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目无法自拔的如玉俊颜为何总是皱着眉呢
“公子在看什么”
不理睬他
“公子这里风大您怕冷还是回去吧”
终于肯转动高贵的头颅了公孙意哼了一声语气冰冷道:“你本事不小都跟沅沅私定终身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怕我将來要改口叫你一声妹婿了”语带讥讽他知道沅沅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可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好端端的去招惹她做什么他真是快被这个岳茗冲给气死了
“原來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三小姐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跟她私定终身呢”白送给他外加白银一千两她都不会考考娶禇昭沅那样的女人为妻
“那你怎么会说不反悔同意不会骗她我告诉你沅沅看似鲁莽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你欺骗她将來会有什么后果我可不敢保证”他开始有点替身旁这个纤瘦的家伙担忧了
“噢她问我去寻宝是不是反悔变卦了我说不会啊她又说找到宝藏要分她一半我说好啊我同意她又说要是我骗她她就把我的头拧下來”
公孙意啼笑皆非那看似傻乎乎莽撞的丫头竟然会耍些小手段了
“你往后离她些你的心意我能明白可是那个丫头不会明白”忽而语气柔软起來公孙意俯下脸嘴唇贴向他的耳廓他双颊温热小心肝噗噗地乱跳起來
“我见你这几日够闷的我带你出去走走”
原來是这样而已还故意靠这么近语气还如此暧昧害他还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他承认对公孙意的美色是怎么也看不够的可是面对这种若即若离阴晴不定的态度他真的就有点接受不了若说沒有遐想那是不可能的皇朝内的人不管男女只要是眼睛沒瞎的都会对公孙意产生无限遐想可是若说心动那他也确实只是停留在欣赏和幻想的阶段而已
见有一缕发丝散落下來公孙意只手抚上岳茗冲的耳畔瞧见他额头上的大包又肿大了些不禁心生怜惜之情“疼吗上次你摔的那么厉害是不是沅沅弄的”声音温柔到快要滴出水來
岳茗冲嘿嘿一笑巧妙地挡开他的手揉着额面不让公孙意有什么机会“沒关系啦我身子骨糙这点伤算什么你别怪她她还是个小丫头玩闹心重点也很正常啦”见公孙意又不死心地想要抚摸他的脸蛋岳茗冲向后退一步抓住公孙意的手腕
这暧昧的一幕被禇昭沅看在眼里她揉了揉眼睛抽泣道:“我哪里不好了为什么岳茗冲为什么宁愿做二哥的男宠都不要我”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处难觅有情天情到尽时转无情无情更比多情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吟诗”
骆秋痕拉她入怀体贴地擦掉她的泪水柔声道:“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或许岳茗冲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你二哥如痴如醉呢”是这样吗目光望向观雨亭内的两人到底岳茗冲哪里吸引意弟呢看來意弟确实是高深莫测难以捉摸呢
“别哭了世上好男人多的是沒有岳茗冲还有其他人啊勉强是沒有幸福的”任由她的鼻涕擦在他的衣服上他淡声笑道:“月老将两人的红线牵好的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即便你打断他的腿拧掉他的头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我就要岳茗冲旁的人我不要就算是要我做皇后我都瞧不上眼该死的岳茗冲……”她捶打他胸膛不理他是否能承受得了她的铁拳她只顾着自己发泄恨不得要把岳茗冲的胳膊腿都砍下來做火腿
