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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薄第10部分阅读

    刻,便忍耐不住,一下子扑了上来。

    芷茵忍不住一声尖叫。

    君夜玄听到叫声想抽身奔来,可是汹涌的狼群却不肯给他机会。

    月如雪只觉得温暖的触感和粘稠的血液一并混合而来,她知道她的剑刺中了狼腹,而狼也同时咬住了她的肩头。

    腥咸的血味将更多匹的狼从君夜玄身边引来,看着无数的灰色毛团带着锋利的獠牙扑向自己,月如雪不觉地闭上了眼睛,这是要葬身狼腹了吗?上林苑。

    入夜的密林内,越发的阴森昏暗。

    只是深处,零星的点点火光,投射出来。

    明黄|色的身影半蹲着,专注地端详着地上动物的尸体,火光下的影子摇曳分明。

    一旁地君逸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始了抱怨,“六哥,你大晚上把我拉到这里来,就为了看这些恶狼的尸体?”

    高邑挥了挥他的兰花指,细声细气的说,“九王爷你怎么能这么和皇上说话呢?”

    “明明就是嘛。”君逸臣不满地小声咕哝。

    “你觉得这狼群的出现是偶然吗?”薄凉如夜色的声音淡淡传来,明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君逸臣一怔,“六哥,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这狼群是……”

    “上林苑就算再荒凉,也不至于有狼群出没。除非这狼来自上林苑外的深山……”

    “深山?怎么可能?若没有人……”君逸臣瞬间眸色恍然,“难道说……”

    “朕让林无涯查证过,这附近有人事先撒过特殊的药物。能招来狼群的药物。而且只在这一处。”君夜玄眸光冷冽,望向密林远处的深山。

    “只有这一处,那岂不是针对六哥你?可是这组是临时抓阄决定的,走哪条路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怎么会算准了能谋害到六哥你呢?”

    薄唇一抿,君夜玄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也许,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朕,也说不定。”

    君逸臣越听越糊涂,“那是什么?”

    “是时间。”

    “时间?”

    “五路人马,无论是朕还是各位亲王,遇上这狼群都势必会是一场马蚤乱,更何况,这次还有女眷?所以,这狼群袭击谁并不重要,只要他事先知晓比不会选择这条路,如此,他便可以获得更多的时间来做一些——人前无法为之的事情。”

    君逸臣脑海中翻涌过那天的分组,皇上和凉妃及芷茵,他自己和皇后,二哥和瑶妃,四哥和淑妃,五哥和海贵人。这分组委实让人难避真伪。如果说引来狼群,拖延时间,私下密谋的话,二哥一组,五哥一组,都有嫌疑。可是这分组一说偏偏是四哥提出来的,可是四哥明明是个不爱名利寄情山水的主儿。

    “可是按当天的分组来看,二哥和五哥都有嫌疑啊。分不清是谁呀?”

    君夜玄的依旧背对他,声音温凉如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也许他们都不是。也许他们都是掩饰……”

    “那,会是……谁?”

    “是……”君夜玄的推论还未出口,却听得身后密林深处吱呀一声响,冷眸如水,捡起脚下利刃便是一剑飞出,直取密林深处。“谁?”

    阴暗的树丛里,宫灯坠地。

    月如雪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惊魂未定。

    想着刚才利刃擦发丝而过的点点寒意,月如雪就想咒骂苍天大地。自己不过抱着探路的想法回了这林子,路没探到不说,不过是一不小心猜到了林子里的腐枝枯叶,就跟中了陷阱似的嗖地飞来了一把剑,要不是自己反应快,现在掉得就不是几缕头发了,就是脑袋了好不?!

    月如雪愤恨地偷偷抬眼看去,却不想,瞬间火光大盛,明亮的火把将整个密林渲染得如同白昼。火光中,那人,明黄衣袍摇曳,姿容绝世,有种希腊雕塑般的俊美,只是那沉如深潭的眸子冷若冰霜,凉薄的声音有种穿透的万物的深寒,“月如雪?!你来这里做什么!”

