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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44部分阅读

    刚落,脸色刷地一下惨白起來,她提前跟祺珠和翠蝶演练了一遍,沒想到突然换了逼问的方式,她竟不假思索地抖了出來。

    岳茗冲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勾了勾,温声笑道:“做的好,只一钱,算你们还有点良心,來吧,这碗汤就赏给你们,谁先喝我就先饶谁的狗命。”

    “命”字才刚出口,岳茗冲手里的汤碗就被宝珠一把夺过去,祺珠、翠蝶两人见状咬牙切齿也不顾形象同宝珠扭打起來。

    “别着急,还有一大锅呢,慢慢喝。”

    三人哪里猜到这拙略的演技被识破,还以为只要洒掉这碗有毒的汤,她们就能幸免于难,哪里知道……

    “连妹妹,这几日有沒有去晋淮王府?”站在身后的楚怀仁大气不敢出,这些日子虽觉得他的连妹妹与之前不太一样,但狠起來却丝毫不亚于从前,甚至眼神里散发出的邪气是之前不曾见到的。有时他竟然眼花起來,恍惚旁闪动着几条幽绿的人影,她整个人都鬼气森森让人汗毛直竖,真令他觉得她手上人命太多阴魂缠身了。

    岳茗冲等着三人喝完一整锅汤后,漫不经心回道:“老贼这几日不在王府,我去了几次都扑了个空,看來我得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老……贼?”楚怀仁冷汗直流,她不是晋淮王的红颜知己吗?深得晋淮王的宠爱,怎敢辱骂其为老贼?如此看來这女人真是疯得太严重了。

    “那个王谋着什么,如今我也只得动用动用关系了。”

    岳茗冲转头瞥见楚怀仁不断地擦汗,沉声问道:“你很热吗?”

    “不,不,我不热。”他不敢说自己太冷了,是被她吓的,知书达理才华出众的京师才女连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连瑾啊,怎么会粗俗地说出“王贼”这样的词呢?难道她在蕊园受了很严重的刺激才变得不像从前了?也不知道那个公孙意是怎么把她虐待成这般的,真是既可怕又可怜呢!

    “來人备轿!”岳茗冲转向身后那木桩子一般的人,邪邪笑道:“你不用再揣测我的心思,你猜不到的,别白费功夫了,想要保命的话,就揣着聪明装糊涂吧!”

    楚怀仁是何等j猾之徒,哪里会听不出这话的含义,他若是不知死活地试探追查,将來受害的必定是他自己。就连他跟丫鬟明里暗里,她都不管,那他还不知死活去管她的事做什么呢?自己的未來前途要紧,管别人太多的事迟早会出麻烦的。这便是他做人的准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钱能使鬼推磨,给他足够的黄金和美色,别说是驱鬼,就算是奉献他的灵魂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岳茗冲也是瞧出他这人的品行,一切都从实际出发,量他也沒这个胆子來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有时候真觉得从前的自己跟楚怀仁有些相似,为了活命不择手段,若非有公孙意,只怕她如今比楚怀仁更加恶劣。

    现如今身在此地,由不得她不恶毒,由不得她不心狠手辣。她也想做个温良贤淑的大好人,可是事实证明,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她若不毒辣些,只得任由这些j诈的人渣踩在脚底下。

    奇花散只是个开头,她若是不做点什么,往后直接朝她的饭菜里下砒霜都不意外。虽然她如今不那么容易就死掉,但栽在这几个渣滓手里,她的一世英明都会被毁得一干二净。

    软轿行至东大街时,她命轿夫停下,掉头绕进小巷里,跟在轿子两旁的宝珠祺珠并不理解她莫名其妙的做法,虽心怀恨意满腹鄙夷却也只敢窝在心里。喝下那一大锅汤后,她们三人都傻了一大截,如果不是楚怀仁给她们寻來解药,恐怕现在她们就要被丢进猪圈与猪为伍了。

    “小姐,前面路太窄,我们还是走大道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回 巧遇

    iyuel    岳茗冲听是宝珠的声音  心里泛起阵阵嫌恶  三个人头最讨厌  最狡诈  最沒操守也是鬼点子也最多

    “几时有你说话的份儿  ”

    被她一骂  宝珠不敢再开口  岳茗冲掀开轿帘瞪了她一眼  瞧见她阴沉着脸  眼里似是蕴着恨意

    “宝珠丫头  你若是对我有气  就说出來吧  何必堵在心里气坏自个儿呢  ”

