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行”
“公孙……公子你这样不好吧”岳茗冲真想把公孙意的胳膊撕下來一口口吃掉这种馊主意他竟然同意八成是想看看她换上女装时的模样有多丑有多囧她就说了他根本就是想她出丑故意捉弄她的
见她一脸哀求的可怜样子公孙意扬眉笑呵呵望着她揽过她入怀中附在耳边低声道:“我真想看看你换回女装时的样子一定很美吧”果然是为了欺负她的
骆秋痕尴尬地别开脸还好吴炎不在场要不然又要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了纵使意弟他真的对很中意岳茗冲也实在沒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暧昧吧他打了个寒颤鸡皮又起來了
“意弟那个你们……”他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瞧了禇昭沅一眼她亦是一脸羞愤无奈
“二哥你们商量啊有了结果派人來通知一声就好”禇昭沅终于忍受不住了拜托千万不要再把大家叫到一起了她真的承受不了这种太过香艳刺激的场面
起身拉起还沉浸在恐怖回忆里的鱼巧奉“巧儿走啦别打扰二哥好兴致了”回头望向骆秋痕“大哥你还不走吗”
骆秋痕匆匆向公孙意叮嘱了几句逃也似的跟着禇昭沅步出议事厅
“现在你很爽了吗”有人沒人都要捉弄她一番敢情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捉弄她看她手忙脚乱心神不宁紧张难安他才高兴似的
公孙意扬眉轻笑扶正岳茗冲“你说过不会对我想入非非的可是方才我感觉到你心跳加速气息紊乱这又是为何”
“公子我我是女人哦”她好心地提醒躲瘟鬼一般躲得远远的
他故意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无奈地摊开手扁了扁嘴笑道:“好可惜算了不跟你闹了沅沅的建议我觉得可行要不你试试”
语毕只见她顺手抓起茶碗他也瞧见她脸色微有转变随即走过去夺过她手上的“凶器”温声道:“若真是它们两也只有你能捉得到它们放心我会在一旁保护你”
她真不该听他的“甜言蜜语”的哄骗缩着身子坐在镜子前被鱼巧奉摆弄她满肚子怨念在心里默默把公孙意诅咒了几十遍咒他往后拜堂时老婆就命丧黄泉旋即又觉得这个诅咒太狠了点反正她是沒资格也沒机会当他老婆了转念一想好像有嫉妒心在作祟呢
“冲哥哥麻烦你抬头好吗”鱼巧奉捧着她的两腮强行把她的头抬起來她被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慌乱地低下头十几年第一次看到女装的自己真的真的好别扭镜子里的那个人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吧
“冲哥哥你看看我给你化的妆还满意吗”这个爱捣鼓胭脂水粉女孩子玩意儿的鱼巧奉乐此不疲完全把她当成了试验品他向來喜好易容之术也经常拿蕊园里的其他人做实验手法也愈见精纯
“我看还是不要了吧我实在不适合女装”她根本不敢抬头垂 首反复绞着手指从未像现在这般不知所措
鱼巧奉看出她的窘迫从身后搂住她的肩劝慰道:“冲哥哥我就经常扮女装呢不过我可沒有这种癖好只要是为了执行任务方便你知道的有时候沅沅也会扮男装呢”
背后两道极寒的光刺得他极为不适转过头瞧见公孙意站在门口鱼巧奉急忙松开识趣地移到一旁
正文 第九十七回 疑惑解开
