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欧阳启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无情地证实了欧阳青心里的担忧,,凌夜!
“不会的!”欧阳青立刻大叫了起來,“不会是凌夜!爹一定是搞错了!”
“我当然希望是我搞错了!可是凌夜派两个手下一个浑身紫,一个浑身白,差点在这极北之地要了我的命!她是想要杀人灭口啊!”
欧阳青拼命的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相信是她……她爱我,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绝对不会……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要听她亲口说……”
欧阳青挣扎着站起身要去找凌夜,可是他的身子踉跄着走了沒两步就倒在了冰冷的地上,火星子迸溅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毫无知觉。他的整颗心都给了凌夜,他不会相信凌夜会做出这些事情來,绝对不会!
欧阳启云叹着气上前扶着欧阳青起來,欧阳青紧紧拽着欧阳启云的胳膊,眼巴巴地说道:“爹,这一切都是梦……对不对?我还在梦里……我在梦里!凌夜不会伤害我的……她说她爱我,她说她只想成为我的妻子!爹,我们拜堂成亲了……我们、我们……”
“傻孩子,她说她爱你,这才是你的梦话啊!”
欧阳青疯狂地摇着头,凌云好歹也是凌夜的养父,凌夜不会这般心狠手辣的!
“不会的……爹,凌夜的灵力修为,怎么会是四大家族的对手?”
欧阳启云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甚至连两位仙者都不是她的对手!”
欧阳青僵硬着身子,犹如晴天霹雳炸开了他的头一般,“师父……凌夜那个时候不是被夏尔控制才会错手将师父……难道,难道连师叔都是被凌夜……”
欧阳启云沉默着点了点头,欧阳青却是撕心裂肺地一阵咆哮,就像是满月时狼人变身的痛苦。欧阳青猛地记起南宫初寒的话,又记起在天山上刺向“夏尔”的那一剑……怎么会是凌夜?当时她不是在佛堂,不是有大师作证吗?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师叔是被私生子所杀啊!”
“这一切,都是凌夜算计好了的……”
欧阳青蜷缩着身子,整颗心扭曲着扯着筋得痛,就像是全身都在痉挛。
“我要见凌夜!我要见她……”
欧阳启云叹了口气,看着欧阳青痛苦的样子,也不禁摇了摇头,“若早知今日会这般,当初我定不会任由你对凌夜动了情!傻小子,女人的心,是世界上最狠毒的毒药!你一旦沾染,只会让你痛不欲生!”
山洞里久久回荡着欧阳青那一句“我要见她”,欧阳启云和欧阳青却早已不在山洞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心碎泪殇
天微微亮,大地似乎还沉浸在昨夜的美梦之中,凌夜却是一宿未眠。
她蜷缩在绣花床上,双臂紧紧抱着双膝,屋外初升的朦胧太阳,和她沒有多大的关系。她躲在阳光无法直射的地方,浑身瑟瑟发抖,耳畔不住地回响着混世魔王以欧阳青威胁她的话语。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噩梦,梦醒之后生活依旧继续,只可惜,这一切都成为了她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梦魇交织成网,还淬有剧毒,将凌夜紧紧地束缚了起來,让她越陷越深,越陷越是无法自拔。她有一条人生信仰,那便是永不后悔。既然自己所做的事,所选择的路,那么即便是跪着、被人打骂着,她也要坚持到底。她从未不会在乎旁人的眼光,但是这一次,她突然深深的后悔,她在乎欧阳青会如何看待自己,她害怕自己终将一无所有!
“凌夜!凌夜!”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百里暗夜急匆匆地跑了过來。一见凌夜安然无恙,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地抱住她,不住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你沒事……”
“凌夜!”南宫兰馥也冲了上來,低吼道,“我二哥呢?二哥沒有和你在一起吗?”
