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确,皇后和臣妾宫里的婢子都可以作证。”
太后凌厉的目光转向月如雪,“凉妃,你可知道,后宫女眷干涉朝政,私藏政书,可是死罪?”
月如雪不禁苦笑,当日便觉得这东西不该碰,自己竟果然栽在了这本书上。暮凉宫。
月如雪举着银箸,手托着下巴,对着一桌子的膳食发愣,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食不知味。
这场禁书风波真的算是 过去了吗?
可是……
月如雪眼光瞟向安静地侍立在侧的暗香,犹疑着开了口,“暗香,我今日走后都发生了什么?瑶妃是怎么找到那本书的?”
暗香慌乱地跪下,惶恐地开口解释。“奴婢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娘您和花洒姐姐去了慈宁宫后没多久,瑶妃便带了一堆人冲了进来,因为皇后娘娘也在,奴婢们都不敢阻拦。瑶妃似乎早就知道书在哪里似的,进来便直奔藏着书的地方去了。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书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以为是娘娘您拿来消遣的,要是知道那是禁书,奴婢一定把它藏得好好的,打死也不让瑶妃找到。”
月如雪听了这话,微微松了口气,是了,暗香不识字的,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书。将暗香从地上扶来,拉起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如果连你也背叛我的话,我真的都不知道该再去相信谁。”
“娘娘……”暗香心疼地反握住月如雪的手,旋即,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娘娘您的意思是我们暮凉宫里有瑶妃的j细?”
月如雪苦笑,这丫头,似乎在宫闱中挣扎的久了,也开始变得通透了,只是,这是好是坏呢。
“今天瑶妃在慈宁宫说的是有宫人向她密报我私藏禁书。况且你也说瑶妃似乎一早就知道书藏在哪里似的。这告密的人必定是见过这本书的人,除了我们暮凉宫里的人,谁又能进得了我的寝宫呢?”
这里毕竟是大胤的后宫,宫人参差不齐,别说是穿越而来的她,就算是原来的月如雪,又能分清谁是忠心谁是假意呢?她能相信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
翌日。
月如雪便吩咐暗香把暮凉宫所有的宫人都召集了来。
乌压压的一群人,挤满了整个屋子。
月如雪不免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后妃果然有架子,一个宫里就这么多奴才,有的她连脸都没见过。
轻咳一声,月如雪开了口,“本宫今个儿把你们召集到这儿来,是有些话,本宫不得不说。从本宫嫁到大胤以来,你们一直忠心耿耿地服侍本宫,本宫甚是感激。可是,大家也都知道,本宫因为之前的某些事,触怒了龙颜,如今又得罪了瑶妃,甚至是太后。以后在这宫里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大家有很多都还年轻或者是上有父母之人,本宫不想有朝一日你们因为本宫而受牵连甚至是获罪。于是本宫今个儿早晨便以入不敷出为由向皇后娘娘请了旨,希望遣散部分宫人,皇后娘娘也准了。利害关系本宫既已说明,大家是去是留,自己拿个主意吧。”
宫人们听了这番言论,一开始是静寂无声,慢慢地开始了窃窃私语,可是,却始终无人出列表明态度。
月如雪知道他们还是有所顾虑,这火还是要在填一把柴。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就算大家走了,我也不会怪罪你们。相反我会让人事司给你们安排个好的去处。还有,这些金银珠宝,也是赏给你们的,算是对你们服侍本宫这么长时间的一点奖励。”
众人顺着月如雪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果然见桌上堆了不少金银首饰,珠花明翠。
过了很久,终于有个小宫女,扭扭捏捏地站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可怜相,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小桌上的金银,“奴才宫外尚有要赡养的老母,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奴才对不住娘娘了。”
月如雪依旧和颜悦色,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暗香取了件鎏金的发簪给了她。
小宫女欣喜地接过,退了出去。
众人见月如雪果然没有怪罪,又有人带了头,便开始有许多人纷纷请命离去,当然,口中少不了,“身不由己”,“迫不得已”一类的鬼话。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暮凉宫原本的宫人便走了大半。
别人走了,月如雪并无动容,只是不想,兰依也在其中。
兰依,不是别人,正是月如雪数日前,从两个小太监手中救下的,因失手打翻宝物获罪而被打死半死的司宝司宫女。
那个,在伤势痊愈后,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奴才这条命以后便是娘娘的”的倔强少女。淑妃见状,忙将装着桂花酥的小碟子又向月如雪面前推了推,“妹妹,来尝尝这桂花酥味道可合心意?”
