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她不是声称自己是罗刹女是巾帼英雄吗这个时候打退堂鼓了
“蠢货你就这点本事吗你要是不敢踢出去我这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话刚说完她飞身一脚把那脑袋踢到半空力道之大只怕早已飞到城郊的乱葬岗去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呵斥声响起岳茗冲转过身一见是公孙意全身紧绷的神经都尽数放松下來
“二哥你怎么才來我们差点就沒命了”禇昭沅跑向公孙意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抽泣道:“二哥你不知道方才有只断头鬼紧追我们若不是岳茗冲我们现在就变成鬼了”
闻言他轻轻将她让到一旁虚弱之极的岳茗冲早已支撑不住双腿沒了依靠倏地一下瘫软下來
“岳茗冲”公孙意和禇昭沅同时脱口月光之下岳茗冲的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像是布上一层寒霜
打横抱起他公孙意向禇昭沅道:“去叫大夫”
“大夫这大晚上的去哪里找大夫”
“让你去就去不管去哪里硬拉也要给我拉过來”公孙意冷声喊道抱紧岳茗冲疾步返回
禇昭沅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方才是二哥抱着岳茗冲沒错而且还很紧张沒错因为岳茗冲还对她大喊更沒错好像哪里不对劲啊想了想却也想不出哪里有问題打了个寒颤后这才记起要去找大夫身形一闪便跃上墙头
“你到底会不会看病”被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一吼老大夫的手更抖了他行医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么麻烦的病人昏迷之中竟然还双掌有力不断地挥舞而且一点也不觉得累他摇了摇头怯声说道:“二公子老老朽被他打了好几拳了可是还是沒办法替他切脉劳烦二公子先替老朽抓住他的手”
公孙意上前捏住岳茗冲纤细的手腕“别害怕大夫來替你治病”声音温柔如水连一旁的老大夫都瞠直了眼睛确保自己沒认错人他确确实实是口口相传的四大魔将中的公孙意那个冷面无情脾气爆裂的公孙意杀人如麻心如寒铁一般的公孙意
“哎唷好痛二公子你抓牢了吗”
“少废话”
又无故挨了一拳的老大夫一脸委屈终于能碰到那行为恶劣的病人的手腕古怪的脉象却令他吃惊不已
“怎么样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什么病他行医几十年还沒见过这样奇特的脉象到底什么病他实在说不上來
“嗯沒事”
“沒事”耳鼓膜都快被刺破了他虚着眼向后退了退尽量离那个“咆哮男”远一些
“恕老朽无能老朽实在沒见过像这位公子这样的脉象”
“从何说起”
“乱都可以织成一张网了”
公孙意勃然大怒“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老大夫又退了两步嗫喏道:“这位公子能活到现在该是奇迹吧若是普通人早就进入土为安了公子能撑到现在应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这话说完又遭到一顿怒吼他也很无辜呀而且说的一点都沒错啊为什么说真话还会被骂
无奈地摇了摇头冒着变成聋人的危险他执笔颤颤巍巍写了一副药方
“二公子老朽给这位公子开了点补药希望对他的身子有益”言下之意便是吃好了算是我医术精湛吃不好那也不关我的事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早日准备后事吧药方递给公孙意连忙收拾药箱走为上策
公孙意心头被酸楚包裹紧紧抓住岳茗冲的双手好冷把他的手掌移向自己唇边口中呼出热气为他取暖
躲在帷幔后的鱼巧奉始终都不敢出声他第一次见二哥像现在这样难过是因为师父无端失踪第二次便是此刻到底二哥是怎么了跟大哥暧昧不清大哥刚走立马又将感情转嫁到冲哥哥身上这些人都怎么了看來整个蕊园里也只有他鱼巧奉一个人算是正常人了
“出來”
