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正欲抚摸那干枯消瘦的面颊 迟疑了一下 鼓起勇气指尖探向凸起的眉骨 冰凉的触感让她不寒而栗
自己摸自己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站在另一个角度看自己 其实也不算太丑 只不过不能算得上美艳 虽然跟小时候相比 容貌改变了太多 十岁之前她还算是个小美人 之后 她再也和美人沾不上边 难关青梅竹马的公孙意根本认不出她 只怕是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指腹为婚的小妻子竟然女大十p; 越辩越难看了吧
经历了二十多年尘世与她朝夕相处的身躯 此刻静静躺在这里的时候 真是令人怜惜
“这么多年 辛苦你了 若不是为了能再跟公孙意在一块儿 当初我一定会把你放到普通人家平平安安地过活……既然死了 也该安心了 岳茗冲 这个世上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个人了 ”她举着举着酒坛灌了一口 寒烈入心 心内万般情绪翻涌着 迟迟无法平息
公孙意对她的爱 她生生世世感激不尽 此生能遇到这样的男子 成为他的妻子 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气 兴许是上天都在妒忌他们夫妻的情深 才让他们bsp; 制造出这一出闹剧 太幸福太完美 连老天都会眼红的
“但愿公孙意今后能忘记岳茗冲 找到一个能陪他吟诗作对 风雨同舟的好妻子吧 ”泪珠顺着眼角滑下 她不想舍弃 却也不得不舍弃 因为她爱他 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堕入魔障里出不來
他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除了她 他还有家人 她不能叫他为了一具永远都不可能复活且渐已腐坏的尸体放下身边的亲人 她不应该这么自私的
“对不住你了 可怜的人 别人不敢做的事 如今 只得我來做了 公孙意是世上最好的相公 我不能一直霸占着他的 他该有最好的女人來疼爱相伴一生 ”
很快 一坛酒空了
她头脑有些发昏 眼前的影子都开始重叠起來 伸手提过剩下的一坛酒 拆封开來 一半洒到她那具快要腐烂的尸体上 剩下的 全部倾倒在地上
她铁了心要烧毁这具尸体和整个月灵阁 这里面全都是公孙意从小到大对她的回忆 一切都化成灰烬之后 他什么都抓不住 将來记忆也会慢慢淡忘 要恨的话 就恨那个死人连瑾吧
她进來就不准备再出去了 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就是不想自己被火焚烧的时候痛不欲生 如果魂魄离体重回地府 她一定要找崔钰 请他放她一马不要再让她还阳了 她做牛做马都可以 哪怕投作猪胎也无怨言 只求不要再让她做人了 自己心爱的人发疯发狂 一日比一日憔悴 她的心在滴血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疯魔下去却帮不上一点忙
在眼睛闭那一刻之前 她打翻了烛台 紧接着 赤焰如想象将整间屋子都包围起來
烽烟笼罩天幕 盘旋的秃鹰俯冲下來 直扑上盯了许久的猎物 霎时间 那刚刚断气的躯体就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五脏皆被抛洒在一旁
空气的死亡气息 她忽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似是随风而动 耳边不断地徘徊着秃鹰兴奋激烈的嘶鸣声 其的声音 仔细听來 异常熟悉 稍稍定了定神 她心里一阵窃喜 暗暗庆幸自己应该又重回地府了 高兴之余 她又开始怀疑 眼前这模糊的场景 分明就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难道地府被洗劫了吗 不会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稳住心神 你现在元神出窍 若是分了心会被卷入异世洪流之; ”
她感到按住自己肩膀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忽然间沮丧起來 “崔判官 我现在并未在地府 ”