    本来见到他的一腔萌动与痴缠,被那冷眸一扫,荡然无存 。宛如被人从头泼下来了一瓢冷水,从头寒到脚。

    是了,对他,自己是外人。

    虽不知他们深夜还在这密林里做什么,但多半是不想为人知晓之事。况且自己身为后宫女眷,深夜出现这里,的确引人遐想,还是编个合适的理由为好。

    月如雪小手紧了紧,握着手里用来防身的簪子,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方才恭顺地开口,“回皇上,臣妾白日里把簪子落在了这林子里,如今想起来故特来寻找。”

    “簪子?”君夜玄朗眉一挑。

    月如雪摊开手掌,恭敬地将手里的簪子呈了上去。

    那人微凉的手指触过手心,随手拿起那枚簪子端详,“爱妃,居然居然为了枚普通的簪子,不惜深夜犯险来这野兽众多的上林苑,还连个丫头都不带?”

    月如雪掌心微微冒汗,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信口胡诌,“这簪子在皇上看来很普通,可是对臣妾却意义重大,这簪子是臣妾的母妃留给臣妾的,臣妾在大胤深宫孤苦无依,这簪子是臣妾唯一的念想。”

    良久,头顶上的人,沉默不语。

    月如雪心底微微泛寒,自己,到底是说错了吗……娇兰殿。

    盛筵。

    同一个地点,同一处繁华。不一样的目的。

    太后的大寿过去了半月有余,各位亲王也在王城逗留了半月有余。自然也是时候该返回封地,这场筵席的目的不言而喻,表面上的送行,实际上的驱赶。

    在这深宫里久了,玉盘珍羞,莺歌燕舞,见得也就多了。对着看似繁华,实则空洞的筵席越发失去了兴趣。月如雪无趣地用银箸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不时地抿一口香甜的果酒,对大殿上虚伪的客套和辞行充耳不闻。

    直到那温凉如水的声音淡淡地开口,“朕甚至边关苦寒,而五哥镇守边关多年一直劳苦功高却从不鞠躬自傲,朕甚是欣慰。这次回王城,五哥不仅为母后贺了寿,还为朕送来了海贵人这等佳人,甚合朕心。可是朕听闻五哥在五嫂过世后一直是一人寡居,特令礼部为五哥挑选了数名美人,送给五哥可好?”

    说罢击了击掌,数名美人,娥眉如烟如翠,双眸盈盈似露,鱼贯而入。端的是各有千秋。

    可是君峻熙却是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边关风沙般的沧桑与喑哑,“臣多谢皇上美意。不过臣,专心边关守卫,是在无心美色。”

    君夜玄唯一沉吟,神色却依旧淡淡,让人看不真切,“五哥为国为民,朕甚是欣慰,不过这天伦之乐也终归是要有的。”

    话说到了这般份上,君峻熙再不同意似乎就是忤逆圣意了,棱角分明的脸也微微变了颜色,只是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臣再谢皇上体恤之意。不过臣实在是对诸位美人无意。”

    在场的众人都不免倒吸了口凉气,无不为君峻熙捏了把冷汗,连月如雪也不明所以地望着这个男人,就算是驻守边关多年,这男人出身皇族,怎么会如此不明所以,出言顶撞,忤逆皇权?

    却不想君峻熙黑白分明的眸子猝然抬起,带着薄茧的手指指向自己,“如果皇上一定要赏赐给臣一个女人的话,臣要她。”

    大殿里这次是死一般的寂 静,连呼吸声都摒了起来。月如雪一时愣住,呆呆地望向那双如北方白山黑水交汇般的眸子,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如果说这大殿上此刻还有谁敢出声,那人必定是君夜玄无意。薄薄的唇抿起一丝魅惑的笑意,如白骨上盛放的花,“五哥在同朕开玩笑吗?那是朕的凉妃,不是已逝的五嫂,虽然她们姐妹八分相似。”

    月如雪暗一心惊,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还有个同胞的姐姐吗?眼前的俊朗刚毅的五王爷竟然是自己的姐夫吗?莫非他多年未再娶竟是因为怀念亡妻吗,可是如今殿上如此失态,他……

    君峻熙微一躬身,手指随着偏了偏,“皇上误会了。臣怎敢僭越,臣指的乃是凉妃娘娘身侧的婢女。”

    月如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花洒?

