

    被她的怒叫吓得脸色惨白的女人死命地摇头  “沒  沒有……”

    “那我再问  我是烧了你的房子  杀了你的家人吗  ”声音拔高  怒意难以平息  “好像你对我的成见很深  你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來  休想从我眼皮子底下离开  ”

    “我  我……”一时间答不上话來  连瑾平日里的作风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说实在的  却也沒有做过打家劫舍欺女霸男的勾当來  一切的流言蜚语都口口相传  真实度有几分  谁也不知道  不过是找这个当口趁机发泄一下自己的嫉妒、怨气罢了

    岳茗冲注意到这女人吞吞吐吐眼神闪烁  冷笑一声  一掌推开她  “一群蠢货  若我真是妖怪  你们所有人  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我警告你们  我不出手可别当我是好欺负的  谁敢上來  我乐意奉陪  断了胳膊瘸了腿  你们自己看着办  ”

    语毕  这伙人面面相觑  还有人跃跃欲试  但见她从那街边卖艺的手里夺过來的长枪闪闪发亮  都心虚不已  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们还不散开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她怒叫  长枪一挥  吓得这围观的人都连连后退  “再看下去  难保有的人将來再也看不到东西  ”

    她语带威胁  果不其然  这些人遇到厉害的角色还是会乖乖服软  一來  他们怕她这不要命的架势  若真是破釜沉舟  鱼死p; 他们可得不偿失  二來  他们确确实实害怕她若真的发起火來  大嘴一张他们全都变成亡魂

    长枪猛地朝地面砸去  围观人群刹那间作鸟兽散  她冷哼一声  回头望见站在原地呆立不动的黑脸汉子

    “长枪还给你  方才情势危急  得罪了  ”手里全是汗  她真是被吓到了  本打算玉石俱焚的  还好这些人是欺软怕硬惯了  她凶狠些  自然是有人怕的  还好沒有让自己陷入危机  要不然  她孤军奋战  到现在肯定已经被绑上火场了

    她咧嘴一笑  正欲将这防身家伙还给那卖艺的汉子  却沒料到对方颤颤巍巍接过去的当口  突然双腿一软  被吓晕过去了  堂堂七尺男儿  就在她的露齿一笑之下  竟然说倒就倒了  她灿烂的笑容杀伤力有多强也不用再怀疑了

    一眨眼的功夫  能发生多少事  她从前沒想过  如今是真真实实见到了  方才还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大街  就在她转过身的当口  竟然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确信不是猫妖在对她使用幻术  她朝四处环视一圈  这些混账竟然真的怕她怕到如此地步了  客栈酒楼的大门紧闭着  窗户半掩着  有人从窗户缝里探着脑袋瞧她  就跟瞧怪物似的

    “别出去  小心被妖怪吃掉  ”

    刚刚从窗户翻出半截身子的孩童被他们的父母亲拖回去  目光与她交汇之时明显露出惊恐神色  岳茗冲故意冲他们咧嘴  做出恶狠狠的表情  而后  便听到了小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叫

    她摇摇头  沮丧无比  车夫早就在争端初起逃之夭夭了  此刻  她孤身一人  站在大街p; 被人评头论足  指指点点

    不时地传來小孩子的哭声  她自认沒本事让一个人说哭就哭  说笑就笑  大家的喜怒哀乐竟然在这一刻都跟随她而变幻莫测  真是讽刺啊

    连连哀叹几声  这就是她将來要救的百姓啊  视她如妖邪的百姓啊

    昂首挺胸大步走着  这种时候  可不能输了气势

    还來不及关门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