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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薄第21部分阅读

    殷红”

    林无涯一边挥舞着长剑阻隔着袭击而來的青荇一边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师兄你在开玩笑嘛这么多水草不说一滴血那么大点的红色怎么找的到”

    “找得到”徐不缓的声音满是胸有成竹的坚定“这个幻术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弊病就是越靠近原始施术的那株水草的地方攻击力越强其他地方攻击力都很弱所以要用这个幻术对付敌人一定会把原始的那株水草安置在最想解决掉的敌人那里所以……”

    “而风澈最不希望的就是同样精通奇门遁甲并且对这里十分了解的师兄你留下來所以第一个想解决的一定是师兄你所以那株最原始的水草就在我们附近”林无涯原本颓废的声音在一瞬间有了生机

    “沒错”

    长剑斗转剑气纵横磅礴的剑气划过汹涌而來的成群青荇敏锐如猫的目光在周遭一一逡巡而过终于在身后不远处的一角找到了那带着一抹殷红的矮小绿草

    剑锋扫过毫不留情碧色折断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也颓然消失随之而來的是白玉石雕成的古朴祭台悠然坐落

    众人还在愕然中只听得一个空灵而慵懒的声音自祭台最高处的白玉石座上幽幽响起“欢迎來到风澈的天启之城地亡天启”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人生只有情难死

    白玉石座上的男人依旧是那袭宽大的黑袍裹着纤瘦的身子慵懒地斜倚在石座上如一只优雅而神秘的黑猫又如高高在上的王者那双澄澈璀璨的紫瞳流光溢彩却只是专心地凝视着手指间纠缠的一缕淡蓝发丝仿佛一切人间冷暖周遭纷扰都与他无关就像那彼岸风烟中一抹寂澈行云冷眼俯瞰着芸芸众生

    空灵的声音一如在地亡之城初闻般扣人心扉“欢迎來到我的天启之城地亡天启”

    随着这声音在大殿内回响萦绕白玉祭台之下同样身着墨色玄衣带着略显粗糙的白玉面具如祭祀中傩舞者般的数十人如鬼魅般猝然出现将月如雪君夜玄一行人包围其中他们的脚步错落而有致仿佛迎合着无声的鼓点一步步地演绎着生命的傩舞

    君夜玄一手护紧月如雪一手握紧长剑冷冽气息磅礴而出不掩丝毫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虽然看似只是普通的傩舞者但是从伴着他们舞步汹涌而來的气劲就可以判断出这些舞者身手只怕个个都不一般绝不在他精心训练的黑衣禁卫之下

    沉如深潭的黑瞳中墨色翻涌唇边却是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风澈大祭司的待客之道果然不同凡响”

    白玉石座上那只苍白如玉的把玩着蓝发的手蓦然一滞紫色妖瞳猝然抬起炫丽的华彩流转其中仿佛带着魔力的陷进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是我风澈的客人还是祭祀天启的地狱亡灵只怕还是个未知数”

    薄薄的唇抿成好看的弧度却凌厉似剑

    弧度泛起的瞬间数十舞者仿佛在同一瞬间接到了指令脚步斗转向月如雪君夜玄一行人围攻过來

    只是一瞬间白光晃动电费星跳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來那是傩舞者的面具他们以面具为武器织就了一张庞大的网攻向网中的众人

    君夜玄手中的长剑化作一泓冷水横荡开來剑势连绵在月如雪和自己的周身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形剑势连震如波光跃动沧海浪涌可是那些面具本该是清脆易碎的白玉面具却在与长剑相击时 发出轰然的长鸣旋即便转了方向又回到了傩舞者的手中

    抬眼望去只见摘了面具的傩舞者脸上依旧还是一张张的白玉面具就像四川的变脸大师那一张张的假面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怕的是第二次的攻击越发的猛烈而凶残因为一张张的面具不断的从傩舞者的脸上摘下不断地自他们手中掷出不断地向众人汹涌而來

    林无涯谨慎地挥舞着手中利刃抵御着汹涌如潮水的攻击声音却颇有些急躁“师兄这又是什么幻术这打法比那些水草还难缠那个最原始的人又是什么标志”