鱼巧奉一惊不情愿地从帷幔后走出“二哥大夫说冲哥哥得了什么病”他早就躲在门外将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问不过是找些话來掩饰自己的窘迫而已
“沒什么他吃坏了肚子不要告诉他大夫來过更不要跟他提吃药的事记住了吗”
难得二哥能心平气和地同他讲话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二哥竟然也有温和的时候
“嗯我记住了那那我就出去了”他实在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气氛太过压抑古怪让他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刚踏出一脚就被公孙意拎住衣领他微地一怔有点心虚“二哥还有什么事”
“言儿一个人闷你多去陪陪她”
“……喔那沒事我走了”
“把我的埙拿过來”
什么他沒听错拿他的埙过來二哥又想用音乐杀人了吗完了他猛咽一口唾液仓皇逃出
正文 第七十三回 情愫暗生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他沒有一副好身体也就罢了他可以不计较可是也沒必要用这么难听的声音來摧残他吧苍天大地请给他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吧
到底是谁不分昼夜地用这种噪音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对他狂轰滥炸此人真是用心险恶定是与他有莫大的仇恨
又來了他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玉石俱焚”都沒能让他死掉莫非现在要死于这种杀人音乐音乐若真是音乐那吹奏这音乐的人真该死
“难听死了”
蓦地坐起睁开眼便瞧见公孙意脸色铁青鱼巧奉站在后面低头不语禇昭沅转抬头盯着屋顶翻白眼
“怎么了你们干什么啊”
鱼巧奉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说多错多他当然懂得旋即耸了耸肩可是还是觉得不甘心又好死不死地补充了一句:“我一直听见有人在吹埙可真是难听死了”
话刚脱口公孙意怒然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好了就给我滚起來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可沒工夫养闲人”
不等岳茗冲追问缘由公孙意嗤了一声冷着脸走出去
“你死定了招惹了蕊园最难搞的男人”鱼巧奉跳上床揽着他的肩“在你昏迷的时候二哥一直在吹埙希望能唤醒你”
“沒错我的确是被他的音乐声唤醒的”他实话实说绝不掺假
“哼岳茗冲你可真是不知好歹你以为二哥对谁都能这么贴心吗只有对他最看重的人他才会吹埙來表达自己的情绪”禇昭沅拉过凳子坐到床边
“他看重的人是不是最后都死于他的杀人音乐”岳茗冲只感到好笑世上还会有公孙意这样的人明知道是个音痴吹奏的音乐简直令人生不如死还乐此不疲美其名曰为最看重的人表达情绪
鱼巧奉仰面翻了翻眼皮眼珠子一转合掌笑道:“照你这么说还真有……二哥为师父吹奏后沒过多久师父就失踪了二哥至今还很内疚很纠结”
“你们的师父到底去哪儿了你们也不知道吗我听说他得到了一卷上古奇书还无意中发现了修仙的玉扇说不定你们的师父早就修成正果了”
禇昭沅瞪了岳茗冲一眼像是从头到尾都瞧不上他似的砸了砸嘴她鄙夷道:“你懂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能修仙的吗虽然师父博览群书也喜好钻研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他不会那么自私为了修仙为了长生不老抛下我们这些徒儿尤其不可能抛下师娘二哥和言儿他把他们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其实师父也将我们三个当成是自己的亲骨肉他肯定也舍不下我们的”
禇昭沅看向鱼巧奉两人都沉默了想起了师父还在的一幕幕都神情哀伤起來
越是说不会越是有这种可能世上的人大多自私冷漠为了钱连结发妻子亲生骨肉不过一个凡夫俗子而已哪有那么伟大他猜自己要找的东西一定还留在蕊园里可是只怕那样保密的东西也只有公孙齐的妻子沐之蓝才会知道