如果不是看到女装的岳茗冲公孙意根本不会认为鱼巧奉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张脸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他确信沒有给岳茗冲易容款步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到她有点无所适从说起來她也算是中上姿色不过常年男装就连习性都渐已男性化举手投足的硬朗和不修边幅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二哥你看看冲哥哥是不是大变样了今晚去引诱凶手就靠冲哥哥了”鱼巧奉满意地望着经过自己巧手精雕细琢而成的艺术品
公孙意有些失神双手攀着岳茗冲的肩她的眼神闪躲着被公孙意炽热的目光烧得脸颊酡红不过她此时面若桃花加之有胭脂覆盖倒也看不出她的羞涩难得有一次女儿家的羞涩竟也被脂粉掩饰住了
“行了吗行了的话我就要出去了”她蓦地站起刚走两步差点被曳地长裙绊倒只好掀起裙子沒想到跑了两步就一个踉跄朝鱼巧奉扑过去
好在鱼巧奉根基稳固才沒被她这突如其來的举动压倒“冲哥哥你这样是不行的女孩子的体态你可一点都沒有呢还是先找晴央姐姐來教教你吧”
“好啊好啊”她忘记了松开手余光瞥到公孙意脸色阴沉好像不怎么高兴她也懒得理鱼巧奉也察觉到二哥的脸色不对劲蓦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抱住岳茗冲他连忙收手及时退开走过公孙意身边的时候小心谨慎大气都不敢出
“巧儿等等我……”还未走到门口她的腰带就被公孙意拽住“你跑那么快干嘛你现在是姑娘家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见他还拽住她的腰带不肯松手岳茗冲一把扯过愤愤不平咕哝着:“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得出來你们蕊园的人沒一个正常的”她白他一眼刚踏出门口迎面就有东西朝她打來
“哎唷”她紧捂着额面手背又遭一击公孙意闻声奔上前伸手接住朝她打來的瓦片
“该死的王八蛋哪个兔崽子敢打我”也不管公孙意是否惊愕岳茗冲飞快冲到院子中央碎瓦片是从院子外的大树上投下來的大晚上谁这么无聊
“瞧瞧那个不男不女的妖怪生气了”
隐隐的窃笑隐藏在树杈间岳茗冲气愤不 已竟敢骂她是不男不女的妖怪她倒要看看躲在树上不敢现身还朝她扔碎瓦片的是何方神圣
回屋取來公孙意的剑怒气腾腾提着剑正要飞身跃上墙头忽地肩膀被人按住双足不能挪动分毫
“你不懂武上去也是白费功夫给我”公孙意接过她手中的剑重新收进剑鞘若非公孙意提醒她真的被怒气冲昏头脑要运功了叶无涯给她的一半解药虽能压制毒性扩散但是万万不能动武她险些给忘记了若真的鲁莽行事不但性命不保还会暴露她会武功的秘密
“嗯我就站在你身后”
公孙意回望她一眼眼中带笑这张略显浓丽的脸蛋倒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耳旁有不明物体擦过他眼明手快伸手便抓住朝他投掷來的东西摊开手一看居然是一颗夜明珠
“不知是何方神圣驾到还请现身”先礼后兵世上奇人异事诸多会隐身法术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公孙意态度谦和目光如炬他迅速搜索着这一件件从夜色中投掷而來的东西的來源见对方还沒有要现身的意思他抽出宝剑用力掷出只听一声尖叫紧接着墙头的瓦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再装神弄鬼接下來就沒那么走运了”公孙意冷声喝道站在他身后的岳茗冲都感到这声音令她头皮发麻心生胆怯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公孙公子别生气我们马上现身”
眨眼间两条白色身影已落到公孙意身前
“是你们”岳茗冲上前拾起掉落在墙根下的宝剑剑尖抵住璇笃的咽喉“我正要找你们呢沒想到你们竟然自投罗网了”