凌夜一听见南宫兰馥提起欧阳青,浑身战栗不住。
百里暗夜松开了凌夜,见她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嘴唇也是青紫色的,“你怎么了?很冷吗?还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凌夜还未开口,南宫兰馥上前一把推开了百里暗夜,眸子里含着泪光地拽着凌夜的衣襟,逼问道:“二哥到底在哪里?你怎么沒有和他一起回來?我二哥为了你跳下悬崖,你竟然抛弃他一个人回來了?”
南宫初寒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进來,看着凌夜被南宫兰馥不住的摇晃着,可凌夜始终目光涣散,沒有开口说一句话。百里暗夜上前推开了南宫兰馥,护住了凌夜低吼道:“你沒见着她不舒服吗?难道就不能等一会再问吗?既然凌夜都安然无恙,想來欧阳青也不会有事!”
“如果二哥沒事,现在又在哪里?”南宫兰馥抽泣道,“如果二哥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凌夜害得!你……你……二哥究竟喜欢你什么?”
南宫初寒搂过了南宫兰馥的肩头,目光炯炯地瞪着凌夜,无声中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如果你伤害了欧阳青,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南宫初寒咬牙切齿地说道。
凌夜的眼睑一动,目光呆滞地盯着南宫初寒,冷笑道:“我为什么要伤害他?我倘或正想要伤害他,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我们岂不是还要多谢你的不杀之恩?”南宫初寒讥讽着冷笑道。
凌夜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百里暗夜,问道:“是幻宗放你们过來的?”
百里暗夜点了点头,“幻宗说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他怎么不说我是被他抓回來的?”
南宫兰馥立刻昂起头來,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你们坠下悬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说是幻宗抓你们回來的,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哥也在幻宗的手里?”
“我累了。”凌夜淡淡地说道。
南宫兰馥还要不依不挠地逼问欧阳青的下落,但百里暗夜却突然站了起來挡住了南宫兰馥,语气低沉又严肃,“你们听不明白,她说她累了吗?有什么问題,自己去问幻宗!”
“你……”
南宫兰馥想要对百里暗夜动手,却被南宫初寒拦了下來。
“大哥!”
“在这里多待一刻,我都觉得肮脏!”
南宫初寒侮辱着凌夜和百里暗夜,转身就拄着拐杖离开了。
南宫兰馥还想说什么,见着凌夜憔悴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沒说出來,转身愤然离去。
百里暗夜合上了门,轻轻地坐在凌夜的身旁,这才发觉凌夜不知何时已泪流满脸。
他不知道凌夜为何要哭,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原因的时候,他只得抬手轻轻拍了拍凌夜的肩头以示安慰。凌夜却再也忍不住,突然拽着百里暗夜的衣襟嚎啕大哭起來,十分哀伤悲痛。
她是以泪殇送别离落,以泪殇迎接回归的凌夜。她眼下回到了极北之地,回到了赤条条的现实世界,她再也不能装作什么也沒发生,再也不能活在与欧阳青甜蜜的幸福中。她重新做回了凌夜,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再也不是欧阳青的妻子离落,而是休掉了欧阳青的凌夜,这都是凌夜自己为自己挖下的坟墓!
“百里,我的心……我的心好痛!”
百里暗夜心痛地抱紧了凌夜,不住的安慰道:“哭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哭出來就好了!”
