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就破碎了
紧握着被黑绸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扁盒公孙意泪珠滚下來滴进黑绸布中十三年当他发现终有一天自己能放下沉重的包袱从回忆中走出來心有所属时却又害得那人不辞而别到底老天是不是故意为之奈何他如今乃一介凡人若是有神力他必定上天入地定要搅得天界地府不得安宁
“二少爷去哪儿了”
“回四少爷奴婢见到二少爷上月灵阁去了”怀抱着陶罐的小丫鬟谦恭地垂首禀告
鱼巧奉摇了摇头低声叹道:“看來沒有三天他是不会出來了”这可怎么成这个二哥有正事找他的时候偏他又多愁善感躲起來偷偷流眼泪了
听到远处传來朱砂的叫声鱼巧奉大声回道:“好了好了别叫我我马上就过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世上还偏有这种不识趣的人
正文 第七十六回 毁人不倦
从月灵阁出來已经过去三天刚下楼就被鱼巧奉抱个满怀“二哥你总算是肯出來了你可知道你闭门思过的这几日发生什么事了吗”
“谁闭门思过”公孙意冷眼瞪向鱼巧奉“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又到外面闯祸了”
鱼巧奉退开几步尽量与公孙意保持安全距离他真怕二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狂性大发把他的脑袋拧下來
“嗯是这样的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鱼巧奉见公孙意表情沒有发生任何变化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我把冲哥哥当成是贼打了一顿”
公孙意微讶像是沒听清楚旋即紧紧捏住鱼巧奉的肩“你说什么茗冲他回來了”他的声音里全然不见一丝愤怒鱼巧奉傻了眼二哥是怎么了他把冲哥哥暴打了一顿呀难道二哥沒听到沒听到就好他总算逃过一劫
“你打了他”公孙意的吼声震得他不得不撇开脸总算是反应过來了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劫的吧
“他的身子那么弱你一拳就能让他一命呜呼他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被大吼几声他的睡意全无急忙跟上公孙意的脚步他实在是无心之失谁让冲哥哥那么早就在园子里行踪鬼祟若是换做二哥指不定一脚就结果了冲哥哥的性命还是他菩萨心肠只是轻轻的打了两拳而已
“你真的只打了两拳”
公孙意回过头目光凶狠地瞪向鱼巧奉躺在床上那个人分明是双眼紧闭不省人事他真想把这个鲁莽的小子好好收拾一顿
“茗冲岳茗冲……”他坐在床缘边室内光线暗淡尽管如此他还是发现了岳茗冲与之前不太一样
“二哥兴许冲哥哥是是睡着了……”话还沒说完又遭公孙意一声暴喝:“你还说给我过來”
鱼巧奉苦着脸走到床边公孙意瞥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打到哪儿了”
“什么你小子”眼看着鱼巧奉手指着岳茗冲胸口公孙意更气愤难平大喊一声:“出去我等会儿再來收拾你”
“吵什么呀刚睡着”岳茗冲囫囵说着还未清醒过來却被人猛地抱住害得他差点窒息
“冲哥哥你醒了我就说你睡着了二哥偏不信还想杀了我你要是长睡不醒那我可真是要做枉死鬼了”
挣脱公孙意野蛮的怀抱岳茗冲长长舒一口气目光不经意与公孙意撞上只觉得他的眼神好奇怪却又让他有点心酸“公子你怎么了”
“沒事这几天不见你你到哪儿去了”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那晚的事真希望他什么也不记得公孙意有点心虚把鱼巧奉赶出去后他紧抓住岳茗冲的双手
“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他终于发现为什么再次见面的时候会觉得他与以往有所不同岳茗冲的眉眼似乎别先前漂亮了些甚至整个人都好像容光焕发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对他的感觉发生改变因此连他的相貌也觉得好看了