“丑妖怪上次若不是你使j计你又岂会得逞”璇笃昂首挺胸别开脸丝毫无惧此时岳茗冲已怒意勃发“公孙公子我们是万不得已才回來的我们不是想惹事的”理直气壮根本不将岳茗冲放在眼里他有把握公孙意不会任由这个不男不女的丑妖怪乱來
“上次被斩伤所以你们对人心存怨恨于是一怒之下杀了几十口无辜性命这都不算惹事那你们告诉我如何才算惹事”公孙意的怒吼令璇笃不敢再放肆他垂着头退了几步嗫喏道:“我们沒有杀人我们从不杀人的凶手另有其人的”
“这个时候还狡辩你还想尝尝这般斩鬼魔剑的厉害吗”
闻言璇笃望向沧坞两兄妹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双双朝公孙意跪下“公孙公子你相信我们凶手是是黑狐精”
黑狐精岳茗冲沉思片刻向公孙意低语:“难道就是上次我在纪府看到的那头黑狐精不过死去的还有年轻男子黑狐精不会男女通吃吧”
“杀人的有不止一只黑狐精”璇笃看了岳茗冲一眼撇了撇嘴满脸鄙夷“有好几只呢当晚它们杀人正好被我和沧坞撞见黑狐精妖力很强我们根本敌不过它们还差点丧命嗯我的意思是差点被它们吞掉”
“我凭什么信你们你以为随随便便推给他人我就能放过你们”公孙意逼近面前那对青面长发的鬼兄妹“原來你们是來找庇护所的真是好笑了人往这里躲如今连鬼也往这儿藏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不惧怕斩鬼剑不惧怕岳茗冲”
“公孙公子我们说的千真万确绝不敢信口雌黄不久前黑狐精來蕊园杀人我们也亲眼所见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绝无半句虚言”璇笃一五一十不敢诓骗公孙意扭过头瞪了他一眼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说你们当时都看到了什么”
璇笃急忙脱口:“当时我们四处游荡得知蕊园有个魂魄不全的姑娘可是听其他小鬼说蕊园有个护家神我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就在当夜黑狐精窜进來杀了一个丫鬟那护家神和黑狐精打斗两败俱伤黑狐精逃走了后來不知怎么的你们又把护家神赶跑了我就想这不是大好的时机吗趁着大家禞榫呗堑氖焙?我们两就附了公孙小姐的身”
公孙意越听越觉得蹊跷护家神莫非就是那红毛妖怪这鬼兄妹竟然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这么说当夜在乱葬岗红毛妖怪说的那番话是另有他意了看來他真的错怪那守护他家宅安宁的护家神了
“你们又跑回來不怕魂飞魄散”
璇笃抬眼凝望着公孙意神色凄然“我们宁愿被你们除掉也不愿被黑狐精抓去吞掉四处都是比我们厉害的鬼怪我们实在是沒地方可去了”
“少胡扯了你们既然有本事从地府逃出來就应该有本事來去自如”岳茗冲根本不想给他们机会这两个狡猾多端的家伙说的话必须得过滤一遍才能断定是真是假
璇笃恨恨地瞪向岳茗冲她也不甘示弱回瞪他一眼血红的双瞳隐隐地烧出火苗烈火从瞳仁窜出來飞向他的脸颊他惊恐地垂头拍打身上无形的火焰
“公孙公子求求你收留我们在蕊园吧如果出去我们肯定会被黑狐精吃掉的”沧坞泪眼汪汪连连磕头公孙意喝止住她淡声道:“你们也知人鬼殊途与凡人接触不是你们被阳气灼烧便是凡人被你们的阴气侵扰百害而无一利”
两兄妹都沉默了他们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可是做鬼这么久蕊园才是最理想的避难所正与邪聚集之处阴气与阳气相持平更何况他们还发现了蕊园中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只怕是连这里的主子们都不会知道
“公孙公子黑狐精滥杀无辜我们两可以出力擒获他们只要……”
岳茗冲不客气地打断“就凭你们遇事就逃的胆小鬼指望你们能做什么”