“沒错……听你的口气 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庆幸 ”崔钰紧按着她的肩 红袍在狂风之下张狂地翻卷着 一抹鲜艳的异色与这昏天暗地兵荒马乱的战场格格不入
她叹口气 认命般地垂着头 低声问:“这里像是战场 你带我來这里做什么 ”该不会是因为连瑾的肉身被烧坏 崔判官带她來寻找新的肉身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就给她找一副平凡的脸孔 不管丑不丑 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 家世普通 背景单纯的就可以了
“你在想什么 我带你來这里不是要给你找新的肉身 你目前的身躯还是完好无损的 ”崔钰扬起衣袖打退疯狂來袭的秃鹰 这些秃鹰在啃噬人肉之后突然间变得硕大无比 扑棱棱着巨大的翅膀带起一股滚滚浓烟
她虽觉惊异却未表露出一丝恐慌 这些年见到的妖魔鬼怪还少吗 担惊受怕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旁人几世都不可能经历的事被她给撞上了 她还有什么可还怕的
这种比一头牛还巨大的秃鹰真是见所未见 阴鸷的眼瞳闪烁着森森绿光 被击退之后虽不甘心却也不敢再上前 四处搜寻新的目标已待发起新一轮攻势
“那些人感染瘟疫 秃鹰吃下他们的肉之后也被感染 凶猛异常 攻击力是平时的十倍 ”崔钰瞧出她的疑惑 在她还未开口之前就将她的疑惑解答 “这里是三百年前的人间 你见到的这些一点也不足为奇 ”
岳茗冲用力眨了眨 有些不敢相信 天下不是一直都太太平平的 即便是国与国之间发生战乱 也不会乱到人间都变成炼狱一般吧 三百年的人间 岂不是永安皇朝定国之前
“从前的人间正如你心目bsp; 祥和安宁 只可惜 人的贪欲邪念怨气一生 人间的正气就被侵蚀 渐渐地 人的各种怨气聚集在一块儿形成了怨灵 怨灵附着在人或牲畜体内 将原本平静的人间搅得动荡不安 这时 人间的能人异士团结一心 将怨气邪灵封入异世之; 从此人间又才恢复到宁静 ”
她点点头 又摇了摇头 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听得她一头雾水的 “崔判官 我想问一下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都是古代的事了 过去那么久了 重新提起 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
崔钰指了指那立于风暴之人 “瞧见那个人了吗 ”
她跟随他所指的方向瞧去 视线所及之处皆为浓烟和巨型鸟兽占据 四处皆是被斩得破碎的残肢断臂 身着灰色长袍的男人剑指苍天 剑刃被烧得通红 血红的光束自剑尖冲出直抵苍穹 忽然间那浑浊如一锅稀粥的苍穹似是被净化了 当天空重新恢复到清明之时 那灰袍男子虚弱倒地 躯体骤然间化作一串金色光束飘进云层里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回 人间浩劫
iyuel 人间每过三百年就会有一场浩劫 这浩劫本因人的自私冷漠邪念汇聚而生 乱世之; 拥有玄门异术的高人挺身而出 以自己的躯体作为吸纳邪气妖魔的容器 最终用尽最后的心力将妖魔邪灵封印在异世之; 直到三百年后 人间欲念邪恶膨胀到极点 自相残杀 再度将异世与人间之间的封印打破 妖魔自破碎之隙窜入 为祸人间……
如此周而复始 负责封印的人乃是天人转世 几千年前 人间浩劫之时 天人只轻轻动动手指头便能使人间尘埃落定 越往后 封印越困难 不得已 天圣大帝只得派天人下凡投生母体 自然分娩
他们是沒有前世记忆的 容貌亦会改变 除了在相貌上比普通人惊艳许多 智慧比普通人高出很多 除此之外也与常人无异
成年之后正好面临浩劫 他们会协同拥有玄门之术的凡人一起镇压邪魔 将之重新封印在异世
“说这么多 我还是不明白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她耸耸肩 忽然意识到似乎不太对劲 猛然间醒悟 “三百年 那岂不是很快就要重蹈覆辙了 不久之后人间会跟现在这炼狱一般 ”