凌夜将自己的脸埋在百里暗夜的胸口上,哭喊着:“我做错了!我真的做错了!”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凌夜抬起了晶莹的泪眼,凝望着百里暗夜,诚挚地抽泣道:“对不起,百里,我……”
百里暗夜将食指轻轻放在凌夜的唇上,浅笑道:“不要道歉,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凌夜抽动着肩头,颔首哭泣,百里暗夜紧紧抱着她,一刻也沒有松手。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像是血色一般晕染着天空。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认认真真爱上你,凌夜。你是一个,值得让人去爱,去呵护的女孩子。”百里暗夜默默无声地在心里低语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凌夜似乎终于哭得累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浅浅地睡了过去。
或许,她还能在梦里,最后享受一次与爱人幸福的重逢。
整整一夜,百里暗夜都沒有离开,二人头抵着头,和衣而睡在同一张床上。
次日的天似乎也是刚刚亮,朦胧时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惊醒了百里暗夜。
凌夜在他怀里动了动,低语道:“怎么了吗?”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看看。”
百里暗夜为凌夜掖好了被角,起身开门而去。屋外的一切都还未苏醒,依旧披着朦胧的夜色。但是在这银辉的夜色中,百里暗夜清清楚楚地看着南宫兰馥紧紧抱着一个人影,而南宫初寒拄着拐杖站在南宫兰馥的身后。
百里暗夜的心咯噔一跳,他不用走近,也知道來人是欧阳青。
欧阳青也紧紧地盯着倚着门框的百里暗夜,他知道屋内是凌夜,却不愿相信百里暗夜是从凌夜的屋内走了出來。欧阳青拍了拍南宫兰馥的背,说自己一切安好。可是南宫兰馥早已哭成了泪人,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欧阳青身上的伤势,怎么会相信他说的一切安好?
“二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欧阳青勉强一笑,朝南宫初寒点了点头,南宫初寒虽然绷着一张脸,但是眸子里的欣慰是寒冷的夜色也无法掩饰的。
“凌夜在哪里?”欧阳启云突然从欧阳青身后走了上來,众人惊愕不已……
第二百五十章 情人对峙
“我的天啊!”南宫兰馥倒吸了一口冷气,“欧阳世伯,你……”
南宫初寒也惊呆了,拄着拐杖上前颔首行礼,“沒想到欧阳世伯竟然健在!”
欧阳启云拍了拍欧阳青的肩头,“当初是我设计诈死,只是为了能查出夏尔的踪迹。”
“那后來呢?”南宫兰馥迫不及待地问道,“可找到夏尔了?”
欧阳启云看向脸色铁青的欧阳青,并未直接回答南宫兰馥,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吵着要见凌夜吗?怎么到了这里,反而畏首畏尾的?”
欧阳青抬眸看向凌夜的房间,南宫兄妹也顺着欧阳青的目光看过去。
凌夜正巧从屋里走了出來,看着百里暗夜像是石头一般僵硬着,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
百里暗夜颤抖着目光看向凌夜,喉结禁不住地上下耸动,食指打颤地指向欧阳青和欧阳启云。凌夜这才沿着百里暗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她看见欧阳青平安归來时,情不自禁地浅笑着抬步想要小跑上去,但她走了不过三四步,忽然看见欧阳青身后的欧阳启云,她刹那间也如石化一般,硬邦邦地站立在原地,好似脚背上被人钉上了腐朽的长钉。
南宫兄妹的目光在欧阳青和凌夜之间來回,欧阳启云推了推欧阳青,道:“去吧!”
欧阳青僵硬地迈开了第一步,脚步沉重地朝凌夜走去。
凌夜的肩头不住颤抖,双膝甚至发软,目光中闪着泪花地看着欧阳青站在了自己面前,她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來。欧阳青也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凌夜的眸子,脑海里都是二人在贝壳上拜天地缠绵恩爱的画面,那些柔软的情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可是眼前的人,却竟然这般陌生起來。
百里暗夜知趣地离开了,南宫兄妹也和欧阳启云一道走了。朦胧的天地间,唯有他二人深情相望,风声、鸟声和树沙声,都成为了另一个时空里的声音。清晨的阳光终于洒下了晨辉,温暖的笼罩在他们的身上。欧阳青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他抬起右手,冰冷的五指想要爱抚凌夜的侧脸。
凌夜望着披着毛茸茸阳光的欧阳青,脸上早已是泪迹斑斑,她缓缓抬起右手,虽然僵硬,却如阳光一般温柔地抚上了欧阳青的脸庞。她慢慢地抚过他的眉骨,抚过他的泪眼,抚过他的红唇,恍惚时隔境迁了良久一般。
“阿离。”
欧阳青一声轻唤,大步上前,霸道地抱住了凌夜。
凌夜陷在欧阳青的胸膛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际,泪如滂沱大雨。
“阿离,你告诉我,我爹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凌夜身子颤抖着想要直起身來,可是欧阳青紧紧地抱着她,根本不让她离开。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凌夜的心头蔓延而出,她的心毫无频率的乱跳,快要从她的嗓子眼里蹦跳而出了!就好像有一双手,快速地撩拨着她的心弦,奏出了一段噪音似的声音。欧阳青越是停顿,越是难以启齿,凌夜的心弦越是紧绷着无法控制。
“我爹说……我爹说……”欧阳青将头埋在了凌夜的秀发里,湿润的泪水浸湿了她的长发,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双唇,酝酿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爹说,四大家族之灭门惨案,还有我的师叔,都是……都是你做的?”
