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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薄第22部分阅读

    生挚爱甚至不惜为她对自己动了杀意的女人那个也许在君夜玄心里她这一生都无法超越的女人心中说不出的肿胀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沒让她窒息让她恨不得冲上去抱住那玄色的身影不让他再向前可是她有什么资格那么做呢她甚至沒有资格去怨去恨因为爱本就沒有对错谁让她爱他而他却爱着另一个她呢

    君夜玄还未來得及反应芷茵整个人已经飞扑进了他怀里纤细的腰肢带着盈盈一握的温软和曾经最熟悉的味道可是他却突然间如此地想推开她只因为他脑海里恍惚映衬出另一个女人哀伤的眸子甚至只因为他着了魔似的不想用触碰过月如雪的手再去触碰其他的女人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明为什么

    但是他举起的手终归还是顿了顿轻轻地拍了拍芷茵的脊背他无法去伤害这个曾经救他性命与他青梅竹马朝夕相伴近二十年的女人更何况她如此的脆弱与善良她离不开他他早已是她生命中唯一所以他对她他终归无法狠下心甚至明明是问责的语气也是说不出的温柔“不是说好了好好呆在王府里吗怎么跑來这里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清雅如仙的面容如今却是泪如明珠轻悬哽咽着从君夜玄怀里抬头话语不知是因啜泣还是歉意而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听消息说你孤身來了苗疆我担心你我我好害怕片刻也呆不下去所以所以便偷偷地跑了來”

    “傻瓜”芷茵的眼泪让君夜玄心中一恸明明年少时曾经发誓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绝不让她哭泣难过到头來她却总是因为自己一次次地担忧心伤轻轻地将芷茵整个人温柔地拥进怀里语调是满是安慰的宠溺“來了也好來了也省得我担忧你”

    “恩”眼角还是晶莹的泪水唇边却已绽起了醉人的笑意芷茵整个人埋首在君夜玄怀里只是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间悄悄地瞥向了月如雪甚至似有似无般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怨意

    男子如玉树临风女子如空谷幽兰月如雪呆呆地凝望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心中犹如打翻的药汁说不出的凄苦他们就像一对璧人彼此那么般配那么相爱那么缱绻情深那么难解难分而她就像个局外人除了艳羡和祝福还能做什么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月如雪才恍惚间回过神儿來回眸望去竟是卿无痕白衣胜雪面色还带着苍白的憔悴可是唇边却是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澄澈如水的眸子温柔而担忧地望着她让月如雪忍不住想哽咽想哭泣这个男人似乎永远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却从不说破只是选择温柔地站在自己身边默默地陪伴和鼓励

    而相拥的二人似乎也发现了这靠近的脚步声君夜玄回眸不其然地便看到无痕搭在月如雪肩头的手和二人彼此凝望的纠缠目光心中仿佛有万般情绪翻涌如潮水可是深邃的眸子却依旧沉如深潭让人看不清楚唇角微微扬起声音温润而动听“无痕你无碍了吗”

    无痕的手在承接到君夜玄目光的刹那默默地从月如雪的肩头移开虽然君夜玄笑意如常但相交多年他了解他甚至超过了解自己阿玄我不会与你争只是希望你能让她幸福快乐便好可是为什么她却总是因为你一次次的心痛一次次的哭泣“恩好了大半了”

    “哪里好了大半公子你怎么又这般不听话地便出了來这天寒外屋风大你伤口才刚愈合出來走动扯动了伤口不说万一再着了凉染了风寒怎么办只怕这伤越发难好了”温软的女声带着一丝温柔的责备轻轻地响起

    “禾年姑娘”无痕转过身礼貌而赧然地一礼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女子亭亭玉立一袭素雅蓝衫面容虽不出众却也自有一番风韵一手端着乘着浓黑药汁的白瓷碗一手用勺子不停地搅动着药香四溢沁人心脾

    “姑娘是这里的大夫”君夜玄敏锐的眸光从头到尾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倒也不避闪 如水的双眸也盈盈有礼地回望着君夜玄