“你总算明白过來了 ”崔钰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的脑袋果然还是未开化 “要不了多久 异世的封印就会失去法力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大街上行走的人都不对劲的时候 你就要警惕了 ”
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沒有那么顺利 接下來 是不是要派什么特殊的任务给她呢 特意带她回到三百年前 是不是想要告诉她 她肩上背负着拯救人间于水火的重任呢 她有什么能力去拯救苍生呢 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人间浩劫一起 首先各个国家之间会发生战争 特殊的疫情会让人变成野兽 接下來 怨气冲天之时 封印就会被冲破 到那时……”崔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看得她心虚不已 “你的使命便是……”
“行了行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有责任偕同其他奇人异士驱逐邪魔 然后将它们重新封印在异世 ”她长叹口气 预感总是不会有什么偏差 她如今都自身难保 前途渺茫 这崔判官 到底是哪里來的自信 相信她能担当起如此重大的责任呢
崔钰瞧出她的忧虑 淡声道:“这并非你我能控制的 你前世做过错事 虽然有幽冥王保你让你安然度过百年 今时不同往日 天圣大帝插手此事 幽冥王也不好再出面了 ”
“等等 你先说明白些 我前世怎么了 幽冥王是谁 天圣大帝干嘛要插手 ”
只见崔钰苦恼地揉着太阳|岤 沉吟片刻 才强忍着不耐烦向她解释道:“这也要怪幽冥王未将你的心智之门打开 往后你会想起來的 前世的事我就不一一细说了 总之 天圣大帝要借此惩罚你 也算是考验你 锻炼你 你答应不答应都由不得你 ”
“嗯 我想我前世一定十恶不赦 看來我是沒得选择了……诶 崔判官你这是做什么 ”她惊叫 紧捂着眉心 被他指尖轻点的地方无端地突突跳着 似是印堂之下被种下了一只虫子
崔钰扬起手掌轻轻掩住她的额面 她直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本是幽冥地府的勾魂尊使 我将你的一些法宝还给你 因你目前是凡人的体质 太多了你沒有能力镇住 以后你会慢慢恢复记忆和法力的 ”
岳茗冲嗯了一声 只觉得眉心又烫又痒 于是不自觉地揉搓 越挫越痒 她忍不住又用力了些 直到不适的感觉消失后 她伸手一看 吓了一跳 指尖沾着血迹 难不成方才是把眉心处的皮肤给搓破了
“你眉心的半颗水月灵珠能保你不受妖邪入侵 平日里是不会显现出來的 除魔咒语也借此注入你体内 接下來的事 我不能再插手了 我主管人间生死赏善罚恶 其他的 该由你们自己去解决 ”
她虽迷惑却也不想再同他追问前世的事 知晓儿时记忆断层发生过什么已经让她痛彻心扉 在一切还未揭晓之前 就让她暂且糊里糊涂的吧
“你该不会让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吧 ”她开始惶恐起來 紧抓着崔钰追问:“仅凭我一人之力 你太高估我了 ”
“自然不会是你一个人 这一次 一共是sp; 齐聚bsp; 重获bsp; 若是能阻止各国之间的战争 你们所面临的困难就会小很 ”
她确信自己上了贼船 只要一只脚踏上去就别想能全身而退 “各国之间发生战争可不是我能阻止的 ”她真是快抓狂了 死又死不了 活下去却很难 她不但要在混沌尘世自己为父兄报仇 还要保住其他不相干的人的性命 她从來都不是菩萨心肠啊 甚至她还很自私 像凡间的大多数一样会嫉妒 会算计 阴暗起來 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事在人为 你沒得选择 人世间每个人的命盘与他人都是息息相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你试图去打破 最终你会发现其实你根本就沒有改变什么 你始终都在你按照上天的规定在一步步循规蹈矩地走下去 不偏不倚 当你想左的时候 总有一些事迫使你必须朝右 ”
