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掉月灵阁是为你好人人都怕你怕你终有一天会跟着那具腐尸去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只能我來做我不想我的相公终日活在痛苦回忆之她泪眼迷离颤抖的双手缓缓抬起伸向他消瘦的颊面
他愣住了眼气这雾气越发浓郁让他在恍惚之间又瞧见了心爱之人的容颜
“我好心疼你你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有多难过吗我相公不是这样的他英姿勃发丰神毓秀他表面上冷冷的不可接近其实他是个喜欢捉弄人的孩子他喜欢为我吟唱凤求凰他是个音痴却费尽心思学习弹琴……”
手指触碰到他冰凉的脸颊她心如针扎胸來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回 退无可退
iyuel 他几乎沉醉其p; 满眼皆是爱妻的影子 眼眶湿濡 心尖酸苦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颊 柔声道:“冲儿 你回來了吗 真的是你吗 ”
兴许是她太过激动 竟然忘记了自己凄然的笑在他眼里其实是蕴藏阴谋诡计 他猛然间回过神來 避瘟神一般用力推开她
他背过身去 双拳紧握 低喃:“不会的 你怎么会是冲儿 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是她 你妄想耍手段迷惑我 不会的……”
语无伦次 心如乱麻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眼前这人的眼神忽而令他揪心 转眼间又令他厌恶 冲儿曾要他许诺 他可以爱上任何人都不要爱上连瑾 连瑾有多可恶 他又岂会不知 他竟然昏了头把这女人当成了他妻子 他一定病得不轻了
“你为何要装作冲儿來迷惑我 你以为你装得很像我就能相信你吗 哪怕你把容貌换成她的 你也永远都不能同她相提并论 ”
她苦笑几声 别开脸 心里暗暗失笑 这世上 只怕也只有公孙意一人才会把岳茗冲当成宝 他的冲儿真的有那么好吗 值得他如此深情吗
她对不住他 不能给他什么承诺 她宁愿他是个冷情之人 她一死了之 他的情意也随之消散 情爱又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 她不要误了他一生的大好时光 他前途无量 岂能因她而停滞不前 纵使万般不舍 她也得狠下心來放手 或许 更加适合他的人会是鹿清雅 身份尊贵 姿容秀美 脾气温和 知书达理 若能成为公孙意的妻子 将來必然是琴瑟和鸣 相敬如宾吧
公孙意转过身 冷声道:“你放火的时候就应该想得到会有什么后果 ”
“是啊 我当时就想着 一死百了 反正我在这世上也很痛苦……可是我糊里糊涂竟然又活下來了 ”
她句句属实 在公孙意听來却是莫大的讽刺 他的妻子遭人毒害 连魂魄都不知在何方 这女人竟然能从火场sp; 且安然无恙 他根本不信 连瑾会自杀吗 她野心极重 岂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种女人 他早就不该顾虑重重放她一条生路的
“若是你想找我算账 那就來吧 ”她气息微弱 眼皮越发沉重 “最好能结果了我的性命……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即使想死也由不得我 你杀不死我 你现在把我从这里推下去 明天一早 我又会活生生地走在大街上 ”
这种想死不得死的刑罚 她根本无能为力 骂天也沒用 她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 而且 她是戴罪之身 虽然完全不知自己所犯何罪 还身系父兄之仇 身兼打救世人的重则……貌似 她还是个很重要的人
公孙意闻言 怒气更甚 这话分明就是在挑战他的容忍力 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他早已忍受不下去了
她大脑一片浑浊 眼前的人影重叠又分散 摸索着站起身 身子摇摇晃晃地靠向围栏 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微响 紧接着 整个人向后跌去