    “奴婢不敢  ”

    量你也不敢  岳茗冲冷笑着别开脸  要学连瑾自然要学全套  不过这也不算太难  她与连瑾本是双花命  性格也较为相似  即便做出凶恶的表情  也不需要刻意为之  她从前在七星堂的时候一张脸就够吓人的  何须去装呢  不过  连瑾的才学  她是真的学不來了

    有些人  天生就适合做坏人  比如说她  好不容易被感化了  洗尽铅华踏踏实实做人家妻子了    她又不得不变回从前那个她  独自扛下这一切重任  披上恶毒丑陋的皮囊  重新做恶人  这不能怪她  只能怪老天  只能怪她前世犯的错太严重

    忽然  轿子似是撞到什么  轿身左右摇晃不止  “嘭”地一声  她感到自己像是被人从高处丢下  巨大的震动令她眼前一花  脑袋昏昏沉沉地嗡嗡作响

    “你们是不是瞎了  沒瞧见这里有人吗就往上撞  ”

    祺珠尖锐的骂声刺进岳茗冲耳里  她扶着轿身暂时稳住惊悸

    这几日她做的梦都稀奇古怪  尤其是不断地闪现出两顶轿子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相撞的画面  只一瞬便消失  不久后画面又重现  这在之前是不曾有过的  或许是因为前几日她沒有出门  所有事都是托别人去办的缘故  难道只要一出门就会出有意外发生

    她是有所预感的  从东大街绕到西大街走小巷目的就是避免梦实  梦里相撞的地点人很多  她以为只要避开人多的地方  就算是破梦了  哪里会知道……

    “抱歉  多有得罪  ”一个女子沉稳的声音响起  岳茗冲收回神思  撩开轿帘  只见宝珠祺珠揪住一个身形修长一身灰色长衫的女子不依不挠

    那女子轮廓深邃  蜜色肌肤  五官美艳得有些张扬  只可惜她左边眼角有条一寸來长的伤疤  让她绝色容颜有了瑕疵  一头红发扎成长辫披在后背  由此看來  更似是玉郎国与皇朝的混血儿  她手里还握着宝剑  气质冷硬  能看出她功夫应该也不弱

    面对宝珠她们势不可挡的围攻  那女子始终都很稳如泰山  甚至有些鄙夷且无可奈何  宝珠用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做肉盾  跨步上前将那女子挤到角落里  “怎么了丑p;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你可知道你们撞的是谁吗  享誉京师的才女连瑾连姑娘  就连尚书大人都给几分薄面  更何况是你们这些乡巴佬  ”

    女人都是善妒的  只要是看见姿色比自己出众的  就会不自觉地无视对方的美  眼里只瞧见不足之处  宝珠便是如此  明明盯着那混血女子连眼珠子都不移  嘴里却源源不断地冒出各种重伤对方的言辞

    岳茗冲瞧见那女子移开脸  似是已经失去耐心  握着宝剑的手青筋绽起  随时都会抽出宝剑让这两个叽叽喳喳的人闭嘴

    这两个不识好歹的死丫头  再这样下去  说不定就要发生血案了  岳茗冲轻叹口气  举步上前揪住宝珠祺珠的后衣领子把她两拉到一旁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  谁准你在这里耀武扬威大呼小叫的  ”

    “可是小姐  是他们瞎了  不怪我们  ”祺珠为自己的姐妹鸣不平  “我们走得好好的  谁知道他们会像赶着去投胎一样……”

    “住口  你们不说话沒人当你们是死的  滚一边儿去  ”岳茗冲怒叫  她已经够糟心的了  明明很努力地在避开了  明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奈何她却无能无力避开这冲撞  是哪里又出了问題

    祺珠拉着宝珠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岳茗冲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得罪了  丫头们不懂事  还望见谅  ”

    “你就是连瑾  ”那女子冷声质问  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冷笑道:“果然是红颜祸水  ”

    “今今  不得无礼  ”

    那一头与岳茗冲相撞的轿子里传出女子冷淡的声音  她越过轿夫往那边瞧去  这才瞧见从轿子里出來的人有些面熟  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面容苍白俊秀  发髻以玉环束起  一身竹青长衫将那人的脸色称得更加惨白  似是大病初愈  更像是带伤在身