    直到君逸尘出言才打破了这场目光对峙的僵局“六哥这位季禾年姑娘是这医馆大夫的女儿不过别看年纪轻轻医术却也是和她父亲一样高超的很连无痕都夸赞她了”

    “姓季吗”君夜玄深邃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季氏和仲氏一样均是世代为南诏国的御医可是就在上一辈的南诏国君在位时季氏因为得罪权贵而获罪入狱大部分的族人都惨遭杀害只有旁支的数人得以逃脱却从此流落江湖”

    季禾年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家只是碰巧也姓季而已公子不是要熬那花入药还要救治另一位伤患吗随禾年到内室來吧”

    说着转了身挑了帘子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六哥你在怀疑什么”君逸尘皱了眉颇有些疑惑地望着君夜玄

    “沒什么”玄色的身影丢下毫无感情的一句话便也随着那季禾年进了内室

    不过片刻众人纷纷随着君夜玄进了去唯独留下林无涯一人在原地发愣

    “怎么了无涯”徐不缓担忧地开了口

    “沒什么”林无涯晃过神儿來扶着徐不缓也向内室走去可是心里却是万般的疑惑不知为什么从见那季禾年的第一眼起他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无论是她的名字还是她的容貌他都沒有一点印象可是就是觉得好熟悉……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药香缠绵漫良夜

    无痕的伤势尚未复原徐不缓的伤势也不轻所以一众人索性在医馆里暂住了下來之前见过了季家的小姐后來又见了这医馆真正的主人季禾年的父亲季谦礼老爷子仙风道骨悬壶济世不说的确也是人如其名谦和有礼在医馆一连住了十几日无痕和徐不缓的伤势渐渐好转众人和这家人也算是熟稔起來禾年的母亲去世的早打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所以性子也是颇为干练

    月如雪自从服了季禾年用地狱红莲给她熬的药体内的穿心蛊总算是解了平安地渡过了月圆之夜只是身体的病有药來治心病却是无解

    自从芷茵來了之后似乎在礁崖上与君夜玄历经生死后打破的坚冰再度凝固冰封她承认她忘不掉他她爱他如命可是她终究还是骨子里固执得无法去接受她爱的人心里有着另一个人

    月如雪呆呆地坐在桌前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翻挑着灯花可是也许是太心不在焉一个不甚滚烫的灯油滚落滴落在雪白的藕臂上月如雪只觉得焚心似的痛忍住不叫出声一时间狂乱地起身想抖落那灯油却不想灯油反倒沿着手臂一路滑下灼烫着大片的肌肤月如雪咬牙忍着痛一时间无措却猝然间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手腕“真是愚蠢的可以”

    再熟稔不过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的容颜沉如深潭的眸子里翻涌的是她读不懂的情愫月如雪还沒來得及开口便被巨大的力量带着整个人随着那袭玄色的衣袍踉跄着出了屋子

    他是什么时候进來的呢自己都不知道因为想逃避所以她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吃饭和不得不碰面时也避开与他的眼神交流甚至他主动來找她时她也想把他拒之门外可是他总是连门都不肯敲直直地就闯进來永远那么的霸道甚至由不得她拒绝可是君夜玄你可知越是见你我便越难自拔

    “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月如雪挣扎着死命地想甩开那人的手

    冷漠的声音让君夜玄的脚步一滞转过身深邃的黑瞳墨色翻涌

    被那眸子望得心无端错乱月如雪慌忙地别开头避开那目光“放开我”

    只是沒有意料中的狂怒沒有意料中的冷凝他的声音温柔中竟带着一丝讨好“别闹烫的不轻得尽快处理伤口不然会留疤的”月如雪惊诧地转过头只见那人双眸低垂眸光看不真切却只是死死地凝视着自己手臂上的一片殷红心说不出來的一软一时忘了反抗便随着他的步调來了配药间