“冲哥哥你在那儿干嘛呢我找晴央姐姐來教你学女孩子走路……”鱼巧奉疾步上前奔到岳茗冲身后“二哥你在看什么冲哥哥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两人面面相觑璇笃叹口气缓缓道:“我只让公孙公子看得见我们其他人是看不见的至于这个丑妖怪他生有天眼”
“你再说一次丑妖怪试试”岳茗冲挽起袖子就要朝璇笃打去被公孙意拦下“别冲动我们要对付的是妖怪若是有它们两兄妹帮助困难会少一些”
“这么说公孙公子愿意收留我们了沧坞还不快谢谢公孙公子”两兄妹感激涕零一旁的鱼巧奉浑身紧绷他虽看不见但从公孙意的话里听出了异常
“二哥你是说鬼就在这里”他小心上前挽住公孙意的手臂身体上的淤青还未消散可千万不要再被那色鬼纸扎人缠上了
沧坞迷恋地望着鱼巧奉口若悬河公孙意瞪她一眼神色凛然“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前提是不准马蚤扰蕊园里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巧儿若再让我发现你们对他怎样你们知道后果”
正文 第九十八回 布局
璇笃掐了沧坞一把斥道:“都怪你一天到晚发花痴听公孙公子的话不准再缠着巧儿少爷也不准对蕊园的主子有非分之想外面的俊美男子那么多你可以……”
“不可以既然躲在蕊园就要安分守己不准出去马蚤扰旁人”公孙意怒道
璇笃嘟了嘟嘴一掌打向沧坞的后脑“听见了沒有记住了以后不准再发花痴了”
鱼巧奉听到二哥念道自己立时呆住一道闷雷砸下來他整个人都快被打散了“二哥我…”
公孙意转过身拉住颤抖的鱼巧奉温声道:“你别怕它们答应不伤害你你替茗冲换好衣服我们等会儿就出去布网”
“唔……冲哥哥你你跟我來”被吓得太厉害还未回过神來岳茗冲手臂搭在他肩上凑近他调笑道:“怕什么呢你要相信你二哥既然你伟大的二哥都向你保证了你就不要再怀疑了”
语带讽刺真不明白这个公孙意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要收留这两只讨厌鬼目光扫过公孙意的时候故意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而公孙意却别有深意地回敬她温柔一笑害得她脸颊又不自觉地烧起來
“公孙哥哥呃有件事我想说……”璇笃偷瞄岳茗冲一眼一脸嫌恶望向公孙意的时候却是异常谄媚讨好
“其实世上好姑娘多的是呢比如连姑娘她的嗯很丰满很适合做娘子”
公孙意抱着双臂感到好笑这倒霉鬼是要替连瑾牵红线的吗他不发一言等待着璇笃的下文
“再比如城东的刘员外家的姑娘还有很多姑娘都比这个不男不女的丑妖怪好的多吧”语毕故意朝岳茗冲撇了撇嘴扮个鬼脸
“冲哥哥你怎么了”鱼巧奉感到身旁这个人怒意勃发马上就要烧起來“冲哥哥”他推了推她的肩手腕被她一把捏住
“你再说一遍”
“说了又怎样”璇笃吐了吐舌头一字一顿道:“不男不女的丑妖怪……”
怪字刚刚脱口浑身就如万只虫蚁在啃噬喉口被死死掐住熊熊烈焰从唇边疯狂窜进口腔一直烧进肺腑里
“倒霉鬼这是第一次你该知道我的脾气可沒公孙公子这样和善”岳茗冲慢慢逼近被烈焰焚烧得痛苦万分的璇笃她邪魅阴森的笑意自唇边漾起传到猩红的燃起烈焰的双瞳里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长点记性吧跟我作对的下场可想而知”她压低声音只能让璇笃听得见公孙意见她掐住璇笃的脖子而璇笃则是一脸恐惧心知这个倒霉鬼终于尝到苦头了
“好了你该跟巧儿去换衣服了”他上前拉过她跟着鱼巧奉一起走进屋里
黑狐精屡屡犯案搞得云波城人心惶惶男未婚女未嫁的都着了急匆匆托人说媒嫁娶平日里的一些繁琐规矩都省去纳彩纳吉纳征都全部调过往往头天订好日子第二天就迎娶以免夜长梦多只要拜完堂入了洞房小命就能保住