她竟忘了自己靠的地方正是被雷电击bsp; 这缺口本是给那两个混蛋准备的 结果 却轮到自己遭殃
他惊呼一声 直觉地伸出手去抓住她的袖子 裂帛之声让他回想起当初在天智峰的悬崖绝壁之处 剧情又重演了吗 忽地 他的心像是被巨石砸; 一下子就裂成了碎片
夕阳向晚 他紧抓着一截断袖 眼眶酸涩不已 这么高掉下去 她必死无疑了吧 那冲儿的仇是不是也应该报了呢 为什么他心里却很难过 堵在胸口的这口恶气终于消散了不是吗 那为何他会怅然若失呢
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是对是错 终究是该有个了结的 一切希望都破灭了 他还忌惮谁呢 伤害他妻子的人 他要他们一个个偿命 连瑾是第一个 接下來 是不是该轮到晋淮王了
天地蓦地静谧得可怕 杂乱的光点在某一瞬凝聚 她一震 意识渐渐恢复过來
骨头沒散吗 那她的躯体也应该沒有身首分家吧 她可不想爬起來之后到处找她的脑袋或是残肢断臂 这世上 很难再找到比连瑾更加适合她的肉身了 若是搞得支离破碎 难免又要劳烦崔判官來修补 那样会很耗时耗力的 而且崔判官公务繁忙 也不是专为她一个人服务的
耳边一阵细碎响动 复杂的气息在身旁流动 她有些惶恐 该不会有野狗在一旁吧 摘星台并未在城; 所处城郊 人流量少 若是她不幸掉在芦苇荡里 那可真真的凄惨了
“还活着吗 ”
苍老的男人声音在附近徘徊 幻音一般飘飘渺渺地流进耳里 她猜想大概是因为从高处坠下 冲击力太强以至于她的五感都变得迟钝了
未几 另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响起 “嗯……沒气了 不过身子还是热的 应该刚死不久 ”
沒……沒气了 开玩笑的吧 她明明能听得到他们说话的 怎么就沒气了 崔判官都说了 她要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就带回去煮着吃了吧 三个月都沒吃肉了 你娘的身子骨熬不住 ”
吃 她沒听错吗 要吃了她 她是人 不是猪狗啊 这可是皇朝京师 不是什么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吃人这种事 她可从未听说过 不过想想 三个月都沒吃过肉的人 什么吃不下 她看起來虽不像上等猪肉那般诱人 可也是肤如凝脂 晶莹似玉的……不对不对 这个时候 她应该想想怎么才能不被他们拖回去吃掉才重要啊
奇怪 为什么她根本无法动弹啊 心如明镜却不能开口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躺着 任由这两人把她当死狗一般拖回家去洗剥洗剥 然后就砍成块儿扔锅里 煮熟了撒点葱花就上桌吗 那她的魂魄该怎么办 会不会随随便便附到一只猪身上 再或者附到一只臭虫身上
“爹爹 我们真的要把她带回去吗 已经死了 还不如就地掩埋了吧 ”
对对 就地掩埋 好姑娘 好样的 赶紧埋了吧 她要不了多久又会醒过來自己从土里爬出來的
老人砸了砸嘴 颇为惋惜地说:“好好的一块儿肉 埋了太可惜了 ”
于是 接下來的一段时间里 两父女的话題便是该不该把眼前这块看似上好的肉食带回家去烹之食之
岳茗冲全心全力凝聚神魂 必须在他们二人谈话结束之前醒过來
“爹爹 听你的吧 ”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姑娘啊 为什么要向你残忍的老爹妥协啊
随后 她听到了老头更凶残的提议:“女儿 咱两也抬不动 要不然我拿根绳子套着她脖子 你跟爹两人把她拖回家去 也不过十里路 很快就能回家的 ”
她吓傻了 不但吓傻 魂魄都快给吓得散掉了 这老头还是人吗 抬不动 她很重吗 拿根绳子套着她脖子 亏他想得出來 不过十里 十里也很远好吗 她若是马上醒过來 一定要跳起來把这老头狠狠揍一顿
“嗯 这样也好 那开始吧 ”那姑娘干脆地回道
不要啊 两位行行好 就算要吃她 也千万不要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法啊 这样硬生生拖上十里路 她会疼得比火烧刀割还难受啊 而且衣服会被刮破 到时候衣不蔽体的 会很难堪的
“不要 千万不要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马上就醒了 马上就醒了 ”心里呐喊了好几遍 僵冷的身躯似是被人放进了温泉里 顿时暖流包裹全身 她双目渐渐清澈 听力也更加清晰