抽出手岳茗冲尴尬地左顾右盼跳下床背对着他“我去见了一个朋友他说得到一种奇药对我的身体有所帮助”见公孙意沒有追问他继续说道:“吃过药后我觉得好多了至少我觉得力气大了许多就连巧儿错手打了我两拳我也觉得不太痛”胸口那两拳力道不轻虽不至于让他一命呜呼那么严重但也让他好半天才缓过來他这样说无非是不想让公孙意为难鱼巧奉惹出更多麻烦对他一点好处都沒有
那晚的事他想谁也不愿意提起吧具体的他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误食过量后兽性大发被公孙意点了|岤气血逆流差点让他筋脉尽断他的身体本就因各种奇毒虚弱之极再混着那下三滥的药他能活下來已经算是上天待他不薄了原以为会拿到解药解身上的毒却又不得已服下另一种毒玉石俱焚便是如此一半解药一半毒药他沒得选择
“你回來就好以后沒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玩失踪”公孙意正欲拉他他连忙避让走到门口双掌打开深深呼吸一口气微笑道:“公子放心茗冲已签下卖身契了今后一定不会说走就走的”
见他有心逃避公孙意不免心中有些失落“你的伤真的沒大碍”他一点也不信被巧儿那个冒失的家伙打了两拳还是在胸部若是男人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只是……
转过身的瞬间只见公孙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岳茗冲心一颤神色蓦地慌乱起來是自己太过敏感还是公孙意想的太多了
“我见你总是穿这一身衣裳天冷总该有身换的”公孙意起身走进内室取來一件冬衣抖开“这衣裳我也只穿过一次后來一直就放在那儿”暗紫色冬衣还带着点隐隐的檀香味儿公孙意摊开衣裳给岳茗冲披上细心地系好腰带眸中闪过暖色“看起來稍显宽大了点不过好像你穿上更好看些”
“多谢公子赠衣”
“二少爷大少爷回來了现在已经在在前院了”有奴仆恭敬地禀道朝屋里偷偷瞅了一眼只见公孙意正埋头解岳茗冲的腰带而岳茗冲竟然毫不忌讳更加沒有阻拦这奴仆惊得连忙退了出去走了老远还忍不住打颤这忠厚的奴仆原以为那些传言都是胡诌出來的只因岳茗冲太过得宠惹得其他的家仆护卫都心生嫉妒在此之前他还是偏向与岳茗冲方才那一幕他不得不承认从前眼睛一定是被鬼遮了
公孙意离去后岳茗冲便独自上了蕴珍楼听公孙意说这蕴珍楼是他父亲公孙齐的藏书宝地收藏书册几十万册罗列天下奇闻异事不乏当朝才子的妙笔文章前朝名家的字画著作每一册都价值不菲
眼见为实蕴珍楼也不过如此对他这种对书本毫无兴趣的人即便书册里面真的藏有黄金屋颜如玉也丝毫引不起他的yuwg來从他的字体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对那些圣贤书酸腐文沒有多大兴趣若非要进这里面找东西他怎么可能踏进书房半步
“身不由己啊想我岳茗冲也有百~万\小!说的一天真是可笑”随手翻开一本破旧的书册封面上工工整整地书写着几个正楷这是他见过的写得最好的字
“梦华仙楼丹婵子著”刚刚翻了几页便开始呵欠连连看來他真的是沒有百~万\小!说的潜质呢若是公孙意在这儿一定会不厌其烦地解释得清清楚楚的公孙意文武双全以他的才华随随便便都能捞到探花的头衔
也不知道这本书跟修仙有沒有关系不过细想來若这《梦华仙楼》真的可以助人修仙的话那天境是不是得拥挤得水泄不通了各处仙山圣岛不得连立锥之地都沒了当世人喜欢读书却都是以小说为主风靡一时的《扶苏咏记》所写的便是前朝名相皇甫良辰与两位男宠的风月旖旎事迹听说还一度脱销想要购书得提前预定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喜号怎么这么奇怪喜欢看这种龙阳之癖断袖分桃的八卦
嘴上说说而已他又并非什么正人君子普罗大众喜欢的东西他也喜欢谁让那《扶苏咏记》就摆在他面前他本不想看可是就是被封面上白描的人物给吸引住了不自觉地脑海中现出公孙意、骆秋痕与鱼巧奉的影子來都是绝色俊男而且还是不同款的真的让人欲罢不能心潮澎湃啊
情不自禁地脸颊滚烫心跳加速好在蕴珍楼里密不透风要不然他此时的笑声一定会被人误解为“滛笑”
好在还摆着软榻供在此读书的人小憩兴趣被勾起就再也放不下了他仰躺在暖暖的软榻上书中各种暧昧情节让他忍不住心襟荡漾面红耳赤在看到皇甫良辰为救咏桢竟然大胆触怒龙颜的时候“踢踢踏踏”的声音由远及近
还未來得及收好小说便有一庞然大物猛地朝他扑來视线全部被那香喷喷软绵绵的东西挡住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才不至于被不知名的物体闷死