    君夜玄朗声一笑,“原来竟是如此这般,是朕狭隘,误会五哥了。既然五哥喜欢,区区一个宫女,送给五哥便是。”

    “不……”月如雪条件反射般的出声反驳,却在被花洒一下子拉住衣袖时回过神儿来。回头望见花洒微摇着的头,她知道自己不能说不可以,哪怕她万般的舍不得不情愿,可是皇命不可违,更何况是公然的顶撞?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聚焦着月如雪身上,有惊诧的,也自然有等着看她出丑的。

    月如雪丝丝地握住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在肉里,锥心的痛。“不错。五爷看上我的宫女,是我的荣幸,送给五爷便是。”字字缓慢,仿佛从牙缝中逐个挤出。她到底还是屈服了,为了自己,牺牲了……花洒。

    “如此甚好。”君夜玄微微点了点头,抬眸望向花洒。“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花洒。”花洒的神色依旧淡淡,仿佛这一切与己无关,可是月如雪明白,一个人人生突然如此被左右,怎么会没有感觉?

    “花洒,好名字。你现在便收拾收拾东西,宴会结束便离开暮凉宫随五王爷去吧。”

    “是。”

    事情便这样敲定,甚至未来得及让月如雪反应。

    筵席结束,人走茶凉。

    月如雪走在回暮凉宫的路上,如同来时一般,只是身边没了花洒的陪伴。

    似乎从某个时候起,花洒连同暗香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自己生活和生命中的一部分,习惯了无论快乐与苦痛都与她们分享,天真的以为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至少还可以保护她们,可是如今,她却连花洒都没有护住……

    低着头,不期然,撞入了一个怀抱。月如雪呆呆地抬头望去,月光的光影里,君念荨疏狂不羁的眉眼泛着浅浅的笑意,正灼灼地望着自己,“丫头,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御书房。

    烛光摇曳。

    橙色的光晕映在君夜玄乌黑的长发上,宛如神祗。

    修长的手指,轻捻着狼毫笔,在素白的绢纸上勾勒出淡淡墨迹。

    两排的雕花檀木椅上,依次坐满了人,端的都是丰神俊朗。

    东侧一人,白衣如雪,墨发轻束。不言不语,只是淡淡的啜着茶,便美得让人移不开目,正是卿无痕。

    西侧一人,玄衣如铁,俊逸潇洒。目光犀利如剑,却在望向君夜玄恭敬万分,正是禁卫军统领林无涯。

    中间一人,来来回回不停地踱着步子,片刻也不肯停下来。一边不时地偷偷抬眼看向君夜玄,一边哀声叹着气踱着脚。

    “九爷,你停下来歇会儿可好,看得奴才我眼睛都花了。”高邑一边给君夜玄磨着墨汁,一边咕哝着抱怨。

    按理说,高邑如此说话,必是大不敬,可是他自小便净身进了宫,与君夜玄君逸臣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不比常人。

    君逸臣愤愤地瞥了高邑一眼。终于憋不住,冲着君夜玄开了口,“六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五哥没收那些美人,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细作派不过去。只有那次靠海贵人传递消息派过去的细作著雨,根本成不了事。”

    君夜玄放下狼毫笔,淡淡地抬眸扫了君逸臣一眼,“你总是如此急躁,做事想事不用大脑,如何能成大事?”

    君逸臣憋了嘴,小声咕哝,“反正有六哥你,也用不到我去费脑筋,再说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嘛。”

    卿无痕清浅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逸臣,你觉得,以阿玄的头脑,会猜不到君峻熙必定不会收那几个美人吗?”