“冲哥哥你发什么呆來喝点水鱼汤”
鱼巧奉捧着碗递到他嘴边掰开他的嘴强行灌了下去一尝到那恶心的味道他最终忍不住吐了出來
什么水鱼汤骗他当他多年试药制药是白干的十二岁被下“玉石俱焚”为了摆脱控制他自己研制毒药以毒攻毒失败不气馁登悬崖绝壁采摘草药神农尝百草也不过如此他尝的何止百草最终非但沒解身上的毒还莫名其妙中了更多奇毒如今这身子只怕也给毁了汤和药他怎么会分不出來
“为什么吐了”
有人抓住他的肩他不得不抬起头胃中翻江倒海此生真的不想再吃什么药了他岂会不知公孙意为他请來大夫那大夫必定是束手无策回天乏术这毒连神仙都解不了一碗普普通通的补药难道就能起死回生吗
强烈的呕吐感使他的胃部剧烈抽痛缓了半晌岳茗冲泪眼迷蒙望着公孙意这个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十恶不赦不配拥有常人的感情他只是一条狗一旦沒有了利用价值就会立刻遭人踢出大门
公孙意心底泛起淡淡柔波双眸染上怜惜连语气也温柔起來“我來喂你”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明知不会有任何效果却还是微笑着张开嘴
鱼巧奉和禇昭沅早就被撵出去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公子……”
“别说话喝完汤随我四处走走兴许言儿的魂魄藏在某处我还得靠你找回它们呢”公孙意温声道岳茗冲鼻尖酸涩垂下头又忍住恶心之感喝了几口不喝还好喝了反倒更加难受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真怕这碗汤药喝下他就登时一命呜呼了
公孙意抽出丝巾來要替他擦拭他连忙避开低声道:“公子我沒事这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许多”五脏被烧得快要融化掉怎么会不暖和忍住痛苦他接过丝绢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公孙意留意到他的动作有点慌乱紧抓住他的手
“你的手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躺下來休息一会儿”
岳茗冲心一颤忙抽出手垂目不语他努力抑胸中的紧张余光瞥见公孙意满含关切盯着自己这算怎么回事他跟他怎么可能
“我吹奏的音乐真有那么难听吗”
闻言岳茗冲抬起头对上公孙意乌黑清透满怀真诚的双瞳唇瓣漾起淡笑“我说实话你可不要骂我也不准生气”
“怎么会”公孙意的声音听起來很是愉悦岳茗冲耸了耸肩“的确很难听我此生好像还沒听到过这种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公子到底有沒有学过或者公子有沒有乐感”
见他忽而又皱着眉像是要发怒岳茗冲食指戳向他的脸颊“看看说了不生气的你反悔了喔”
“好我保证不生气”公孙意颇具耐心地笑望着岳茗冲“还沒有人敢直言我吹埙难听你是第一人”蕊园里的人知道他的脾气当他情绪波动以吹埙來排解郁闷之时所有人都吓得落荒而逃有事找他们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他当然知道那些人都是去躲他的“杀人魔音”了但从來沒有一个人敢指出來如今被岳茗冲贬得一文不值他虽有点伤自尊但更多的是欣喜
“其实这也是要讲天分的”捧起陶埙随意吹奏便自成一曲公孙意美目闪光颇感意外“你也会”
“我我不会啊不过看到这个就觉得很亲切不过我印象中从來沒有碰过这种东西呢真是奇怪大概这就是天分吧或者说我同这陶埙有缘分呢”缘分还是天分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觉得手指刚触碰到这陶埙的时候有奇怪的画面一闪而过就像赶走断头鬼时无端出现错乱的词句一般
他对陶埙的亲切感如同公孙意虽然一开始此人并沒给他好脸色可是就是觉得让他觉得十分亲切像是很早以前就相识自从与公孙意同住一间屋子他做恶梦的次数也少了偶尔那可怕的场景重现他也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帮助自己打退那些恶人
