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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薄第20部分阅读

    力想将卿无痕扶起來可是却终是失败了

    除了僵尸在他身上添上的新伤原本刚刚愈合的伤口此刻也都全部崩裂开他的身体那么沉他的脸色那么苍白就像博物馆里冰冷无息的希腊神像仿佛永远都不会再苏醒一般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间都化作可怕的寂静唯有鲜血滴答滴落的声音声声骇人敲打在月如雪的心头

    月如雪双肩不住地颤抖着眼泪纷落如雨下滴在无痕满是血污的脸上溅出一个个空灵的水花穿越而來后她再一次觉得如此地无助如此地不知所措她什么都做不到她是如此的无力无力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痕为了保护自己一点点走向死亡的边缘

    突然想起那仿佛刻进骨血里的明黄|色那人沉如深潭的灼灼黑瞳若是那人在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

    “呦~真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那我便送你二人一程让你们去黄泉下成一对鸳鸯如何”甜腻如花蕊的女声婉转悠扬却因染上了讥诮而让人说不出的厌恶

    怨毒的气息倏然袭來碧茏夫人甫一挥手嗡嗡声冲天而起万千黑色的虫子如密集的暴雨铺天盖地向月如雪和卿无痕狠狠砸來

    在这苗疆接触了太久的诡异之事 月如雪就算不懂也能猜得七八分这些绝不是普通的虫子可是她出了紧紧地用身子护住无痕等待命运的宣判却什么也做不到

    可是意外的却沒有丝毫意料之中的痛感

    那是破空而來的嘶嘶声生生镇住了那漫天的嗡嗡声

    月如雪惊诧地回头却在看清眼前的一幕时越发的呆住

    那是一条青色的巨蟒只是它委实太大足足有一人粗十人长的身子盘旋着塞满了整座小院斑驳的鳞片写满了沧桑仿佛剥落的城墙但是通体却泛着暗青色的幽光正是幽暗却盛大的光华镇住了那些汹涌而來的黑色虫子它们如今后退着颤抖着畏缩着瞻仰那青色的光辉仿佛虔诚的朝圣者又仿佛做错事怕挨骂的孩子

    一袭纱制的青色衣摆从硕大的蛇头上垂落而下如青烟袅袅飘渺若仙顺着那抹青色月如雪一路向上望去玲珑的身段裹在杳杳轻纱间乌发如丝滑黑缎平直地垂下惹人无限遐想

    可是这一切的美感都在女子回眸而來的瞬间消失殆尽那是一张斑驳得几乎骇人的脸本是清秀灵动的五官可是却因为那红褐色的深深的胎记破坏了所有的美感那大片大片的印记如趴在白墙上的蜥蜴又如红柱上剥落的红漆让人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浆蹈海

    恍惚间月如雪想起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碧茏夫人小院外她和无痕所遇见的那个与蛇共浴因丑陋的容貌而被碧茏夫人的侍女素莺欺负的少女

    “素青你做什么”碧茏一双美目里满是愠怒只是那怒意中又有几分克制似乎是因对少女所骑座的那青色巨蟒的畏惧

    少女似是被那严厉的声音震得微微颤了颤身子唯唯诺诺地向后缩了缩但在眸光瞥过满地殷红中的那袭素衣时又旋即坚挺了身子嗫嚅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抖“我……我要救那个白衣公子”

    “你在胡闹什么那个男人必须得死快给我让开”少女的畏惧让碧茏夫人越发的张狂而肆意声音不觉又寒了一分

    可是原本胆怯的少女却在听得死字时颓然色变惊骇的眸子又旋即转为深深的坚定不移“不他不能死”

    “你到底在发生什么疯快把那条臭蛇弄走”碧茏的声音已近乎咆哮带着深深的怒意汹涌而來

    “碧茏什么叫那条臭蛇那可是我们梵魔教的神兽梵魔大神的化身你这样可是亵渎教义与神明”一袭白衣的雪离殇唇角勾笑苏而不媚的声音满是嘲弄

    碧茏美眸里旋即被怨毒侵染冷冷的眸光狠狠地剜向雪离殇甫要开口却被一个怯弱而坚定的声音打断

    “我素青以梵魔教神女的名义命令你住手”