“别闹了你再打我这世上就沒人替你说好话了”声音都变了他忍不住低喘把她推到一旁扶着石柱轻按胸口看看哪里有沒有被她打坏
“大哥要是沒人要我你要我好不”
他差点吐血就算他一辈子不娶妻也不会要她“这……沅沅我……”
禇昭沅扁了扁嘴见骆秋痕好像失掉魂魄一般面如死灰浑身僵硬就知道这话刺激得他不轻她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他竟然被吓成这幅德行
“好啦我说笑的你不要我还有巧儿呢”
躲在假山后的鱼巧奉浑身战栗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日防夜防沅沅难防他发誓以后不会轻易出现在她面前真希望她也是随口说说而已要不然他一生的幸福……
“公子你这扳指真气派呢”故意岔开话題以防公孙意又情不自禁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就伸手抚摸他
“你喜欢”公孙意美目闪着柔光嘴角噙笑“我送给你吧”说着就要摘下來岳茗冲连忙阻止“不不这东西只有公子你戴上才好呢我是穷人的命好东西给我都糟蹋了”
忽然想起了他此番任务在蕊园也有些时日了勉强得知了那本《琅嬛记》便是他要寻找的只可惜连公孙意都不知那书册藏在何处更别提什么玉扇了难道真要等到沐之蓝回來才能探到口风不成天知道沐之蓝何时才会回來从前做事从未像现在这般难缠拖拖拉拉
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公孙意揽过他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嗯我我有点想家了”
“家你不是说家里已经沒有亲人了吗”
是吗他是这样说的吗糟了胡诌的话到头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眨了眨咧嘴笑道:“对啊家里是沒人了呢可是附近的邻居都待我极好沒有他们就沒有我所以有时间的话我想向公子告假回苦莲山看望那些叔伯婶婶们”
“这样沒问題后天是前任老丞相的七十大寿参加完宴席之后若是沒有别的事我便准你五天假如何”
他简直快五体投地了沒想到公孙意竟然这么大方五天时间他是该回去瞧瞧了一想到后天他们全数要去参加宴席他心里的激动差点都要蹦出來了老天给他大好的机会啊
正文 第八十回 参加寿宴
本以为等他们全家都去参加宴席去了他就有机会窃取那本《琅嬛记》哪知那鼻涕虫公孙意却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似的硬是拉着他一块儿参加
三辆马车停在蕊园大门口骆秋痕同禇昭沅同乘一辆鱼巧奉老早就躲了起來等到快要出发的时候才悄悄地钻进连瑾连瑜两姐妹乘坐的马车内公孙意硬拉着岳茗冲的手步出大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顾有來往的行人侧目还亲昵地贴近他窃窃耳语
岳茗冲心里憋着一团火却无处发泄混蛋管他什么前任丞相过什么七十大寿跟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非把他也拉上他宁愿躲在屋里睡大觉也不乐意去参加这种富人之间的聚会此时此刻他胸口堵着一口恶气任由公孙意朝她抛來秋波他也沒有心情同公孙意眉來眼去
等到公孙意上了马车岳茗冲才认命地跟着他钻进去始终不发一言连公孙意也不看一眼瞥见他面带关切岳茗冲更是怒火攻心索性靠着内壁阖上双目假装睡着
“茗冲你昨夜沒睡好吗”
岳茗冲沒有应声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坏他好事的讨厌鬼虽然昨晚公孙意主动提出要去蕴珍楼读书可是那家伙霸占着蕴珍楼他哪里有机会进去翻找只能躺在床上干着急寻思着或许太晚了那该死的公孙意会回房他好趁机潜进去哪知…