    “他们不是幻术是实实在在的人沒有破解的办法只有击败他们”徐不缓的声音也沉了下來“别忘了这里是天启城是梵魔教总部的所在而我们是在风澈知情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闯了进來”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直到那温润如水却寒冷丝冰的声音将其打破“可是朕沒有时间与他们纠缠”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翻涌的墨色“务必要尽快拿到地狱红莲”

    月如雪身子一颤地狱红莲那不是风澈用鲜 血饲喂的鸢尾花解她穿心蛊的解药他为什么要拿地狱红莲难道是为了自己不怎么可能踯躅用穿心蛊救下自己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啊再说当初最希望自己死的人不就是他吗他又怎么会救她

    “地狱红莲”连徐不缓从容淡雅的声音也是一颤“你怎么会想要得到那种东西要知道那可是梵魔教的圣物如历代祭司般受教众膜拜的东西除了风澈本人任何人都沒有资格触碰”

    “不是想要得到是必须得到”君夜玄漆黑的瞳转向月如雪翻涌的墨色里才泛过一抹温柔“沒有它如何解穿心蛊”

    月如雪在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瞳时在听到那句如何解穿心蛊时整个人整颗心在一瞬间崩坍原來真的只是为了自己吗

    身系天下的一国之君却不惜身犯险境一向睿智谋算如他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竟然只是为了自己吗

    难道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沒死知道踯躅用穿心蛊救了她甚至知道无痕带她來苗疆或者说这其中他也曾参与

    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

    君夜玄要我死的人是你如今又何苦费尽心力來救我

    君夜玄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明明打定了主意忘记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又这般在我绝望后重新给我希望你可知这条命捡了回來心却已回不去你可知这份希望摆在眼前我却已不敢再去拾起

    直到温润却坚定的声音朗朗响起

    “所有的黑衣禁卫列阵务必抵住这些傩舞者的攻击无涯带着你师兄跟上朕”君夜玄携着月如雪飞身如燕踏着黑衣禁卫的身子硬生生地冲出了包围

    林无涯不敢犹疑分神忙护着徐不缓追着君夜玄的脚步一并冲了出去

    重新踏在白玉石铺成的光洁地面上白面傩者黑衣禁卫金戈之声早已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徐不缓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沉重“从一开始便打算好了要舍弃那帮黑衣禁卫吗”虽然他也总是在衡量中舍弃却从未如眼前的男人这般决然狠烈

    君夜玄的唇薄薄地抿成了一条线沒有开口只是揽着月如雪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那是自己一手培养出的黑衣禁卫是自己数年的心血也是自己在苗疆的安全屏障一旦舍弃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他也无法预料但若是为了她弃了又何妨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绝不能死他已无力再承受失去她的那份比死亡更深的恐惧与虚无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彼岸礁崖红欲燃

    “凭你对这座宫殿的了解一定知道地狱红莲在哪里吧”踏足在白玉石板上的瞬间君夜玄将深邃的眸光转向了徐不缓

    “知道”徐不缓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但是只怕我们都很难到达那里”

    “什么意思”君夜玄的声音在一瞬间冷凝凌厉的气息四散而出“朕说了哪怕刀山火海朕也定要拿到它”

    徐不缓却只是淡漠地摇了摇头“不是说那里有多难找也不是说那里的守卫有多森严那里甚至可以说沒有一个人沒有任何防守”

    “那为什么说难”林无涯也忍不住插口

    “因为那地狱红莲之所以叫地狱红莲是因为它长在这碧灵湖底的万丈礁崖之上而通往那彼岸礁崖却沒有路只有一条百米长的极细绳索绳索之下便是梵魔教的红莲地狱满是噬人血骨的妖莲与恶灵一旦坠入便是万劫不复”

    徐不缓的每说一个字君夜玄的心便沉一分好看的眉蹙的越发的深“不是说那地狱红莲乃是梵魔教历任大祭司用鲜血供养的鸢尾花吗那风澈呢他是如何过去的他怎么能保证不从绳索上跌下去”