    君逸臣一愣,“六哥那么聪明,定然猜到了,可是,为什么,还……”

    “只怕……”卿无痕手指随意把玩着玉制的茶盏,“那名叫花洒的宫 女,也是阿玄的人吧。”

    “啊?”君逸臣瞪大眼睛望了望卿无痕,又转向君夜玄。

    君夜玄抬眸对卿无痕了然一笑,“果然还是无痕,最懂朕。”

    君逸臣犹自不可置信地挠挠头,“那花洒不是凉妃宫里的吗?难道是六哥你一开始就安排在凉妃身边监视她的?可是六哥你怎么会那么确定五哥一定会要她。”

    “没错,她就是朕放在月如雪身边的细作。而且,你和朕都深知,五哥爱极了五嫂。而月如雪虽然与五嫂容貌七八分相似,但是却没有五嫂当年风轻云淡的绰约风姿。但是花洒,却有那股子淡漠从容的性子。朕当日之所以同意淑妃比试的提议,你以为是随便决定的吗?”

    君逸臣一时恍然大悟,“所以说,六哥你打从一开始想派到五哥身边的细作就不是那几个美人,而是那个叫花洒的宫女。而那日太后寿宴同意瑶妃和凉妃的比试,也是不过是为了让五哥注意到凉妃身边的花洒?”

    君夜玄勾唇一笑,缓缓地颔了颔首。

    “可是,若是这般把花洒从凉妃身边撤走,会不会……莫非六哥你觉得那北凉公主已经信得过?”

    相信……月如雪吗?

    君夜玄沉如深潭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但转瞬即逝。冷冷开口。“自然不会。朕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把花洒放到她身边,自然也能把别人放到她身边。”

    心绪有丝说不出的烦乱,君夜玄随手荡开衣袖,却不想打翻了笔架,犹自沾着墨汁的笔端掉落在娟白的宣纸上,氤氲出大片的黑色墨迹。

    “皇上。”高邑小心心翼翼地试探着上前想收拾那些散落的笔。

    却被君夜玄挥了挥手制止住。“无妨。”

    转头望向林无涯,依旧是那个冷静异常的君夜玄。

    “无涯,可有你师兄的消息?”

    林无涯俊朗的眉微微皱了皱,俯身下拜,“臣无能,尚未能探得师兄的消息。”

    “这不怪你。历任鬼谷传人都是隐匿江湖,不问世事。让你漫无目的的找寻,也是朕难为你了。”

    鬼谷派,碧落阁,瑶仙宫,整个云荒大陆上最神秘,也是最具势力的三个门派。他们的门人不多,却都是奇门遁甲,行兵布阵,武功巫术,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碧落阁隐于西冥腹地,瑶仙宫隐于乌桓雪域,就算是隐世,也好歹有个地方扎根落脚,只有鬼谷一派,飘忽不定,让世人寻不到踪迹。

    鬼谷一派,素来历代只收一徒,只是刚巧林无涯的父亲有恩于上一任的鬼谷老人,所以儿时体弱多病的林无涯有幸得了三个月的指点,可是,仅仅这三个月林无涯不但身体康健更是成了武林高手。也是因这三个月的机缘,他枉自称了鬼谷老人一声师父。

    君夜玄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这事,无涯你且继续查着。还有就是,切断和花洒的一切联系。”

    卿无痕轻轻地皱了皱眉,“要做得这么决绝吗?那叫花洒的宫女自己一人行事,可以吗?”

    “五哥生性多疑,哪怕有一丝的破绽就功亏一篑。何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培养了她这么多年,若她不成,留着也无用。”君夜玄眸中冷冽,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之事。

    卿无痕深深地望了一眼曾经最熟悉的人,缄默不语。

    一阵嘈杂声,回响在门外。

    君夜玄好看的眉皱了皱,“高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高邑的“是”字还未出口,破门声便破空而来。

    一群侍卫和太监连退带拦的被挤了进来,人群中央是个窈窕而熟悉的身影。

    君夜玄在看清来人后,眸色越发地深不见底。“月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