虽已习惯了寒冷但一入冬他就会无端地想起从前那些日子那时候还小怎么能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他们动动手指头他就有可能死于非命若非他对生的渴望只怕如今这世上早已沒有岳茗冲这个人了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过來的有时候从梦中醒來发现自己心脏还在跳动还会呼吸他便觉得上天也是眷顾他的或者是想让他经历更大的困难让他尝尽世间百味爱恨情仇
爱他从未体验过莫非老天是有所指直觉地转过头原來比他还怕冷的大有人在他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裹上厚厚的冬衣外面披着狐皮斗篷怀里揣着暖炉口中还嚷着冷的满眼笑意瞧了公孙意一眼岳茗冲忍不住笑出声來:“公子我想沒那么冷吧”
话刚脱口便遭公孙意一记白眼“看见沒有那座桥沒有”
视线跟随着公孙意手指的方向移去湖上架着一座拱桥远远看去就像是悬在半空的彩虹“言儿以前时常在那里玩耍说不定她的魂魄藏在桥上”
不等岳茗冲开口公孙意拉着他登上云桥站在拱桥中心犹如置身云端里他的双足有点踩不稳虚空的身子微微摇晃
趴在石栏上朝下看了一眼桥下的湖面如一面镜子湖水碧森森的让人莫名地产生恐惧岳茗冲只感到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连连后退撞进公孙意怀中看他神色慌张公孙意眉尖微蹙沒有问缘由抱住他闪身飞离云桥
站定后见他仍在喘气脸色煞白公孙意忙褪下狐皮斗篷披给他披上“怎么了你是不是恐高”
“沒沒有只是冷风吹着有点刺骨罢了”
他沒告诉过任何人他怕水的事这是他的软肋曾经在悬崖绝壁采药掉进湖里死里逃生从此江河湖泊便成了他的恶梦原以为长大了就会好些可是阴影已经烙进心里只怕这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死亡的恐惧
“二少爷”
身后的声音温柔而娇媚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站着美人通常这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必定是与天仙联系在一块儿的岳茗冲回过神声音的主人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正文 第七十四回 魅惑之客
“大少爷说您近來繁忙抽不开空去瞧我们既然如此我们姐妹两就过來看二少爷了”说话的女子身披竹青斗篷脸儿尖尖凤眼盈着水光眼角微微上翘扫上一抹媚态
五官无可挑剔然而这美却让人觉得有点咄咄逼人之势她身后的女子个头稍矮些垂着头神态有点怯懦虽比不上眼前这位女子如珠光一般让人眼前一亮倒也颇有几分水秀让人想起长在空谷的兰花气质清新无害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想來应是两姐妹
岳茗冲对这种面容姣好且身体健康的女子十分关注这习惯从十三岁时便一直持续到现在一家里能生出一个倾国倾城之姿的闺女就已经是家里的福气了也不知道这两姐妹的爹娘积下多少阴德能生出两个这样花容月貌又有一副好体魄的女儿來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这位是”连瑾有点恼公孙意从头至尾都沒看自己一眼倒是身旁那色眯眯的男人目不转睛还一个劲儿地朝她胸部看若非她倾慕的公孙意在场她定要让那死色狼以后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哦抱歉我叫岳茗冲是公子的随从”眼睛仍然不离她看连瑜脸色阴沉下來似有不悦意识到她一定当他是色鬼了连忙尴尬地调开视线把头转向一边
连瑾压住怒火粗略打量了岳茗冲一遍此人长诈狡猾实在面目可憎脸黄肌瘦十足一个痨病鬼怎么会是公孙意的随从莫非公孙意性格扭曲偏好这种长相讨人厌的人抑或是看惯了身边一众漂亮的人想换换口味独宠这种容貌独特别开生面的人
“二少爷您对您这位随从倒是好得紧”她注意到岳茗冲身上披的是公孙意的斗篷公孙意冻得嘴唇发紫却仍然故作清高傲气真是好笑传言中的公孙意不是天性冷漠冷血无情的吗怎么会对一个随从这么关心
“连姑娘我想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來说长道短吧”公孙意冷声说道转向岳茗冲低语了几句两人便匆匆离开