崔钰感慨万分 不但凡人 就连他自己亦是如此 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能背离天道 亲眼看着天圣大帝将人间众生一一划分好 像捏泥人一般将凡人的未來都塑造好 他指尖一动 他定下的人将來就必须得做什么 人间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巨大的沙盘 除非他想动 沒有人否定他的决定 尽管幽冥王私下里怜悯人间众生 所做的却少之又少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岳茗冲跟着轻声叹气 “你的话使我想起了崔飏 我发觉你们两个真的很像 ”连说话时的语气都一样 表情都一样 除了容貌不同
“崔飏是我在人间的化身 为方便我游走人间 幽冥王也有分身的 我们在人间都会以另一张脸孔示人 以免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公孙意够机灵 不过公孙意是知晓前世的 能轻而易举察觉出來也实属正常 而她 即便前世他们也是很要好的 可毕竟她前世的记忆被封存 现在的他于她而言 完全是个陌生人
她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他反而有些许失望 收起情绪 淡声道:“我该说的都说明白了 天圣大帝的旨意我也详细地传达下來 我该走了 ”
“等一下 我想知道bsp; 除了我还有哪七个人 ”
“诉你们的 ”
这是什么答案 她根本连么 在何处都不知 瞧他面色开始阴沉下來 她知晓他已经忍耐很久渐渐失去耐心了 可是她不明白的还有很多 总不能把心里的疑问又咽下去 那对她可是莫大的折磨啊
“崔判官 我知道你已经很烦了 不过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 连瑾的魂魄去哪里了 ”
崔钰长吸口气 皱了皱眉说:“这里太糟 换个地方说 ”
不知是她的反应速度太慢 还是他的动作太快 她眼皮轻颤的刹那人就已经皇朝的大街上了 人來人往 热闹非凡 这些人似乎是瞧不见他们的 她差点忘了自己元神出窍 对他们而言就跟空气差不多
“那晚在你床边我说过连瑾命不久矣 勾魂使者随时准备锁她魂魄 难道你沒听见 ”崔钰始终按住她的肩 知晓她定力差 尤其是在神魂离体的当口 若是松开手 她必定会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岳茗冲咽了咽口水 视线从烤鸭摊子前收回來 咕哝道:“我哪里知道你说的是她 ”那晚她都快吓死了 哪里知道崔判官手里拿着生死簿指的是连瑾的名字
“连瑾在你魂魄离体的三天之后就断气了 你同她本是双花命 你可知何为双花命 ”他察觉出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而是在两旁热气腾腾的熟食上 他也不恼 只当她是个失去记忆的小孩子
“你跟她命理相同 但际遇不同 这全因前半生她夺取了你的运气 你争不过她 自然沦落到在阴暗角落里受苦 而她享尽荣华富贵 貌美安康 通晓琴棋书画 可谓众星拱月 你们两朵花 互相争斗互相拼杀 她盖住你的风华却是盛极而衰 阴差阳错使你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寿元已尽 此消彼长 从此 你的命就属你一人 再无人跟你争斗厮杀 ”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跟连瑾一开始就不能和睦相处 原來是有渊源的 这也就合理地解释了为何她们二人的脾性相似 境遇却天差地别 连瑾享受世间最好的一切 阳寿却不过二十三 而她岳茗冲 磕磕碰碰熬了这些年 最终 却意外地重获新生 虽然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不过 她也明白 老天做这些安排 给她这幅新的肉身是有道理的 她若想为亲人沉冤待雪 报仇雪恨 必须得依靠着这幅躯体才行 既然决定摒弃岳茗冲的身份 自然也要做得彻底才行
“崔判官 你说走就走吗 我还有很多疑问呢 ”她缓过神來 眼前的景物竟如墨汁泼洒到水面上一般迅速晕染开來 屋舍被吞噬 美食沒吞噬 最后 她被拉进了漆黑的漩涡之>
她沒张开眼却能感觉到眼前似是漂浮着什么东西 而且那讨厌的不明物体离自己还越來越近 一股浓浓的脂粉气窜进鼻孔 她猛然张开眼 在面前离自己很近的竟是一张男人的脸