    徐不缓微一沉吟“你别忘了他是梵魔教的大祭司也是南诏的钦天监他有着不老不死之身除非有人代替他和梵魔神结下新的契约否则虽然他也会掉下去但是皮开肉绽粉身碎骨之后他的身体会再度聚合完好如初”

    月如雪凄然一笑果然老天已不肯再给她在留存于世的机会了吗不过如此也好反正对这异世她也无太多的眷恋纤巧的手轻轻地拽了拽君夜玄的衣角“算了吧”

    却不想被那人厚实的大掌狠狠地攥住沉如深潭的眸子里是海天清明般的坚定“朕说过不会让你再离开朕任何人都不能再将你从朕身边抽离哪怕是神若有人执意如此那朕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徐不缓带路吧”

    温润却强硬的气势让月如雪的心在一瞬间战栗也让徐不缓重新对这个大胤的君主有了新一番的认识

    “好”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早闻大胤历代王室残暴嗜血血亲想杀但是也许只有这睥睨天下的气势才能在这乱世中一统天下眼前的男人内敛气质掩藏下的是王者之风也许只有敢与天下为敌之人才有资格配得到这天下

    众人一路迂迂回回在大殿内穿行意外的竟是一路再无阻隔直到一路走到那大殿的尽头

    一眼便望得见那彼岸礁崖之上迎风摇曳的殷红鸢尾当然还有花海之中席地而坐的一袭玄裳淡蓝的发随风扬起一如盛放的蓝莲花让一侧的鸢尾都暗淡了几分是风澈

    “我们又见面了”空灵的声音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从对面传來却清晰地如在耳畔

    “看來又难了一分了呢除了要过这绳索不说到了对面还要对付那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君夜玄的唇边是一丝讥诮的笑意可是眸里却是凝滞的墨色隐隐地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说着坚定的步履便迈向那空中荡漾的绳索

    “皇上三思”林无涯猝然撩起衣摆挡在君夜玄面前单膝跪下“您是一国之君不可以身犯险还是让无涯去吧”

    众人皆是长久的静默徐不缓的手搭上林无涯的肩想开口却终是咽回了肚子里那是他选择的忠君之路他的信仰他无权去阻拦

    君夜玄墨色翻涌的眸子也长久地凝视着脚畔的身影他不是不知道他身上肩负的是大胤的天下不知结果的路他不可以随便走可是要把月如雪的命寄托在无涯身上吗

    林无涯方才一边保护徐不缓一边对付幻术水草和白面傩者体力几乎耗尽不说半边的身子也早已挂了彩一个正常的高手过这绳索就已是难中之难更何况他一个伤者跌下绳索只怕是注定之事

    而自己武功虽不如鬼谷一派可是轻功却是师承大胤以轻功冠绝天下的云苍一派如果是自己或许可以也说不定

    他君夜玄不怕舍弃任何人但是他怕的是救不了月如雪不可以再做任何无所谓的尝试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还是朕去”沉寂中猝然响起的声音如此的震撼人心飞扬的衣摆饶过了林无涯重新步向那礁崖的尽头

    “皇上”林无涯惊恐地大喊出声一向沉稳的徐不缓也是久久的怔忪本以为他是一个狠辣无情谋算人心不择手段的王者可是如今这份缱绻不断的柔情又算什么这算明知是错却依旧坚定的步履算什么这个男人究竟算是怎样

    “不要已经够了”月如雪颤抖的手紧紧地拽住了 君夜玄的衣袖颤抖的声音在哀伤之外是一分说不出的固执与坚定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她不懂武功她也知道要过去有多难他是身系天下的一国之君怎可为她一个女人以身犯险明明想断了那情那念为何还要让她……君夜玄你真的是我的劫从遇见你的那天起也许便注定了我这一生便入了你的轮回生生世世万劫不复

    温暖的手掌一点点将她的手从衣袖上掰开薄薄的唇第一次抿成一丝如此真挚温柔的弧度“放心乖乖地等我回來”第一次如此轻柔的话语不带任何的嘲讽与讥诮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和讨好甚至沒有用朕这个字而是用了我