“姐姐好冷我们回去吧……”话尾刚落连瑾转过身恨恨瞪着妹妹连瑜立即噤声垂下头盯着脚尖一只虫子在她脚边爬來爬去她來了兴趣抬脚轻轻踢了几下虫子爬上脚尖吓得她跳了起來
“干什么你”连瑾斥道神色全然不同先前那般恬淡温和“就知道玩我迟早会被你这个蠢货坏事闷不吭声像只葫芦真不知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也只有你那个低贱愚蠢的娘才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來”
连瑾低下头泪珠子滚下來她也不敢擦姐姐的凶悍她从小就见识过姐姐说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不敢反抗从來也沒想过反抗
“死丫头给我抬起头來”
连瑾暴喝一声连瑜连忙抬头额头上却造遭姐姐狠狠一击“死丫头我早就跟你说过对蕊园的人要好好巴结他们才能接纳咱们瞧你一副死了老娘的模样谁见了你这幅鬼样子都会怕”想起那该死的岳茗冲为什么世上总有这样讨人嫌的废物活着她的美貌才华在公孙意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姐姐小瑜儿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去巴结蕊园的人不让姐姐费心”
连瑾重重哼了一声揪住连瑜的耳朵“走现在回去等待时机”
她是偷偷跑出來的趁着姐姐午睡的时候她知道姐姐的习惯不睡上一个时辰是不会醒來的蕊园好大她走了沒多久就迷了方向
跟着姐姐來这里也有些日子了可是姐姐说过若是沒有人请她们她们就不能主动离开沁晓荷苑适时的清高才不会让人觉得她们热脸贴人冷屁股其实她还小才十五岁而已不懂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她听说蕊园的小小姐和她差不多大还是个痴儿但大家都对那个言小姐很好宝贝一样护着她真羡慕啊她也好想有人保护她啊
她有些失神诶怎么又走到湖边了怪不得姐姐都骂她迷糊呢她缩了缩身子又向前迈了一小步有鱼吗鱼儿会冷吗
“小心”
听到惊呼声她还來不及回头却被人一把抱住她吃了一惊半晌才回过神來
“四四少爷”她傻乎乎地望着这个抱住自己的人他长的真好看啊她只远远地见过他一次也听过家丁丫鬟们私下聊天在这蕊园中有个比女孩子还美的少爷他们说的就是这位鱼巧奉吧一直以为这世上姐姐是最美的原來是她自己太孤陋寡闻了
“干什么站那么近你想自杀吗”鱼巧奉抽回手双手负在身后故作深沉严肃
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她可从未想过呢
“哦我我……”她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偷偷跑出來迷了路她向來不怎么懂得接别人的话在姐姐眼中是个十足的笨蛋
“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一直发呆”鱼巧奉充满兴趣地打量着这个满脸稚气有点呆有点傻气的丫头这丫头他好像沒见过面难道是蕊园新买下的丫鬟那也不对啊蕊园新买了丫鬟总管会第一时间告知他的
“我我……”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话了我问你答你只需用点头或是摇头就可以了懂了吗”确定这丫头不是傻子他眯着漂亮的眼睛微笑问道:“你是园子里新买來的丫鬟吗”
她摇头姐姐说她们是客人身份尊贵就连家丁丫鬟见了她们都要行礼的
“你是连二姑娘”
她点头鱼巧奉笑呵呵抱着臂围着她转了两圈他早该想到这是连家那两姐妹中的一个他从大哥那里听说过这两姐妹來蕊园的用意连瑾的名号在享誉京师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一样不差家道中落误入风尘却是心高气傲如污泥中的白莲花京师的王公大臣都对她倾心不已后來被晋淮王买回做了王府的歌姬在姐姐强大耀眼的光环下这个妹妹就十分悲剧了
“天儿这么冷你一个人跑到湖边來做什么”他拉着她走到亭子里坐下“冷吗”
她摇摇头有点茫然地望向他四少爷的脾气真好喔一点也不像二少爷那样严肃“我在看鱼它们在水里游來游去的一点都不怕冷呢”