    冰凉的水流淌过被灯油烫得通红的手臂一路上的争执此刻停下來方才觉得手臂上那隐隐传來的钻心的痛

    “疼吗”君夜玄好看的眉眼微蹙漆黑的瞳流转着潋滟的波光

    “沒事”不是不痛只是穿越前就是孤儿二十年尝尽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她早已学会了隐忍了什么样的痛沒受过何况区区一个烫伤而已

    可是当碾成糊状的草药覆上手臂的时候月如雪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她不是关云长只是个弱女子沒有那份刮骨疗伤的硬气

    涂着草药的手顿了顿了微凉的温度拂过耳畔那人带着药香的修长手指替自己拢了拢鬓角的碎发竟是说不出的温柔与怜惜从遇见他至今她与他之间从來都是针锋相对即便是她一己痴缠情浓之时速來冷淡的性子也让做不惯温柔的样子所以她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冰冷得让人无法靠近淡漠得让人看不清楚的无情得让人心碎难过的

    可是如今那双沉如深潭的黑瞳里翻涌的竟是连愚笨如她都读得懂的担忧和心痛月如雪一时怔忪得不知所措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那手臂上钻心的疼痛

    “痛了就说出來不要忍着再大的苦痛我都会陪你一起分担因为我是你的夫君”一字一句比那滚烫的灯油更灼烧着月如雪的心夫君多么暖心的字眼可是君夜玄你可知我月如雪的夫君这一生一世都只得爱我一人你又如何做的到

    月如雪沒有回应只是收回了上完药的手臂藏进衣袖了“上完了药沒什么事便回去吧”

    说完起身逃离般地离开了屋子她害怕她害怕与他独处她害怕看见他温柔如水的眸子害怕感受他那微凉却暖人的温度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她怕她会因为太爱他而丢弃自己所有的原则打破自己所有的底线她怕她会忍不住再一次地爱他到不能自拔

    僵滞的手停在半空君夜玄深邃的黑瞳里划过一抹浓重的怅然与失落但旋即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追着月如雪一路出了屋子

    夜色微凉如水的月光洒下來在两人身上镀上柔和的色彩明明是美得无法言说的画卷可惜偏偏画卷中的两人却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无言

    直到回了月如雪的住所她毫不犹豫地将他挡在了门口“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话已落地可是君夜玄却依旧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那双仿佛有万千星辰坠落其中的璀璨黑瞳灼灼地望着月如雪

    “ 走吧芷茵说不定还在等你回去”月如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可是心中的酸楚却胀得她脱口而出

    俊逸如希腊神祗般的唇角勾起一抹诧异却醉人的笑结实的臂弯将月如雪整个人揽进怀里“你是在吃醋吗”

    温热的气息吞吐在耳畔熟悉而陌生亲近又遥远吃醋吗自己有资格吗她与他相识数十载她是他心尖之人而自己呢不过是他的妃他的棋子他一时兴致而起的玩物自己有什么资格和芷茵比自己又怎么配去吃醋

    腰间的温度透过衣衫隐隐传來君夜玄将月如雪整个人更深地拥进怀中如拥抱着稀世的珍宝恐怕一放手便要失去“我想留下來陪你”

    温柔的声音带着炽烈的情感与缱绻的深情让月如雪一瞬间慌乱得不知所措未來得及反应便被那人整个打横抱起來向里室走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多情不似无情苦

    烛光摇曳在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长长的光影

    轻纱缭绕床榻上的玄衣男子手臂小心翼翼地越过怀中女子手臂上的伤口将女子纤细的腰肢揽在怀里

    熟稔的温热呼吸吞吐在耳畔熟悉的温度透过衣衫一点点传來他轻柔如蝶般的吻落在她的发梢上缱绻而缠绵声音里满是讨好般的宠溺却带着不可反驳的坚持与执拗“就这样抱着你睡好不好”

    月如雪的身子僵了僵曾经熟悉的场景似乎再一次的重现是在多久之前他也是这般轻轻地拥她入眠遥远得似乎记不真切清晰得又仿佛就在昨日曾经养心殿的点点滴滴是她与他最快乐的回忆只是就算一切再像也回不去了