“你”
“是我啊怎么很意外吧”
岳茗冲赶紧把自己挪开避免与她发生肢体接触真是天大的意外若非禇昭沅从 天而降他差点忘记了自己來蕴珍楼是干什么的了
“三小姐你你怎么來了”他是真的对她心生恐惧低下头赶紧看看自己的腰带有沒有系好有沒有松开的可能然而这一幕举动却让禇昭沅产生误会
“你好坏一看见我就想着你的腰带……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记得你看见鬼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情的我像鬼吗”
像不止像根本就是
“嗯当然不会了三小姐你花容月貌绝色佳人怎么可以同鬼相提并论呢”忍住呕吐的冲动岳茗冲又退了两步糟糕沒想到已经抵住书柜了岂不是将自己置于死地了
“好哥哥那晚你勇斗断头鬼着实令小妹大开眼界从那一刻起我便对你……诶你怎么流汗了是不是太冷來來來快过來让妹妹替你暖暖”不等他开口她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以他的经验若是反抗那十足的力道定有骨折的危险即便他不是文弱书生但这丫头的力气他是见识过的整个一个女力士
“來躺下”
几乎是将他按上软榻她自己的身子也跟着贴上來“好哥哥你能教教我那招剑指天涯吗”
“你说什么剑指天涯我完全听不懂啊”拜托别再上來了他沒拒绝并不代表他接受他沒有直言完全是因为不敢好吗
她的兴趣被提起來整个身子跨坐上來他长这么大还是初次见识到体重比男人还重的女人可是她明明就是个纤瘦的姑娘家啊他真怀疑这个禇昭沅是不是男扮女装的简直要压死他了
“好哥哥我知道你向晴央打听了一些事情她知道的我都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好哥哥你怎么不來问我呢”
“什么你知道那……”猛喘一口气脸憋得通红“好啊好啊你快告诉我啊”
正文 第七十七回 险些误入罗刹潭
这黑乎乎的一碗名叫做“温馨暖冬情深意长黑芝麻糊”的东西摆在面前他这个大胃王的食欲顿时被压到石头缝里去了天呐这东西能吃吗是给人吃的吗是毒药吧还取了这么个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名字
“怎么了我的温馨暖冬情深意长黑芝麻糊不好吃吗”美目染上一丝阴狠分明是逼人自尽啊
“嗯不错不错三小姐的手艺真是好极了好极了”
“是吗那就多吃点吃完了我就告诉你”
不理岳茗冲近乎哀求的眼神禇昭沅撩开裙衫一只脚跨上软榻这霸道的架势让他不敢再直视她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比男人还粗鲁的女人若是将來哪个男人不幸被她巧取豪夺收入纱帐中他一定会为那可怜的男人烧香默哀的
“怎么了你不是说好吃吗为什么才吃了三 口就停下來了”
“唔我有点堵先放在这儿稍后再吃可以吗”
她竟然满口答应了是他听错了还是她准备下发起下一步的阴谋攻势了岳茗冲战战兢兢地放下那一碗黑乎乎的“美味”忽地瞧见禇昭沅正不怀好意地瞪着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糟了
头昏脑涨眼皮快要粘连在一块儿视线渐渐模糊起來不会吧又來不过以他的经验來看方才那碗芝麻糊里面放了大剂量的蒙汗|药以这女人的性子必然是要他一天一夜不能醒來完了这下真的要惨遭魔手摧残了
“岳茗冲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好讨厌我恨不得把你的脑袋拧下來”她把他放平跨坐在他腰上他双眼迷蒙视线不清但意识却是异常清醒她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他不想知道都难
他清楚地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小手正在抚摸他的脸颊禇昭沅的声音听起來异常诡异
“后來见面次数多了我竟然发觉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你明明是这么令人厌恶的可是我竟会觉得你好像越來越好看了是我的错觉吗”她轻抚着他光滑的脸颊皮肤细腻度甚至超过了她她承认自己比较中意这种看似柔若无骨需要保护的男人可是就是容不得一个男人的皮肤比她好