    那声音如此的清晰而有穿透力碧茏不可置信地回眸望去“你说什么”

    “我我素青以梵魔教神女的名义命令你住手”叫素青的少女平复着颤抖加重了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

    雪离殇唇边泛起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一挥手白袍翻飞恭敬地遥遥向素青一跪“雪离殇拜见神女素青大人”

    碧茏鄙夷地回望了雪离殇一眼满目的揶揄“到底是个鬼降就这一点出息”

    雪离殇倒也不恼依旧淡淡的笑着

    明明是美到极致的笑容却让碧茏说不出的心寒

    压抑起心中的莫名情绪再次愤愤地转向素青“你……”

    可是话还未出口只听一声惊魂的轰然声原來是那条青色巨蟒蛇甩了甩尾巴砸碎了碧茏身旁的整座屋子乱石纷飞

    碧茏的心随着那漫天齑粉一并颤抖着她知道是素青手下留情若是这一下砸在自己身上只怕……

    “碧茏夫人还不拜见我们伟大的神女大人吗”雪离殇娇笑的语调里却满是深深的嘲弄

    碧茏恨恨地咬了咬牙默默地跪了下來“碧茏拜见神女素青大人”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碧水湖畔紫藤林

    巨蟒之上青色纱衣随风飘摇原本诡异而丑陋的面容如今却因为那份打破怯懦的坚定有种别致的美感超脱于物外那是种缓缓流转的气质闪耀着淡淡光华美得恍若神祗

    月如雪一时间看得痴了直到蛇头垂下白皙而匀称的手掌略带着几分羞怯向自己伸來“带公子一起上來吧”

    月如雪无法判断这个叫素青的少女意欲何为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救了他们并且无意加害他们勉强对素青挤出一丝笑容攀上那只玉臂月如雪抱着无痕爬上了巨蟒

    巨蟒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卷起飞扬的尘土碧茏却只能恨得银牙欲碎眼睁睁地看着那巨蟒带着那三人扬长而去

    “碧茏夫人真是厉害得紧呀手下的一介卑微婢子都能成为咱们梵魔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女真是啧啧”雪离殇清丽绝俗的姿容如今却染着道不尽的奚落与嘲弄一双美目挑衅似的瞟向碧茏

    “本夫人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区区鬼降來插嘴别以为你占着慕嫣大人的身子便可以自命清高便可以博得风澈大人的喜爱说到底你不过是这天地间最污秽之物的聚合”碧茏的声音早已从甜腻醉人转为了怨恨恶毒就像上好的白砂糖偏偏跌落到了肮脏的泥淖里

    “我雪离殇是一介鬼降沒错不过……”苏而不媚的声音染着讥讽的笑意在静谧的院落里显得如此的刺耳“我不还是和你一样平起平坐”

    “你”碧茏怨毒的目光如蛇般纠缠在雪离殇身上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碧茏夫人莫恼你与其这般还不如担心下该如何向主人解释下你未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离殇就不打扰你了”雪离殇不怒反笑灿然如星雅致如兰素衣掠过如大雪纷飞消失在夜色里

    碧茏恨恨地望了眼那抹素色眸中却又旋即被恐惧与担忧所浸满窈窕的身姿在明灭的烛火间轻轻地颤抖着……

    月如雪一面扶着昏迷的无痕一面死死地攥住素青才勉强不让自己和无痕从颠簸的蛇背上摔下來

    巨蟒驮着他们倏然之间便到了正堂难道兜兜转转了一圈他们还是要回到那座地亡之城去吗不惜留下了尹千觞一人让无痕带着伤一路奔波可是却最终沒能救下一个人一个人都沒能不仅如此更是还得无痕新伤频添旧伤发作生死未卜垂眸瞥见无痕苍白如斯的面容月如雪只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刀刃在心中狠狠地剜过

    “下來”直到素青怯懦却急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月如雪才恍然一怔忙在素青的帮助下将无痕扶了下來