    可是为何她却依旧如此沉溺哪怕他终归不是她的良人这个泛着龙涎香的温暖怀抱都让她入魔中蛊明知是劫却甘之如饴

    原本这一切如此地温馨美好可是却被一阵仓促的抠门声堪堪打破

    君夜玄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谁”

    “六哥是我可算找到你了”君逸臣的声音说不出的焦急与仓皇

    “等我回來”君夜玄在月如雪如黑绸般的青丝上落下一连串的轻吻才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说等他回來那么情意绵绵真的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可是月如雪冥冥中觉得他好似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來

    门扉被吱呀一声拉开微凉的夜风涌入月如雪忍不住向床内侧缩了缩可是门口处的声音依旧那么清晰可闻

    “怎么了”温润如水的声音永远那么波澜不惊

    “六哥芷茵又做噩梦了整个人一直在发抖而且还怎么劝都劝不醒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想你必是來了这里”

    “又做噩梦了吗”平静无波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焦急与忧虑

    “走啦六哥快去和我看她”君逸臣完全不明白君夜玄的迟疑是因为什么每每芷茵出了一丁点的事他都静不下來这次居然在犹豫说着便拉着君夜玄的衣袖向外拽

    可是却被君夜玄反手拉住“等一下”沉如深潭的黑瞳泛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说着回眸凝向内室声音也随之温柔“月如雪等我回來”

    君逸臣一震他的六哥对那个女人自称的不是朕而是我

    从林无涯口中听说他一向睿智冷静的六哥为那女人不惜以身犯险去夺那地狱红莲他还不信如今看來只怕是真的六哥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是说她只是你筹谋天下的一枚棋子可是你如今所谓真的只是对棋子的逢场作戏吗

    月如雪唇边泛起一丝苦笑等他回來只怕是回不來了吧可是她除了应答还能做什么她想要他不要走可是她有什么资格那么做何况她说了他也一定会走何必自讨沒趣

    低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好”

    随着君逸臣到芷茵房里时那一袭消瘦的倩影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似乎经受着莫大的恐惧

    一路上太担心月如雪君夜玄甚至未曾仔细看过眼前的女子如今仔细望去她原本消瘦的身子似乎越发的羸弱了让君夜玄的心忍不住一窒明明说这辈子要好好照顾她可是却总是让她因为自己担惊受怕日渐憔悴

    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将芷茵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安抚着“沒事了沒事了都过去了”

    不食人间烟火般清雅的面容如今尽是苍白如小鹿般惊恐的水眸在看清君夜玄的刹那呜的一声哭了出來“阿玄我好害怕好害怕我又梦见那年北凉的宫变漫天的血色我的身上手上也都是血都是血我杀了人我杀了人他们來找我我好怕好怕……”

    君夜玄的心在一刹那蓦地被揉碎说不出的痛拥着芷茵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不怕乖不怪你都是他们的错不怕阿玄永远都在你身边陪你永远都在……”

    “真的吗”清雅的容颜上还梨花带雨剪水双瞳却盈盈地望着君夜玄

    “恩永远都在”修长的指尖拭去女子眼角晶莹的泪怜惜而宠溺

    “那今晚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娇柔的小手扯着君夜玄的衣袖满是依赖还带着一丝担忧“我好怕好怕……”

    脑海中闪过月如雪的模样和那声回复他等他回來的那声好微微的沉吟但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揉了揉芷茵头顶的碎发“好”

    他无法狠心地拒绝芷茵无法抛下她不管这是他亏欠她的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这个如神般纯真善良的女子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怎么会双手染上血污怎么会在未來的十几年里无穷无尽的梦魇缠身也是从当年的那一刻他打定注意这一生一世他要护她平安幸福无风无雨哪怕他的双手沾满鲜 血

    芷茵的唇边终于绽起一丝笑意如雨后阳光温暖醉人将头深深埋在君夜玄怀里

    君逸臣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掩好了门扉可是总是开朗闪耀的眼底如今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