“死相你的脸这么光连我都嫉妒啊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男人了”
感到他明显地在同蒙汗|药做斗争禇昭沅吃吃笑道:“乖乖你这样子让我更加喜欢你了沒关系只要我们生米做成熟饭你将來就是我的人谁也不敢欺负你”这话是有所指的一看到二哥对岳茗冲那种古怪的态度想到夜里他们同睡一间屋子指不定要遭二哥多少欺凌其实她对男女之间的事就是个大草包什么喜欢不喜欢只要不讨厌的都可以称作喜欢只要她看上的生抢也要抢过來只不过这么多年沒有一个男人能入她法眼
千万别啊姑奶奶你可以打我骂我掐我可是我求你不要扒我的衣服啊他在心里默念着数遍阿弥陀佛在听到有脚步声传來后他惊喜地差点要坐起來可是那救命的脚步声被禇昭沅的狮子吼斥走之后他再一次跌入深渊
“怕什么呢我的好哥哥能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是不将來跟我一块儿出去人家见了你就会说看看那是褚将军的夫君你脸上也有光是不”舔了舔嘴唇她的手指滑向他的脖间“哎呀真是的你的皮肤还真是细嫩呢害得人家都忍不住要咬一口了”
她一定是瞧见他眼角的泪珠所以才会暂时起了慈悲心肠收回辣手趁着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他用尽全力坐起额头猛地撞上她的额头痛痛这女人练了铁头功了吗眼睛直冒金星她也有点迷糊被撞翻身子跌下去打翻了矮几上的芝麻糊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跌下榻的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破开一个口子鼻子好像也已经被跌得粉碎了听到禇昭沅的尖叫声他更是强打精神总之要逃离魔掌即便是从栏杆旁跌下去
“岳茗冲你怎么了别乱动了你受伤了”
她正欲上前拉住他忽然听到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从长廊外传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刚刚站起來就被她撞倒也沒有发觉她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弟你记得师父曾跟我们讲过琅嬛记上面的志怪故事吗”
是骆秋痕吗他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记是什么莫非就是他要找的那本修仙笔记不管了先出去问清楚了再说
“我记得爹失踪前还捧着这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为此娘还狠狠骂过他……”公孙意突然停下脚步轻轻推开窗户从缝隙间朝里面望去岳茗冲不是说要进來百~万\小!说的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沒有难道他又去找巧儿厮混去了混账行为不检让他抓住的话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
“那本书应该还在这楼里我想……”
门开的一刹那岳茗冲一个踉跄冲出去正好撞上一块高大的肉盾抬头时有什么东西缓缓流淌下來流进眼眶里顿时眼睛刺痛如火烧
“这这是在玩什么怎么弄得满脸鲜血”
骆秋痕正要俯身去搀扶公孙意立即抱起岳茗冲飞身跃下蕴珍楼他怒火中烧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他竟然能把自己搞得鲜血淋漓这一个时辰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按住他的头猛地塞进冷水里他挣扎了几下又被人拎起來冷水刺激之下蒙汗|药的效力散去了七八分
“怎么了”
“我也想问你怎么了”公孙意眼里几欲喷出火來
忽感额头刺痛鼻子像是被人割了下來一般岳茗冲抬手摸向冒出一个大紫包的额面痛得呲牙咧嘴“沒事沒事我不小心摔倒了”
“不小心摔倒了你不像是这么糊涂的人摔一跤会摔的这么严重吗”根本不信他胡诌这幅德行不是被人下了药又强行抵抗落下的伤才怪当他傻吗这个下药的人也真是够胆大妄为的了初次是在点心茶水里下这次又是下蒙汗|药蕊园里竟出了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你在蕴珍楼里干什么了”不信套不出他的口风來竟然有心包庇那个嫌疑犯这个岳茗冲还真是越來越让人猜不透了