她直觉地叫出來 进而抡起拳头朝那男人打去 随即翻身跳下床迅速地压住那蜷缩在地慢慢蠕动的物体 这一连串的动作迅猛而利落 丝毫不减她她昔日的风采
“你是何人 为何想要轻薄我 ”她大声呵斥 这脂粉气息特浓郁的男人令她无端地升起一股嫌恶 这世上 不是所有涂脂抹粉的男人都能像巧儿那般精致完美的 并且巧儿不扮女装的时候是个绝色的美少年 哪像这讨厌的肉虫 即便涂上一整盒胭脂也掩盖不了一脸的马蚤气和贱样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回 各种艳遇
iyuel 身下那人发出哀叫 “连妹妹 我是你楚哥哥呀 你怎么这么大力 该不会要玩真的了吧 好歹让我准备一下啊 你这太突然了 我有点招架不住啊……”
“楚哥哥 说清楚你是谁 ”她揪住他的发髻用力朝地面按去 “再不说我就让你的鼻子变得跟脸一样平 ”
“我说我说 连妹妹 我是楚怀仁 你的义兄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温存了无数个日夜 你竟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楚怀仁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她充耳不闻 脑关这个楚怀仁的讯息
天人转世 通晓古今预知未來 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享誉京师的伏魔天师……曾经无意向公孙意如此夸赞此人 看來她还真是够幸运 一睁开眼就遇到了转世天人 虽然此人令她反感不已 可他的身份到底是非比寻常的 往后还需要他共同对抗异世妖邪呢
“连妹妹 你快放开我吧 楚哥哥的胳膊快要被你拧断了 你的力气何时变得如此之大 下次想玩 可别这么大力气啊 会出人命的 ”
“你住口 谁要跟你玩 我问你 你是天人转世 那你应该知道我谁了 ”她试探地问他 保险起见 还是要探个虚实才行
楚怀仁狼狈地爬起來直往床上倒去 “连妹妹 你说什么呀 我这名号还不是你给打出來的 我哪里是什么天人 这不是你喜欢吗 你都忘了 ”
“这么说 你就是个江湖骗子了 ”岳茗冲走到床边 执起楚怀仁的手用力反转 后者再也支持不住哇啦啦乱叫起來 但她力气太大 他挣脱不开 只得顺着她的力道扭曲着身子
“其实也不算是纯骗子 我学艺的时候从师父那里偷來的罗盘很神准的……连妹妹求你快放开我吧 要是把楚哥哥打死了就沒人陪你玩上上下下的游戏了 ”
她提起腿膝盖用力压住他的肚腹 横眉怒喝:“什么上上下下的游戏 说清楚 ”
楚怀仁被压得大口喘气 满脸的冷汗把脂粉都冲得不成样子 忽地咧着嘴 眼底绽出滛欲的笑意 “自然是你在上面 我在下面 你亲我爱的游戏了……好了好了 我不说了 我真的快痛死了 ”
岳茗冲松开力道 慢悠悠走到门口 回过头时 楚怀仁正从床上爬起來 方才虽然被整得很惨 但他还不死心 谄媚地跟上去 满是讨好地笑道:“连妹妹 你该不会是想來……”他暧昧地朝床看了一眼 “现在大白天的 你若是不介意 我自然也是不会推辞的 ”
他腆着脸走到她身后 趁着她沒空搭理他的时候 一把抱住她的腰身 深深吸口气 赞道:“真香啊 这么久不见连妹妹 楚哥哥我心痒难耐啊 ”
“混蛋 放手 ”她动了动身子 怒不可遏 这该死的江湖骗子楚怀仁 竟然下贱到如此地步 她双拳紧握一齐发力 环住她腰的脏手立即松开 随即听到一声惨过一声的哀嚎
她扭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冷笑道:“你可别当我是那下贱的女人 任谁都可以搂搂抱抱 你若再敢动动你的爪子……”眼角瞄到圆桌上的针线篮里放着一把剪刀 她抓在手里 尖端抵住楚怀仁的胸口 又故意慢慢向下滑
瘫坐在地的楚怀仁鼻间两道血泉汨汨不断往下流着 眼看着她手里的剪刀移向了自己的肚腹而她却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脸色发白 结结巴巴道:“你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连妹妹 ”
岳茗冲一愣 旋即唇边微微勾起 朝他抛去一个迷人的笑容 “谁说我不是 我不是那谁会是呢 ”笑容倏地消失 语调冷硬起來:“我头部被撞伤 已经想不起从前的事了 不过你若是敢趁着我神思恍惚精神不济的时候欺负我 我这把剪刀可就真的不认识楚哥哥你了哦 若是不幸被我阉了的话 你也别怪我狠心 ”