    对了  是她了  难怪觉得好生熟悉呢  在蕊园见过面的那两兄妹  这人便是那态度友好的鹿清雅了  当今皇帝的亲妹  固承公主  不过她女扮男装的样子还真可谓英姿飒爽  只可惜她现在一脸病容  若是身子康健  必定容光焕发会惹得女子纷纷侧目

    “公……公子  你可有事  ”百里今一把挡开岳茗冲  疾步上前扶住几欲跌倒的鹿清雅  “公子你有伤……”

    话音未落便被鹿清雅拦下  百里今回首不客气地瞪了岳茗冲一眼  朝鹿清雅说道:“公子  那个女人便是害得公孙将军失去挚爱妻子的罪魁祸首  ”

    “这些事并未证实  不要乱说  ”鹿清雅态度十分和善  虽身子不适  仍然强撑着朝岳茗冲友善地微笑  这种迷人的微笑  真是让人抵挡不住呢

    在蕊园的时候  公孙意当着鹿清雅的面还调戏她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女子不是一般人  气度不凡  胸襟广阔  如今再见  她对鹿清雅好感更甚  忍不住上前想要嘘寒问暖

    “不准再靠近  ”百里今警觉地移步上前挡住岳茗冲  生怕她不怀好意  突起歹念对这位病弱的公主做些什么

    岳茗冲闻言停下脚步  礼貌地报以微笑  “公子你面色苍白  要不要去看大夫  ”既然对方女扮男装定是不想让旁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她又何须拆穿呢

    “多谢连姑娘关心  在下……并无大碍  ”鹿清雅紧按着胸口  柳叶眉微蹙  “方才是我们太急  冲撞了姑娘  在下  给姑娘配个不是  还望姑娘见谅  ”忽然她身子一偏倒向百里今  所幸百里今时刻都在身侧不敢远离  加之身高要高出鹿清雅半个头  很自然地成了鹿清雅的保护伞

    岳茗冲急忙上前搀扶住她  手指不经意接住鹿清雅手腕的时候  发觉她的脉象微弱  手冰凉如铁  “公子你真的沒事吗  ”

    “说了沒事  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百里今怒喝  忽然瞧见岳茗冲竟拉着鹿清雅的手  立时气愤不已  一把打开她的手  冷声道:“人尽可夫的下贱女人  离我们公子远一些  ”

    “今今  你太无礼了……”

    “公子  我并未说错话  若非这个女人  公孙将军也不会痛失爱妻  ”百里今咬牙切齿  恨不得当下就把这个作风滛乱毫无情操的女人斩成碎片

    鹿清雅剧烈喘息  气虚地抱住百里今的身子  低声道:“好了别再胡说了  我们与公孙将军约好了  不要迟到让他等太久  ”

    公孙将军  虽然鹿清雅声音很低  口齿也不太清晰  但她听到的确是公孙意沒错  一听到公孙意  她的心就像是被乱石砸; 平静的思绪忽然被搅得乱七/>

    “是  公子  我扶你进去……你们几个动作轻缓些  公子身子不适  不能颠簸摇晃  ”

    待鹿清雅的轿子小心翼翼地走远之后  岳茗冲这才回过神來  她们找公孙意是有什么急事吗  再一想  现在同公孙意已经沒有什么关系了  他要跟谁相约密谈些什么  关她什么事呢

    “一个大男人  还靠着女人來保护  真是丢死人了  ”

    “可不是吗  你瞧那细皮嫩肉的公子反倒像女人  那身材高挑的女子倒像是男人了  尤其是那奇怪的样貌  还有她一头红发  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妖孽杂种……”

    这尖锐的嘲讽是从轿子后传出的  岳茗冲径直走过去  眼眉一挑  宝珠祺珠吓得不敢再吱声  “你们是不是吃太饱了  力气太大沒事干就在这胡乱嚼舌根  ”她声色俱厉  上前一步  两个丫头身子哆嗦着向后退一步

    “把轿子抬回去  我有事要去办  谁敢跟过來  等我回去有她好受的  ”

    “奴婢遵命  奴婢这就回去  ”

    眼看着鹿清雅的轿子已经转进另一条巷子  若是再不跟上去  也不知她们会绕到哪里去  岳茗冲把宝珠祺珠二人赶回去  疾步跟上鹿清雅的轿子  前面行走的速度如同乌龟在爬  百里今不时地掀开轿帘偏头朝轿子里瞧一眼以确保轿子里的人安然