“唔我我在百~万\小!说啊”口齿仍有不清差点咬到舌头若不是怕禇昭沅扯出更多的事端他才不会为她掩盖罪行呢不对啊他做事向來都是不会为自己找借口的呀他杀人如麻下刀的时候又快又狠何时像现在这样瞻前顾后理由多多了不行这毛病必须得改
公孙意一壁替他擦拭额面上的血渍一壁冷声问他:“看什么书看得你不知道痛跌得这一脸伤”
骆秋痕坐在一旁专注打量着这两人他心思细腻如发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自从京师回來后意弟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这对他來说无疑是幸事多亏了连家那两姐妹他早就说了像意弟这种感情生活太过多空虚的男人是最需要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來安抚的尽管那两姐妹有备而來但只要是女人总算是能刺激他感官激起他男人的yuwg的
可是当见到意弟和岳茗冲在一起后他的推断就完全否定了意弟根本就沒有改变癖好不过是将情感转嫁到了岳茗冲的身上看他对岳茗冲的关怀备至尤其是看到岳茗冲满脸鲜血倒下來的时候意弟明显脸色铁青双眸染上怜爱糟糕了这样长期下去意弟只会越陷越深若是师母回來看到意弟竟然日夜搂着一个男人不知师母该有多伤心
情不自禁地幻想出意弟携着岳茗冲拜天地的场景师父师母二老默默洒泪两旁宾客皆是倒抽寒气指指点点……
“扶桑咏记啊”
什么扶桑咏记什么骆秋痕猛地回神只听到这四个字是出自岳茗冲口中顿时掩饰不住情绪语带薄怒:“岳兄弟这种书你怎么也看”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岳茗冲视线越过公孙意朝骆秋痕看去他满怀真诚的请教但在骆秋痕看來却是裸的勾引后者连忙背过身打开折扇呼呼地扇起來以掩盖自己的窘迫
“这个你若是有心增长见闻我倒是可以为你推荐几本好书比如《曲赋》《君臣殿》……”
“骆大哥我想问问为什么扶桑咏记不能看”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大家都在看风靡大街小巷的东西为什么偏他不能看呢
目光落回公孙意脸上他倒是一脸淡定还耐心地解释起來:“扶桑咏记是一本人物传记由于里面所描写的个别情爱片段太过有滛秽之嫌且前朝对男风并不赞同所以一度成为禁书只是近一两年才重新热起來而当朝也开始对男风采取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态度因此朝中也有喜好男风的官员不过到底是阴阳不调乾坤颠倒……”
“意弟这句话说的对极了阴阳不调乾坤颠倒不利于子孙后代懂吗”分明是在暗示公孙意不要沉溺于邪路放着好好的软玉温香不要却对这……再次看见岳茗冲的脸骆秋痕憋了好久的笑意终究爆发出來
“骆大哥我刚才听你说那个什么记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能修仙的”
骆秋痕轻摇折扇温声道:“你问的可是琅嬛记至于能否修仙我倒不知不过家师失踪之前的确是日夜沉迷于此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我这等普通人是参不透了”
正文 第七十八回 逼婚骗婚
光天化日晴空万里这可不是杀人越货为非作歹的好时机啊想他一纯正的邪恶青年竟然在这蕊园里被无端地“感化”了可悲太可悲当好人有什么好的他可不愿意老老实实做个好人呐
眼角瞥到一抹湖色丽影闪过岳茗冲心头一震快步朝议事厅走去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他刚踏出两步前路便被那擦身而过的倩影堵得死死的
“好哥哥怎么看见我就跑呢哎唷真是可怜了疼吗”
岳茗冲连忙避让伸手架开了禇昭沅的魔掌见她的额头也肿起一个大包他心里的气愤总算才减轻了些
“三小姐你挡着我的去路了”他背靠着圆柱她顺势贴了上來手指按向他寿星般的大额头又轻轻抚摸了他的鼻子“干嘛这么生分呢叫我沅沅就好了嘛三小姐三小姐的多难听來叫声沅沅”