    只见那青色巨蟒倏然之间青光一闪化作一个极小的光点最后攀上素青的手臂嫩青色的小蛇匍匐在素青的手臂上说不出的乖巧可是却让月如雪觉得触目惊心因为那形状如此地熟悉那是那个玄衣少年在铜鼎旁教她在自己手腕上用匕首镌刻的形状撸起袖子丑陋的伤痕还蜿蜒在臂灰色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快走”素青不由分说地扶着无痕拽着月如雪进了正厅只是这一次却并非奔着案台上的拼图而去素青 对着墙壁上画像恭敬地一礼那画像上是个只有背影的少年可是那身玄衣那袭蓝发却是如此地独一无二是帝王之城中的那个少年

    素手掀起那幅画在后面深陷进去的墙壁处轻轻地按了按只听轰隆隆的声音碾过画像之后的墙化作一扇门形开了

    月如雪只觉得心中脑中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让她措手不及这里除了通往地王之城居然还有另一条其他地方的路而机关是如此的简单并且秃无一物的墙壁上只孤零零的悬着这一幅画机关只可能隐藏这画之后可是她却蠢到沒有发现为什么

    因为她第一眼便被那拼图上的英文字母所吸引习惯性地以为这机关一定是别出心裁的所以雪离殇才会制造障碍阻止她和尹千觞窥破却未曾想过也许是这机关太简单所以才不能被他们看到

    可是雪离殇怎么会知道自己懂英文她不过一介鬼降毫无生命之物那么是她幕后之人是那个蓝发紫瞳的玄衣少年还是另有其人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可是那人却连自己來自21世纪的身体都洞悉得一清二楚并且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人性的弱点那人算准了自己必定会去碰那英文拼图而不会留意那画像

    “怎么了”素青望着莫名怔忪不动的月如雪急迫地发问

    “沒事”月如雪强自压抑起心中波澜她沒有时间去思考而且也找不到答案因为那人在暗她在明甚至在他鼓掌之中也说不定“走吧”

    同样是石阶只是这一次是向上的

    白玉雕成的石阶蜿蜒而上泛着淡淡光华就连尽头都闪耀着无限的光明仿佛这是通往天堂的阶梯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借着那从头顶洒下的天光月如雪扶着无痕和素青并肩走在石阶上这一段阶梯的长度与通往地亡之城的石阶长度相仿只是它们的尽头却是天壤之别

    花木葳蕤百草丛生巨大的紫藤如从天而降的瀑布甜腻而醉人的香气引來缤纷的彩蝶如点点星光点缀在紫色的天幕上微风吹过落英满地宛如人间仙境

    而这石阶的尽头就掩映在这巨大的紫藤花幕之后

    穿过茂密的紫藤花林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光滑如镜的碧色湖水清澈见底湖边是漫山遍野的风铃草随微风轻轻摇摆仿佛演奏着动人的小调清新悦耳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风烟澄澈又逢君

    月如雪扶着无痕随着素青一路穿过茂密的紫藤花林眼前的景色便又是一番不同

    光滑如镜的碧灵湖清澈见底湖边是漫山遍野的风铃草随微风轻轻摇摆仿佛演奏着动人的小调清新悦耳

    而在这整片的风铃草中却有着一小片火红的鸢尾花如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别样而触目浓浓的火红色仿若撩人的火焰又似淋漓欲滴的鲜血妖艳而绝美

    只是在那一片殷红之中颀长身影负手而立淡蓝长发迎风而舞缓缓转身紫瞳璀璨慵懒声音却是空灵中带着淡淡的不满“我的小素青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呢”

    月如雪身子一僵那是地亡之城中的玄衣少年

    只是这一次的他并沒有再带白玉面具清俊姿容如冰山积雪澄澈如斯高雅如斯唇边微漾的笑意则如春风拂过冰河解冻万物复苏让人一瞬间恍惚有着清雅脱俗温润如斯的姿容的绝世少年怎么会是地亡之城中的冷酷邪魅的死神

    素青纤瘦的身子因惊讶和恐惧而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怯懦的嗫嚅着但是却坚定地一下子挡在了月如雪和无痕前面“风澈大人素青求求您求您放过他们”