    月如雪直直地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屋顶发着呆默默地感受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窗外的夜色渐浓她知道君夜玄不会回來了可是明明一早就知道的事为什么还总是有那么一丝期许傻傻地期待他真的会回來会回來找她

    月如雪唇边泛起一丝苦笑真傻

    就这般想着想着眼皮便渐渐沉了迷迷糊糊地似乎进入了梦乡可是却恍然间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那是凄惨的嚎叫声旋即伴随着兵刃相击声整个庭院仿佛在一瞬间灯火通明火光冲天

    月如雪担忧着起了身來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却不想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刺穿了门扉向她猝然袭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夜半惊魂血染霜

    月如雪担忧着起了身來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却不想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刺穿了门扉向她猝然袭來

    快如鬼魅般的速度让月如雪根本來不及闪避可是就在剑尖贴住衣衫就要划破肌肤的刹那那剑猝然跌了下去因为握剑的人倒了下去

    黑衣的刺客压着雕花的木门一并向屋内砸來月如雪却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淡淡的药香月华般的澄澈白袍不用抬头去望她也知道是无痕

    抬眼望去宛如谪仙的清俊面容还泛着病态的苍白忍不住轻轻地咳着可是无论是拦着月如雪的手还是握剑的手都那么的坚定有力让人说不出的心安

    月如雪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楚为什么每一次有危险时陪在自己身边守护着自己的人永远是无痕而不是他君夜玄为什么每次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总是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沒事吧”无痕澄澈的双眸里满是担忧却因为说话咳得越发的厉害整个裹在白袍里的消瘦身躯都随之颤抖着

    被那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惊断了思绪心揪成小小的一团“我沒事的你才刚刚伤好怎可这般……”

    可是话还未说完便被堵了回去“你无事便好”

    温暖的话语带着春风般的和煦吹皱一池春水让月如雪在一瞬间内心肿胀得不知所措

    那双如神祗般澄澈却温润的眸子就那么宠溺地望着自己无痕你这般让我这一生如何去偿还

    怔忪间黑衣禁卫已以最快的速度结果了附近了的黑衣刺客意外的这些刺客的功夫并沒有想象中的高强

    院落内瞬时灯火通明原本的花木扶疏如今早已满是尸体与血污有黑衣刺客的也有这医馆中一众仆从的中间一人须发微白仙风道骨如今却是惊恐地瞪着双瞳一身蓝袍被鲜 血染成了深紫色正是这医馆的主人季谦礼

    本來在徐不缓和林无涯房中替徐不缓更换伤药的季禾年在两人的一路保护下如今也奔到了院落中清雅的面容早已无了初见时的处变不惊一声哀嚎便扑向血泊中早已毫无生气的父亲凄厉的哭声在静谧的夜空里久久地回荡

    众人也是一时语噎不知该如何劝阻

    林无涯迟疑着终于大步走上前将季禾年按进了自己怀里少女的泪水伴着哭号声如决堤的洪水终于哭得晕厥在林无涯怀里

    另一侧君夜玄衣袂生风甚至把芷茵和闻声赶來的君逸臣远远地摔倒了后面在听到屋外金戈相击惨叫哀嚎之时他的整个心便如解冻的春潮汹涌得不可遏制月如雪她会不会有危险自己怎么可以放心地把她一个人扔下明明说好等他回去自己却……

    直到看到火光中摇曳中那人熟悉的窈窕身影一直揪着的心才终于算是放下可是深邃黑瞳却被揽着月如雪的那袭如雪白衣深深灼伤墨色翻涌如海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芷茵一路小跑面色潮红娇喘微微终是赶上了蓦然顿住君夜玄的声音顺着那墨色的眸光望去看着月华如水下白衣女子婷婷而立澄澈的剪水双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望了眼院中血色斑驳突然一把从背后抱住君夜玄不食人间烟火般清雅的面容瞬间写满惊恐与怯懦“好多血阿玄我好怕”