分明是威逼她揪住他的领子一双美目快要溢出火來火辣辣的目光让他喉干舌燥心慌不已不过是害怕害怕再会遇上上次那种事性命事小失节事大他可不想清白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呃沅沅……”
“这就对了沒想到你真的能为了我宁死也要守口如瓶”小手抚摸着他光滑如丝的脸蛋他看见她根本就是一副如饥似渴的模样突地甩开她的手沒想到力道大了些她一个趔趄跌向后方身形一晃越过围栏跌进矮树丛里
她武功高强此等行为分明是故意为之存心要赖上他了岳茗冲暗叫糟糕又闯下祸了真是无端地惹上一身马蚤
“你你敢推我”美目怒视禇昭沅忽然伸手唇瓣勾笑忸怩道:“拉我起來啦快啊”
苍天啊这是寒冬好吗思春也不该是这时候啊更何况这蕊园里还有三个如玉般的俊美男子她干嘛不找他们偏偏赖上他岳茗冲啊难道他的相貌已经可以和那三位美男相媲美甚至可以超过他们了
“好哥哥你在发什么呆”
速度好快几时竟然缠在他身上了甩啊甩她却越缠越紧真怀疑她是不是八爪鱼变的
怎么办一拳打晕她还是跪下來求她大发慈悲他对男女之事好像也是沒什么经验的对付女人更是沒辙了算了死就死了只要能摆脱她就行了
“滚”他脱口心跳到嗓子眼等待着她勃然大怒变为母夜叉的样子來一记铁拳灭掉他反正他是抱着最坏的打算了
愣了半晌禇昭沅竟然眉开眼笑勒住他的脖子红唇迎上來躲闪不及他的脸被印上了一道鲜红的印记什么情况她竟然沒发怒这是怎么了难道鬼附身了
“好哥哥你骂我我好喜欢你再來骂我啊來啊……”不会吧遇上一个受虐狂
岳茗冲欲哭无泪弄巧成拙了他掰开她铁钳般的双臂讨好地笑道:“沅沅咱别开玩笑了好吗”
“谁跟你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你骂我”硬拉起他的手扇向自己的脸“啪”的一声岳茗冲赶紧闭上眼手抖个不停
“好哥哥你打得我真是真是舒服极了”
正巧有小丫鬟经过立时脚步僵住岳茗冲冲她一笑转回脸面无表情地扇禇昭沅耳光而禇昭沅完全沒有察觉到有人正站在一旁
他们在玩什么啊为什么岳茗冲打三小姐三小姐非但不恼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沒有看错小丫鬟忽地回了神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以三小姐的性子若是让旁人看见这一幕目击者非死即伤
“喂你玩够了吗”他的手好痛她的脸不痛吗这变态女人从小就被宠坏了吧
禇昭沅双颊红肿 含情脉脉凝视着神情麻木的岳茗冲忽而娇羞一笑小脸靠向他耳边唇瓣吻上他的耳垂寒意流遍全身他浑身发抖旋身跳开
“你发什么抖啊”禇昭沅撅了撅嘴笑道
是啊发什么抖啊可是他就是停不下來啊他想吐啊还有点晕啊他宁愿被她毒打也不愿遭她如此啊不但身体饱受摧残灵魂也惨遭玷污啊
“我我还有事改天再玩啊”
“喂”她叫他“好哥哥记得我们的约定啊宝藏哦”朝她挤了一下眼烈焰红唇送上热情的一吻
“嗯好”他麻木应声头也不回
还在抖他发誓今生再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自己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嘛恶人就应该有个恶人的样子嘛如此狼狈模样简直有损他的名誉诶不对啊好像在江湖上也根本沒有人会认得他啊罢了总之下次遇到这个疯女人他定要狠狠鞭打得她体无完肤才行
对了他的《琅嬛记》办正事要紧
议事厅内
“我有要事宣布为什么你们都不理我”
禇昭沅蓦地站起怒气腾腾盯着公孙意只见他翘着腿正闲适地翻书她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
“扶桑咏记这是什么”目光移向骆秋痕他却垂着头只顾饮茶鱼巧奉盘坐在榻上对着镜子练习各种表情
她扔掉书开始运气三人都不约而同倒抽口气她中气十足地喊道:“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下至少在我开口讲话的时候你看看你们现在……”双手叉腰小脸铁青还好三个人早有防备耳孔塞着棉花团因此不管她的声音多大他们都能稳如泰山
她叹息重新落座语重心长地道:“两位兄长我现在在同你们商议正事你们好歹也看看我好吗”见他们依旧不为所动她气极摊开手耸了耸肩喃喃道:“不理我算了反正到时候你们准备好嫁妆就行了”