“是是是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对连妹妹动歪念头了 你的剪刀快拿开吧 ”恐惧传遍全身 连声音都无法控制地抖起來 他素知连瑾的为人 心狠手辣他也是见识过的 但对她的主动示好 男欢女爱 她却从來都不会拒绝的 眼下这女人看样子真是被撞坏了脑子 六亲不认了 他若再不赶紧收住这场面 只怕下一刻 他真的就要断子绝孙了
岳茗冲眼波一转 瞧他已经面无人色 鄙夷地笑道:“看來你果真是个窝囊废 ”
“是 是 我是窝囊废 我是连妹妹的哈巴狗 是连妹妹的小马驹 ”他努力地挤出谄媚的笑容 旋身趴在地上扭着臀部在她脚边爬來爬去 “连妹妹 我今生今世都愿意侍奉你左右 你要往东我绝不往西……”
“够了 你滚吧 看见你心里就不好受 ”她抬脚踢了他一下 这种沒有骨气的男人 也配叫男人 他若再在面前爬來爬去的 她兴许真的会控制不住让他变成阉狗一条
楚怀仁被臭骂一顿后灰溜溜地正要退出去 一只脚刚跨出去就被叫住 他一脸贱兮兮地凑到她身旁 讨好道:“连妹妹还有什么事 ”
“我说过不准离我这么近 今后有我在的地方 你必须离我五步之远……我问 这是哪儿 ”
楚怀仁摸了摸脑袋 满腹狐疑 旋即想到她脑袋被撞 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就打消了怀疑 自动向后退了五步之遥 “这里自然是连妹妹的家了 ”
“我在京师 ”
“沒错啊 连妹妹你昏倒在大门口 若非宝珠通知我 我也不知你回來了 ”他张口欲言 瞧见她侧着脸若有所思 顿了顿 大着胆子小声问道:“连妹妹 那件事 是你做的吗 ”
她闻言 停止思考 转向他 有些不解 “什么事 ”
“唔 公孙意妻子的遗体 是你放的火吗 ”他不用问也应该知道结果是什么 消息乘着风传播速度更快 才两天时间 云波城里发生的大事就传遍了京师 公孙意的妻子毒发身亡 痴情的公孙意相信妻子会死而复生 遗体停放在月灵阁不愿下葬 就在七天之前的一个晚上 月灵阁发生大火 公孙意妻子的遗体连同月灵阁全部都化为灰烬
她望定他 唇边漾起鬼魅的笑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 还需要问我吗 ”
果然 她是有这个野心 也是有这个能力做到的 难怪她纵火之后连自己的亲妹子都不管不顾连夜逃出蕊园 也不知在哪里游荡了几日才想到回京师避祸 这个女人啊 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楚怀仁抬手抹了一把冷汗 咧着嘴笑道:“其实这也沒什么 现在外面都传蕊园的火是天火 沒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旁人大概也不会怀疑到连妹妹身上的 ”
不会才怪 他都怕将來跟着她一块儿出去的时候会被扔板砖 他真的好怕 从前还依靠着她的名气为自己打出一片天地 这下可好了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有出头之日 不过当他的哈巴狗也沒什么不好的 反正他就是个离了女人就不能活的人 她现在脑子出了毛病拒绝欢好 那不是还有宝珠 祺珠 翠蝶吗
她瞥见他满脸滛欲盯着某一处发呆 确信不是盯着她自己 她心里暗暗将这个贱男人骂了一遍 这男人简直沒办法和公孙意相比啊 何止无法相比 简直连公孙意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呢
思及此 她的心绪渐乱 既然决定这个世上沒有岳茗冲这个人了 她也应该放下一切 把公孙意从心里抹掉才行
一整天 她的神思都无法安定下來 这里的人和事对她來说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 连瑾买下的这宅子地处僻静之处 从外面看去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民宅 但宅院里面种着各式花草 墙边搭着紫藤架 时至今日 只剩下囚结的枯藤纵横缠绕着 另一边的墙角种植着忍冬和雾兰 想必是有丫鬟时常侍弄着 院落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有三个丫鬟 她一个都叫不上名字 也懒得去管她们做些什么 不过她能肯定的是这些丫鬟一定时常被连瑾打骂 因为她发现 她们偶尔与她面对面走过时 都垂着头几乎要将自己掩埋到土里去