    随着这声娇弱的叫喊声月如雪的眸光也终于瞥到了天井另一侧的君夜玄他终归还是留在了芷茵身边吧心里泛起一抹苦笑月如雪不禁自嘲自己居然还傻傻地期待他会回去找自己会担心自己的安危怎么会自己那钻心的烫伤都抵不过芷茵一个梦魇而已因为自己于他根本不重要

    想到这突然想起自己手臂上的烫伤灼灼的痛楚再一度铺天盖地的袭來挽起衣袖查看原本覆在伤口上的药早已因为这一翻颠簸而掉落月如雪的脸色因这痛楚而苍白光洁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

    君夜玄 的心一揪是她那烫伤的手臂吗还在疼吗覆好的草药呢就笨到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吗放弃了执拗想迈步上前去看却不想那如雪白衣的主人无痕修长如玉在月光下反着透明光泽宛如灵仙般的手指早已快他一步搭上了月如雪的手腕“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弄得”说着从怀中拿出随身带着的冰魄雪玉膏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涂抹着

    月华如水中她仰头对无痕温雅一笑暗淡那璀璨月华她却不曾对自己那般笑过

    微风乍起白衣纠缠仿佛她与无痕才是一对璧人而不是与他君夜玄

    莫名地心中怒火中烧气血翻涌甚至抛开了芷茵大步流星冲到了二人面前一把将月如雪拉到自己身边月如雪是他君夜玄的

    蛮横的力量恰巧握住的是月如雪烫伤的那只手臂月如雪忍不住痛苦地低叫出声面色惨白

    君夜玄仿佛在一瞬间清醒慌忙地松开了禁锢着月如雪的手却又用另一种方式将她圈进了怀中“我不是说等我回來吗”

    对上那双愠色翻涌的黑瞳月如雪一时唇边无端地泛起一抹苦笑却不言语

    她越是如此这般君夜玄心中的怒火越是燃得旺盛沉如深潭的眸子中如今满是汹涌得一发不可收的怒浪清晰得再沒有丝毫的隐忍

    “阿玄”无痕忍不住急急地开口温柔中带着一丝担忧澄澈的眸子流转在二人之间“如雪被人袭击了我听到声音刚巧赶过去救了她而已”聪慧如无痕更何况相交十几年从一开始他就读懂了君夜玄眼中的波澜

    被人袭击了吗黑瞳中翻涌的墨色一瞬间消弭于无形被悔恨与后怕所淹沒自己怎么会沒在她身边若是她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

    但旋即眸色又趋于平静无波温润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林无涯你和高邑彻查下刺客的身份其他人带着还有命的伤患都转移到正堂去”

    “是”众人一一领了命林无涯担忧地将怀中的季禾年交给了无痕狠了狠心回头随高邑而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统一才是真和平

    东方泛起破晓的鱼肚白正堂中的一众人却未从死亡的惨烈与哀伤中舒缓

    沒有太多的言语各自埋头吃着混乱对付的早膳

    季禾年仿佛整个人在一夜之间憔悴了一圈清雅的面容如今是一片惨白空洞而无神的眼睛显然还蓄满了父亲去世带來的沉重的哀伤里久久不能自拔

    林无涯担忧的眸光流转在季禾年身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从见这个女子的第一眼就觉得分外的熟悉连日來的相处更是让他对她好感颇增如今看她如此伤心难过心里颇不是滋味恨不得自己去替她承受这一切

    君夜玄放 下手中竹箸“林无涯高邑让你二人调查的事查得如何了这群刺客是什么身份”

    林无涯将凝滞在季禾年目光转向君夜玄“回主子这群人似乎都是苗疆人士功夫也并不算高明完全因为医馆沒有外防并且用了幻术迷香才得以潜进了医馆”

    “苗疆人士吗”君夜玄剑眉微皱凝向季禾年“斗胆敢问季姑娘不知家中可与谁结了梁子”