    “公子  明明连瑾就是个滛妇  为何公子还要给她好脸色  ”百里今语带怒气  像连瑾这种名声很烂的女子  纵使才华出众  容貌绝色  善于周旋又如何  一看见男人就走不动路  就想往上扑  真是让人瞧不起

    过了一会儿  才传出鹿清雅虚弱的声音  “今今  别人的事咱们不要多管  更别在人背后说三道四的  ”

    “可是公子  连瑾是个什么人  京师的人谁会不知  公子怎么还要替这种女人辩解啊  ”

    “我并非是替她辩解什么  而且  我觉得连瑾姑娘也并不像是传言bsp; 至少  在我见过她之后觉得她的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

    岳茗冲几乎快哭了  不愧是公主啊  够大气  她披上一张人人嫉恨唾骂的皮囊  所要承受的必定是众人的非议和暗讽  难得有鹿清雅这般善解人意  宽容大度的女子  难怪公孙意会对鹿清雅有心呢

    公孙意对鹿清雅真的有心吗  若非如此  他又怎么会來京师与她见面呢

    岳茗冲揉了揉眼眶  公孙意能解开心结是好事啊  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的  他能有新的生活  心里能容下其他的女子  这不是她所盼望的吗

    忽地响起碰撞之声  她立即紧贴着墙壁以免暴露自己的行踪  该不会又是跟别人相撞了吧  这鹿清雅还真是够倒霉的了  正感慨之时  也不知从哪里窜出的大汉  前前后后将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回 杀出重围

    iyuel    这十來个人身着粗布衣裳  一身农夫打扮  但个个手持长刀  身材健硕  绝非一般的贼寇  轿夫见这群人來势汹汹  顾不得其他  扔下轿子拔腿就逃

    百里今抽出宝剑挡在轿前  频频回头查看鹿清雅的状况  “公子  咱们有麻烦了  ”闻言  轿子里的鹿清雅低喘着细语道:“今今  若是突围不了你就先走去找人來  ”

    “公子  我岂能扔下你  ”百里今沒料到鹿清雅竟会有这打算  堂堂的公主  身份何等尊贵  她不过是公主身旁的护卫罢了  岂敢为了保全性命弃公主而不顾  公主待她何其好  哪怕还有一口气在  她也不会让公主有半点损伤

    “别逞能了  咱们分头行事  ”岳茗冲冲上去大喊

    百里今苦想对策之际  忽地被拖到墙边  转眼瞧见岳茗冲紧握长刀逼近自己  她横眉怒对  提着长剑就要刺來  岳茗冲见状连连后退  以长刀相抵  “你别误会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

    正在解释的当口  三个壮汉举刀砍向软轿  百里今惊叫一声  只身冲过去格开那三人的长刀  “公子你快点走  ”百里今大叫  急忙拉出鹿清雅  忽觉耳边气流窜动  她只手扬起长剑转身刺去  不偏不倚刺

    “今今姑娘  双拳难敌四手  人多势众  找到机会就逃啊  ”岳茗冲身形疾速闪动  如今  她虽沒有内力  一招一式凭着经验还是能使得娴熟  夺下一人长刀还费了些功夫  面对这群目的性很强的“贼匪”  想要彻底解决绝非易事

    若在从前  她内力深厚  一招就能让这群喽啰毙命  如今可不一样了  这群喽啰也并非一般的市井之徒  她的招式再行云流水  沒有内功  连续的抵挡也让她虚弱不已

    百里今似乎并不信赖她  但人数众多  也不得不依照她说的做  “你先带公子离开  稍后百仙楼汇合  ”若是有机会活命的话  百里今沒有说出后一句  跻身上前对付这些人  给岳茗冲和鹿清雅留下足够的时间逃命

    岳茗冲一壁搀扶着鹿清雅  一壁警惕周围的动静  有人冲破百里今的防御  急追了上來  鹿清雅靠着墙壁  自怀欲刺出去  忽觉胸口刺痛难忍  飞镖滑落  她垂头望见自己胸口的衣裳被血浸湿一大片  身子晃了晃  顺着墙壁滑下去