鱼巧奉轻笑脱下自己的袍子给她披上“你是不是冻糊涂了鱼儿怎么会冷呢他们只会快活”真是一朵小野花他见过的聪明美艳的女子不少如今遇到这傻气十足的丫头却有异样的清新感正想趁机捉弄她一下却又将这种念头压了下去虽然她们姐妹俩來者不善但瞧见她傻乎乎的模样只怕连她自己來这里是做什么的也不明白吧
“谢谢谢四少爷…四少爷不会冷吗”她感激地瞧着他亮晶晶的美目脸颊有点烫连姐姐都不曾这样关心过她呢
“连瑜我叫你小瑜儿好吗”
“嗯好啊娘都是这样叫我的”
鱼巧奉搓了搓手朝四处看了看贴近她低声道:“这里有点凉了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她只知道被他牵着迷迷糊糊地兜了好几个圈子最后走进一间暖烘烘的屋子
“快过來”他走到床边拉开被褥“上床去”
“啊”她傻眼了这个四少爷怎么这样呢她们一点也不熟啊怎么叫她上床呢难道他真的跟虞秀阁里的那些浑身酒气的臭男人沒两样吗
“你的嘴唇都冻白了上床去暖和着”
他按住她的肩把她推上床去把三张锦被都裹在她身上自己则拉着凳子坐在床边
“现在还冷吗”
她怔了怔原來他跟那些男人不一样呢心里暖烘烘的她抱着膝向里靠了靠连脚趾头都是暖融融的
“你们來蕊园待多久”
他试探着套她的口风看看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连瑜偏头沉思了一阵嘟了嘟嘴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一切都是姐姐说了算的她说可以走那我就能走了”
“ 你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她想了一会儿笑着回答她的确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更像家突然她神色紧张起來推开厚厚的棉被慌慌张张跳下床连鞋子都沒穿好就仓惶逃了出去
“死丫头你倒会躲清闲死哪儿去了”
她刚踏进屋子就被迎面飞來的东西砸晕低头一看是一只铜镇纸好痛额头像是被扎了一刀她昏昏沉沉爬起來拾起镇纸走进屋里好像流血了啊她也顾不得擦拭替姐姐穿好鞋子后习惯性地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过來”
她偷偷看了姐姐一眼姐姐刚睡醒的样子也那么漂亮只是眼睛里的杀气她不喜欢甚至很害怕她曾经无意间看见姐姐杀函绣的时候就是这种可怕的眼神她身子有点抖慢慢挪着步子
“刚才有人通传我们现在就搬到蕊园里去给我记好了到了蕊园可不比这渺无人烟的沁晓荷苑那里人多嘴杂你给我仔细了要是敢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连瑜一听到要搬到蕊园里去心里有点欣喜又可以见到四少爷了还沒感谢他让她进屋子取暖陪她聊天呢
“你傻笑什么蠢笨东西看见你就想起你那讨人嫌的死鬼老娘”
两人虽为同父异母姐妹事实上连瑾对这个蠢笨的妹子却是沒什么感情家产被父亲败光后她就带着这个堪比丫鬟的妹妹上京师讨生活她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够仁至义尽了可是这可恶的庶出丫头总是拖她后腿这件事若是成了她必定会把这累赘给解决掉
蕊园与沁晓荷苑之间相隔着一道人工园林一般只有在夏季炎热的时候园子里的主子们才会到沁晓荷苑纳凉饮茶消遣除此之外便鲜有人驻足
家丁丫鬟搬着两姐妹的行礼连瑾仪态万千走在前面想起放在箱子里很久的东西唇瓣勾起一抹邪笑过了今晚量那个公孙意也沒有拒绝她的理由
正文 第七十五回 错乱激|情
水气氤氲浴桶中滴有御魂香推门而入的连瑜只吸了一口便昏昏沉沉脚跟不稳心跳狂乱面颊烧得又红又烫
“姐……姐姐都都准备好了”牙齿开始打架姐姐为什么要用御魂香天她快倒了她知道今晚姐姐是要去见二少爷的可是已经有了凤鸢散了为什么还要用御魂香
屏风后面的人扬手拾起一串串水花“行了你睡吧”跨出浴桶着身子坐在梳妆台前
“公子天色晚了还不歇息吗”岳茗冲探着脑袋朝内室瞧了瞧这个公孙意真勤奋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百~万\小!说
“你先睡我稍后就來”搞什么说的这么暧昧好像两夫妻似的岳茗冲扁了扁嘴打了个寒噤这么缠着他他哪里有机会去找东西呢也不知这公孙意是否真的有龙阳之癖不管有沒有只要别对他岳茗冲起邪念就行了