此时一些家徒四壁的男青年便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平日里想也不敢想的事竟然拖了黑狐精的福不但解决了住所的问題还解决了二十多年來困扰了几代人的头等大事他们一壁对黑狐精的所作所为义愤填膺一壁却暗地里感激黑狐精将从古至今的门第观念搅得支离破碎
当晚公孙意便带着岳茗冲來到一户百姓家里这家老夫妻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明日一早婆家便來迎亲但这提心吊胆的今夜老两口和小厮奴婢守着这个宝贝女儿不敢离开半步
“姑娘别怕今晚我就睡在你房里我倒要看看那黑狐精有多大本事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换上女装之后几乎沒人能认出她就是昔日那个同公孙意在大街上公然搂抱的男宠皇朝百姓虽然对稀奇古怪的事情十分热衷但流言蜚语传了三日之后便会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谣言公孙意的男宠已多日未见他们也渐渐忘记那个让公孙意一见倾心的青年长的是何等模样了
岳茗冲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向躲在一旁的乔樱保证公孙意走到窗边从窗口看去正巧能看到对面客栈的甬道楼下是狭窄的巷子若是懂武的人轻而易举就能从对面的围栏上跃进來不过云波城的治安倒也沒有那么差除了近日发生的连环惨案外倒还沒有人能胆大包天到随意潜进他人宅院里
“姑娘你不害怕吗”乔元氏上下打量着这个跨坐在榻上翘着腿晃悠悠无所畏惧的女子她心里疑惑寻常人家的姑娘家哪里会像这一位这样独特的她皱了皱眉望向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乔樱
“樱樱到娘这边儿來”乔元氏柔声招呼女儿乔樱应了一声顺从地走到母亲身边在乔元氏对自己的女儿低语了几句后乔樱轻移莲步走到岳茗冲面前
“姐姐乔樱在此谢过姐姐为了我让姐姐担如此风险若是能挺过今夜日后乔樱定当同夫君携大礼感激姐姐”
“快起來快起來”岳茗冲连忙跳下榻拉起乔樱这丫头十五六岁的样子相貌虽不是天姿国色举止倒十分有教养乔氏夫妇虽为买 布做营生对这个独生女儿却是教导有方
“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公孙将军吧是他想出的办法往后可别忘了和你的夫君好好感谢公孙将军啊”岳茗冲笑呵呵视线移向窗边见他还在朝外面看她來到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袍
“公子一直在看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她伸着脑袋探向窗外街道两旁的纱灯刺破了漆黑寒冷的冬夜街上已无人迹太过安宁总让人觉得会有什么惨绝人寰的事要发生
“希望我们的功夫沒有白费”公孙意暗舒口气转向岳茗冲见她眉目如画唇色如花他唇瓣勾起一抹淡笑“其实你换回女装真的挺不错的如果你一直都以这幅样貌示人的话估计我会对你日久生情”
“又胡扯鬼才信你的话”嘴上如此心里却痒痒的岳茗冲轻哼一声大摇大摆又重新卧倒在她的榻上
左看右看都觉得乔樱温婉可爱同样是女子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普通人的标准來衡量了
她知道乔元氏一直在打量自己也能猜到此时对方心里一定在说:这是哪里來的姑娘举止这么豪迈不修边幅将來能不能嫁出去还真是个问題真的令人担忧啊
她担忧什么反正她也不准备把自己嫁出去了还有几年的活头都不一定小命保住才是王道至于终身大事那得看上天有沒有给她牵姻缘线了曾经算过命那瞎子老头说她命中无姻缘线一生坎坷命途多舛她将信将疑不过大部分都应验了她这一生虽然才二十三年不过的确如那算命瞎子所言够多灾多难了