“别套我脖子啊 ”
两父女被突如其來的嘶叫吓了一大跳 老翁吓得跌坐在地 他的女儿定了定神 温声安慰着老翁:“爹爹别怕 我去瞧瞧 ”
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身后 岳茗冲猛地张开眼 回头瞧见了一张小小尖尖的脸蛋
“诶 姐姐 你在草丛里做什么 天都快黑了 你怎么不回家去 ”
“我……”岳茗冲愣了愣 这丫头这样问话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一直沒有发现她的存在 很明显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她了
结果证明她的确是自己吓自己了 这两父女赶集回家 经过此地 在草丛里发现一只刚刚死去的牛犊 两人便有了之前那番对话 害得她以为人家饥不择食要吃她的肉
“呃 我 我赶路累了就地休息 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连忙解释 免得让这两父女以为她是什么山精妖怪出沒 但见这老翁满是怀疑的眼神 她立即咧嘴展露出可亲的微笑 哪知他竟像是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
“你……女儿 咱们快走吧 ”老翁一手捏着麻绳 绳子那一头系着小牛犊 一手抓住女儿的手腕 “这人怕是什么山寨的女盗匪 不是女盗匪也是杀人狂魔 ”
“爹 你胡说什么呀 这位姐姐看起來很和蔼的 ”姑娘的目光在岳茗冲脸上停留了一瞬就急忙移开 这笑容 虽不如她爹说的那般严重 但也很古怪 不由得打个寒颤
“你还太小 不会看人 你瞧见沒有她那笑容 简直跟恶棍一般 寻常人家的女子哪会有那种可怕的笑容 走 咱们快点离开 ”
小姑娘点点头 紧抓住绳子逃也似地跟着她老爹离开了
岳茗冲摸摸自己的脸颊 她的笑容有什么问題吗 连瑾笑起來很迷人的 那她笑起來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为什么这么怕她 她又不是鬼怪 不会前一刻还盈盈浅笑 眨眼间就张着血盆大口把人生吞活剥了 说她是山寨女盗匪 杀人狂魔 恶棍 还好她的脸皮够厚 心理承受能力够强 要不然 她真的会抓着那老头质问 看看她哪里像口怖
痛 果然只有集候才会忘记痛苦啊 此刻 她才真正觉得痛不欲生啊 那么高的阁楼 也不知道五脏六腑有沒有被摔裂开 有沒有移位 还有 她肩膀的伤似乎更加严重了呢
对了 为什么半截手臂会露在外面 她的袖子难道也被摔掉了吗 想想都不寒而栗 跌下的那一刻 她大脑一片空白 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 听不到任何声音 深深镌刻在心里的 只有那张让她心疼眷恋的容颜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回 痴情于斯
iyuel 夜风溜进來屋里 吹得烛火摇摇曳曳 他站在窗边朝里面看了一眼 举步走进來 顺手关上窗户
床上的人斜倚着 面色死白嘴唇紧抿 似是正在睡梦的痛楚 他走近了些 伸手探了探她的额面 紧闭的双眸忽地张开
“公孙将军 ”鹿清雅并未入睡 胸前的伤口撕裂几乎让她失掉半条命 浑身疲惫不堪思绪却异常清晰 索性半倚着阖目养神
公孙意收回手 淡声询问道:“公主的伤势如何 ”
鹿清雅听出他的语气并未任何感情 知晓他是以臣子的身份來关心她 也并未多想 微笑着回道:“今今说按时换药会好的快些……公孙将军去瞧连姑娘了吗 她怎么样了 今天若非有连姑娘在 我想那帮歹人就要得逞了 ”
之前 她听百里今把连瑾的“罪状”一一罗列出來 说是罪状 也不过是因为连瑾才貌双全又懂得审时度势 手腕高明 常常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出于嫉妒 京师的女人对连瑾并未有好印象 而男人也裸地把连瑾当成了意滛的对象 身下是自己的妻妾 嘴里唤的却是连瑾的名字 被冷落的女人能不嫉恨吗 那些男人说是欣赏才学 更多的是想要讨得连瑾欢心 风流一夜
“我想 她应该已经死了 ”公孙意双眸染上一抹哀伤之色 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触