随便抓起桌上的糕点整个塞进嘴里咬了几口越发觉得不对劲谁这么无聊耍这种把戏竟然在糕点里放辣椒不过这人也不算太坏旁边就放着茶壶猛灌一口总算能去去该死的辣味
当主子真幸福夜里还有多种宵夜可供选择他拈起一张梅花饼咬了一口味道有点古怪不过相比起那塞满辣椒的点心來说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岳茗冲你在干什么呢”
内室传出公孙意的声音还夹杂着慵懒的呵欠声“公子你饿不饿有宵夜吃”食物把口腔填得满满的咽都咽不下去
“你耍什么宝”公孙意走出來一看到岳茗冲双眼直瞪脸憋得通红连忙拍打他后背
“沒事噎着了”茶水一杯接一杯越喝却越觉得口渴好像哪里出问題了啊细细尝起來……糟糕
公孙意正在铺床转过身的刹那惊得哑然无声岳茗冲的脸像是涂了一层胭脂连脖子都是红的神情迷茫眼神飘忽不定
“喂你怎么了沒事吧”他走近推了岳茗冲一把
“沒事沒事我好得很方才那点心里面不知被谁放了辣椒我最怕辣”
“那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公孙意捏住他抖个不停的双手却被他挥掌打开“沒沒事”拜托不要再靠近了谁在茶水里放了东西他怎么这么糊涂凭他多年试药的经验怎么可能连这都尝不出來不但茶水里放了就连梅花饼里面也放了该死的他真是太大意了难道这个公孙意真的如此禽兽会对他做出这等荒唐的事來
看他的脸色渐渐正常起來公孙意暗松口气但仍旧不甚放心推着岳茗冲走到床边“我看你定是染风寒了快点上床休息吧”
混蛋干嘛要推他上床公孙意王八羔子的你还是不是人他怒瞪着公孙意恨不得吃了他吃了……不行不行他不能动怒这种下流药越是激动药力发挥得越是快
意识渐渐模糊起來他感到自己的骨架都快被公孙意摇散了
“岳茗冲你怎么了”
怎么了该问你才是虽然我承认对你挺仰慕的但是你实在不需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强攻我真是真是瞧不起你……心如止水阿弥陀佛拜托哪位上神走过路过能听到我真诚的呼声呢在这狭小的斗室之内有位一表人才的可怜青年将要惨遭毒手真的沒人管吗
公孙意只当他是旧病复发紧张得大汗淋漓把岳茗冲抱上床正要拉过被子盖上时一双强健有力的手环住他的脖子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他就莫名其妙被被压在下面
“岳茗冲你疯了”他暴喝而双眼迷离的岳茗冲却是充耳不闻看到此种异象他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窗外的人羞愤不已只看了一眼急忙闪身离开连瑾拢了拢云鬓御魂香的浓郁香气在夜风中肆虐混账她怎么忘了那个色鬼岳茗冲跟公孙意是寸步不离的这种事说出去不知丢了谁的脸不管如何公孙意她都要定了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重权在握的晋淮王都醉倒她的温柔乡里了她就不信这个公孙意会是什么世外高人今晚不过是失误阴差阳错这种低级愚蠢的错误她只允许自己犯一次旋即唇瓣漾起一抹鄙夷的笑那屋子里春色无边也不知是便宜了谁
“公孙意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岳茗冲紧拉着他的衣襟双颊红扑扑的嘴里喷出的气息还带着点香甜被岳茗冲死死压住的公孙意强忍住内心的激动正色道:“我知道你现在是被药控制心智不是你的真心是不”诶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不管是不是被药操控如此行为都是不正常的吧
岳茗冲偏着头想了一会儿身子有点摇晃手肘酸困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扑倒整个重量都压在公孙意身上两人的气息都已紊乱“是不是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好难受我要我要出去了”他的身子软软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沒有试了几次却在每次刚刚撑起手臂的时候压住公 孙意且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双臂箍住公孙意的脖颈嘴唇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公孙意的脸红得比他还厉害整个心都已经冲破皮肉在这间屋子里蹦來蹦去了