    月如雪一直伪装的面具终于被生生的击碎泪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连声音都随着哽咽固执地再次拉住君夜玄的衣袍“不要……不要……君夜玄拜托你……不要……”

    再一次听到她唤自己的名讳那个因为大不敬只有她敢唤出口的名讳如此的熟稔却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的部分她口中的这三个字曾经冷淡过在她与他针锋相对时;曾经死寂过在她与他相决绝之时可是如今却是如此的深切而哀伤伤到让他心痛让他舍不得离开

    可是他还是狠狠地将身体从她的环绕中抽离飞身如鹤衣袂如云踏上了那万丈深渊红莲地狱之上的岌岌可危的细长绳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青蟒乍现红莲间

    万丈深渊红莲地狱

    岌岌可危的细长绳索之上衣袂如云君夜玄的每一步都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月如雪终是沒能拦住他的脚步与林无涯一并悬着整颗心凝望着绳索之上那玄色的身影凝成苍渺的一点缓缓地挪动

    每一步都如此的颤人心弦但总归一切都还算顺利半柱香的时光君夜玄已走到了绳索的中央正对着那万丈深渊的最深处

    地狱般凛冽的气息蜿蜒而上红莲的妖光摇曳蔓延仿佛想将君夜玄整个人吞噬冷静沉稳如他这一路的提心吊胆额头上也早是细密的汗珠已走完了一半只要再以同样的步调走过去就好

    可是不弄人也许就不是命运

    更可况除了命运人一样可以改变人的命运

    彼岸礁崖之上玄色的身影缓缓起身长发飞扬摇曳成蓝色的火光明媚无双苍白如玉的双手握住绳索的彼端时优雅的唇角勾起顽童般肆意的笑如春风般醉人却也如寒冬般残酷

    袖袍微震绵长的力道顺着那绳索一路绵延开來越震越大越荡越开直到那足以燎原的晃动抵达君夜玄的足下

    他恰巧在这绳索的最中间也是那波动最剧烈的地方

    君夜玄足间发力整个人腾云驾鹤跃离了那绳索可是半空中并无凭借他终归还是要 落足于那绳索之上只是风澈晃动着绳索的手却片刻都不肯停

    终于君夜玄循着波动踏出的步子微微偏了偏整个人便斜了身子顺势从绳索上滑落玄色的衣袍如蝴蝶般舒展下坠

    月如雪忍不住惊恐地尖叫出声林无涯也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只恨自己无力上去帮忙

    所幸的是在坠落的瞬间那双灵活而匀称的手攀住了那绳索

    可是风澈晃动的手依旧还是沒有停

    君夜玄整个人便如一滴黑色的眼泪般悬挂在了那绳索之下摇摇欲坠仿佛一不小心便会跌入那红莲地狱燃为灰烬

    “君夜玄……”月如雪无声地跪在地上哽咽却如此的苍白无力除了恨自己为什么沒能拦住她她什么也做不到也是此刻她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什么一己痴缠什么不再爱你都是无妄他活着才最重要所有痴念所有怨恨所有不甘不过因为她爱他甚至超过了生命

    可惜被绳索震耳的呼啸声纠缠在万丈深渊之上举步维艰的君夜玄却听不到就算满是剥茧的手掌也被这晃动不停的绳索磨出了斑斑血迹虽然剧痛无比但是他知道他要撑下去另一个手毫不犹豫地也攥住了绳索以手代步一点点地向彼岸挪动着殷红的鲜 血在灰暗的绳索上缀上一道道炫丽的华彩

    “真是固执”讥诮的笑意染上风澈紫色的妖瞳像是微微叹气般的感慨又像是无比忧伤的怜惜可是手中的力道却越发的狠辣动作也是越发的迅速

    磅礴的气劲随着那绳索的晃动一并传來一寸寸地割裂着君夜玄的手掌终于那双手一点点被疼痛折磨地失去知觉终于一分分地滑离了那被鲜 血染红的绳索真个人如一滴哀伤的眼泪直直地下坠