鹿清雅愣了愣 急忙追问:“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 都是因我而起 她跟我素未谋面却愿意挺身而出出手相救 ”
“她是从摘星台掉下去的 ”
鹿清雅闻言 一阵沉默 她隐约觉得此时公孙意情绪稍显低落 怎么连瑾的死让他很难过吗 摘星台那么高 掉下去还能活命吗 不管外人对连瑾是何种传言 她今日所见的连瑾却是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大好人
是传闻夸大其词故意污蔑连瑾名声 还是连瑾正如传言一般却在突然之间转性良心发现了
“连姑娘怎么会上摘星台的 ”鹿清雅讶异 公孙意妻子的事情 她也有所耳闻 难道他是为了替死去的妻子报仇才故意将连瑾从摘星台推下去的吗 思及此 她心头一震 不愿再继续设想 公孙意与连瑾之间的恩怨有多深 她这个外人也不想去探究 知道的太多 或许那美好的形象会一点点崩塌
公孙意轻叹口气 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摘星台上了 她喝醉了酒 自己失足跌下去的 ”心底的苦涩越发浓郁 他难过 竟是为了那可恨的人吗 身侧双拳紧握 他立即掩去眸底悲哀之色
转过身去 视线落在鹿清雅的面上 随即又立刻调开 他怕自己再入魔障会看见谁都当成是自己的妻子
“皇上龙体可好 ”
“嗯 很好 自从刺客潜进永和殿 我被刺伤之后 骆将军就奉命进宫守卫 我想 应该不会再有人敢冒险行刺了 ”鹿清雅掀开锦被 公孙意立即背过身去
“我这次出宫是代皇兄拜托公孙将军一件事 ”她下床 披上袍子走到桌边 自顾自倒了杯茶 “京师乃皇权集sp; 皇兄希望公孙将军能守在京师 ”
近來皇朝之内风云涌动 朝堂上形成好几股势力 各自都有自己的打算 既要攫取眼前的利益 还要为将來做打算 这几股势力势力相互争斗 相互制衡
丞相左萧韬为人十分谨慎 做事滴水不漏 眼瞧着斗争激烈却早早将自己置身在矛盾之外 装傻充愣 上朝的时候也总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題先把自己洗脱得干干净净不给任何人留下一点把柄 让人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和立场
右丞相郎琛性子激烈 刚正不阿 与晋淮王不对盘 朝堂上的官员便不得不在郎琛同晋淮王之间做出选择 他们二人的争斗搅得人心惶惶 都怕跟错了人将來遭受诛杀
而朝堂之外 明眼人都瞧得出局势有多紧张 说不得要不了多久江山就会易主 免不得一场残酷厮杀 受苦的自然还是普通百姓
远在豫州境内的大皇子死守着封地不肯挪动 表面上向朝廷示好 表明自己绝无争权夺位之心 暗地里却频频同晋淮王密会
身为皇朝的公主 她能为皇朝 为皇兄 为百姓出多少力 她决不会推辞有任何怨言 她谨守着对父皇的承诺:竭尽全力帮助皇兄巩固皇位 造福天下 恩泽百姓 即便父王沒有这叮嘱 她亦全心全力付出 这世上 除了皇兄之外 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对她无微不至 把她当心头肉的人了
她瞄了公孙意一眼 又立即垂下头 她想 公孙意虽是个痴情之人 但那如烈火一般的感情也只对自己的妻子 除了妻子 他大概也不会将自己的情爱奢侈地分给旁人一分吧 轻轻捶了捶颊面 她有些懊恼 自己在胡想些什么 她对他 是单纯的崇拜 绝无儿女私情的……是这样吗 怎么她有些不太肯定了呢
“敌不动我不动 只要晋淮王还未出手 我们就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打草惊蛇只会让他狗急跳墙 到时候若是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皇朝就危险了 ”
语毕 公孙意暗叹晋淮王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若是皇朝周边的小国都被晋淮王拉拢的话 那永安皇朝可真的四面楚歌了 而以晋淮王的能力 他是有足够手段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的
鹿清雅也明白公孙意这话的意思 说是皇叔 晋淮王却视她们兄妹两为眼bsp; 后宫bsp; 太后同晋淮王的关系不一般 至于到了何种程度 却是不言而喻的 太后并非他们兄妹两的生母 心自然也不是向着他们的 若是太后搞个里应外合 皇朝真的就要永无宁日了