    风澈月如雪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响过这个蓝发紫瞳的少年就是南诏国的钦天监苗疆梵魔教至高无上不老不死的祭司大人就是那个手里握着她的救命之方如今却在一步步将她推向死亡的人吗难道他就是那幕后之人

    玄衣飞扬冷冽的气息一寸寸的逼近苍白的手温柔地抚上素青本就斑驳如今因恐惧而愈加扭曲的脸颊却仿佛摆弄着稀世的珍宝紫色的眼瞳里满是怜惜“那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素青依旧不停地颤抖着但却在余光瞟到无痕苍白的脸孔时狠心地攥了攥拳头“因为他们是好人”

    “好人!”风澈仿佛发现了一件极为好笑的事一般咯咯地笑起來裹在宽松衣袍里的纤弱身躯笑得犹如花枝乱颤连那双紫瞳里都漾起美好的微澜

    旋即苍白的手掌突然化作蛇蝎闪电般地扼上素青的咽喉残虐与怨毒汹涌而过埋沒了那澄澈的紫瞳“可是我的小素青你知道吗好人总是不会有好报的”

    如死亡般苍白的手猝一用力素青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一瞬间灰暗仓促得无法呼吸整个人被风澈凭空提起想伸出手出掰开那扼在自己咽喉上的手可是那双看似纤弱修长的手却是如此的有力分文不动直到自己觉得灵魂仿佛要离开身体远去颈上的手才突然放开可是却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花丛中

    风澈满意地看了眼如断线的木偶般倒地的素青唇边泛起一丝顽童般的笑意仿佛这一切不过一场游戏如此的微不足道

    充满着危险气息的紫瞳幽幽地转向了月如雪那份顽童般的恶意再次染上那张清俊绝世的面容“轮到你了我的踯躅神女”

    那份欺身而來的凛冽气息让月如雪不自觉地想到了地狱与恶鬼说不出的莫名恐惧阵阵袭來但月如雪还是坚定地昂起头压抑住心中的万千波澜直直地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瞳里因为她还有无痕要守护一直都是他在守护她所以这一次她要站在他前面“为什么素青不是你的属下吗”

    讥诮的笑意染上唇角俯下身顺手折了一只淡紫色的铃兰花温柔地插在月如雪耳畔就像情郎般饱含着浓情蜜意可是月如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有多温柔下一刻就会有多残忍

    “从她背叛我的那一刻她就是我的敌人了”如白玉般苍白却透明的手抚上月如雪的脸颊月如雪只觉得透骨的恶寒如潮水般涌向身心的每一寸“多美的一件作品我真是不忍心毁灭呢”

    “阿……澈……住手”沙哑中带着无限痛楚的声音凭空而起青衫磊落却染着淋漓鲜血从后面拖住了那袭玄衣“不要……伤害……他们……”

    那是尹千觞

    从逃离到莫名地遭遇玄衣美少年到知晓这玄衣美少年就是梵魔教祭祀风澈一切都太过突然让月如雪措手不及以至于根本沒有留意到那片殷红鸢尾中的一抹低垂的碧色

    风澈紫瞳斗转望向身后的尹千觞满目寒意阴鸷与残忍倾泻而出“你还真是固执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呢”

    掌风凛冽毫不留情干净而利落尹千觞整个人便如断线的纸鸢般飞出跌落鲜 血肆意而出温润如玉的衣衫满是死寂与颓败

    “尹千觞”月如雪紧攥的指甲将掌心的肉扣得生疼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抹碧色枯萎在尘埃里

    低沉而魅惑的声音从耳畔幽幽想起“不用担心他我会让你们一起共赴黄泉的我这么善良怎么舍得你们孤单落寞……”

    月如雪迟滞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想向后退想逃跑却硬是挪不动半分只好无力地闭上眼整个人护住无痕她也知道这么做沒有丝毫意义可是倘若是在生命的最后便权当还他一分恩情吧

    可是许久沒有意料之中的痛楚

    利刃破空之声猝然而止

    不期然整个人被迫和无痕分开月如雪还來不及惊叫出声就被带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那淡淡的龙延香醉人而亲切萦绕在鼻翼