    月如雪踏足在礁崖边悲戚与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沒眸底却是异常的绝然与坚定此刻君夜玄若命丧于此那么下一刻她月如雪定生死相随

    只是出乎众人所料的一抹呼啸而过的青影从眼前飞过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是翠绿的巨蟒那条素青曾经骑坐的巨蟒它整个如龙般腾飞于天际托住了君夜玄下坠的身影

    月如雪一时间怔忪地顿住了脚步林无涯暗暗捏了把冷汗

    君夜玄则是一愣整个人跌坐在斑驳的青色蛇皮之上巨蟒暗黄|色的眸子幽幽地望向他他却不觉得恐惧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与安心

    巨蟒嚎叫一声便晃动着巨大的身体向彼岸冲去君夜玄一惊烈风中慌乱地抱住巨蟒的身子

    不过眨眼之间一人一蛇便已停驻在了彼岸的礁崖之上君夜玄缓缓地从巨蟒身上滑下站定望着巨蟒似是饱含着无限情谊的暗黄巨瞳终是情不自禁地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连君夜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孽畜”紫色的妖瞳中流光翻涌风澈澄澈的声音在一刹那寒冷如冰不待君夜玄反应手掌结成独特的手印便向巨蟒击去

    君夜玄本能地想去阻挡却已是來不及

    蓝光划过巨蟒却一动不动一声哀嚎硬生生地受了那一击晃动着巨大的尾巴眼眸中却满是求原谅般的讨饶与乞求

    君夜玄沉如深潭的眸底划过一丝怅然是了它是梵魔教的神物是风澈一方的才对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担心它甚至像挺身替它阻挡风澈的那一击就像方才忍不住抚摸它一样那就像是从骨血里与生俱來的情愫

    它呢既然明知自己是敌人又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明知是错甘愿要受风澈的惩罚也要救自己为什么

    “还不滚”直到风澈那声不大却有着无比的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君夜玄才恍然从沉思中惊醒

    巨蟒扭动着身子最后忘了君夜玄一眼转身飞身而去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瞟可是可是君夜玄却深刻地感受到那巨蟒眼底的担忧他仿佛能读懂它

    “大胤的君主果然不同凡响连我梵魔教的神物都颇为喜欢你呢”风澈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与风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肩上披散的发声音还是慵懒的调子“我也很喜欢你呢如果你要是不要偏偏來取这地狱红莲的话”

    说着语音陡然转寒手结成与攻击巨蟒时类似却更为的繁杂的手印紫瞳中泛起残忍而嗜血的笑意向君夜玄袭击而去

    正文 第四十章 凤眸暗淡朱千重

    与大胤苗疆交接的西冥边境

    雅致小院红枫满院

    此时正逢霜降时节朱砂漫天千枝复万枝丹色夺人目

    偶尔秋风抚过吹落两三红叶如舞姿曼妙的蝴蝶摇曳后坠落落在枫树下的一袭红衣之上

    那是比枫叶的色泽更纯粹更妖艳的一种红像塞北大漠上荒凉的一抹残阳又像枯骨如山之上的一抹殷红

    上等的红绸上用深红的细线勾勒出一片片枫叶的形状三三两两栩栩如生仿佛要脱离那衣裳飘落而下

    比这袭红衣更美的是穿着它的人举手投足间绝代风华暗淡了这如血华裳丹枫千重

    凤眸微眯流光溢彩竟是个男人可是却是如此之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是那美又并非女子般妖艳妩媚执着白色棋子的手缓缓而落凤眸里满是杀伐天下般的决断与睿智

    一字甫落满盘棋局便转了局势

    黑子落在棋堆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与红衣男子对弈的是个身着紫袍的男人衣衫半敞狷狂不羁紫袖滑落露出半截的洁白如玉的手臂弃了棋子慵懒地托着下巴唇边却是悠然的浅笑沒有丝毫输了棋局的失意之色

    “子墨你这棋技真是越发精湛了呢”

    凌子墨凤眸轻转万千华彩璀璨摇曳 “是念荨你故意让着我的吧”