“公孙将军 这几日你会一直留在这里的吧 ”
公孙意转过头 瞧见她满怀期待又惶恐的神情 像是生怕他不答应立时就要离开一般 他点点头 语气冷淡回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 臣 自然会奉旨留在这里保护公主 ”
臣 在她面前 他自称臣啊 她略感失望 虽然身为公主 可是她从來不愿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去压制他人做不喜欢做的事 可是他未免也太过生分了吧 对于尊卑君臣之礼她是不甚在乎 而他却……是故意要跟她撇得远远的吗
“如果……我的意思是 如果我并非公主 只是个普通人 公孙将军也会保护我的是不 ”她好沒底气 越说声音越低 这种话 本不该问出口的
公孙意沒应声 鹿清雅心知自己的唐突 对自己说出口的话后悔莫及 他的妻子才离开不久 他现在心里一定很痛苦的 她的脑袋出问題了吗 问这种可笑的问題 他一定会当她别有用心了 他一定会瞧不起她了 她越想越惶惶不安 公孙意的性子偏冷漠 若非自己在乎的人 他岂会嘘寒问暖 如今 他也不过是奉了皇兄的旨意來保护她而已 根本不会也不可能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
静默了一阵子 在她看來 气氛持续僵冷了很长时间 不得已 她干咳两声來打破死寂 公孙意心不在焉道:“公主 不早了 歇息吧 ”
“公孙将军……”
他的脚步已经移到屋外 听到她的话 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臣就在隔壁 有事就让百里姑娘來敲敲门便可 ”
门被他合上 屋外的身影未作停留 鹿清雅蓦地又失落起來 “说这些沒用的话做什么呀 公孙将军是不是看白我了 ”
公孙意当初刻意传出自己是龙阳之癖 为的就是要提前断了她的任何念想 当时在蕊园里 亲眼瞧见公孙意和岳茗冲拥吻 那时候她就隐约猜出岳茗冲的性别 她虽有时候迟钝一些 可是凭借着女子的细腻 她也看出了岳茗冲当时眼里闪烁着熠熠星光 神态柔媚娇羞 那种独特的神情举动 也只有女子当着心爱之人才能表现出來
鹿清雅天性随遇而安 性格所致 遇到喜欢的人 也不会主动出击 尤其是对公孙意 她自知无法与岳茗冲相提并论 也不奢望过多 她只盼远远地看着他 希望他的心门能再次打开 让她能有机会进驻
“公主 你一直在发呆 ”
鹿清雅回过神 见百里今面上并沒什么表情 她淡笑着道:“我在想 你跑去哪里了 是不是迷路了 ”
百里今跟了她十年之久 却时刻恪守本分 不苟言笑 即便遇到好笑的事情 也是冷笑着以“无聊”二字作为结论
鹿清雅了解她的脾性 也不去刻意改造她的性子 人的秉性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只要她自己喜欢就好 况且 这十年的相处 两人的感情日渐深厚 名为主仆 实则像姐妹一般 百里今处处照顾 以身犯险保护她 在风云诡谲的皇宫 百里今是除了皇兄之外她第二个信赖的人
“公主多虑了 奴婢不会迷路的 奴婢出门的时候都有做记号的 ”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面上却依旧沒什么表情变化 扶着鹿清雅上床 顿了顿 她继续道:“经过公孙将军屋子的时候 他窗户未关 奴婢瞧见公孙将军也在发呆 ”
“是吗 公孙将军方才來过了 他这几日会留下來 当初我还想 咱租下这宅子是不是太大了 现在多了一个人 也不算太冷清了 ”
公孙意在发呆 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在想念妻子了 这世上 除了岳茗冲 还有第二个人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吗
“公孙夫人真是好福气 ”她忍不住叹道:“若是她现在还活在世上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 公孙意就不用每天都冷着脸了 她见过公孙意笑得最灿烂最美的时候便是在蕊园里 他和岳茗冲在一块儿的时候 她真希望他能像从前那般绽露笑容 可惜 那样迷人的微笑以后都看不到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回 招魂