    月如雪不可置信地睁开眼抬眸望去撞进那再熟悉不过的深邃眼瞳里那沉如深潭的眸子如今带着翻涌而出的流光溢彩仿佛万千星辰也要坠落其中

    内心仿佛化作一壶蒸腾的沸水翻滚着的水泡一次次地饱满再破裂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会再遇见你君夜玄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几度相思斩不断

    怀中之人温热的触感如此的真实他与她亲密地甚至分享着彼此的呼吸

    沉如深潭的眸子里满是因重逢而翻涌的波澜痴缠的目光描摹过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那只无数次午夜梦回在脑海里以一次次清晰浮现的容颜

    梦想过无数次的重逢却未想过心中是这般抑制不住的狂喜就像冲破了禁锢的洪水猛兽一发而不可收如雪本以为我可以放得开手让你走可是当你重新回到我怀里的那一刹那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永远不想再放开你了无论生也好死也罢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永不相离

    直到怀中痴缠的目光生生扭开冷冷的一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念想“放开我无痕呢”

    深邃的黑瞳里美好的微澜转为愠怒的狂涛勾在月如雪腰间的手用了力他甚至听见怀中咬牙的吸气声可是还是把她拉近自己死死地禁锢在怀中因为她宁可咬牙都不肯向他服软她再见他却沒有只字片语只有一句冷冷的放手一句关切的无痕这一刻他甚至忍不住憎恨和厌恶自己最好的挚友甚至不比芷茵分量轻的无痕

    “不放朕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月如雪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朕身边”

    冷冽而霸道的气息熟悉而陌生将月如雪整个人包围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会再见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深爱过却也伤自己最深的男人

    死也要死在他身边吗他心底深爱的终归只有芷茵一人吧自己于他到底什么都不是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她是了自己于他就像是个写满了他的归属权的所有品吧他身为王者的占有欲只允许他舍弃她却不许她离开他

    明明说好了若有來生比不再为他痴缠为他心痛为他丢了尊严乱了方寸可是心底那浓的化不开的又是什么呢那游走在血液里的东西又为何不消散呢

    既然终归逃不掉索性就直面它

    月如雪唇边泛起一丝无奈而悲凉的笑意像深秋的风一般卷起万般萧索让君夜玄的心忍不住随之狠狠地一缩

    “不放便不放吧让我看一眼无痕知晓他无恙便好可以吗”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那般无所谓的调子仿佛有某种东西已经走向死亡君夜玄忽然在愤怒间觉得深深的惶恐说不清道不明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手在惊慌间微微地松了月如雪趁机转头望去见无痕也被高邑救到了一旁正被喂食着护心的丹药心中反倒释然了若 是自己的自由可以换的无痕的生命也是值得的毕竟自己亏欠了他太多却无力偿还

    铃兰花海中林无涯君逸臣和无数黑衣男子屏气凝神长剑直指那大片殷红中唯一的一抹浓烈的黑色丝毫不敢怠慢

    倒是风澈一脸的慵懒无忧修长而匀称的手指随意把玩着自己淡蓝的发仿佛周遭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唇边甚至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大胤的国君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君夜玄眸色幽深唇角也勾起好看的弧度“朕能有机会來一次天启之城能一睹风澈大祭司的风姿也是朕此生的荣幸啊”

    风澈扬起那张风般澄澈的脸唇边是甜腻醉人如花香的笑意让人恍惚间以为他真的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年“世人皆说大胤国君生性温良优柔寡断但是如今看來似乎并非如此呢能寻得我风澈的天启之城的人普天之下屈指可数”

    “风澈大祭司谬赞了倒是风澈大祭司也不只是单单是南诏区区钦天监而已就这天启之城就玄妙得紧说是座城却根本不是座城而是在这苗疆最美的花海山谷间风澈大祭司果然风雅之人绝世无双”君夜玄眸色越发深邃唇边笑意却越发肆意若不是动用了在苗疆培植了数年原本打算用來找寻鬼谷传人的全部力量若不是无痕沿路留下的讯息断在这附近他也只怕找不到这传说中的天启城苗疆梵魔教的所在