“茗冲瞧你的黑眼圈你昨晚睡的不好吗”公孙意朝他挤过來冰凉的指腹滑向他的眼眶“我昨晚在蕴珍楼百~万\小!说太久后來不知不觉睡着了”
“公子在蕴珍楼睡得舒坦吗”话刚脱口就后悔莫及公孙意爱瞎猜一定会误会他的意思了随即绽露笑容讥讽道:“公子保重身体昨晚一定睡的不好先打个盹吧茗冲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他迅速跳下马车沒想到公孙意也跟着下來
岳茗冲朝前后望了望前面的马车里坐的是骆秋痕和禇昭沅一想到禇昭沅他就全身发抖心惊胆战她此时一定想拆了他的骨头后面的是连家两姐妹那两位姑娘看起來也和善而且有巧儿在里面也免得旁人胡乱猜疑招些流言蜚语
“两位姐姐我能坐进來吗”一见是他连瑾立即收起笑颜不冷不热道:“我们也是这里的客人你该问四少爷才是”
“快进來冲哥哥”他挤到鱼巧奉身旁只见连瑾的脸色忽然又变了“二少爷也要进來吗”语气轻柔凤目含春她主动向里面挤了挤连瑜已经被记得身子紧贴着内壁
“公子人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装不下了”
语毕瞧见连瑾瞪了他一眼岳茗冲识趣地别开脸同鱼巧奉拉闲话
“马车够大人多了挤一挤更暖和”连瑾温婉浅笑目光移到岳茗冲脸上讥诮道:“有的人大概也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主子对他好一点他就得寸进尺了”
一时间车厢里气氛不大融洽公孙意摆着一张别人抢了他老婆一般的臭脸孔坐到岳茗冲身旁非但如此还故意朝里面挤了一点鱼巧奉紧贴着内壁低声抗议:“别挤了二哥我已经快被挤扁了”
鱼巧奉咕哝着难道自己这么招人喜爱吗他可不记得二哥多么喜欢他大概二哥喜欢跟冲哥哥待在一块儿吧思及此他真后悔让冲哥哥进來本來很融洽的交谈冲哥哥一來二哥跟着进來一下子就冷场了
连瑜偷偷看了鱼巧奉一眼小脸红扑扑的两人视线相撞她害羞地垂头脸埋向里面
“小女子早就听闻二少爷文武双全战场上骁勇善战却也不荒废学文小女子一向仰慕您不知二少爷闲來无事读什么书”连瑾开始无话找话目光锁住公孙意的一举一动双眸闪着晶莹亮光
“扶桑咏记”
很简洁地答道也不看旁人的反应他原本也不想同人解释什么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同这些见识浅薄的凡人尤其是像连瑾这种女人多说一句话对他來说都是浪费精力
“扶……”连瑾脸颊微红嘴角尴尬地抽动她是享誉京师的才女若是不知道《扶桑咏记》那她的书算是白读了她略感苦恼地揉了揉额角怀疑自己是不是变笨了干什么要问他读什么书那晚的那一幕就已经表明了唉问这话岂不是自讨沒趣吗
“二少爷一定通晓音律吧改日小女子可要向二少爷讨教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岳茗冲噗嗤一声笑出声來鱼巧奉忙拽住他的手臂连瑾瞪了岳茗冲一眼旋即笑容溢上脸颊等待着公孙意的下文
“我对音律一窍不通曾经有人听我吹陶埙后就突然暴毙而亡你要不要也听听看”神情极为严肃一点也不像是说笑可是即便他此时面目狰狞对她來说也是极致的诱惑比起那个脑满肠肥的糟老头子晋淮王她更加中意这个俊朗冷酷的绝色男子她盯着他看了好久眼神贪婪而热切而公孙意却始终都沒有瞟她一眼
“二少爷……”她又想搭话
“茗冲你困了吗若是困了话就靠我肩上歇息一会儿吧”不理连瑾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公孙意掰过岳茗冲的肩寒凉的大掌轻轻抚上他更加红肿的额面指尖触碰着他无比细腻光滑的脸颊脖颈
这举动看得三人瞠目结舌连瑾干咳了两声不再开口
岳茗冲无奈地微笑又朝里挪了挪“多谢公子关心可是我看连姑娘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染了风寒了”哪知人家根本不理会他当着三人的面公孙意嘴角勾起温柔笑意温声道:“染了风寒就去看大夫啊我又不是大夫倒是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目光始终不移对面的连瑾脸色微红转向连瑜时只见那蠢货竟然同鱼巧奉眉目传情她气得一把捏住连瑜的手臂手指用力一转连瑜吃痛却不敢叫出來只得忍痛把头垂得更低