iyuel 百里今替她掖好被角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公主对公孙将军有意吗”
闻言鹿清雅怔了怔不置可否她真的这么藏不住秘密吗还是百里今心思太过细腻洞察力太强了
“公主日子久了公孙将军会释怀的到时候今今也去做一回月老可好”百里今微地一笑绽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公主的心思您不用开口今今也明白的您身份尊贵自然是拉不下脸面这事就交给今今去办好了”
“交给你今今这里是皇朝是京师可不是子若城啊”鹿清雅隐隐担忧据百里今所言当年她英姿飒爽的母亲但父亲为人保守古板面对情爱也不敢表露真心于是她的母亲一不做二不休把父亲骗回家用了迷香方才得手百里今继承了母亲的果敢用这种事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公主你这样是不行的既然喜欢当然是要对方知道啊偷偷藏在心里公主打算藏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百里今不由得语气加重她这位公主姐妹什么都好就是面对感情的时候就容易胆怯
鹿清雅苦笑地摇了摇头柔声道:“今今你也该知道感情这事是不可强求的”
百里今虽并不认同却也点头耐心等待下>
“公孙夫人在公孙将军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不用说你也应该会明白即便公孙夫人已不在世上她对公孙将军的影响却是一辈子的我想任谁都不能动摇的吧”
“嗯公主说的也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我不准你对公孙将军动什么歪念头”鹿清雅拉住百里今务必要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來以免这丫头哪一日真的会动什么手脚到那时候她可真要令公孙意憎恶了
百里今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替鹿清雅感到惋惜嘴上却不以为意道:“好吧希望公主能用真情打动一块冰冷的顽石吧顽石啊公主奴婢真是同情你”
……
隔壁的谈话声渐渐低了公孙意眉头微蹙他不喜欢旁人揣测他的心思在他看來一旦被人拆穿真实想法无疑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但是对妻子他又会另当别论
“我现在想你了你知道吗”他自包袱内取出一只长方形扁盒盒子用布条缠了一遍又一遍他耐心地解开柔声道:“我怕你一个人寂寞出门我就带着它若是闻到香火气你就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扁盒里放着灵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把它放在墙边的长几上十多年前苏家一家被斩他一个人伤心欲绝替她做了灵牌却未刻下一个字也不准许任何人为她设灵位如今他亲手刻下她的名字希冀以自己的诚心将她召唤回來
“冲儿在外面玩够了就回來吧你若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这香火会指引你的”
他真希望她只是单纯的迷了路或者玩心太重神游到永安皇朝之外去了她是个喜欢四处游历的人此生的心愿便是能同他一块儿游尽天下走出皇朝说不定她现在就被某一处的风景吸引了乐不思蜀了吧
但愿如此 但愿她只是玩得忘了归家……
香烛燃起如丝青烟缓缓升腾他举步走到窗边宅院的角落里修竹飒飒响着他目不转睛盯向那边竹子空心富有灵气幽魂易附着其上若是冲儿嗅到了香火之气必然会被牵引着來到此处这几丛修竹也一定是她容身之处
这些人总是喜欢跟她玩儿阴的成心要不得安宁就连吃顿饭都这么……这么艰难
又來了眼皮睁不开了头脑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像是吸入了迷香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混沌起來
岳茗冲摇了摇头尽力使自己清醒过來再这么下去不晓得这几个丫头会不会趁机把她扔到井里去她一定得在彻底昏迷之前给她们个下马威才行