    季禾年机械般地晃了晃呆滞的头颅抿了抿干涩苍白的唇声音却因哭号早已沙哑不堪“家父一向行医布道与人为善别说结梁子就连脸红都沒与脸红过”

    君夜玄一时默然眸中墨色越发的深邃了所以说这一起刺杀根本就是冲着他们來的吗是谁派來的风澈不可能梵魔教的教众绝不会是这种档次的身手那又是谁

    一旁的月如雪颇有些心疼地望向季禾年多日來相处自己对这个爽朗又温雅的苗疆女子还是有颇多好感的如今在这好感之上更多了一份怜惜毕竟她遭受的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只因和他们扯上了关系便一夕之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连唯一的血亲禞婷谑?

    “此地不能在做停留了回大胤”君夜玄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下达了不容抗拒的命令旋即将眸光转向了徐不缓“不知我与先生数日前所谈一事先生考虑如何了可愿随我一同回大胤”

    君夜玄的眸子里满是睥睨天下的冷厉和不容抗拒的威严徐不缓甚至冥冥中觉得倘若他决绝眼前这个男人只怕会杀了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这乱世中枭雄必备的属性可是明知如此他还是犹豫了

    倒是一个清冽的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凝滞“可不可以把这位季姑娘也一起带回去”明知自己沒资格对他讲什么要求谈什么条件连她自己都身不由己可是月如雪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毕竟这样做她也许会愧疚的少一些毕竟季禾年的家破人亡原因里也有她的一份

    良久的沉默让月如雪的心一寸寸的下沉哪怕是这般小小的要求他也不肯吗

    “你若是真想那么做便随你吧回去之后你身边能有个贴心的人照顾也总归是好的”

    君夜玄温润中带着一丝柔情的话语让月如雪有一瞬间的恍惚有个贴心的人照顾总归是好的他的犹豫他的迟疑是在为自己权衡为自己考量为自己的平安打算吗可是若君夜玄你真的为我考虑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把我关会那暗流汹涌一着不慎便会丧命的牢笼里既然已宣布北凉的和亲公主大胤的凉妃娘娘已死为什么为什么还有把我禁锢在你身边除去了这层身份难道我还是一枚合格的棋子还有其他的利用的价值吗

    “都去收拾行囊吧一个时辰后出发是去是留都各自想好”墨色的黑瞳一一扫过徐不缓和季禾年留下这句听不出感情的话语便率先离了席

    庭院的一角尸体和血迹早已被处理干净花木的清香弥漫开來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徐不缓一袭如玉的青衫负手而立于树荫之下洒脱不羁的气质狷介疏狂的风骨一如初见

    月如雪犹豫着终于迈开了脚步一点点地靠近可是还有数步之遥的时候徐不缓便悠悠然地转过头“月姑娘”

    “不缓兄”既然已经被发现月如雪索性不再蹑手蹑脚“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每个人的脚步声都因是否年龄体重性别行为习惯是否习过武等各不相同”徐不缓索性转过身在一旁的石桌旁做了下來并对着月如雪招了招手“过來做吧”

    在徐不缓对侧的石凳上坐下月如雪犹豫着开了口“不缓兄”

    被徐不缓猝然打断“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尹兄”唇边的笑意是熟悉的疏狂不羁

    尹千觞不如一醉饮千觞空有魏晋般的风骨却背负着鬼谷传人的宿命与羁绊这个男人其实心中藏着万般不为人知的苦楚与艰辛吧

    “好尹兄”月如雪也是爽朗一笑“我也还是喜欢你叫我如雪”

    “嗯如雪”葳蕤绿荫下男子青衫如玉女子白衣胜雪却是惺惺相惜说不出的默契

    “尹兄其实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我为什么而來吧”

    徐不缓也不回答却反问了一句“那个男人不是伤你至深吗为什么还有帮他來当说客”

    月如雪凄然一笑“我是自愿的与君夜玄无关只是……”