绕过花架 晃眼瞥到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在奋力劈柴 已入深秋 竟还不怕冻似的卖力甩着膀子 岳茗冲沒有留意 走过回廊时 那家丁瞧见她 停下砍柴的动作 站直身子脱口叫道:“小姐 去哪儿 ”
她站定 转过头去 望见他刻意动了动胸前结实的肌肉 胸前像是藏着一只小老鼠在肌肤之下溜來溜去 她面无表情 正在寻思着他意欲何为 沒想到 他竟三两步跨上前 翻过围栏 堵在她前面
“小姐 你身子好些了吗 ”
她皱着眉冷声道:“你是何人 大白天的光着身子给谁看 ”
“小姐 你忘了我了吗 ”他随意地甩了甩粗壮的胳膊 咧嘴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我听说了小姐撞上了脑袋 大概也记不起小的了 小的是王尊 ”
“管你是谁 先穿好衣服吧……难道你以前看见我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眉头更皱 这府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王尊搓了搓胸部 向前迈了一小步 正欲摊手抱住她 她见势立即身形一晃 闪到他身后 “你做什么 ”她怒叫
“小姐你从前最喜欢盯着小的光着身子劈柴 楚公子不在的时候 都是小的侍奉小姐的……”王尊有些疑惑 难道他说错了吗 自从來了这宅子里给她当干活 他就兼任长工与男宠 从前只要他光着上身劈柴的时候 她见了总会坐在花藤下一直盯着看 好似在看一幕世上难得一见的风景似的 怎么此刻 矜持得倒像是良家女子了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在兜圈子
岳茗冲双手敛于身后 脸色越发阴沉 连瑾可真是艳福不浅 难怪她岳茗冲前半生沒什么男人缘 原來都是被这女人给抢去了 不过这贱人也真是够贪心的了 一个尊贵的晋淮王不够 一个怀仁不够 还要同这满身肌肉的大块头勾搭上 不但如此 还想钓公孙意上钩 还好公孙意不是俗人 要不然 这几男人凑一桌子打马吊都够了
“从前是从前 现在我说了算 往后再让我瞧见你袒胸露背的 你就自己收拾铺盖走人吧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回 人善被人欺
被那莽撞的肌肉男吓了一跳,她顿时清醒了许多,不是因他壮硕的身体心花怒放心肝痒痒,而是觉得恶心。iyuel(百度搜索 4gsp;更新更快)自从瞧了公孙意的身子,夜里搂着他睡觉,早起为他更衣,她的脑子里就只能装得下公孙意一个人,偶尔瞧见别的男人赤身露体的,她真觉得跟瞧一块死去多时的肥猪差不多。
也不知那连瑾是喜欢那王尊哪一点,她真是快要忍不住呕吐了,感觉真像是在坐船,越想越觉得难受,急急忙忙往回跑,还沒赶到自己住的院子就控制不住狂吐起來。
“好你个公孙意啊,让我害这种病。”
面对着各种男色,她却提不起兴趣的这种病,不但提不起兴趣,胃里还会翻江倒海,心里还会嫌恶不已,都是那公孙意给害的,谁让她的生命里有了公孙意就再也住不进其他男人了,除了公孙意,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个贱样。
这病,好严重,只怕今后都治不好了。
“宝珠妹子,害羞什么呀,咱俩又不是第一次了,瞧楚哥哥衣服都脱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岳茗冲怔了怔,这滛笑,除了姓楚的那个混蛋,还会有谁,竟敢在她的屋里乱搞。
“楚公子,这样不好,若是被小姐看见,奴婢是会倒大霉的。”
“怕什么呀,你的小姐现在正和王尊翻云覆雨呢,哪里管得了咱们,她讨厌我,总不至于讨厌王尊吧,快点嘛,别浪费时间……”
宝珠半推半就,云鬓松散,衫子被楚怀仁扯下一半,露出白腻丰腴的臂膀,“楚公子,你确定小姐不会回來?”
“我骗你作甚?”楚怀仁迫不及待抱紧宝珠充满肉感的腰身,脸颊埋在她高耸的胸前,用力吸了一口气,朗声笑道:“真香啊,比连妹妹还香呢。”
他吻住宝珠的唇,自己也心急火燎脱掉外袍,内衫,忽见宝珠双眼圆瞪,脸色煞白,他乐不可支,扳回她的脸颊,大掌游向她的后背。
“你们这么忙,应该会累的,需不需要我叫厨房给你们炖点补汤來补补身子啊?”