“姐姐你懂武吗”不知何时乔樱坐到她身旁见她的发髻有点松散伸手去替她掖了掖哪知刚刚碰到珠花就掉下來摔到地上掉了几颗珠子
“沒关系还能戴的”她俯身拾起正要往头上别时被公孙意接过去“坏了就不要了乔姑娘的发簪应该也适合你”
“唔那姐姐你戴我的吧”乔樱取下自己的发簪递过去岳茗冲胡乱地插进发间
公孙意十分无奈这个女人除了涂着胭脂水粉穿着女装全身上下沒有一处像女人的他让乔樱进屋去脱下自己身上穿的袍子再让岳茗冲换上之后便让乔氏夫妇和小厮领着乔樱躲到货仓里去
“公子是为了让我身上带有乔樱的气味吗”自公孙意让她戴上乔樱的发簪之后她就怀疑公孙意的用意只怕那黑狐精早已见过乔樱的模样她身上的气味与乔樱全然不同若非换上乔樱的衣服戴上她的发簪狡猾的黑狐精一定会识破这个陷阱
公孙意点头暗叹这个女人粗中有细表面上看似大咧咧不修边幅心思却细腻如发“璇笃告诉我黑狐精作案的时候是幻化成|人的模样的我想善变的黑狐精一定是白天就躲在对面的客栈内这间屋子里的一切他都一目了然只有你更像乔樱才会引他入局”
“是吗如果今夜我真的不幸死于黑狐精之手公子你只怕也不会掉一滴泪吧你一定会命人随随便便把我的尸体扔进乱葬岗的是吧”她有点伤感自认沒有乔樱这么好命有爹娘疼爱明日就要嫁作他人妇而她自己呢真是凶多吉少而无人忧愁无人伤心
“不会”公孙意猜出了她的心思想要看看她失望时的模样便故作无所谓语气说:“你若是这么不幸我会将你风光大葬再替你烧几个丫鬟仆人到了下面好好伺候你”
哎呀果然生气了她皱眉头嘟着嘴的样子真的令他有点心痒痒的他承认自己面对着她的时候总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本正经对她他总是有万分的耐心这幅忧思才是女儿家该有的兴许是大男人思想作祟他希望她能稍微弱一点需要人保护一点而不是风风火火地一副打不死摔不碎的铜墙铁壁的躯体
“哼我就知道你沒这么好心的从一开始你就在耍我让我换上女装其实是你的私心”她很快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耸了耸肩大摇大摆地走进乔樱的闺房公孙意也跟在她后面
“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很滑稽可是只有这一次抓到黑狐精之后你求我我都不会换女装的”双脚蹭了蹭踢掉鞋子她揉了揉被绣花鞋箍得酸疼的脚掌这鞋子太小了根本不合她的脚也不知道巧儿是从哪里搞來的鞋她的脚只能勉强塞得进去而已
“我要睡了不跟你废话公子请出去吧”
“我就在外面躲着有动静你就大叫”
语毕公孙意迅速步出
正文 第九十九回 迷陀障
花香整间屋子都被浓郁的香气环绕她睁开眼睛面前的一切令她难以置信地又立即闭上眼满室的鲜花将她层层包围彩蝶在花间翻飞这若不是在梦里那就是灵魂出窍了
她记得自己正躺在乔樱的房里为了引诱黑狐精出洞她被人强行换上女装即便百般不愿意也只能逆來顺受被那些满脑子装着荒唐想法的蕊园主子们戏弄对是戏弄他们就是怀着猎奇心理想要看她的笑话
她起身环视一周却发觉自己竟踩在鲜妍的花丛里连忙跳开胡乱踩着不合脚的鞋子匆匆奔到门口奇异而清晰的声音飘进來哗哗流水声中夹杂着古琴声虫鸣鸟叫浅唱低吟她刚一推开门扑面而來的花瓣和沁人心脾的花香险些令她窒息
掩面挡住刺眼的光线她走了几步古琴声蓦地停了下來恍惚中看到一条细长的白色身影正背对着自己慢慢地适应了强光的照射她移开手映入眼帘的是翠绿的湖光山色一大片碧澄澄的湖水中生长着一株桃树微风轻扫花瓣便徐徐地飘落至湖面上巨大的水车送來新鲜的流水那悦耳的水声便是从那里传出的
“你醒了”那人转过身她惊讶得半晌合不拢嘴
公孙意可是这温柔且带点忧郁的气质却又不太相像他穿着白衫直裰对襟处为月白色上绣浅蓝色竹叶长发随意披散下來如玉美色简直令人垂涎欲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绝世妖孽
“公子你你怎么......”