混蛋该死的公孙意根本是故意的吧岳茗冲气息无端地紊乱起來他尽量避让尽量不招惹他可是这个男人未免也太放肆了点吧起初对他的好感完全被他抹杀掉了
煎熬终于到头了马车停下來他推开公孙意先行跳下去
各路“人马”都陆陆续续抵达纪府前任丞相告老还乡有三年之久虽不在其位但威信却是丝毫不减就连皇上都派人送上大礼当然來参加宴席的宾客不乏拍马屁的官员
皇朝“四大魔将”一到老丞相纪琰亲自迎接相互客套了几句几人便步入府中
这宅邸是皇上赏赐念在良相纪琰忠心为皇朝付出鞠躬尽瘁四十多年的份上即便辞官回乡也让他风风光光感念皇朝的恩德
偌大的宅子里鲜有清静的地方岳茗冲对这种场合向來是不怎么喜欢的也不知道公孙意强行拉他來到底有何目的他举步走向后院终于能寻到一处僻静之处
“好妹妹你可让我牵肠挂肚思之如狂啊”
年轻男子的声音是从某一间厢房内传出的语气中带着些玩弄的意味
眼不见为净前院在大摆寿宴后院却悄悄上演旖旎春光可是大白天的做这种事情也真是太不收敛了
正欲退出去时忽听得房内传出嘤嘤的哭泣声声音十分细弱而后又听到方才那有些滛荡的声调
“好妹妹你不是想我吗怎么看见我会这么害怕难道你嫌弃我长的不好看吗”
好奇心被勾起來循着声音來源岳茗冲蹑手蹑脚走到某一间屋子外抬头一看这屋子门口贴着一张黄符上面胡乱地涂抹着朱砂印记他紧贴着窗户手指沾了唾沫戳破一个小洞这间屋子光线较暗从摆设看來是女子的闺房
视线移向床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姑娘那女子的脸正好转向外面表情十分痛苦她的身上压着一个 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只可惜看不清那男子的长相忽然那男子转过脸岳茗冲看到他的脸竟是一张尖尖的狐狸脸黑狐狸也察觉到窗外有人偷看邪气一笑长袖猛挥岳茗冲便被强大的气流震飞
“你怎么了”
抬头看是公孙意岳茗冲急忙爬起來拉住他落荒而逃
在人多的地方他才将心惊胆战的一幕告诉公孙意“公子那黑狐精的功力不浅我看见那门口还贴着黄符那黑狐精竟然根本不害怕”
听他的声音都颤抖起來公孙意按住他的肩镇定道:“别怕我先去问问老丞相看看他是否知情”
不大一会儿公孙意回來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苍然衣着华贵的老人家岳茗冲认得是方才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老丞相纪琰
“这位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岳茗冲上前拱手道:“我想应该不会有错”
纪琰面色凝重唤來管家交代了几句后便先行走向后院
“这是我最小的孙女今年十六岁还未婚配若是事情传出去只怕将來……”
公孙意眉尖微蹙这老丞相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她孙女的性命吗他上前一步将纪琰挡在身后依岳茗冲所言屋子里那头黑狐精法力不弱若是突然发力纪琰年迈定然经受不住
“公子奇怪啊怎么什么都沒有了”不但黑狐精不见了就连床上的女子也不见踪影岳茗冲暗自惊叹难道它这么快就逃了可是以那黑狐精的功力它连门口的黄符都不怕更加沒落荒而逃的必要呀
纪琰闻言立即跨上石阶岳茗冲忽然留意到这老人家好像足下生风步履轻盈一点也不像是七十岁的老翁然而他并未多想紧跟在纪琰身后
“榛儿在屋里吗”敲了几下只听得屋内传出女子轻柔的回应:“祖父有事吗”
纪琰松口气转向公孙意笑道:“我这孙女一向内敛不愿出门”
“祖父……这两位是”门打开岳茗冲讶异道:“纪小姐方才可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方才见这女子还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憔悴不堪转眼间竟面色红润穿戴整齐神采熠熠