楚怀仁一听,立即推开宝珠,瞧见岳茗冲慢条斯理地坐到窗边却不往这边瞧,他吓得连忙跳下床,一丝不挂跑到她面前。
岳茗冲别开脸,胃沉默不语,楚怀仁只当她气到极点,连连求饶,宝珠抱着衫子跟着楚怀仁跪下,“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连妹妹,你别生气,这都,都要怪这个贱人勾引我。”楚怀仁找到替死鬼,一壁拉着宝珠假作受害人怒骂不休,一壁偷觑岳茗冲的神色。
“够了你们!要快活也别弄脏了这地儿,滚吧,看见你们这群人我头都快要炸掉了!”岳茗冲轻轻揉着太阳|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藏污纳垢,乌烟瘴气,这院子里的男女纵情滛欲,这都要怪连瑾。
楚怀仁见状,连忙抓起衣衫手忙脚乱套上,自个儿先行逃到门口,回头瞧见宝珠还跪着瑟瑟发抖,他也顾不了她,匆忙逃走。
半晌,呕吐的不适感才压制下去,岳茗冲低头瞧见地上还跪着一摊白花花的肉,冷笑道:“你还不走,是想以后都住在这儿吗?”
“小姐,求你别杀奴婢,这都是楚公子,他威逼利诱,奴婢不得已才……小姐您行行好,别杀奴婢。”宝珠声音轻颤,她跟着连家两位小姐三年多,岂会不知晓她们的脾气。
连家二小姐连瑜生性懦弱不敢反抗,即便是丫鬟仆人欺负,也只有哭鼻子的份儿。但连大小姐连瑾就不一样了,暗地里杀了谁,她这个做丫鬟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瑾为人心狠手辣作风又滛乱,是个男人都不会放过。
如今自个儿做那种事被抓个现行,不被斩得四分五裂丢进茅坑才怪呢。思及此,宝珠身子一软瘫了下去,岳茗冲垂眼瞥见地上那堆白花花的身子动也不动,淡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沒说要杀你,赶紧出去吧!”倒在这里真是碍眼极了。
宝珠动了动,只当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岳茗冲,良久,才颤声问道:“小姐说的是真的?小姐真的不会杀了奴婢?”
“不管你和姓楚的做了什么都跟我沒关系。”她摆摆手,这讨厌的丫头若是继续在这里耗下去,她只怕自己真会受不了会一脚把这颗白嫩嫩的肉球给踢出去。
宝珠愣了愣,确定自己的耳朵沒出错,立时惊得又哭又笑,真是天地倒转,乾坤颠倒了,大家都避如鬼怪的连大小姐脑袋被撞之后连性子都转变了,不会真是撞傻了?如果真的傻了,千万不要恢复到从前才好啊。
经过十几日的验证,她们得出一个结论便是:小姐傻掉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胡乱斩断人手脚把人当腌肉一样塞进大缸里面了。
于是乎,她们胆子大了,也得寸进尺了,非但敢公然顶撞,还合起伙來整她,往她的饭菜里面吐口水,往她的茶水里面加泥灰。
若非岳茗冲眼尖瞧出她们的小动作,只怕现在已经瘫在床上任人宰割了。
“我说你们这些狗奴才真是不识好歹,贱骨头贱命,根本就不能对你们好一些。”岳茗冲只手拈着汤碗,另一只手持汤匙轻轻搅动,“这里面放了奇花散,是不?”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站出來承认。她们明白,这种时候,只要死磕到底,不愁沒有后路,可是一听到从她嘴里说出“奇花散”三个字时,她们都同时一震,连大小姐怎么会认得出这奇药的?
“这种东西是用五彩云朵花炮制而成,人吃下之后会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知,你们几个,在我的汤里面下这种东西,是想我变疯变傻吗?”岳茗冲冷眼瞧着那三人抖如秋风却缄口不言,忽地轻笑出声,这群奴婢被连瑾整得太狠了,终于忍不住要反噬了,若是连瑾还活在世上,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会被这几个丫头给整死。
“你,往汤里面放了多少?”岳茗冲指向宝珠猝然问道,后者惊了一跳,沒多想,当即脱口:“只一钱……”话音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