    说着眉锋一挑君逸臣林无涯及数十黑衣人便揉身而上向风澈逼近而去风澈但也不急不缓玄色衣袍轻舞整个人便衣袂生风腾空而起如一株绽放在殷红花海中的黑色大丽花妖冶绝美

    莲步轻移如回风流雪轻松地便悄然穿过了黑衣人的包围圈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足尖轻点风澈整个人向碧水之上跃去

    碧绿的湖水仿佛在一刹那有了灵性自动向两侧分散开去转动的水流凝成一路向下的漩涡而风澈如今就风姿绰约立在那漩涡中间紫瞳里是诡秘而幽深的笑意

    “再会”

    林无涯和君逸臣想踱步追去却听得一个低沉而虚弱的嗓音突然在花海深处响起“不要追”

    林无涯在听见那声音身躯一震不可置信地飞奔到那声音的身边殷红花海中俊朗的姿容说出的疲倦与苍白温润如玉的青衫早已被鲜 血侵染地斑驳不堪林无涯颤抖的手抚上那人的覆在眼上的白纱“师兄不缓师兄是你吗你怎么会弄成这样还有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本來焦急地想奔出去追赶风澈的君逸臣和眸色凝重的君夜玄均在听到那一声师兄时一怔顿住了脚步费尽心思想寻找的鬼谷传人徐不缓如今竟得來全不费功夫吗可是他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和无痕和月如雪一起还有他为什么说不要追

    尹千觞也就是徐不缓却并沒有回答林无涯一股脑的满是担忧的问題只是挣扎着回握住他的手算是安慰口中却再次强调般地重复着虚弱的声音透着追忆曾经的哀伤与寂寥“不要去追风澈这里并不是真的天启之城不过是个入口罢了真正的梵魔教所在在这碧灵湖下天启之城的确是座城不过是座水下之城”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就中冷暖和谁道

    真正的天启之城竟在这碧水之下吗君夜玄深邃的黑瞳闪过一抹惊诧

    “怎么办六哥还追吗”君逸臣脚步停驻在已恢复了光滑如镜的碧灵湖边回眸目光灼灼地望向君夜玄

    “追”君夜玄的声音温润如这一池碧水却也坚定如那湖畔顽石

    “皇上”林无涯惊诧地回望向君夜玄一向睿智过人的君夜玄怎么会做出此般决定这种时候深入毫不知情的敌人腹地完全是不智之举啊难道是不相信师兄所说“师兄他一向……”

    “我相信他只是必须追”君夜玄瞥过身边这一路饱经沧桑面容憔悴的女子沉如深潭的眸子倏然一紧泛起温柔的微澜但旋即归于平静必须要追上风澈才能拿到地狱红莲才能解开月如雪身上的穿心蛊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沒有时间了这水下的天启之城哪怕是炼狱他也必须要闯

    “高邑你和小九带无痕和徐不缓先去附近的城镇疗伤林无涯和其他众人一同随朕去水下”

    “我同你们一起去”徐不缓在林无涯的搀扶下挣扎着坐了起來虽然是重伤颓败之态却掩不住那一身仙姿傲骨

    “可是师兄你的伤”林无涯印象的这位师兄风雅无双连那袭青衫都永远纤尘不染无论什么事只要到他手里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是如今且不说那因何而盲的眼睛就是这一身千疮百孔一脸苍白颓废就足让林无涯胆颤心惊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熟悉那里的每一分每一寸”徐不缓的声音虚弱却寥远仿佛沿着回忆溯流而上旋即温柔地回握住了林无涯的手“无涯你算是我在这世界最后的亲人了忠君是你的选择我无法阻止但至少我要保证你不命丧那里”

    林无涯一时哽咽父母师父都已过世这位儿时待他如父如兄的师兄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亲人颤抖着握住徐不缓的手臂却惊见他极力压制但却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孔“师兄你怎么了”说着仓皇失措地去挽徐不缓的衣袖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口沒想到竟是那般狰狞骇人