话音落地,凌夜的身子一软,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断了。
弦断了,心也就彻底了碎了,所有的希冀都在这一刻被泥淖吞噬,什么爱情,什么甜蜜的幸福,都在这一刻,像是高脚玻璃酒杯一样,干脆的一声响,支离破碎。
欧阳青扑扇着泪眼,双手捧起了凌夜的脸來,“告诉我,这是……这是真的吗?”
凌夜的心空落落的,就像是有人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骨头。
“你相信吗?”
欧阳青摇了摇头,“我只想听你亲口、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你,对不对?”
凌夜沒有回答,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欧阳青心如刀绞,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吻住了凌夜的泪眼,“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只相信你一个人!阿离,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凌夜浑身颤抖着,牙关不住地上下打架。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丝不挂的试验品,被众人看穿的是一览无余。她的心砰砰直跳,她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跳了。或许在坠下悬崖的那一刻她便死了,今日种种边也不会发生了,她也不用面对这般惨不忍睹的画面。她要如何面对欧阳青,她要如何回答欧阳青的这个问題?
欧阳青是这样的信任自己,她要如何开口在他们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呢?
凌夜迟疑着,她好像大声的否认这一切,她好像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被人冤枉的,可是……可是她的双手的确是沾满了他们的鲜血,凌云的血、南宫豹的血、冷千岳的血,他们总有一天回來找自己索命的!她是不会得到幸福的祝福的,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都是她罪有应得!
“不要!不要!不要……”
凌夜突然惨烈地大叫起來,猛地一推将欧阳青推开了好几步。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好像看见凌云等人的魂魄來找她索命了。凌夜惶恐地看着四周,天地在她眼里开始扭曲变形,她双手紧紧抱着头蜷缩在了地上,嘴里不住地呢喃着“不要不要!”。
欧阳青勉强站稳了身子,大步上前又抱住了凌夜,紧张道:“阿离,怎么了?你看着我……是我,我是欧阳青啊!阿离……”
“你滚开!”
凌夜怒吼着又推开了欧阳青,双眼红肿着充满了血丝,揪得欧阳青心痛不已。
“阿离,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已经不是你的阿离了,我是凌夜,是一个大魔头!”凌夜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好似要将胸中压抑的爱恨嗔痴,全部都要爆发出來一般。
欧阳青也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凌夜,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凌夜却突然仰头大笑,“欧阳青,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好,我就告诉你!你爹说我是凶手的话,沒有说错!凌云是我杀的,凌霄凌裳都是我杀的!南宫豹是我杀的,我还想要杀了南宫兄妹!冷千岳一家也都是我杀的!你的师父师叔,都是我杀的!我的双手上,都是他们的血!”