淑妃与太后并不像瑶妃与太后般有着血缘关系,却也能甚是亲厚,便是归功于她察言观色,谄媚逢迎的功夫。
见月如雪从小碟子拿起一块吃着,淑妃忙又拿起一块递给了瑶妃,“光顾着招呼凉妃妹妹了,差点忘了正主,要不是瑶妃姐姐你,我们哪里吃得到这般好吃的东西?”
瑶妃也推脱,显然对淑妃的这番逢迎也甚是受用,接过糕点便小口的咬着,优雅万千。
淑妃玉手微扬,便有小宫女走上前来,从银质的小茶壶里斟出一杯杯的杏花茶,茶香甘醇,花香馥郁,万分诱人。
淑妃这次倒也未想让,端起自己面前的茶便啜起来,满脸的享受。
月如雪见淑妃端起了茶杯,自己也端起抿了一口,毕竟这桃花酥委实甜腻了些。
三人吃吃喝喝,聊了半晌,说是半晌,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淑妃在暖场,月如雪笑着应和,瑶妃冷淡地点点头,话题也大多是些琐碎无关的小事。
见天色渐晚,月如雪起身告了辞,淑妃客套地挽留了几句,瑶妃依旧冷冷。
看着月如雪越走越远,渐渐消失的身影,瑶妃唇角扯起一丝冷冷的笑意,捏着糕点的手微一用力,好好的桃花酥便碎成了齑粉。
淑妃依旧悠闲地啜着茶,“姐姐可真是的,好好的一块桃花酥就那么被你毁了。”
瑶妃回眸冷睨了淑妃一眼,“你倒是真沉得住气,月如雪要是死了,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淑妃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娇笑着开口,“姐姐可切莫乱说,凉妃妹妹死了我们怎么能开心呢,说得好似我们弄死她的一般,这生死由天定,半点由不得人。就算要怪也要怪她自己。你说是也不是?”
“没错,那个蠢女人,以为你喝了茶,我吃了糕点,这两样东西,便是安全的,可是她却没注意到你我二人却是一人只吃了一样。而她,却把两样都吃了。”
淑妃咯咯一笑,“况且这西冥国碧落阁的阴阳散无色无味,失传百年,别说是宫里的太医,就算是那个卿无痕也是闻所未闻,更别提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月如雪一除,姐姐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事还不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哪里能弄得到这种东西。倘若月如雪真的死了,自不会亏待你。”
“那淑儿就先谢过姐姐了。”淑妃盈盈一福,目光却越过瑶妃,停留在了兰依的身上。
———————————————————————————————————————
入夜,凉如水。
瑶光殿。
瑶妃绞着手中的帕子来回踱着步子。
宫女流濢急匆匆地奔了进来,礼还没行,便一把被瑶妃拉住,“怎么样?凉妃那边有何消息?”
流濢抿唇一笑,“恭喜主子,听说暮凉宫那边乱了套,不时有宫女捧着带血的帕子和热水进进出出,还有医女被招了过去。听说暗香冲了出去想找皇上,不过据说皇上留宿在了淑妃娘娘那里,早已吩咐了不许打扰,怕她是找不到了。就算是找到了,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好。服侍本宫就寝吧。”
想到明天早上就可以听到凉妃因喋血不止类似肺痨的死因毙命,瑶妃嘴角便不自己觉地噙起一丝狰狞的笑意。
这一夜,瑶妃委实太兴奋,竟是久久未能入睡。
直到深夜,才昏昏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
爬起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急不可耐地想知道月如雪到底死没死。瑶妃也不顾未洗漱的窘迫与狼狈,在榻上便差清苑唤来了流濢。
“怎么样?可有月如雪毙命的消息传出?”
流濢面带难色,迟疑了半晌,在瑶妃的催促和喝令下方才开了口。
“回娘娘。暮凉宫从昨天深夜子时起便沉寂了下来,从那以后便再无消息传出。”
瑶妃腾地一下从床榻上爬起,如云青丝滑落满床,“饭桶!你是怎么打探消息的?怎么可能没有消息?她不可能没事的,不可能的!来人,更衣!本宫要亲自去看个究竟! ”上林苑外。
旌旗摇动,人生鼎沸。
月如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啜着茶,一边四处眺望,真是没想到这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皇家狩猎,今个儿自己竟能亲身体验一把。
大胤是个马背上夺天下的国家,骑射功夫是历代大胤皇族不可丢的规矩,所以每年借着太后寿宴,亲王齐聚,这狩猎便开展一回。
只可惜,唯一一点不好的便是,作为女眷,只能坐着猎场外吃茶,期盼着男人们狩猎归来。不仅暗暗慨叹自己为什么穿越成个女人而不是个男人!