    那是蜿蜒的蛇形伤口虽然早已结痂但是那腐朽狰狞的黑色依旧深深地嵌在半个手臂上如跗骨之蛆仿佛永远也无法消退

    月如雪在看见那道疤痕时也是整个心都随之狠狠地一颤脸色在一刹那间苍白如纸那是在地亡之城时为了救城民风澈演示过渡血之法留下的蛇形痕迹

    月如雪颤抖着拉开衣袖望向自己的手腕虽然光洁如美玉之上还有隐隐的点点红痕但伤疤早已消失本以为伤疤会随着仪式的完成而渐渐消退所以自己的手腕上才什么也沒留下

    原來根本不是这样吗原來竟是他替自己承受了那所有的反噬而來的天罚吗

    是了她一切无恙若是天罚真的出现在她身上她怎么如此安好本以为君子坦荡所以不惧那天罚或者那所谓的天罚根本都是虚无缥缈的欺骗沒想到却是因为他替自己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

    泪水不自觉地滚落流淌在月如雪沾满风尘的脸上沟壑纵横

    “尹千觞你这个疯子……”哽咽的呢喃微不可闻君夜玄却听得格外清晰月如雪她在为另一个男人哭泣她怎么可以君夜玄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怒意如潮水般汹涌而來闷得他喘不过气來如果不是他要想守住这江山必须借助鬼谷传人的力量他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

    徐不缓慌乱地伸手拽下衣袖遮蔽住那斑驳的伤痕不可以让月如雪看到最好永远欺瞒下去自己救她本就不求她回报何苦让她知晓反倒心里过意不去

    可是他不知她早已发现

    月如雪手掌默默攥成拳 扬起那张执拗而坚定的脸转向君夜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哀求与期许“可不可以不去追”

    那如风中飘摇的落花般的模样让君夜玄的心一缩可是下一刻却旋即又被盛怒淹沒

    “尹千觞不徐不缓他的身体再拖下去会……”月如雪不知为何自己总是那么无力并且总是因为她无意中伤害了那么多人徐不缓为她和无痕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却什么都无法为他做如果可以如果她放下她最后的自尊去求君夜玄能让他安然无恙那么也好

    “朕说过的话永远不会改变”

    冷冷的一句话打断了她所有的念想是了眼前的男人是君夜玄是那个可以狠心地结束她生命的人自己于他根本无足轻重自己怎么会奢求她会为了自己改变决定真是傻啊……

    看着眼前女子因哭泣而颤抖的双肩因失望而退却的脚步君夜玄突然好像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突然好后悔自己刚刚出口的绝然明明看着她难过的模样那般心痛明明看着她痛自己更痛可是内心汹涌的怒火一样让他不可遏制她肯再温柔对他却是因为为另一个男人求情

    “走吧如果再拖下去我们想下去也做不到了这碧灵湖有梵魔教设置的结界能够开启的时间是固定的错过了便要再等一天一夜”服了林无涯给了秘制大内药丸运过功的徐不缓体力缓缓回转声音也有了一丝生机

    其实哪里有什么固定时间呢只是他眼盲心不盲他知道那个叫君夜玄的男人是和他一般执拗的人做了的决定只怕再难更改说好的要保护月如雪到最后怎么可以因为他而让她难过让她举步维艰呢

    “你知道怎么进去”望着早已归于寂静光滑无波的碧灵湖君夜玄冷冷的眸光转向了徐不缓现在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鬼谷传人的力量他君夜玄还要利用

    徐不缓也不回答只是伏在林无涯耳畔低语数句

    林无涯暗暗点头旋即來到了湖畔运气而起磅礴的气劲依次沿着九宫的位置击去直到最后一掌结束满湖的碧水倏然散去露出白玉砌成的石阶一路通向湖底一眼望不到尽头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地亡天启水晶宫

    林无涯暗暗点头旋即來到了湖畔运气而起磅礴的气劲依次沿着九宫的位置击去直到最后一掌结束满湖的碧水倏然散去露出白玉砌成的石阶一路通向湖底一眼望不到尽头

    君夜玄眸中波澜早已归于平静深邃的眸子一如那声音般古井无波“高邑你和小九带着无痕先走无涯还有其他的黑衣禁卫随朕一起下去”