欧阳青难以置信地望着凌夜,凌夜依旧疯狂的大笑,可是脸上却是冰冷的泪水……
第二百五十一章 情深恨切
欧阳青难以置信地跄踉了两步,望着眼前疯狂的凌夜,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臂像是钢夹一般紧紧地抱住凌夜。凌夜在他的怀里歇斯底里,哭喊着地话,欧阳青一句都听不明白,可是他就是沒有放手,即便凌夜狠狠地在他手臂上咬了自己一口,他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凌夜瘫倒在欧阳青的怀里。
欧阳青满脸的苍白,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只是一看见凌夜落泪,就忍不住想要去呵护,想要去保护凌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说什么。
欧阳青一晃神,手臂的力量减弱,凌夜猛地推开了欧阳青,起身祭出了玉狐凰扇,直直地指着地上的欧阳青,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语气却是强硬又冰冷,“你的仇人就是我,现在,你想杀了我,替你的至亲至爱报仇吗?”
欧阳青颤抖着缓缓站起身來,望着凌夜,哽咽道:“真的……是你?”
“是我凌夜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否认!”凌夜怒吼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在计划怎么杀了我吗?”
欧阳青一声冷笑,大步向前,凌夜握着玉狐凰扇的手都在发抖,“你不要再过來!如果你再敢向前一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欧阳青不听凌夜的忠告,依旧直视着凌夜的眸子,大步向前。
“站住!”凌夜惶恐地大叫起來,“你以为……我不敢吗?”
欧阳青拍了拍胸脯,铿锵有力地说道:“如果我杀不了你,如果我不能为我至亲至爱的人报仇,那么,我也无颜苟活于世!既然你要杀我,那你就冲我來!只要你肯放过我爹,和南宫兄妹……就算我死在你的手上,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欧阳青一壁说着,一壁朝凌夜大步向前。
凌夜忍不住地又落下了两行泪水,手中的玉狐凰扇突然射出一道青光,正好击中欧阳青的脚前的一块碎石头,石头立刻碎成了粉末,风一吹,什么都沒有剩下。
“我警告你……”
欧阳青满是不在乎的冷笑,甚至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自己的心房,只为了死在凌夜的手中。躲在不远处的南宫兰馥实在看不下去了,快步向前想要去拦住欧阳青,可是欧阳启云却挥手挡下了南宫兰馥。
“世伯!二哥这样会丧命的!”南宫兰馥着急地满脸泪水。
欧阳启云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楚地认识到,凌夜究竟是怎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才会,在悲痛之后,彻底忘记了凌夜!”
“可是……可是,我担心二哥真的会死在凌夜的手上!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不会放过二哥,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南宫初寒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手心都是黏糊糊的冷汗,而拐杖也被深深地扎入了地里。
欧阳启云沒有再回话,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欧阳青和凌夜,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而立在一棵大树上的百里暗夜却是双手抱肩,不言一语,静静地看着凌夜。
凌夜已经用玉狐凰扇使出了第三招,但是欧阳青依旧无所畏惧,直到将凌夜逼到了房门口,欧阳青突然展开怀抱,眸子里都是此时此刻惊愕不已的凌夜,他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已经听不见了,“如果这就是我们注定的结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那么,你就快点杀了我吧!”
“你不要再过來了!”
凌夜将玉狐凰扇幻作了一柄冷冽的长剑,剑尖距离欧阳青的心口,不过一寸。
欧阳青依旧无视凌夜的警告,甚至不耐烦地低吼道:“杀了我啊!我让你杀了啊!”
“不要……不要……”
凌夜的手不住地发抖,连握着的长剑都扭如银蛇。
欧阳青一咬牙,猛地抬手握住了凌夜的剑身,满眼涨红,怒吼道:“杀了我!”
“我求求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凌夜想要收剑,欧阳青却不许,手心里都是浓稠刺鼻的鲜血,可是他就是不松手,双目犀利寒冷如两把匕首,直直地插在了凌夜的心上。
“如果我再向前一步,你真的会杀了我吗?”
凌夜紧张地皱了皱眉,抬眸对上了欧阳青深情款款的眸子,她多么想告诉他,自己真的后悔了!她永远不会,再也不会伤害他和他周边的人。
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样说,因为混世魔王的话还在她的心里,,如果她不去祭祀的话,欧阳青就会死。既然自己注定要在祭祀上一死,那么又何必……又何必让欧阳青心里对自己还抱有一丝的美好呢?那样的美好虚无缥缈,既不能守候他们一生白头到老,又不能在自己死后让欧阳青好好活着,那么,要这样的美好又有何用?
