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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破惊天第50部分阅读

    传说,说是凤轩帝的坐骑,就是那条黑龙,一旦心情不好,要发怒的时候,天上就会下大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逗留,被天上盛怒的黑龙抓住,就会成为黑龙的腹中餐!”

    一道闪电劈下,小张子吓得哭起來,往张伯怀里窜。

    凌夜看向张嫂,不解道:“不是说凤轩帝是好人吗?他的坐骑胡作非为,他都不管吗?”

    “管,也管不了啊!”张嫂叹了口气,“这黑龙虽说是帝君的坐骑,实际也是帝君的义子,是帝位的继承者。虽然黑龙生气下雨的时候十分可怕,但是当他心情愉悦,大晴天的时候,黑龙又是一个极为善良正义的勇士,帮助我们抵抗了多年的山洪,所以我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张伯张嫂,在家吗?”

    张嫂这厢话音刚落,雨声里便夹杂着有人喊话的声音传了进來。

    “哟,这么大的雨,谁在外面呢?老张,快去看看……是不是什么人要來躲雨啊?”

    张嫂催促着张伯,可小张子死死地抱着张伯,就是不让张伯离开。

    “你这熊孩子……沒出息……”

    “张伯张嫂?在家吗?”

    欧阳青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笑道:“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张嫂赶紧指了指东边的墙根底下,道:“把伞撑着,如果是街坊來躲雨的,就让他赶紧进來。要是遇见了天上的黑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也赶紧的啊!”

    欧阳青点了点头,就拿着伞推门而去,一阵冷风迅速窜入,熊熊的柴火扑朔了两下,房门便又合上了。欧阳青撑开油纸伞,有意看了眼乌云密布的黑空,一道闪电劈下,乌云形成了一条盘旋的黑龙,龇牙咧嘴,气势嚣张。

    “张伯张嫂……”

    “來了。”

    欧阳青应了一声,抬步一脚踩入了泥泞的雨水中,朝滴滴答答的竹门走去。

    竹门外的那人双手撑在头上,跳來跳去的躲着雨水,也沒看清是谁撑伞而來。欧阳青见那人的手臂遮住了大半的脸,也实在看不清是何人在屋外,只得在竹门前站定,问道:“你是……”

    话音还未落地,那人放下了胳膊,俊朗英魅的眉目,一朵黄|色的小碎花被雨水打落,沿着他如刀工雕刻的鼻梁缓缓落下,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带着明显的嘲讽之味,此人正是刚才还在山上砍树的夜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欧阳青的语气骤然冷冽了不少。

    夜明依旧是浅笑,道:“你们把我丢在山上,下这么的雨,张伯是距离山脚最近的一户人家,我自然來这里投奔罢了。怎么,你这个外來的客人难道还要逐客不成?”

    欧阳青犀利地打量着夜明,目光中闪烁着浓浓的怀疑因子。

    夜明双手抱肩,笑歪着嘴角,道:“你不信我?也对,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什么原因?”

    “青,是谁來了?张嫂担心你们,让你们先进來!”凌夜推开了房门,高声吆喝着。

    欧阳青还未应答,夜明就耸了耸肩,得意的冲欧阳青做了鬼脸,自行地拉开了竹门,又从欧阳青的手里抢过了油纸伞,拍了拍他的肩头,便大摇大摆地朝里屋走去。凌夜不知道來人是夜明,只是敞开门,早已经坐回了位置,和张嫂闲聊着。

    “张伯,张嫂……”

    夜明合上了油纸伞,走进了屋里,温馨的笑脸像是迎风摇曳的向日葵。

    凌夜一惊,赶紧起身,朝夜明身后看去,问道:“青呢?怎么你一个人撑着伞进來了?”

    “是阿明啊,快……快进屋……”张嫂欢喜地冲夜明扬手。

    夜明前脚刚要进屋,欧阳青却突然与他擦肩而过,撞开了夜明的肩头,欧阳青率先走了进來。夜明瞪着欧阳青,冷哼着一身嘲笑,满脸的无所谓,随着欧阳青走了进來。

    “瞧你们,都淋得这么湿……我去找帕子给你们……”张嫂说着就朝东屋子走去。

    凌夜扶着欧阳青坐了下來,用袖子替他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嘀咕道:“怎么淋着进屋……”

    “來來來,你们赶紧擦擦……”

    凌夜从张嫂手中接过了帕子,夜明拿了另一条帕子,一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壁十分熟络地坐在了凌夜和张嫂之间。张嫂笑着看向夜明,见他十分瘦削的模样,便心痛道:“自从你阿爹去世,少说也有四五年沒有见着你了。一直听说你守在你阿爹的墓碑前……”

    夜明点了点头,十分恭顺回道:“也是我自己钻牛角尖,害得街坊都操心了。”

    “怎么不是呢?你阿爹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张伯向夜明竖起了大拇指,道,“听说你阿爹过世后,我们街坊都说大伙分担着,照顾你,再为你娶房媳妇,也不是难事……哎,谁想着你那么有孝心……现在好了,你也回來了,到时候我家举办喜事的时候,你可不能错过的啊!”

    夜明看向凌夜和欧阳青,佯装不知地笑道:“可是二位的婚事?”

    欧阳青握住了凌夜替自己擦雨水的手,看向夜明,斩钉截铁地说道:“是!”