    “你还好吧  ”岳茗冲击退來人的攻势  疾步上前拉起鹿清雅  只听得鹿清雅惊呼:“小心  ”岳茗冲旋身  长刀猛地砍过去  对方的刀正好跟着落下來  一刀滑过她脸颊  刹那间颊面火辣辣地烧起來

    “你流血了  ”岳茗冲惊呼  忙架起鹿清雅往巷子口奔去  瞥见她胸前的衣裳被血浸湿一大片  岳茗冲心急如焚  也顾不得自己脸颊被划破  将她暂且放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口  “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去对付他们  ”

    岳茗冲根本沒有十足的把握去击退他们  见百里今迟迟未來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算百里今武功高强也架不住这些人的围攻  情势危急的关口  他们指不定还会使用非常手段  若真是那样的话……

    “这里沒你的事  赶紧滚  ”虬髯汉子眼神凶恶怒叫

    岳茗冲冷哼一声  撕下外衫上的一块布条包住紧握长刀的手  双手沾满了血  有她自己的  也有别人的

    从前杀的人难保有含冤而死的  此刻杀的必定都是些十恶不赦之徒  她沒有一丝顾虑犹豫  快步奔上前去  对方牛高马大  她身姿轻盈  一刀砍下來时  她身形一矮从他身侧绕过  刀刃又准又狠地刺进对方腰间  那人凶神恶煞  暴怒不已  反手一刀飞來直划向她肩膀

    身体不是她自己的  可是她也会觉得痛  真的非常之痛  那一刀简直是刺破她的魂魄了  眼看着來人一个紧接着又追上來一个  她实在无能为力  这种时候  还是逃命要紧吧  她承认自己并非侠女  也一点都不古道热肠  若不是对鹿清雅印象很好  她连这场热闹看都懒得

    看

    人要有自知之明  要量力而行  她目前已经不是武林高手  被砍死了她还会复活  可是一刀刀砍在身上那种痛楚是实实在在又难以忍受的  真是快痛死她了  能逃就逃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

    “快  快逃吧  我扛不住了  ”岳茗冲瞧见鹿清雅脚边还躺着两个  想必是方才她对敌的时候  鹿清雅自己解决掉的  看來  这位公主也并不是楚楚可怜  柔若无骨的小女子

    “你伤的重不重  ”鹿清雅语带焦急  正要查看岳茗冲的伤势  后面又追上來两个  岳茗冲直呼不得了  心里正暗自祈祷天降神佛帮帮忙吧  正在绝望透顶之际  突然有道黑影飞至身前  她还未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追上來的人就被斩得血肉横飞

    “公孙意  ”岳茗冲忍不住叫出声  鹿清雅迷迷糊糊听到身边的人又惊又喜大声叫喊  立时松下口气

    公孙意转回头朝鹿清雅点点头  飞身奔进深巷里

    他都沒看她一眼  她愣了愣  暗暗嘲笑自己傻  她现在是连瑾啊  他哪里会搭理她

    “公子  你又受伤了  ”不多时  百里今满身鲜血急匆匆赶來  所幸公孙意及时赶到  才将这群人一个活口都未留下

    鹿清雅摇摇头  声音低微道:“伤口裂开而已  我沒事的  多亏了连姑娘  连姑娘  谢谢你……”

    话音未落  鹿清雅双腿一软瘫倒下去  百里今紧抱住她  瞧见她脸色青灰  双唇似是染上寒霜  急得快流出泪  “公孙将军  怎么办  ”

    “我先带她回去  你去找大夫來  ”公孙意语气冷硬  俯下身横抱起鹿清雅  走过岳茗冲身边时  根本未曾停留片刻

    岳茗冲浑身虚脱  晃了两下  紧靠着墙壁作为支撑  公孙意抱着鹿清雅急步离去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她身体僵冷如尸  良久  终于支持不住  倒向墙角

    早就跟自己说好要忘掉自己的身份的  要忘掉公孙意的  他们情深缘浅  前世今生的缘分自从她魂魄离体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他抱着别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身受重伤的鹿清雅  她说了不难过  不痛苦  能骗过自己的眼睛  耳朵  如何能骗得过自己的心呢

    岳茗冲双眸水光闪闪  神情凄然  肩头的伤此刻才正式发作起來  可这刀伤怎么也比不过心里的折磨來得更刺痛更猛烈  她紧按着伤口  鲜血自手指缝流出來  心被砸了一下又一下