“奇怪的东西”纪榛左右看了看含笑道:“小女子一直在房内做女红可是什么都沒见着呢”
正文 第八十一回 诡异的错觉
莫名地卷起一阵冷风眼角瞥到拱门处探出一颗脑袋往这边张望岳茗冲朝那方向看去那鬼鬼祟祟的人像只惊弓之鸟倏地闪身不见
纪琰像是也发现了沉着脸说道:“不懂规矩的下人也不知道钱总管是怎么的”
岳茗冲若有所思视线移向眼前这位相貌美丽楚楚动人的纪小姐“小姐方才不是在床上躺着吗”他凝视着纪榛企图从她的表情里扑捉到一丝慌乱然而她始终都坦然自若一副茫然懵懂的模样连他自己以为真的是产生幻觉了
“沒有啊外面闹哄哄的我怎么可能会睡觉呢小羽也跟我在一块儿你不信可以问她”纪榛招了招手从珠帘后走出一个圆脸小丫鬟來
“奴婢一直陪着小姐沒见着旁的人”
纪榛看向纪琰语带担忧问道:“祖父是出了什么事吗”
“沒有方才这位岳公子说是见着有……有小贼跑进后院兴许早已逃走了沒事了门窗关好我派人守在外面你别害怕”
纪榛点头向岳茗冲与公孙意福了福身离开时岳茗冲蓦地回头发现纪榛的腿一瘸一拐便随口道:“纪小姐的腿脚不方便吗”
本來很随意的一句问话却令纪琰神色微变“噢榛儿前几天去紫云寺烧香时摔了跤若是放在普通人家的闺女必定是无事的这孩子身子骨向來就弱只怕还得个四五天才会见好”
直觉地认为这一老一少有古怪可是事情却又好像滴水不漏找不到突破口岳茗冲拱手向纪琰恭敬地说道:“真是抱歉可能是晚生摔伤了头的缘故眼花沒看清楚还望大人不要挂在心上”
纪琰摆摆手淡声笑道:“沒关系沒关系看错也是正常的事……老夫还得去招呼宾客公孙将军和岳公子就先四处走走稍后便要开席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吓着了”公孙意瞧见岳茗冲脸色发白只当他是被吓着了还未缓过神“走吧到前厅去那里人多也暖和些”
“公子你信我吗”
“信啊……好了快走吧我看你应该早就饿了”推着他匆匆步入前厅
入席后岳茗冲已经隐隐感到不妙浑身酸乏全身的骨骼都像是被被拆开又重新组合在一起稍稍一动就万分难受这征兆他想必定是逃不过去了
公孙意见他始终都心不在焉上菜后先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岳茗冲面前的小碟里“饿了吧先尝尝”
任何痛楚担忧在美食巨大的诱惑力都轰然崩塌一块牛肉下肚好像心也沒那么慌腰也沒那么酸了胳膊腿也都有力气了
陆陆续续上來山珍海味公孙意都先替他夹上几样同桌的人都十分尴尬刚准备起筷盘子里的美食都一扫而光大厅内觥筹交错丝竹管弦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的注意力都渐渐转移到他们这一桌上
骆秋痕面露难堪暗示公孙意让岳茗冲稍微收敛一下哪知公孙意压根也不理睬他非但不斥责反而“助纣为虐”兴冲冲地将一众美味珍馐推到岳茗冲面前
大家都纷纷朝这边看只见到堂堂的四大魔将身旁坐着一个饿死鬼差不多将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岳茗冲也察觉到众人的反应可是他也很无奈若是不吃饱肚子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连姑娘你的点心…不吃了吗”嘴里塞着鸡腿手渐渐伸向连瑾面前的松豆糕被连瑾嫌恶地瞪了一眼岳茗冲嘿嘿一笑将整盘子糕点都拉到自己面前
“我从未见过这么不知礼数的人真是够丢脸的”
连瑾掩嘴嘲笑岳茗冲丝毫不在意他的脸皮早已经练到一定境界普通的言语攻击对他是沒什么杀伤力的
“慢点慢点还有很多喝点水”公孙意笑吟吟地端着茶水递到岳茗冲嘴边见他嘴角挂着糕点渣子还很仔细地替他抹去
这亲密带着宠溺的举动让在座的宾客目瞪口呆众人虽好奇却也只敢窃窃私语公孙意同其他三位义兄妹乃皇朝的守护神皇朝的安定全靠他们四位纵使传出一些风流韵事那也是才子佳人广为流传的佳话可是他们初次见识到公孙意竟对一个如巨兽饕餮一般的男人倾心不已这爆炸性的消息无疑是皇朝近几年來最劲爆最刺激的大新闻
“瞧见沒有公孙将军对那男人好像很好的样子”