到底是怎么了谁能告诉他被一个男人压着他竟然当真确实被勾起qigyu了
思绪迷乱公孙意控制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含住岳茗冲滚烫柔软的唇瓣温柔又热烈地缠绵手指隔着薄薄的内衫强烈的热度和yuwg透过衣衫传进指尖倏地流进五脏六腑
忽然公孙意张开眼双手紧贴着岳茗冲的后背他好像摸到了什么“茗冲”
“嗯”双眼娇媚让他有些错觉这个人到底是不是……
抱住他细细的腰公孙意将他抵在身下手指颤颤地伸向他的胸口……
看了一眼睡在内侧的岳茗冲公孙意头脑一片混乱起身走到屋外
点了他的|岤至少他不会发了疯似的折腾公孙意的大脑又恢复到一片空白就像看到岳茗冲身体的一刹那全身如遭雷击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万幸的是大错尚未铸成否则他这一辈子都弥补不了夜风吹醒了他的意识他扭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心情越发沉重轻叹一声走向骆秋痕的房间
“二少爷到处都找了就是找不到茗冲”
“沁晓荷苑找过沒有”
“也找了咱们把整个蕊园都翻遍了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闻言公孙意心沉了下來斥退家丁独自一人回到房里坐在床边手掌摩挲着冰凉的床面难道他半夜清醒过來知道了这下更糟了茗冲一定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
心神不宁四处游荡有丫鬟远远看见他就闪躲到一旁“二少爷的脸色好恐怖咱们可一定要当心别自寻死路”
“就是呢好几天都沒见二少爷发怒了若是岳茗冲在就好了二少爷一看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大家都在说岳茗冲是二少爷的救星”
“是吗岳茗冲有那么厉害吗”
两个小丫鬟只顾着闲聊八卦浑然不觉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只听得这声音清朗悦耳好生熟悉呢是谁呢
“你们两个不去做事偷偷在这里嚼舌根是不是不想做了”
两人连忙转过身“四四少爷”两人惊慌地垂下头
“幸好这话是让我听见若是不幸被二哥听了去你们还有好果子吃吗”两个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求饶:“四少爷别告诉二少爷奴婢保证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嗯这还差不多……等等别着急走我问你们岳茗冲昨晚同二哥怎么了”
见两人迟迟不肯答话鱼巧奉沉下脸來瞪着两人“不说是不我现在就告诉二哥去”
“别四少爷别我们一早就听说了昨夜岳茗冲喝醉了把二少爷给……给……”
“给你个大头鬼到底怎么了打伤了吗”
只见两个小丫鬟暧昧地相视一笑像是难以启齿鱼巧奉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赶走她们
冲哥哥不是个沒分寸的人他怎么会喝醉了对二哥做些什么呢天哪这世界可真是够乱的了一切也只能等到找到冲哥哥才能问个究竟了可是该死的他到底去了哪里了呢
公孙意轻轻推开门灰尘落上双肩算來已经有一个月沒來月灵阁了这里的一切都沒有动过的痕迹他走到内室打开柜子取出一只陈旧的木箱
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他的宝贝或者说这月灵阁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的宝贝谁都知道他沉湎过去对于苏灵倾的死他始终无法释怀
投胎当日幽冥王悄悄告诉他他同青离分别投生于公孙家与苏家两家毗邻而居交情颇深他们还未出生时双方父母便指腹为婚他先苏灵倾一个月出生自他记事起就知道邻家有一个小妻子他们一起长大直到苏家被朝廷j贼佞臣诬陷叛国通敌他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