遥看正上首的君夜玄和太后正相谈甚欢,低着头小声交流着,唇边还不时泛起丝丝笑意。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两位的演技,明明背地里水火不容,表面上却能母慈子孝,真是堪夺奥斯卡影帝影后殊荣。
终于两人私聊够了,君夜玄点了点头,太后轻咳了声,开了口,眉宇威严,威仪赫赫。“今个儿又是一年一度的狩猎比试,皇上慈孝,给哀家做决定的权力,那哀家便规定,今年的规矩和往年一样,皇上和各位亲王各自一队,一个时辰内,猎得猎物最多的人获胜。大家觉得哀家的提议可好?”
君念荨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地对着太后躬身一揖,只是身上依旧是紫袍半晌,眉间依旧是疏狂不羁。“母后提议甚好,不过儿臣倒是有个更有趣的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抿唇一笑,“荨儿你这孩子,总有些鬼念头,不过哀家倒是委实喜欢,但说无妨。”
“儿臣提议,如果让在场的诸位女眷也加入到这狩猎中来。”
君念荨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开始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毕竟这女眷参加狩猎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太后的眉微微皱了皱,“这……恐怕不好吧。我大胤女子虽然豪爽开放,可是毕竟原理骑射多年,骑术都尚不精良,更何况狩猎?”
君念荨似乎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对于这一点母后不必担心,儿臣觉得可以让女眷乘马车,跟随在皇上和各位亲王之后,其实也不为狩猎,不过为了能亲身参与其中罢了。毕竟一直枯坐在此等待,委实无趣了些。”
“这……”太后依旧是满面的迟疑。
“而且这比赛的规矩也可以加一条,不仅要收货猎物,还要护得各女眷的安全。”又补充了一句,君念荨便识趣地退至了一侧,等着太后的决断。
而此刻随行而来的女眷里早已炸开了锅,早就听说这位四王爷洒脱不羁,别具一格,今日居然有如此提议,让大家能有机会参加狩猎,真是好不欢喜。
太后转向君夜玄,“皇上怎么看呢?”
如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切,母后定夺便是。”
淑妃瞧准了时机,插话进来,“臣妾看四王爷这提议倒也不错。太后您就从了吧。”
淑妃的带头下,其他的嫔妃也都蠢蠢欲动。
太后挥了挥手手里的帕子,“罢了罢了。你们既然都如此兴致高涨,哀家又怎么好毁了你们的兴致。就依了荨儿吧。”
在场的女眷皆是满面欣喜,欢呼雀跃,月如雪也自然不例外。
“不过这组该如何划分呢?”太后似乎想起什么,抬头望向君念荨。
“母后放心,这点儿臣早已想好。皇上和各位亲王,每人带两位女眷。”
“那,我要和芷茵一组。”一直安静的君逸臣此刻突然急急地开口,惹得众人一阵好笑。芷茵微微红了脸。
连一贯冷冷的瑶妃也忍不住开口打趣他,“九弟你爱芷茵,我们人所周知,不必这般表露心意吧。”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这最抢手的恐怕是皇上。”淑妃媚笑着开口附和。
君念荨 勾唇一笑,“这点淑妃娘娘大可放心,臣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早有安排。这分组,并非靠自愿而是靠抓阄决定。”
“啊?!那万一芷茵不和我在一组怎么办?不行,我不同意!”君逸臣的鬼哭狼嚎让芷茵的脸越发地红了,慌乱地拽了拽他衣袖想让他住口。
“你看芷茵丫头的脸红的。哀家倒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很是公平。你们小两口恩爱,哀家知道,不过也断不至于一刻也不能分开吧,况且都是的兄弟手足,定会替你照顾好芷茵丫头的。”
太后既已开了口,君逸臣也不好再反驳,呐呐地托着下巴坐在一旁,不再开口。芷茵伸手晃了晃他衣袖,他也不理。
“九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般小孩子心性。”君念荨不免好笑,挥了挥手,便有小太监将做好的纸阄端了上来。
不过片刻,这组便分好了。自然,没有合了君逸臣的心意,因为芷茵和月如雪一起被分到了君夜玄一组。
看着众嫔妃羡慕妒恨的目光,月如雪不免在心中慨叹,你们想和他一组我还不想呢。从什么时候起呢,自己开始惧怕看见他。明明该厌恶他,他那夜那般强迫地占有自己,可是心里却就是恨不起来。所以,相见不如不见,不见便不会厌恶自己的无能和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