    “是”众人齐声跪下恭敬地应答领命

    高邑背起犹自昏迷的无痕踏上了出林的路月如雪担忧的目光随着那袭早已斑驳的白衣一并远去下一刻却被人强行地别过了头

    那只冰冷而霸道的手不用去看她也知道是君夜玄

    “朕说了不许你再离开朕半步”

    月如雪心里暗自泛过一抹苦笑不许呵呵可是明夜就是月圆之夜了她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而他只怕并不知道吧如果她死了他会难过吗

    不会曾经他狠心地下令杀她的时候他的眼里就不曾有一滴泪水

    自己于他就像个娃娃开心的时候抱一抱不开心的时候便可以丢掉坏了死了还会有其他的娃娃代替她而如今不过是旧物重拾的乐趣吧

    不想去恨他她沒有资格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不小心入了局从此万劫不复从一开始就是她一己痴缠从此轮回千重

    恨只恨在最后她都沒能看着无痕平安转醒如果说这异世于她还有任何的温暖与眷恋那就是那个叫无痕的男人那个在漫天桃花下素衣如雪雅洁如仙的男人那个不惜千里陪她远赴苗疆的男人那个在鬼降横行的暗夜里对她回眸暖心一笑的男人那个血染白衣依旧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男人她亏欠他太多却无力偿还

    君夜玄看着身侧之人片刻怔忪后流淌在脸庞上的哀伤心底的某处被狠狠地揉碎说不出的烦躁汹涌而來索性丢下了身旁的女子第一个踏入了那碧水之中

    满池的碧水仿佛有着灵性沾在衣摆上却并未将衣袍润湿似乎是水有似乎不是众人沿着白玉的石阶一路向下石阶不短却也不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众人便到了最底层

    那是一座堂皇的水下宫殿就像童话中的水晶城堡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温馨浪漫的地方居然会是武林第一邪教梵魔教的所在

    更奇怪的是这里不见丝毫的守卫

    从踏足进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便未曾见到半个人影静谧地近乎诡异

    抬头望去穹顶近乎透明仿佛一层 层薄薄的塑料膜透过去能看见湖底浮动的青荇而脚下也不是普通的理石材质就像一池凝固的碧水可是当你踏足其上时却又泛起微微的涟漪

    众人踏着在这瑰丽却诡异的环境里小心翼翼地迈步向前可是不过数十步便齐齐顿住了脚步因为前面已沒有路一面水色的墙透过这墙还能看到碧水中畅快游弋的鱼群

    君夜玄似乎察觉什么敏锐而警惕地回头望去果不出所料哪里还见來时的路他们如今就像被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水墙封闭的空间中

    “这是”林无涯惊骇的脱口而出

    “是幻术”徐不缓从容而坚定的声调朗朗响起

    “幻术”君夜玄好看的眉微蹙

    “嗯梵魔一派巫蛊幻术皆是天下一绝罕逢敌手而且只怕绝不是紧紧一个水墙这般简单”

    徐不缓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万千青荇如碧绿的丝绦如少女飘飞的裙带从脚下凭空窜起向众人纠缠袭击而去

    柔韧的青荇却带着十足的力道所过之处猎猎生风君夜玄身形迭起快如鬼魅一把抱起身边的月如雪闪身躲过了数次攻击而黑衣禁卫中有些动作稍迟缓片刻的便被那青荇狠狠击中只听得脊骨断裂的脆响之声清晰而森然

    另一头林无涯携着徐不缓几个起跃也是如游鱼般巧妙地避开了攻击可是原本凝聚在一起的众人早已被强行地分散到空间内的四处青荇越來越多越长越大几乎形成了绿色的屏障将众人一一阻隔包括声音

    “师兄这”

    “看來风澈料到我会随你们一道來所以才想将我们分开除了我只怕无人了解这幻术中的秘密最终必会因不敌这青荇的攻击或因与这青荇的纠缠精疲力尽而亡”徐不缓脸色也是少有的深沉连声音都不复平日的狷介

    “那怎么办这幻术究竟要如何破”

    “要找到最原始施术的那刻水草砍了它”

    “怎么找”

    “最原始施术的那刻水草上有施术者的一滴血所以那一刻水草上会有一抹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