欧阳青见凌夜迟迟沒有回答,便抬步向前,几乎在同一时刻,风起,凌夜从欧阳青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长剑,在他的手中留下了又长又深的伤口;风落,长剑的剑身已经穿透了欧阳青的肩膀,滴滴触目惊心的鲜血奏出了一曲悲凉的挽歌。
欧阳青瞠目结舌,凌夜却沒有躲避他的目光,手中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长剑,一皱眉,凌夜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欧阳青顿时血溅万丈高空,脸色煞白。南宫兰馥挣脱了欧阳启云的手臂,满脸泪光地扑在了欧阳青的身上。
“二哥……你怎么这么傻啊?二哥……”
欧阳青紧紧捂着自己的伤口,依旧凝视着凌夜,难以置信地皱眉道:“你真的……能下得了手……”
“是你说的,死在我手里,你心甘情愿!”凌夜强忍着内心的酸涩,语气尽是冷嘲热讽。
南宫兰馥终于忍无可忍,冲向凌夜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咆哮道:“你知道什么叫做痛吗?你这个冷血无情……沒心沒肺的贱人!”
欧阳青强撑着皱眉看着凌夜,问道:“你……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凌夜咽下了泪水,倔强得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凌夜,摇头道:“不!我沒有苦衷,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成为强者而已!”
南宫兰馥抬手的第二掌还未打下,百里暗夜纵身一跃,站在了凌夜的身旁,一手搂住了快要支撑不住的凌夜,一手拦下了南宫兰馥的巴掌,冷笑道:“你不先在乎你的二哥,却來找凌夜的麻烦,看來你并非真的关心你二哥啊!”
南宫兰馥猛地回头看去,欧阳青已经失去了意识,昏倒在了欧阳启云的怀里。
“二哥……”
“先送他回房再检查伤势!”
欧阳启云打横抱起了欧阳青,南宫兰馥快步追了上去。
南宫兰馥却瞪着凌夜,看着百里暗夜搭在凌夜腰上的手,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总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说罢,南宫初寒也愤然而去。
凌夜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终于身子一软,彻底靠在了百里暗夜的身上。
百里暗夜叹了口气,扶着犹如丢了魂魄,像是木头人一般的凌夜回了房间,合上了门。
第二百五十二章 苦大仇深
欧阳启云送欧阳青回了房间,未曾料到幻宗和天空幻者已经在屋内等候了。他们已经知晓了欧阳青受伤,并传來了他们月人族的巫医,为欧阳青诊脉。
欧阳启云一路上都在跟踪凌夜,也知道月人族这帮人是黄鼠狼來拜年,心中有所不安,南宫初寒也觉得事有蹊跷,便留下南宫兰馥在屋内照顾欧阳青,自己则和欧阳启云一道,在屋外会见幻宗和天空幻者。
“欧阳掌门人,如今终于以真身示人了。”幻者意味深长地浅笑着。
欧阳启云也并未绕关子,开门见山道:“素來听闻月人族的幻者具有占卜未來的本事,今日前來,想來不是为了犬子受伤这么简单的吧?”
幻者点了点头,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是为了凌夜而來。”
“凌夜?”
欧阳启云和南宫初寒相视了一眼,二人都不知道凌夜和月人族的关系,于是天空幻者又将月人族的祭祀之事,有所选择的,告诉了他们。欧阳启云和南宫初寒听罢,都是一脸的诧异。
“幻宗将这等机密之事告知,想來是让我们暂时不要伤害凌夜?”欧阳启云冷笑道。
幻宗诡异的一笑,道:“只要欧阳掌门人能答应,我能保证你们衣食无忧!”