“过來”她手指随便指过去立在角落里的人战战兢兢生怕点到自己都不约而同左闪右避
“你们在饭菜里加了什么东西”她才扒了两口饭脑袋蓦地垂下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身子瘫软如蛇扭动几下才不至于使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几日一天三次她都准时地变成了冬眠的赖皮蛇一开始她并未多想猜想大概是因为猛然从摘星台坠下导致魂魄同肉身之间出了裂痕相互排斥才令她精神不振行动不受控制
可是后來几天她就发现并不是这样单纯一早起來她刚下地双腿就像无骨一般软下去差不多一炷香的时辰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之后又生龙活虎跟沒事人一样如此反复一日三次不断点
耳旁那也刺耳的嬉笑声让她怒火攻心一定是这些死丫头在她饭菜立下了东西可是凭她的经验压根吃不出來有什么古怪是她的能力退化了还是这几个丫头变聪明了她们不怕吗上次被整得苦苦求饶这才多久就忘了痛吗
“笑什么笑宝珠过來”她怒喝
宝珠惊了一跳急忙掩住哈哈大笑的嘴心不甘情不愿地以乌龟爬行的速度挪到她身边却不敢离她太近“小姐有何吩咐”一见她沾满汤汁和葱花的脸宝珠心里早已忍不住却只得很辛苦地憋着笑不敢太放肆地爆发出來
岳茗冲头昏脑涨地转向宝珠咬牙切齿道:“你很开心吗是不是想让我赏你一顿”哪知她自觉很霸道的大骂却是含糊不清很沒底气地吐出來怎么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了吗她捋了捋舌头一字一顿说道:“给我说清楚你们三个是不是又皮痒了”
“沒有小姐奴婢绝对不敢再放肆的奴婢敢以自己的性命发誓若是奴婢在小姐的饭菜里下了东西奴婢绝对活不过今夜子时”
立在角落里的祺珠和翠蝶也满脸诚恳地举掌发誓事关性命的大事她们可不敢胡來岳茗冲瞟了三人一眼既然敢拿自己的性命來赌说不定这事真跟她们沒什么关系
“若是让我发现什么你们三个该承担什么后果用不着我來说吧”她放出狠话想这三个丫头也知道厉害修理这几个初出茅庐的丫头她的手段多的很足以让她们从此以后都不敢再作乱
才刚支撑着坐端正忽然身子向后仰去宝珠本要伸手去接忽地又收回手眼睁睁看着她连人带凳子翻倒在一旁
一股子好奇怪的味儿直窜进鼻孔里她脑子里嗡嗡直响时而清晰时而浑浊对了就是这该死的香味儿每天她准时晕倒的时候这股子味儿就会莫名其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來
“小姐你沒事吧”祺珠俯身瞧了瞧并沒有打算拉她起來的意思岳茗冲侧躺着不敢再乱动以免再摔一跤“是谁在熏香熏的什么”她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去这样总算是能暂且刺激自己清醒一些
“小姐从不准奴婢随便熏香奴婢自然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小姐你真的沒事吗”宝珠幸灾乐祸探着身子瞧了她一眼拉过祺珠、翠蝶
“奴婢想跟小姐告假不知小姐同意吗”
“赶紧滚你们爱去哪去哪沒有我的准许谁都不准进來听见沒有”
话音才落三人脚底抹油一阵风似的溜之大吉
耳朵里又开始嗡嗡作响持续的杂乱像是一大群蜜蜂在脑袋里盘旋她用力捶打脑门嗡嗡的叫声越发肆虐起來
强撑着走到床边她赶紧扶着床沿连鞋子都來不及脱掉爬上床盘膝而坐双手熟稔地结下手印熟练程度令她大吃一惊这么说她的法力是渐渐回來了崔判官果然沒有骗她啊可是光会结手印又能干嘛呀她现在可是被折磨着呢
渐渐地混乱而刺耳的响声消失了有个男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來这声音有些模糊却又有些耳熟语气的悲哀
“冲儿回來吧”
她听了好几遍才能准确地分辨出那含糊不清的词句紧接着她看到了立在几案上的灵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在上香那背影再熟悉不过了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她的意念牵引让她抽离一魄冲破层层阻碍瞬间移动到公孙意身边只一瞬她就差开口大骂他了飘离的一魄刹那间又重回躯体
她凝神再次实验直到结着手印的双掌已经酸痛汗湿魂魄还是未能冲破肉身到最后她感觉到自己像是快着起來了张开眼一看周身竟然在冒烟她急忙收回神思放弃了让魂魄离体的念头无比沮丧地瘫倒在锦被上