    “总是什么事都逃不过你凌子墨的眼睛”君念荨倒也不辩驳索性丢了棋子懒懒地倚回藤椅之上眸间笑意肆意不羁

    “是你总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凌子墨也索性丢了棋子随手捻起衣袖上沾着的一片红叶随意的把玩

    如火红枫下青翠藤椅白玉棋盘一个绯衣如血风华绝代一个紫衣如蝶邪魅不羁端的美不胜收

    直到一袭墨色悄然现身俯在凌子墨耳边低语数句之后便恭敬地退却至凌子墨身后如石像般耸立不言不语甚至连动都不动一分

    “墨香还是老样子呢永远这么一丝不苟真是一点也不好玩”不羁的眸子里满是玩味的笑但却隐隐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苗疆那边有消息了”

    攥着红叶的手微微用力一片丹色瞬间化作齑粉凤眸里却满是欣赏的意味深藏的笑意“嗯君夜玄去苗疆了呢”

    “他到底还是去了吗”紫袍掩盖之下还是泛起一抹冰冷的气息甚至一点点冻住君念荨唇角那份狷介“看來他真的很看重那个叫月如雪的女人甚至为了她放弃寻找唯一能打败君峻熙的筹码徐不缓的机会为她的安危涉足苗疆”

    “这样也不错啊”凌子墨淡淡地啜了口手边的香茗璀璨的凤眸里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若不是他如此深情他也许这辈子都找不到徐不缓了”

    “子墨你什么意思徐不缓在苗疆”

    缓缓地将杯子放回白玉石桌之上凌子墨才淡淡的开口“嗯那人与阿澈算是旧识至于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去苗疆我也不懂”

    “天下也有你凌子墨弄不懂的事吗”君念荨轻笑着冷冷一哼淡淡的讥诮不易察觉却还是沒能逃过凌子墨的眼睛

    “念荨你是怨我让君夜玄找到徐不缓吗可是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呢”凌子墨唇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什么意思”

    “佛曰不可说”

    “不说也罢不过我猜你大概是不会让君夜玄活着出苗疆的吧所以他找不找得到徐不缓都不重要对不对”君念荨眉锋一挑

    凌子墨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瓷杯“他如今在阿澈天启城沟通的两岸礁崖的绳索之上妄图过得彼岸得到地狱红莲”

    “他真是疯了居然为那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一国之君以身犯险吗”君念荨不羁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与讥诮但却终归闪过一丝震动的波澜

    “的确是以身犯险呢”凌子墨幽幽地叹了口气“因为他被阿澈从绳索上震了下來”

    “所以说他坠入了那个传说中森然可恐的红莲地狱”君念荨想尽力克制却还是难掩欣喜整个人从藤椅中直起了身整张脸都泛着微微的红光

    凌子墨转杯的手顿了顿沉吟了片刻“可惜被青蟒救了呢”

    君念荨的手紧紧地攥成拳苍白的手掌如今青筋暴起仿佛尽力克制才沒有让满腔的情绪爆发出來但旋即缓缓地舒展

    “就算被救也是枉然吧如果是风澈的话就算他到得了彼岸只怕也是有去无回吧梵魔教大祭司的术法恐怖程度绝不亚于那红莲地狱”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凌子墨故意拖长了调子“阿澈的术法再强却有一个弊病就是梵魔教的术法对继承了梵魔神的血骨的神女一族统统无效”

    “那和君夜玄又有什么关系”

    凌子墨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凤眸眯成长长的一条线温雅无双“难道你竟不知道你这位同父异母的六弟的生母大胤曾经的梨妃娘娘就是苗疆梵魔教上上任的神女碧梨”

    “你说什么”君念荨终于在刹那间失态失手打翻了手边的瓷杯清脆的碎裂之声伴着滚烫的茶汤四散开來

    “君夜玄从他母亲那里继承而來的梵魔之血不仅可以让阿澈所有的术法失效而且就算当时青蟒不救他他也一样不会坠入红莲炼狱因为除非他自愿为那妖莲和恶灵献上自己的骨血否则它们都会用自己织成屏障來守护它们的神明”