说罢,幻宗一扬手,便有两个幻者抬着沉重的大宝箱走了上來。
天空幻者上前揭开了大宝箱的盖子,里面银光闪闪,满满一箱子的灵贝。
南宫初寒冷笑道:“在幻宗的眼里,我们都急需用钱吗?”
幻宗轻描淡写地笑道:“欧阳掌门人说了,我们幻者能洞悉未來,自然知道,你们是否需要用钱。世人倘或來求我们看一眼他们的未來,只怕是他们给我们这么一箱子的灵贝,如今我们倒过來为你们着想,二位又何必执着呢?”
欧阳启云放声大笑道:“如今仇人就在我们眼前,我们为何不执著?”
“凌夜早死晚死,注定都是一死,为何不留着她在祭祀上,由天地间的恶魔取走她的灵魂?”
南宫初寒不屑地冷笑道:“她是我们四大家族后人的仇人,自然要死在我们四大家族后人的手中!她只有死在我们的手中,我们才算是为我们的家人报了仇!”
幻宗皱眉,又看向欧阳启云,苦口婆心道:“南宫初寒是晚辈,为人处事尚有不全面之处。但是欧阳掌门人身为崆印派的掌门人,难道也要一意孤行不成?”
“我的确是崆印派的掌门人,所以更有责任与义务为我的亲友们报仇!倘或此事传言开去,你又叫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崆印派掌门人如何面对众人的指责?”欧阳启云合上了大宝箱的盖子,满脸不在乎,“倘或因此你们想要除掉我们,我们也绝对不会退缩半步!”
幻宗心中已是骤冷,脸上却依旧挂着虚伪的笑容,道:“來者皆是客,你们大可不用介意!”
说罢,欧阳启云沒有再看幻宗一眼,便进了屋子。南宫初寒紧随其后,天空幻者则一直默默无声地以目光追随着他们,脸上早已是铁青一片,“幻宗,你怎么不下令向他们动手?如今欧阳青受了伤,正是对付他们的最佳时机!”
幻宗扬了扬手,天空幻者自然不再多言,伴在幻宗身后走了几步。
“你多派几个人……”
“盯着欧阳启云他们?”天空幻者甚是积极的打断了幻宗的话。
幻宗无奈地白了天空幻者一眼,道:“给我盯着凌夜,只要她不死,随便欧阳启云他们做什么,我们的人,绝对不能出面相救,除非确定凌夜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天空幻者挠了挠后脑勺,追问道:“幻宗的意思是,不再管欧阳启云了?”
“倘或沒有欧阳启云,南宫初寒那帮子人根本不用畏惧。但是欧阳启云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心思沉重,能用诈死的手法苟活于世,便可知道其人不好惹!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凌夜好好的活到我们祭祀的时候,在此之前,让她受受痛苦,担惊受怕,也是好的!”
“可是……可是我怎么看不出來好在哪里?”
幻宗一掌拍在了天空幻者的头上,低吼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怎么越來越糊涂了?我吩咐的事情,你照实去做!你不懂的问題,难道我都要向你解释一遍吗?”
“是是是……”天空幻者立刻仓皇而去。
日上三竿,巫医早已经为欧阳青上了药离去了。
南宫兰馥细心地照顾在欧阳青的榻边,手里握着帕子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巫医说二哥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势不会伤及性命,半个时辰就会醒來,可是……”南宫兰馥抬起泪眼看向南宫初寒和欧阳启云,“可是这已经过了多久了,二哥还是不见起色!”
欧阳启云坐在太师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欧阳青紧皱的眉头,他似乎在昏迷中也格外的痛苦。南宫初寒坐在欧阳启云的下首位,拐杖依靠在案几上,他淡淡地说道:“或许是他沒有了求生的意识,所以才迟迟不肯醒來。”
“沒有了求生的意识?”南宫兰馥惊慌了起來,“难道二哥为了那个贱人,就要永远这样沉睡下去吗?”
南宫初寒撇着嘴,十分无奈回道:“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行!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二哥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付出生命?”南宫兰馥气急败坏地站了起來,怒气冲冲道,“我现在就去找凌夜算账!”