“别开口看看这景色可好”他朝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纤腕她微地一怔他的手指好烫
她仰面望向他总觉得完美得有点不真实至少她从未见过公孙意穿过如此翩翩君子的浅色衣服他常常是紫色或是黑袍裹身把自己打扮得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冷酷模样而眼前这位公孙意怎么看都像是温文尔雅气质绵软像骆秋痕那样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
“闭上眼睛”
闻言她犹豫了片刻见她迟疑面带不解之色他抬手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眼睛上“听话闭上眼睛”
她有点发毛公孙意何时如此温柔过了他只会欺负她耍笑她此刻她更加确信自己是在美梦中不过不要紧现实中实现不了的事能在梦中完成也是一件美事
滚烫的唇贴近她的额面她心一跳脸颊又开始烧起來温热清香的气息自他的口鼻间徐徐流出她直觉地闭上双眼等待着他的唇瓣一寸一寸移向自己的鼻梁脸颊最后落在她有些麻木的双唇上
不对这绝对有问題她自认在逻辑方面是个白痴可是此刻毫无逻辑可言想了想在梦里既然如此再千奇百怪也实属正常啦
“公子”
“嗯”不理她的紧张与笨拙他含住她的唇瓣贪恋地吻起來唇舌交缠她尝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方才的清香去哪里了好奇怪的感觉
忽然她身体一僵发觉自己的腰肢被他紧紧扣住手指轻抚着她的细腰让她每一寸肌肤都跟着跳动起來她竭力压制住不安和躁动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用心回吻他
“岳茗冲”
有人在叫她吗她猛地张开眼他又按住她的双眸“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开心可是……”
“既然开心那就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该死的关键时刻她竟然睡得像头猪他简直快气死了躲在柜子里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门窗响动公孙意先是闻到一股腥臭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立在床边黑暗中那白衣男子正低下头仔细观看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岳茗冲
就在他准备冲出來的时候那男子俯下身嘴唇凑近岳茗冲的鼻孔向她吐了一股白烟立时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腥臭气息他立即捂住口鼻待这让人恶心的气味消散了之后公孙意冲出來趁着那男子解开岳茗冲的衫子之时挥剑砍去那人沒有提防有人从后面袭击忽感一阵刺痛用力一扯撕开岳茗冲的短衫而她却浑然不知依旧酣睡
背后中了一剑那人扭过头龇牙咧嘴瞪着公孙意“你是何人來坏我好事”阴影下他身上的白袍眨眼间染黑同夜色融为一体而他的双眸却是闪着白色光芒
银眼黑狐被破了法立时勃然大怒双掌一挥扬起屋内的圆凳朝公孙意打來
“岳茗冲你快醒过來”公孙意只怕她中了这银眼黑狐的妖术会就此长睡不起他可真的要给她烧几十个丫鬟家丁下去陪她了沒了她他活着真是了无生趣了
手腕翻转劈开了疾速飞來的圆凳紧接着屋子里的锦盒陶罐都在银眼黑狐的操控下胡乱飞起公孙意左右闪躲一一躲过眼看着那尖锐的爪子伸向岳茗冲胸口公孙意暗叫不妙迅速朝他飞过去
“站住你再靠前一步我就把她的心给挖出來”
公孙意闻声立即止步银眼黑狐嘴角邪笑手指勾向岳茗冲的肚兜那纤细的带子若是轻轻一拉便会春光外泄公孙意心头一震紧盯着银眼黑狐的举动他真不愿岳茗冲的清白毁在这个妖怪手里
趁着银眼黑狐转过身去调戏岳茗冲的当口公孙意身形一闪移到床边手指划过剑刃沾了鲜血的宝剑遍体通红猛地砍下去只听一声惨叫有物体掉落地上他也來不及留意
受了重伤的银眼黑狐爆喝一声一拳打來连带起强劲的气旋公孙意连连后退不得已以剑身抵挡突然间银眼黑狐被这强光刺得暂时失去攻击力黑袍一卷从窗口飞出去
方才情势危急暂时度过凶险之后他才发现遗落在床下的是一只狐狸残肢点上蜡烛后见岳茗冲依旧笑意满面陶醉万分他俯下身抱起她拉好她的衣衫
“公子你要走了吗”
她低喃仰面上前凑到他唇边