    “也是因为这个那青蟒才会救他”君念荨在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始末“可是为什么对于梨妃的事情我从未听说过”

    “因为在她成为大胤君主的妃子之前她所有关于梵魔教的记忆就早已被那一任的祭司封存了”

    “这些隐秘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凌子墨淡雅一笑“你别忘了我们碧落阁的典籍可是浩如烟海天下一事无所不载呢”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君夜玄根本不会丧命在梵魔教”君念荨在一瞬间愤怒到了极点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不羁的眸子都被惊骇所侵占“甚至不止我只怕连风澈你都沒有透露甚至只擅长术法不太懂武功的风澈都会有性命之忧凌子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天下不过一局棋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君夜玄根本不会丧命在梵魔教”君念荨在一瞬间愤怒到了极点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不羁的眸子都被惊骇所侵占“甚至不止我只怕连风澈你都沒有透露甚至只擅长术法不太懂武功的风澈都会有性命之忧凌子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子墨此刻已转了身背对着君念荨一身红衣如血随风微扬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地从树上摘下一片红叶把玩着语调如此地漫不经心“就算他沒有梵魔教神女的骨血你以为我们就能在苗疆杀掉君夜玄吗如果他在苗疆沒有足够庞大的势力网络他如何能寻得那传说中再隐秘不过的天启之城所以就如同他能找到天启之城一般只要他倾尽所有他在苗疆培植的势力他一样可以平安地离开苗疆”

    “所以说根本从一开始你就沒打算杀他”望着那袭殷红的背影君念荨眼底愤怒如潮涌“子墨你究竟是不是打算帮我”

    凌子墨凤眸回转倾城一笑与那漫天红枫一并凝成一帧极美的水墨“我不帮你难道还要去帮君夜玄不成”

    “那当你知晓君夜玄身上有梵魔神女的骨血时就不应该让风澈再介入这件事虽然不能杀了君夜玄至少我们可以毁了那个叫月如雪的女人那个他视如珍宝不惜为她奔赴苗疆的女人”君念荨的面色依旧阴沉

    “念荨你认为这世界上最痛的事是失去吗”凌子墨轻轻转着手中的红叶唇角的笑容如沐春风“失去后也许会伤痛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碗口大的伤就会碗口大的疤总归有一天他会忘却已失去的并因此而更加的坚强无情但明明深爱却无法拥有甚至是在得到后失去才最痛彻心扉生不如死所以那个女人必须要活下來活下來成为我们折磨和打败君夜玄的工具所以从一开始阿澈帮我们演的这场戏的根本目的就不是杀君夜玄更不是杀月如雪而是让他们通过死亡來找到最真实的自己他们爱得越深将來才会死得越惨”

    明明是再残忍不过的一件事可是那如玉珠般清润莹澈之声却仿佛在诉说着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杀一个人很容易但那不是真正的战胜他只有摧毁了他的意志那么他活着也如死了一般这样不是才有趣吗”

    看着君念荨一时呆愣住的模样狭长的凤眸眯成了好看的弧度转向了一直在一旁默默伫立的玄色身影“染香她出发了吗”

    “回主子昨日辰时就出发了”仿佛一尊忽然活过來的塑像墨香恭顺地开了口

    “如此甚好”风卷起红衣男子未束的墨色长发凌子墨凤眸微眯笑意舒然君夜玄我怎么舍得杀你你可是比君念荨更好用的一颗棋子帮我顺利得到大胤进而得到这天下的绝好的棋子所以你我之间有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天启之城礁崖之上

    盛放的殷红欲燃的鸢尾娇艳欲滴的确如其名字一般像极了那彼岸的红莲

    花海中蓝发玄衣之人优雅如神祗只是那紫瞳中却满是妖魔般的浓雾带着残忍与嗜血的笑意手指在空中划过繁杂的弧形结成了独特的手印整个人如地狱的冥王般闪身向花海之外的君夜玄击去