“该不会早就收为男宠了吧可是那男人长相也太寒碜了吧公孙将军看上他哪儿啊”他扭过头去瞥了一眼猪头一样的岳茗冲面带同情地摇头同情公孙意越來越畸形的审美和怪癖
“你们 猜他们谁在上面谁在下面”说话的人一副猥琐的表情招來同桌人的鄙视
“公孙将军也真是不拘一格行事颇有前朝良相皇甫良辰的风格”
……
宾客间的交头接耳喁喁私语公孙意尽数收入耳中他也不恼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好像是故意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这荒诞放纵的隐私一般他偏头同岳茗冲低语:“你可听见那些人在讲你我什么吗”
俊眸中满是得意的笑岳茗冲瞥了他一眼灌了一口茶含糊道:“我岂会不知呢不过那些人可是猜错了我并非公子你的什么男宠我只是一个小小随从我签下卖身契时间一到我就另谋出路了所以呢丢脸的话那也是丢公子一个人的脸我岳茗冲籍籍无名离开蕊园还有谁能认得我”哈哈笑了几声继续埋头苦干这公孙意也不知葫芦里藏了什么药总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公孙意张好的大网一样心里莫名的开始慌乱起來
一瞬腹部的痛楚刺激了他的神经连忙停筷匆匆离席
他也不知道看到那样的结果算是好还是不好又开始腹泻方才吃的那些全数都被丢进了茅坑里
双腿虚浮无力更难受的是吃下太多油腻的东西更加刺激肠胃早知道就收敛些了可是他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确切地说是管不住那毒
“又腹泻了”
刚出去就撞上公孙意岳茗冲点头额角冷汗直流若单单只是光腹泻就好了可是……他的难言之隐啊
“还要回去吗”公孙意问掏出丝绢轻拭他额角的冷汗岳茗冲连忙接过微笑道:“不劳公子了若是再让旁人看见指不定又要传些什么闲话了”他还是很好心的还怕因为自己而使得公孙意的形象受损
“吃饱了吗”
岳茗冲白了他一眼咕哝道:“你是故意的吗我刚从茅房里出來你问我吃饱了吗”
“生气啦”公孙意心情颇为愉悦想必有很长时间沒有这样跟人拌嘴了岳茗冲同情地望向他“里面太吵而且菜都太油我还是去外面吃碗素面吧”
“一起去吧”公孙意紧挨着岳茗冲手臂搭上他的肩还将自己的袍子掀起掩盖住他在公孙意的陪衬下岳茗冲就很自然地成了人们口中那个在下面的人谁让他比公孙意矮又比公孙意瘦从气势上看就差了一大截公孙意天生冷酷气场强大他呢想想都觉得好笑
走上大街上公孙意竟也沒有收敛的意思岳茗冲动了动身形稍微能脱离公孙意的“笼罩”刚一避让身子就被公孙意紧搂住他发觉路人看他们的眼神古怪而暧昧虽然皇朝并不排斥男风但公然在大街上亲密无间如此大胆的行为还是很令人咂舌
“公子那里有卖素面的要不要吃”不等公孙意答话岳茗冲急匆匆冲向墙根下的面摊子公孙意步伐轻盈跟了上去由于他气质太过高贵优雅置身在乱糟糟的路边摊子中总让人觉得珍珠落进了污水沟里
岳茗冲一屁股坐下也不管桌椅是否干净公孙意则不然锦衣玉食过惯了來这路边摊子还是第一次他掏出另一条手帕将长凳擦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指尖还轻轻抹了一下确定干净了方才落座然后把刚刚擦过凳子的手帕收进一个小布袋子里这一系列动作让坐在一旁翘着腿的岳茗冲看傻了眼不就是坐在外面而已至于这么费心思吗
“公子你有洁癖的吗”
先上來一碗面公孙意推给岳茗冲温声笑道:“习惯使然这是很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
见他稀里哗啦地大口吃着公孙意也被他这好胃口感染破例也夹了一筷子面刚滑进嘴里他便有呕吐的冲动但见岳茗冲丝毫沒有不适也忍着难过吞了下去勉强吃了几口便将碗筷推到一旁
原以为岳茗冲是与众不同对山珍海味天生的过敏他错了错得很彻底岳茗冲根本就是來者不拒任何能吃的不能吃的他都能吃得下去这么难吃的面他竟然接连不断地往嘴里塞根本都不用嚼的
“公子不吃了吗”岳茗冲瞅了一眼露出些许嫌恶表情的公孙意摇了摇头偷笑道:“公子不习惯这里的饭食让你陪我來这里真是很抱歉呢”说着一碗面下肚目光盯着公孙意只吃了两口的那碗见公孙意微笑点头他连忙接过不大工夫就见了碗底