    她不该出手相救的  如果她不出现  就不会见到公孙意  如果不见到公孙意  她还会自我催眠  安心地当她的连瑾  一鼓作气想法子同晋淮王斗法

    现在呢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该当谁  她也受了伤  为什么沒人來问她一句痛不痛  需不要请大夫來瞧瞧  就因为她是人人都嫌恶  臭名远扬的连瑾吗

    摘星台是京师最高的观景台  旋转式阶梯一圈圈地蜿蜒向上直入云霄里  这里离天最近  她倒要问问那残酷的老天  为何要用这种法子來折磨她

    抱着一壶酒跌跌撞撞爬上去  现在她能去哪里呢  这里沒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该死的老天  混蛋  都说天地广阔  包罗万象  海纳百川  万物皆为老天掌控  你老人家高高在上  却不知民间疾苦  别人都跪你拜你  我偏不  ”

    她指着苍天  万里晴空骤然间换了颜色  黑云压城  似有千万天兵下凡來捉拿她  她也不怕  哈哈笑了几声  讥诮道:“怎么  是不是听到我骂你了  我不甘心被你玩弄与股掌之间  凭什么  我做过什么错事你就要这么惩罚我  让我死不了  苟活于世却是生不如死  混账老天  别人不敢骂我敢  ”

    猛地一道闪电打下來  她身边的围栏一处被闪电击; 瞬间化为黑炭  岳茗冲朗声叫道:“怎么不砸准一些  你以为你耍些卑劣手段  玩儿阴的我就会怕你了吗  我不是任你宰割的小绵羊  ”

    “放肆  ”黑云迅速凝滞成一张巨型人脸  岳茗冲心一凛  并未退缩  她既然敢骂天  自然也想到会有这结果  老天果然如她所想  小气又记仇

    “我何曾说错过  世间不公之事太多了  为何你就揪住我不放  我上辈子对你做过什么了  你怎么不去惩罚别人偏偏就赖上我了  ”

    “无礼  你罪孽深重还不思悔改  简直是冥顽不灵  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艰难万险都得你一一克服  ”

    岳茗冲冷笑着灌下一口酒  黑云渐渐散开  “什么老天  说话都只说一半  ”她随口抱怨着  话音刚落  脚边忽地窜出一团火苗  火苗像是长了脚一般爬上她的鞋子  她急忙脱下被火烧着的鞋子顺手丢了下去

    果然是个小气还爱报复的老天  她心里暗暗骂道

    “瞧见了沒有  你的好徒儿  几百年了脾气都不改  ”

    立在观世镜前的天圣大帝转向身后的幽冥王玥澜  面色不悦  “若非你出面训斥她  我早就将天火降于她身了  ”

    天圣大帝语气bsp; 这种护短又溺爱徒弟的师父  真是天上地下都难寻  该死的玥澜  就喜欢拆他的台  他天圣大帝的面子都被扫得一干二净了  之前让杞萝投胎转世  九世为人尝尽人间辛酸苦辣  可是这老小子  竟然私下动手脚把她留在地府  这次  她可沒这么幸运了  该走的流程要走  犯了错也该接受处罚  要不然  他这天圣大帝哪里还有威信可言

    “她虽桀骜难驯  但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世人都念天地广阔  包罗万象  海纳百川  为何天圣大帝就揪住她小小的错误不放呢  ”玥澜语气淡然  不卑不亢  他虽疼爱那莽撞的徒儿  可是如今一切都是天圣大帝操纵  他也不便出面干涉  更何况  既是疼爱她  也该让她历经众多磨难才行

    观世镜里  她倚着围栏醉醺醺地哭哭又笑笑  玥澜不忍心再看下去  背过身去哀声长叹

    “杜兄  真的有火流星吗  ”

    “我岂会骗你  王兄  咱们先占好地方  若是晚了  这摘星台必定人满为患了  ”

    两个年轻男子说说笑笑登上楼顶  其同伴的衣袖  岳茗冲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细语  忽闻一阵臭味  她猛然睁开眼  那两人已近身

    岳茗冲定了定神  这臭味果然是身旁这两个混账身上散发出來的  她皱着眉  灌下一口酒  冷声喝道:“臭烘烘的猪  凑这么近想做什么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回 摘星台

    iyuel    臭烘烘的猪从來沒人敢如此称呼他杜儒金抬起双臂偏头朝腋下嗅了嗅面色阴沉下來他已经很努力遮掩了每天出门之前都要沐浴换衣还用凝香松露擦遍全身若不仔细闻也是闻不到的这女人真是戳他痛处了