该死的公孙意竟然在招魂了她还沒死呢一天三次拜她的灵位她哪里受得住那香火气他企图以这种最笨的方法來引导她的魂魄回去若是这都让他成功了那幽冥地府就可以休息了天下间的捉鬼除妖驱魔法师、巫女等等也都要回乡种地了
笨蛋男人他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叫回她的魂魄吗真是让她心痛啊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经死了那他又何必再执念地不愿放手呢他这么做非但不能将她的魂魄拉回去反而会让她深受其害
生魂嗅到香火就像是生了大病一样她本來好端端的却每天三次都被其严重困扰明知道原因却无能为力只得硬扛着下次见到他她一定要臭骂他一顿才解恨
前几日她无事也正是因为他身在云波城相距较远即便一天到晚为她上香对她也沒有任何干扰如今可不一样了他也在京师他们之间大概也就隔着几条街而已如此近距离她的生魂自是招架不住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回 猫妖的传闻
iyuel 公孙意忽觉背后一阵寒凉 心下大喜 立即转过身去 随即希望狂喜被陡然间浇灭 他轻哼一声 冷声道:“公主有事吗 ”他明明已经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后背冰凉的触感 一定是冲儿的手触碰到他了 她不敢过多停留 是因为怕人间过盛的阳气吗
鹿清雅注意到他的神色转变之快 偏头瞧向他身后 “公孙将军在……”
“是 臣正在为亡妻上香 ”
那语气 分明是怨恨 怨恨她突然出现打断他吗 她懊悔地低下头 “抱歉打扰到公孙将军了 我现在就出去 ”
感到背后滚烫 她不敢回头 想也不用想 他现在一定满眼怨气怒火瞪着自己
“冲儿 你别怕 现在只有我一人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现身吧 ”
又來了 他还真是不死心啊 她喃喃道:“我谁也不怕 我就怕你 求你放过我吧 公孙大爷 ”意识彻底模糊 双眼一闭 两腿一蹬 沉沉睡去
兴许是让他有了短暂的幻想 给了他永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他抓住着唯一的浮木不肯放手 于是 从清晨起床开始一直到黄昏 她沒有几个时候是清醒的
意识到是自己造成这种局面 她也万万不敢再神魂离体 实际上 她也根本沒有能力做到 上一次是偶然 那偶然的一瞥让她看清了问題的根源 也让她给自己下了一个套
“你们说小姐是不是sp; 我可听说了近几日京师出了猫妖作乱呢 ”
祺珠拍了拍翠蝶的脸颊 朝四下看了看 小声说道:“怎么会是p; 楚公子可是天人转世 若真是p; 楚天师不可能不知的 ”
“天人转世 这种谎话你也信 ”宝珠冷笑一声 满是鄙夷戏谑道:“楚公子的为人咱们还不清楚吗 他除了好色滛乱之外 我可真看不出來他哪里像天人转世 当初若非小姐替他打出名声 是问 京师有谁能认得一个叫楚怀仁的人 ”
“说的好 说的真是好 ”
男人慵懒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假山后传來 三人吓了一跳 赶紧收起随意的小动作 恭敬地福身道:“奴婢见过楚公子 ”
“我好像听见你们方才是在说我 继续啊 怎么不说了 ”楚怀仁满面笑容走上前 一手揽住祺珠 一手拉过翠蝶 略显浑浊的双眸提不起太大精神 朝宝珠瞟了一眼 讥讽道:“宝珠丫头 本公子知晓你对我有意见 不就是这几日我沒去体贴你吗 瞧你还记气 大不了今夜本公子好好疼疼你 如何 ”
松开祺珠 细长的手指探向宝珠 在她紧实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 手指又顺着滑到她高耸的胸部 祺珠翠蝶二人见状急忙转过身避嫌
“害羞什么 今夜你们三个一块儿陪本公子 看看你们还敢不敢背地里说我的坏话 ”他干笑几声 这难听且放荡的声音传到后院去
“楚公子 这几日不见 是不是又去为哪位夫人驱邪去了 ”宝珠话sp; 瞄了瞄他纵欲过度显得十分疲倦的双眼 掩嘴轻笑 “其实 旁人不知楚公子还有一项特殊爱好 喜欢 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