吃饱后满足地拍着肚子他这肚子是永远也喂不饱的他这身子是永远也吃不胖的可是在不断地塞食物的过程中他偶尔也能感受到几分品尝美食的喜悦这也算是上天给他的一丝恩德吧
“公子吃饱了带我到处逛逛吧”
“好啊反正我很闲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他不用看都知道此时公孙意的眼神有多炽热他有点受不了故意别开脸可是仍然被公孙意火热的目光烧的耳根微微发热他不想要跟这个人这样暧昧啊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对公孙意完全是欣赏或许有那么点喜欢那也仅仅是对世间美好事物的喜欢就像他喜欢那些年轻姑娘健康的体魄喜欢那些漂亮姑娘的天赐的容颜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腹部一阵抽动糟糕又來了岳茗冲心一震转头瞧见公孙意正站在字画摊子前他偷偷退了几步避开公孙意视线所及的范围极速隐沒进人群中
正文 第八十二回 真实身份
“公孙将军公孙将军……”
有人正在拉扯他的衣袍他转过脸目光冷峻那人被吓得连自己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什么事”
“哦……”是先前面摊子的老板他垂下头避开公孙意凛然逼人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刚才刚才那位吃面的小哥让我转告公孙将军那位小哥有急事要离开最多七天就会回來请请将军不要想念”又有点怀疑刚才那面善的小哥说的是惦记吗是担心吧
抬头只见公孙意冷眼相对他连忙移开目光又补充道:“他说让将军不要担心他回家乡处理一点事”
转述完毕飞奔回摊子前忽地想起好像那小哥并沒有说后面那句那回家乡处理一点事是谁说的糟了他一拍头这才想起有人捎信來告诉他家里有事让他回家乡处理一下正欲去向公孙意解释却发现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天智峰靠近京师而远离云波城骑马最快也要大半天时间冬天天黑的早岳茗冲回到无尽庄的时候天已黑透
“五爷您回來了”语气有点期待又有点惧怕
岳茗冲正要推门而入黑暗的甬道里走來一人那人快步上前先行进屋点燃蜡烛
“五爷可以进來了”
“容夕你这般讨好是料到我会回來收拾你吧”岳茗冲慢悠悠进屋坐下容夕抱來裘皮斗篷给他披上动作十分小心
“五爷……上次是是属下的错属下太鲁莽其实属下是想轻轻划一下的可是……五爷您也知道属下天生力大这个力道控制的不太好……”目光紧盯着岳茗冲的眼容夕一步步后退声音也越來越低他最怕看见五爷的眼睛尤其是在生气的时候也许五爷还未发现他生气的时候眼睛通红每逢有任务杀人的时候他也是双瞳如血
“容夕上次我回來怎么沒见着你”岳茗冲似笑非笑目光锁住容夕变幻多端的神情猜想他此时一定绞尽脑汁为自己找借口不觉好笑朝他挥了挥手手云淡风轻道:“其实我也沒怪你不过你这力道过猛又不懂得控制我真怕将來会死在你手上呢”
闻言容夕立即半跪惶恐道:“五爷属下万万不敢属下对五爷……”
“好了好了忠心耿耿尽职尽责嘛是不行了你砍伤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也提醒你你的砍刀也该收起來了十八般兵器你随便选一样好了”该死的砍刀他真不想再看见它
“起來吧”
容夕站起身察觉到岳茗冲手捂住腹部试探地问道:“五爷是毒性发作了还是……”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还有叫藤香过來”
容夕领命退出关上房门暗吁口气这位五爷但凡每次手捂着腹部表情痛苦还让他准备热水那肯定就是那件事错不了
无尽庄谁人不知五爷的身份性别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偏偏从小就喜欢一身男装还不准让人称她为小姐必须得叫五爷她定下的规矩一直维持到现在渐渐地气质竟然也同男子一样甚至比一般男子更加不拘小节而他自己潜意识里也把渐渐地把她当成了男人除了每个月跟其他女子一般会來葵水之外她其他地方好像一点也与女人沾不上边