    月如雪微一停顿望向远方的目光一瞬间空旷而寂寥“只是要觅得真正的安宁恐怕除了终结这乱世再沒有更好的方法只是为了永久的安宁这场终结不得不流血不得不牺牲而能让牺牲减到最小的便是一个睿智的君主君夜玄对我怎么不说但是无论是大胤还是他都是终结者里最佳的人选他也许不是个心地仁善之人但正是他的那份狠辣决然才能在这乱世中真正的一统江山吧”

    “难得你竟如此分得清”徐不缓的声音毫不吝啬的满是赞叹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月如雪还是对他温柔一笑“其实尹兄你早就想得比我还清楚了吧却偏偏要我说出來”

    徐不缓爽朗一笑眉眼间满是不羁“丫头你真是我的知己啊走吧差不多是时候该出发了吧”

    “嗯”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碧溪漾落英如雪

    南疆西冥大胤的边界

    阳光透过树叶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剪影一众黑衣男子策马而过扬起一路飞尘而被这群黑衣男子护在中间的是一辆虽不华贵却颇为宽敞的马车和几个骑马而行风姿出尘的少年公子正是君夜玄一行人

    因为人手有限为了避开尽量避开东南梵魔教的势力所以先是取道向了西北一连数日总算到了三国边境一带

    燃着暖香的马车里如今对坐着四个人君夜玄月如雪芷茵和季禾年

    刚刚经历家破人亡之痛季禾年依旧整个人沉浸在悲伤里安静地如一尊塑像

    而芷茵则因为车马劳顿体力不支如今倚在君夜玄怀里沉沉地睡去安静如一只乖巧的小兔

    一时间仿佛只剩下君夜玄和月如雪两人

    不其然地撞上那双墨色的深邃眼瞳月如雪赶忙慌乱地移了眸光看似随意地撩起窗口处的帘子向外望去

    却不想被那微凉而霸道的手指攥住了手臂小心翼翼地抚开她的衣袖温润如水的声音竟带着丝丝的关切让月如雪让一瞬间恍惚“烫伤的地方还疼吗”

    抬头那人墨色的眼底竟是春水般的温柔

    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记得

    原本殷红的肌肤如今已一点点的皴裂开始生长新的粉嫩肌肤月如雪扭头避开君夜玄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淡漠得沒有丝毫的感情“早已无事了多谢皇上挂念”

    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度沉沦沉沦在那无边的墨色里

    想从他的桎梏中抽开手不想那人不但不松手反倒扣得越发的紧了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黑色的瞳蓦然收缩一把将月如雪从对面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那冷漠得仿佛陌生人般的声音甚至不再全名全姓叫他君夜玄而是疏离有礼地叫他皇上

    君夜玄薄薄的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却不想枕在他膝头的芷茵似乎被君夜玄的动作弄醒梦呓中不满地动了动身子娇娇地唤了声“阿玄……”

    君夜玄顿了顿终于放开了月如雪

    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默默地向马车的一角缩了缩 目光却忍不住留恋在那人膝上芷茵青丝披散那么随意地枕在他的膝上恬静得如一只乖巧的小猫而那么久他双腿一定早已酸麻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地让她枕着只有对她他才会永远那么温柔自己呵呵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吧自己竟傻傻地因他那一句施舍般的关怀险些乱了分寸

    “皇上奔波了快一天了前面恰巧有条小溪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高邑纤细的嗓音从外传來打破了这车内的尴尬

    “好”

    一众人在溪水边停了下來月如雪第一个飞也似的逃离了马车而酣睡了一路的芷茵也在君夜玄的陪伴下下了车來透气倒是季禾年依旧一声不啃地窝在马车里

    君夜玄陪着芷茵白衣少女随意地伸出手指在溪水中搅动出绚丽的水花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是她做出來便美得似天上仙姝“如雪姐姐这水清澈得很还很清凉舒适马车上一路风尘过來一起洗洗吧”

    虽然爱着同一个男人但芷茵无论如何对她有恩且一直待她并不薄更何况那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数日來的相处倒也颇为融洽一开始还拘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