什么嫁妆三人终于抬头盯着禇昭沅不约而同问道:“你要嫁人了也不知谁家公子这么好命呢”应该是谁家公子这么惨不过到底是自家妹子有人接手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骆秋痕不禁开始幻想起禇昭沅和夫君婚后的生活有多么多姿多彩乐趣无穷说不定一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要不了一个月那可怜的妹婿就会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來求救了
“有人看上你这是好事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有心上人了是件好事到时候大哥二哥定会为你置办丰厚的嫁妆”骆秋痕打开折扇掩嘴轻笑鱼巧奉插话道:“也不知那……”本想说可怜的姐夫是何人偷瞄到禇昭沅怒目而视立即改口笑呵呵道:“那幸运的未來姐夫是何许人也呢能让十全十美的沅姐姐瞧上眼想必定是人中龙凤即便沒有治国之才也定是气度非凡一表人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腰缠万贯吧”
“这个人你们也认识的”
喔三人绞尽脑汁想到了年轻有为的丞相萧韬说起萧韬还的确是个人才外表俊朗不说才智过人深谋远虑不过以他的才能能瞧上她也太扯了吧
皇上莫非她要入宫做皇上的女人更加不可能了她一向仇视那些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男人更加不会为了荣华富贵甘愿当皇帝的一只小麻雀三宫六院她必定是瞧不上眼更何况皇上对她这种粗枝大叶蛮横霸道的女力士望而生畏怎么会收入后宫呢
“岳茗冲你们都认识的啊”
什么沒听错吗三人面面相觑再看禇昭沅一脸认真的模样顿时倒抽寒气公孙意一掌击向桌面只见骆秋痕同鱼巧奉被惊得立时垂目不语左顾右盼撇清干系
“你说你要嫁的人是他我不同意”
禇昭沅冷哼一声走到公孙意面前“岳茗冲有什么不好的我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嫁给他二哥你藏私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他是个男人迟早是要娶老婆的那个老婆只能是我”
公孙意看也沒看她她向來喜怒无常疯疯癫癫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如今竟会中意岳茗冲这绝非好事不管对谁來说都是如此
“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你为何偏偏揪住他不放”
禇昭沅哼笑一声挑眉道:“是啊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为何二哥偏偏揪住岳茗冲不放你将來是要娶嫂子为你公孙家传后人的你难道想让师父师娘伤心不成”语带讥诮很是不屑
鱼巧奉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他的工作这个女人是得寸进尺惯了的遇强则弱是她的秉性欺负弱小是她与生俱來的本能她分明是逼二哥发怒可是二哥发怒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骂得她狗血淋头她才舒服吗他发誓不会替她向二哥求情的这种一根筋的女人任谁都不会喜欢能活下來也算是奇迹了不过若是真有一天老天开眼了能将她打发出去那么蕊园可真是人间仙境了
“沅沅你胡说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骆秋痕还是改不了这个坏习惯身为兄长他本能地要保护弟弟妹妹就连他们无理取闹在他眼里那也是可爱的纯真的孩子护短啊包庇啊他这个兄长可真是沒话说了
鱼巧奉偷偷观望“局势”大哥说的沒错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人身攻击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当心真的把二哥惹怒了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从十岁开始就比师父的思想境界成熟这种异类不惹为妙
“我不管我跟他已经……”
禇昭沅昂首挺胸一副英勇赴死的坚定外加死猪不怕开水烫看你能奈我何的赖皮模样
正文 第七十九回 一厢情愿的迷恋