说起她的脾性他跟随她十年却不是完全能了解阴晴不定城府颇深他只能这样概括尤其她那双泛着邪气的眼睛总让人觉得藏了什么阴谋诡计可是转眼间她又像是天真无辜的孩子真是让人猜不透反正他笨也不擅长揣测主子心思主子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十年相处他总算悟出一个道理话少说以免对自己和主子不利七星堂内勾心斗角常发唯有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方能安然使得万年船
初次相见时她根本就是一个浑身邪气的小少年偶尔发现她抱着一身伤躲在崖洞边偷偷哭泣才知道原來自己的主子竟然是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小姑娘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子大概也同主子一般大可是妹妹却是个时常哭泣抱着母亲撒娇的小丫头他这位主子呢一年四季都苦苦练功风霜酷暑不改小小年纪已经成为七星堂的高手
他虽惧怕她但相处久了却也发现她与七星堂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是杀人机器是沒心的而她是被迫如此她的心火热却只能深深藏在泥沼之中只为保命他尊重她更加想要保护她把她当亲妹子一般不让她受其他人的欺负尽管她只当他是一个护卫随从而已
准备好热水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妇人也跟着进來容夕打点好一切便站在门外的石阶下屋里的谈话声模模糊糊他也不刻意去听跟他无关的事他都习惯性地屏蔽
“海娘你瘦了”岳茗冲一件件地褪下外袍内衫绸裤解下缚在胸口的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条跨进木桶里
海藤香替她把松散的长发挽在头顶手执水瓢舀了一瓢水浇在她的肩上“冲儿才瘦了这些日子过的不好吧你的毒如何了”
“这些日子总算有些眉目上次回來拿解药太匆忙來不及和你打声招呼现在看见你我真是安心不少”岳茗冲轻叹道:“我这毒只怕是解不了了”
海藤香不再说什么瞧见她有些凸出的肩胛骨目光中满含怜惜“冲儿比先前更瘦了瞧瞧你的脸有人打你了吗”
“怎么会我你还不了解吗我不打别人就够好了是我自己撞伤的”
想來就觉得好笑那傻女人也真是用力太猛不懂情爱也只能粗鲁而霸道的手段可是她自己呢不是也同禇昭沅一般吗情爱于她根本就是天下间最奢侈的事
岳茗冲呆坐着任由热水从头顶浇过被温热环抱腹部的抽痛似乎 还减轻了一些每次葵水來之前她都如临大敌身为女人自有女人的弱点再强悍的女人都无法和天抗衡这每个月都要折腾得她生不如死的葵水便是她的天曾以为只要换上男装举止像男人久而久之就能同男人无异后來中毒她还学会了拼酒赌博狠狠糟蹋自己的身体因为觉得自己活不长了破罐子破摔那时候的自己简直视自己的性命如草芥哪像现在为了活下去千方百计去周旋筹谋
总归是女人甚至她憎恨自己的性别憎恨自己的躯体
那双苍老的手像刀刃一般游向她的肩瘦瘦小小的她不断向床角缩去她看见令他恐惧的脸闻到令她恶心的气息她反抗叫喊……
“滚开”猛地从魔障中冲出來发觉自己竟渐渐地陷进水里海藤香正在床边替她整理衣物闻声赶來连忙把她从渐凉的水里拉出來
裹上厚厚的毯子又替她擦干头发“冲儿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越是在意过去你活得越痛苦”
上床后海藤香拉过凳子坐在床边见她双眼有隐隐仇恨拉着她紧绷的手低声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大爷极尽讨好掌门只怕七星堂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