“不可以!”欧阳启云突然低吼着,带着长者的威严和身为掌门人的霸气。
南宫兰馥看向欧阳启云,不解道:“为何不可以?”
“当初凌夜闯伏魔十八圈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场的。”南宫初寒低声道,“她的本事,当夜我们便已经见识过了,难道你认为,你现在过去就能要了她的命吗?”
欧阳启云也说道:“而且这暗中还有凌夜的人在附近,他们的修为都不可小视。我猜测,他们或许是夏尔的手下,如今已经归顺了凌夜。当日我被他们发现,之后便是大战,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你们?现在我们毫无准备地冲过去,就是以卵击石!”
南宫兰馥依旧不甘心,指着昏迷不醒的欧阳青,高喊道:“那我们要怎么办?就让二哥一直在床上躺着,让凌夜每日活得风生水起吗?”
“此事必须得从长计议,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还要世伯斟酌斟酌。”南宫初寒说道。
欧阳启云迫不及待地前倾着身子,道:“你且说來听听!”
南宫兰馥也走上前去,静下心來一并商议对付凌夜的法子。
他们并不知道,如今的凌夜倒在屋子里,浑身发烫,高烧不退,和欧阳青一同挨着生不如死的苦楚……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宿命难逃
“我们以后就永远地生活在这里,好不好?”
欧阳青牵着凌夜的手,鸭蛋黄的阳光温暖地笼罩在二人的身上,连带他们倾泻在茵茵草地上的影子都是一片金色,就像是天外來客。他们的周围是一片鸟语花香,姹紫嫣红开遍恰似天上的彩霞飘落凡间,互相追逐的玉蝴蝶闪着透明的翅膀,折射出太阳七彩的光芒,一切美丽得飘渺又虚幻,如梦境一般伸手不及。
凌夜激动不已,拽着欧阳青的手欢呼雀跃,“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这里好梦……美得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故事……”
欧阳青笑着凝望着凌夜,满眼的宠溺都快要溢出來了,“那是什么仙境?你去过?”
凌夜吐了吐舌头,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深呼吸道:“我沒有去过,因为那里沒有你!我只愿去,有你的地方。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傻丫头!”
欧阳青抬手刮了刮凌夜俏媚的鼻梁,凌夜嘻嘻的笑着,与欧阳青一并追逐在万花丛中。这里沒有世俗的束缚,沒有恩怨情仇,有的只是两个相爱的人,简单的美好向往而已。
“凌夜……凌夜?”
“嗯……嗯……水……”
一直守在凌夜榻前的百里暗夜见凌夜终于有了意识,便赶紧起身为她倒了杯水,一手扶着凌夜坐了起來,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细心地喂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着杯中水。
凌夜重重的睫毛颤了颤,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布局,心如刀绞,整个人就像是一脚踏空的感觉。她缓缓转过头來,望着投射在地面婆娑的树影,淡淡地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半日。还有半个时辰,就是日落了。”
凌夜苦涩地拉扯着嘴角浅笑着,望着那随风而动的树影,只觉那重重的树冠便是压抑在心中的石头,沉闷不堪。
“他……他怎么样了?”凌夜望着窗外的夕阳,鼓着勇气问道。
百里暗夜叹了口气,道:“刚才巫医來替你看病,他说欧阳青的伤势无大碍,只是自己沒有求生的意识,如今,一直都在昏睡中,似乎,只沉浸在了自己的梦境中。”
“爱丽丝梦游仙境。”凌夜喃喃自语道,“那的确是很美的地方,我也不想回來了。”
百里暗夜抬手探了探凌夜额头的温度,心稍稍一安,“你的高烧已经退了,饭后我再喂你喝一次药。”
“我想去见他……”
“什么?”百里暗夜正搁下了手中的杯子,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凌夜淡淡地重复道:“我想去见他。”
“不可以!他们会杀了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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