“你再给我说一遍”公孙意的怒喝让在座的几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禇昭沅仰面瞪着他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再说下去罢了反正已经惹怒他了他的脾气她还是很了解的大不了被他咆哮一顿而已虽然二哥常常吼她吼得她心惊胆战但其实还是挺疼她的从來都不动手打她算了她的底限也就是如此了
“我说我已经跟他私定终身了我……我已经是岳茗冲的人了”
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寒气四溢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鱼巧奉都意识到危机上升了急忙朝骆秋痕使眼色
“……呃沅沅你是姑娘家在成婚之前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同人……唉你这样可是不对的你忘了师娘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我不管谁让你们都不同意反正我就是要定他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妥的”
骆秋痕连连叹息真的是两情相悦的还好可是事情明明不是如此她那浑然天成的山大王气质但凡遇上稍微顺眼的男人都会使用暴力掳了回去她能懂什么情爱才怪更何况以他的观察意弟对岳茗冲的态度多数是将他当男宠般对待了这丫头真是不识趣了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禇昭沅偷偷窥视公孙意目光又转向骆秋痕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话哪知这该死的大哥平时就大道理一大堆絮絮叨叨让人耳朵起茧关键时刻他竟然当了缩头乌再 看向鱼巧奉时他明显地一惊连忙将脸转向一边有心让她独自收拾烂摊子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冷场的时候好像时间过得特别慢似的
“诶你们在商量要事啊那我先出去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一只脚跨进门槛的岳茗冲明显地感到气氛不对劲生生地把那门里的一只脚收了回來正要转身时
“站住”
他心惊不已转身朝公孙意谄媚一笑心虚地垂下头踩着碎步很不情愿地走进去该不
会这疯女人向公孙意告状说他打她了吧这下完了他是被逼的身不由己的栽到这女人手里他不认命是不行了
“茗冲过來”禇昭沅起身笑着招他坐在她的位子上他不甘愿地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她攀上他的肩掩嘴轻笑道:“瞧你怎么看见我就发抖呢”
公孙意冷眼瞧着岳茗冲无可奈何地挤出笑容禇昭沅在他耳旁说了什么只见他忽地眉开眼笑朗声笑道:“怎么会我当然不会反悔了……我同意绝对同意骗谁也不会骗你的……”
“怎么样二哥茗冲自己可承认了你可亲眼看见了我绝对沒有逼他呢”挑衅地扬眉完全不理公孙意此时已经面色阴沉俊眸染上怒火呼之欲出
岳茗冲望向公孙意时还不明白他此时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随即背脊一阵发麻隐隐地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妥当目送公孙意快要燃烧的背影步出议事厅骆秋痕则是长吁短叹口中念念有词
“公子公子你等等我我有事要找你呢公子”终于后知后觉再不离开必然又要遭到禇昭沅的摧残
追出去的时候公孙意已经独自一人站在观雨亭内丝丝凉风吹起他的黑发“公子你的头发真好”不忘讨好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献媚的机会尤其是当公孙意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
公孙意完全不看他岳茗冲耸了耸肩自知很无趣却忍不住偷偷窥视他的侧脸明明就是张令人赏心悦?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