    “连姑娘你这话未免太伤人了”杜儒金暗暗咬牙手指刚探向岳茗冲肩部就被她毫不客气地打开

    她嗤了一声半醉半醒喃喃道:“我哪里有说错你也臭……”转向另一边的王斯“你更臭臭不可闻”

    杜儒金放声大笑起來原來这女人鼻子真有问題呢只怕是个人她都会觉得臭果然是难以接近的才女连瑾啊傲慢清高偏又惹人喜爱

    “连姑娘真是有趣极了杜某一早就听说连姑娘在诗词上颇有造诣只是难与姑娘得见如今正好杜某有上联一阕姑娘可否对出下联來”

    她半眯着眼瞟向杜儒金指了指自己肩膀冷笑道:“你瞎了吗这种时候吟诗作对你可真会挑时候”话才说完她就气喘不休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若是有自愈功能那就妙极了只可惜……崔判官不是说将她的法力都还给她了吗为何最基本的能力都沒有被人砍得落荒而逃真是够狼狈够倒霉的了

    杜儒金瞧见她肩膀还在流血忽然心底泛起一阵恶心他最见不得太过血淋淋的场面舔了舔嘴唇他自动撇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看视线移向她的脸

    她的右边颧骨处有道浅浅的口子细细的血珠已凝固苍白的脸蛋有血渍衬托更显风姿动人咳咳他就是这么审美怪癖越是凄惨越是美丽尤其是如今她酒香微醺身受重伤他就心痒痒地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杜兄只怕不好吧”王斯急忙阻止还好他动作够快伸手挡在她面前才不至于令杜儒金的嘴巴亲上來只是他自己的手掌就被猴急的杜儒金狠狠亲了一口

    见王斯龇牙咧嘴死命地擦手心杜儒金扁了扁嘴调侃道:“莫非王兄也想”

    “杜兄趁人之危真的好吗连姑娘都受伤了我们要不要先替她瞧瞧伤势如何”王斯看了杜儒金一眼见对方沒有任何表示试探着伸手探向她的衣襟

    与此同时杜儒金也贴上來一把拉开岳茗冲的衣裳“果然伤得很严重啊”两人同时脱口王斯一见她如玉的肌肤心扑通扑通跳起來说是查看伤势但他的视线根本就不在她的伤口之上

    “滚开你们这些人渣”岳茗冲隐约感到有人在动自己的衣裳刹那间怒火整个臂膀都似是被人剥离一般痛得她心口窒息死死咬住下唇

    臭味又近了她忍住呕吐的冲动紧握拳头猛地一拳打出去谁离得最近就谁倒霉吧不幸的杜儒金被这一拳打得七荤她的力道并未能完全使出來如今她有伤在身即便是无病无痛的她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一拳就让这小人毙命

    “连姑娘咳咳……我们并无恶意的呀……我们是真的关心你的身子”王斯回头瞧了杜儒金一眼心里直叹:好惨

    王斯并未死心但又不敢靠她太近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只觉得喉干舌燥又开始心猿意马起來

    杜儒金终于拉下伪善的面皮跨步上前拉开王斯用力抱住岳茗冲恶狠狠道:“不就是个还装什么清高你能陪晋淮王上床能陪尚书大人为何就不能陪我我哪里不好偏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越是瞧我不起我越是要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恶臭扑鼻而來她此生都未曾闻到过这种奇特的臭味简直是比砍她几刀还难受胃翻腾她干呕几下转过头时正对着他的脸狂吐起來

    杜儒金尖叫着跳开一旁看热闹的王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來“杜兄你……”都说了不要硬上的果然是个沒脑子的臭猪他可不一样了才学出众的贡生根本不会硬來

    “连姑娘你要不要紧让王某替姑娘擦擦……”王斯刚刚上前一步就被杜儒金扯到身后去“杜兄你都这样了”王斯虽嫌恶却未直接表现在面上这姓杜的真是有些过分了竟然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几次三番把他当乱柴一般拖到一旁这口气他可真是咽不下去