“是是是要走了”再不走让人看见了那可就精彩了他无奈地低声回她正要替她穿衣她一把打开他的手抱怨道:“不要动这样就挺好”伸手去拉开自己的衣襟雪白的肩头裸露在外他心微微轻颤暗叹一声重新拉好
“二哥怎么样”
匆匆闯进來的鱼巧奉看到两人像是在卿卿我我他连忙退出去公孙意也一脸窘迫他根本是什么都沒干倒是他怀里这个女人太不安分了
迅速拉过锦被裹住她确保她不会外泄一丝春光才唤鱼巧奉进來
“冲哥哥他沒事吧”
无意中瞥见岳茗冲脸颊酡红樱唇微肿表情陶醉鱼巧奉懊恼极了真不该这个时候闯进來可是二哥也太不收敛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他再怎么随性也不能在别人家里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啊不过也确实苦了冲哥哥了当二哥的男宠还真是辛苦呢
“她中了迷陀障我想她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來”
迷陀障难道就是师父曾说过的鬼怪的吐出的一种可以使人丧失意识知觉的毒气若是一直醒不过來的话那么人的魂魄就会被逼出身体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鱼巧奉问道:“二哥可有法子”他密切地注意着公孙意的表情若是此时二哥神色凝重面露悲戚那铁定岳茗冲是救不回來了不过看他的脸色倒是云淡风轻的随即心里有了底
公孙意一壁抱住怀里不安分扭动的身体扭过头去向鱼巧奉吩咐几句
“什么二哥你说那种东西能行吗”他想來都觉得恶心嫌恶地撇了撇嘴但见二哥的表情丝毫不像是在同他说笑避开公孙意朝岳茗冲瞅了一眼于是更加同情二哥背后的这个男人了
“我以为你有多生猛沒想到连你也中招了”公孙意无 奈又将她抱紧了些这场面任谁看了都会瞠目结舌难怪死去的那些姑娘都面带微笑即便是被挖出了内脏也不露一丝痛苦神色原來都是被迷陀障给迷住了
黑狐精不止一只所幸今晚遇到的不过是只功力尚浅的狐精要不然就凭借他一介凡人的武功和这柄剑只怕是他和岳茗冲两人都要丧命斩下那银眼黑狐的一只手臂也实属意料之外的事
见她砸了砸嘴睡相安然想必是正做着香甜的美梦反正是叫不醒她的将她搂进怀里吻住她温热红润的嘴唇她伸出舌尖探入他口中手指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
“二哥……”
鱼巧奉不合时宜地闯进來他发誓自己不是故意要挑这种时候的若非二哥催促他早些回來他又如何会脚不沾地一路赶回來呢真是造化弄人他见二哥正怒目而视立即自觉而又惶恐地闪到一旁掩住双目
“我我拿到了”一步一步移到床边脖子都快拧断了非礼勿视尤其是这种常人不太容易接受的场面鱼巧奉两指拈着小瓶子递过去
“你先出去我叫你你再进來”
话音刚落他一阵风地奔出去公孙意扶着岳茗冲重新躺下替她穿好衣裳系好腰带后才唤鱼巧奉
“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惊慌一定要稳住知道吗”
鱼巧奉见公孙意眉尖微蹙神色严肃猜想稍后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随即屏息凝神准备接受巨大的挑战
公孙意按住岳茗冲的双肩“揭开木塞子瓶口移到她鼻子下”
闻言鱼巧奉按照指示一步步行动软木塞子刚刚拧开一股恶臭扑鼻而來他同公孙意两人都眉头收拢竭力压制住來自肺腑间的翻滚两人忍得很辛苦而昏睡中的岳茗冲也渐渐有了反应
先前的红润陶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痛苦紧接着她咬牙切齿额头大汗淋漓脸色开始发青
忽地她双眼圆瞪发现自己身体受制突然情绪失控整个人都暴躁起來就连身边这两个最熟悉的人在她眼里也如同魑魅魍魉
“滚开”她试探着朝前扑去鱼巧奉吓得向后退了些但见公孙意对他使了使眼色于是镇定了些轻摇手中的瓶子恶臭一波接一波飘散出來岳茗冲终于承受不住这气味哇地一口呕吐出來
正文 第一百回 清醒
迷陀障山精狐怪最擅长的一种妖邪法术为使猎物死前沒有恐惧惊慌口吐浓香会使猎物产生幻觉而这幻觉便是他们心底的渴望
碍于现实阻隔只求在幻想梦境中实现有了这契机纵使山崩地裂也不能使猎物们中途醒过來万事俱备便开始慢慢享用这盘中美食能逃掉的算是幸运到极点而破除迷陀障的法子很简单取茅厕粪水加大庙香灰混合闻者必会神思大乱进而呕吐出草绿色液体便是破法得救
低头望见这一身污秽鱼巧奉欲哭无泪果真是巨大的挑战啊这种事情拜托二哥以后不要?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