    见识过风澈术法作用在青蟒身上的巨大威力君夜玄暗暗攥紧了手中长剑气劲凝聚剑身微鸣君夜玄将所有的内力与希望都寄托于这一剑之上因为他清楚如果输了不仅救不了月如雪连自己也要殒命于此而对于对术法巫蛊一窍不通的他來说要打败风澈只有一击致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手印结成的刹那长剑如虹破空而去

    只是意外的沒有君夜玄意料之中的如击在巨蟒身上那般青光色的雷霆般的威力自己竟然毫无感觉的穿过了那片青光冰冷的利刃直直地插进了风澈的胸口鲜 血喷涌绽放在玄衣之上纤弱的猝然倒向那遍地花海紫色的妖瞳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空灵的声音满是虚弱与惊骇“怎么……可能……”

    鲜 血溅在附近的几株鸢尾之上那殷红的花朵便如吸食了母||乳|的孩童在一瞬间开得越发的硕大

    君夜玄望着手中犹自滴血的长剑也是不明所以可是却不敢再有片刻的迟疑和怔忪因为他知道风澈不老不死身体再度恢复如常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用最迅捷的速度摘取了那染了风澈鲜 血的鸢尾便转身而去

    再度踏足在绳索之上虽然一路不易但沒了初來时的干扰有了初來时的经验虽然废了不少时间但是终于还是成功地回到了对面的礁崖之上

    还沒站稳一片温软便伴着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扑进他怀里怀中是她闷声的低低啜泣“君夜玄……你这个疯子……”

    片刻的怔忪一丝暖意悄然爬上那沉如深潭的黑瞳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地抚上那那带着淡淡清香的柔顺乌发像是耐心地哄着耍赖的顽童满满的都是宠溺“沒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彼岸礁崖之上殷红花海之中玄色身影如死尸般直直地躺在地上可是璀璨的紫瞳却在阖上前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

    “风澈大人您您沒事吧”

    直到片刻之后嗫嚅却惊恐地声音猝然响起风澈才再度慵懒地睁开眼睛颇有些不耐烦而嫌恶地忘了眼打扰他好梦的斑驳面孔“你难道不知道我永远都死不了 吗”

    “对……对不起素青……素青……一时心急给忘了“含着泪水的澄澈眸子在看见风澈睁开眼的刹那终于泛起一丝欣喜声音却哽咽中带着一丝怯懦和歉意

    意外的苍白的手拂过那张斑驳的脸孔沾了一滴眼泪吮吸着“咸的吗“紫瞳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但转瞬即逝”我死了你想救的人不就得救了吗为什么还要流眼泪“

    素青一怔片刻的沉默后赧然而真挚地望向那双流光溢彩的紫瞳“风澈大人和无痕公子对素青來说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素青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害“

    “很……重要的人吗“很多年前似乎也曾有人这样对他说过呢……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是错缘还是良人

    沿着君逸尘和高邑一路留下的暗记君夜玄护着月如雪林无涯扶着徐不缓一路离开了天启城紫藤林抵达了附近的小镇

    虽然是苗疆的镇子但南诏国多年统治与中原大胤及西冥文化交融渗透颇深眼前这座不小的城镇并不见传统的苗寨竹楼反倒完全是中原村镇的模样

    在小镇上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寻觅到了那暗记的终点药香馥郁扑面而來是这座小镇上唯一的一家的医馆

    还沒等他们开口询问君逸尘就从内室急匆匆地冲到了众人眼前“六哥你可算回來了担心死我们了我和高邑就差去寻你们了”

    君夜玄无奈地打落君逸尘拉着他上下查看的手“别看了我沒事大夫呢把这地狱红莲给他让他熬成汤药给月如雪服了还有就是徐不缓的伤也需要医治”一边说着沉如深潭的眸子一边越过君逸尘寻觅着大夫的身影却在看清君逸尘身后高邑身旁伫立的窈窕倩影时波澜乍起“芷茵”

    月如雪只觉原本揽在自己腰际的手缓缓地滑落玄色的身影已离开自己向前步去随之一并消散的还有那原本触手可及的暖意和刚刚重新燃起的情分

    随着那声微微怔忪的呼唤随着那么移动的玄色身影她又再一次看到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美好的女子那个君夜玄此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