    杜儒金哪里受得了这侮辱大步上前撕下岳茗冲的外衫用力擦拭面上污秽物“贱人给脸不要脸非得我硬上吗”胡乱挣扎之几脚越是挨打却越刺激他的征服欲撩拨他的神经

    岳茗冲心里哀叹再一次虎落平阳凭什么她顶着连瑾的皮囊就要受到这种待遇啊天底下最苦的人莫过于她了吧

    “你们是读书人做的事却连猪狗都不如”她自以为很愤怒的叫声却很轻软地透出來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十分不争气她沒有多少力气了伤口被挣开又在向外流血了这两个王们得逞才怪大不了玉石俱焚摘星台这么高这两只畜生即便被摔死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王斯见势心知杜儒金摆平不了这匹烈马立即参与进來同杜儒金分别拽住她的胳膊趁着空当上下其手无论她怎么踢打尖叫他们都无半点怜悯之心

    她快晕了这种时候千万要挺住才是她偏头朝后看了一眼离她不的一处围栏被雷电击两个王就拖着他们一块儿跳下去

    突然一阵劲风窜至身后杜儒金同王斯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人拽住后衣领子还來不及呼救两人就被这强劲的气流拖开跌了几下顺着蜿蜒盘旋的阶梯滚了下去

    臭味骤然间消散了她顺着围栏跌坐在地那两个混蛋凄惨的叫喊声越來越远她捏着拳一拳砸在地上这种混蛋还留在世上只会祸害别人能在这种时候出现的且猜透她心思的除了崔判官还能是谁……

    不对这独特的气息却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是他

    她的视线渐已模糊恍惚间瞧见一双黑靴出现在目力所及范围之内这靴子做工粗糙金线刺绣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不是出自她手吗这种在旁人眼里根本就是次品的鞋子也只会有一个人能穿得出來

    生平第一次做女红便是为公孙意做了一双靴子她自觉手艺太差本來是要丢掉的但公孙意说什么也不肯还说只要是她做的他就喜欢沒想到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肯定是根本沒有机会再替他缝制衣裳鞋袜了吧老天不将她玩儿死是不肯罢休的怎么会好心地让她跟公孙意再续夫妻缘分呢

    “你來做什么呢”她一点也不觉得他是來英雄救美的在他眼里她是仇人那他來这里还将那两个畜生赶跑是为了什么

    公孙意居高临下瞧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她的衣裳被强行撕开衫子内的抹胸若隐若现肩部的伤口被撕裂两鬓松散发丝凌乱在她抬头的一瞬他竟然将她与妻子的影子重叠

    不会的怎么可能这可恶的女人他怎么会从她身上瞧见冲儿的样子他眼花了还是又被心魔困住了

    “我问你月灵阁的火是不是你放的”他压制住心内的愤怒语气凛然她半闭着眼神态凄然兴许是受得伤太严重让她说话也需要大喘气

    “……是啊是我放的”她并不否认事实即是如此她也不打算狡辩或是推卸责任“大家都当你疯了整天对着一具尸体说话……”

    “我的事轮不到你來管”他半跪下來紧紧捏住她的双臂“我原以为你只是嫉妒心强却沒料到你竟然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你烧掉我的寄托和希望她的肉身被毁坏魂魄如何回归你告诉她魂魄如何能回归”

    “不会了她永远都不会回归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你醒醒好吗你知道我多心疼你吗光从别人口息我就很难过了你为何就不知道珍惜自己呢你为何就要糟蹋自己呢”

    他比以往消瘦了许多面容也憔悴了许多才多久啊他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他是很注重自己形象的人他有洁癖衫子上若是沾上一点污渍就要立即换下若是污渍洗不干净他就把衫子丢掉……可如今呢他的长衫不知从哪里沾上这些灰尘他却视而不见风尘仆仆似是连续赶了几天路沒有休息唇边的胡渣子让他整个人看起來颓废又疲惫他为什么就不知道怜惜自己呢

    她不忍再瞧见他的样子从前她好喜欢看着他任何时候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能安心不管遇到多艰辛的事只要能跟他在一块儿她什么都能克服

    如今呢

    静默一阵她转向他满眼皆是苦涩“公孙意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吗”

    “你住口”他暴怒目光对上她的时心一跳她的眼神为何又如此相熟

    他心里一直惦念着的人自从她离世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现在他梦里哪怕只是一眼让他瞧一眼再或者假他人之口告诉他她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不能与他相见她沒出现一次都沒有从此他的梦境一片苍白死寂

    “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