    夜明浅笑着收回了视线,笑道:“可惜那隔壁王二的小女儿了,昨日还问我有沒有机会介绍欧阳兄和她认识认识……哎,要是让她知道,欧阳兄不日之后便会大喜,不知会如何伤悲呢?欧阳兄当真,这么年轻就要成亲了?花丛中的花儿们,只怕是还沒有采够呢?”

    “夜兄的好意,欧阳青心领了。”欧阳青僵硬地笑道,“欧阳青并不眷恋女色,只愿今生能与阿离携手到老,便是欧阳青今生最大的心愿了!”

    凌夜浅笑着依偎在欧阳青的怀里,夜明不动声色地咬着牙齿根子,十指捏着帕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张伯和张嫂却是相视一笑,只顾打趣着欧阳青和凌夜二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夜明的神色。凌夜回着张嫂的话也并未在意,可欧阳青却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刚才欧阳兄问我怎的大雨天突然造访,其实是因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夜明突然恢复了脸上的笑意,目光看向凌夜,眸子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宠溺。

    张伯不解,问道:“什么原因?”

    夜明对上了凌夜的目光,笑道:“是离姑娘邀请我登门拜访的,难道离姑娘已经忘记了?”

    “我?”凌夜指着自己的鼻尖,纳闷地盯着夜明。

    第二百三十章 相思开花

    “是啊,离姑娘不是说,张伯家用鲜花酿造的酒特别好喝吗?不是还让我亲自拜访才显得有诚意吗?”夜明挑着眉梢,狡黠的笑容像是一只千年老狐狸。

    凌夜铁青着一张脸,辩解道:“分明是你自己说……”

    “张伯,你看我这厚着脸皮來了,可不可以尝上一两口……就小小的一两口就成了……”

    张嫂笑着拍着夜明的后脑,笑道:“你小子啊,从小到大就好这一口,和我们还客气什么。老张,去打一坛上來,也让欧阳兄弟和离落妹子尝上一尝。虽然和那陈年的女儿红沒得比,但好歹也是农家风味,尝的就是那口新奇和自然的味道。”

    张伯笑着就已经撑着油纸伞去了酒窖,小张子好似十分喜欢夜明的样子,蹦蹦跳跳地便扑向了夜明的怀里。夜明抬手勾了勾小张子的下颌,逗得小张子哈哈大笑。凌夜和欧阳青四目相对,见着张嫂一家和夜明的关系十分融洽,甚是不解。

    “你们快出來看看……雨已经停了……”

    张伯的声音在院子里传來,凌夜和欧阳青起身,推开了房门,一股泥土的清香立刻扑面而來。蔚蓝如大海的天空、翠绿如屏障的青山,都被雨水冲刷得像是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亮秀美。零星的白云随风飘荡在蓝天上,就像是漂浮在海洋上一般。

    众人脚边的野花花蕊上还有雨水如精灵一般跳跃,一旁的长叶儿被雨滴压弯了腰,雨滴顺着叶儿摇摇欲坠的混入了泥土中。小鸟儿似乎也知道滂沱大雨已经过去,纷纷梳理着湿润的羽翅,展翅而起,叽叽喳喳的,是雨后最动听的歌声。

    凌夜禁不住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淡雅的花香草香混着雨水潮湿的气息侵入心脾,整个人就像是全新的一般。

    “哇,想不到雨后的味道,是甜的。”凌夜握着欧阳青的手感慨道。

    夜明站在凌夜和欧阳青之后,正好能看见她侧脸幸福的笑意,夜明竟然看得入迷,心里不禁也乐开花了,他默默在心底对自己说道:“如果你喜欢雨后的美景,我愿每日为你落雨一个时辰,那么你每日都会有十一个时辰的美好。”

    可欧阳青却突然笑着指向院子里的那棵相思树,夜明顿时像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凌夜顺着欧阳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棵足足要七八个成年男子手牵着手才能围起來的相思树,竟然开花了!

    “天啊!”

    凌夜兴奋的倒吸了一口气,碎步上前,只见相思树上密密麻麻的叶子里零星地开着红色的小碎花,就像是坠在树枝上的玛瑙红宝石,晶莹得像是红彤彤的石榴粒,煞是惹人喜爱。

    “相思树开花了啊?哎呀,真沒想到,一场大雨,把这相思树的花期都提前了!”

    张嫂兴高采烈地说着,夜明却恨不得自己刚才沒有下这场雨!

    张伯也是拍着手道:“相思树的花三日后便会凋谢,凋谢之后就开始结果子。这般一來,岂不是还有三日就是欧阳兄弟和离落妹子的大婚之日啊!”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理啊……”张嫂兴奋地就像是为小张子张罗婚事一般。

    欧阳青款款上前,与凌夜并肩而立,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头。

    凌夜靠在欧阳青的胸膛上,搂过了他的腰际,一并仰头望着相思树上的红花。

    微风拂过,相思树的叶儿随风起舞,零星的相思花随风簌簌而落,就像是上天的恩赐,将美好的幸福祝福融入在这朵朵相思花之中,沾落在他二人的肩头之上。层层翻涌的墨绿色树叶,就像是滔滔不尽的碧涛,在红日一般的花儿点缀之下,深深地烙印在凌夜和欧阳青相印的心扉之中。

    “太好了太好了!你看,他们的背影都是这么的美……”

    张嫂激动的抓着夜明的胳膊,竟然笑着哭出了声來。

    夜明却始终僵硬着,双手紧握成拳,忽见头上飞过一只青色凤凰,他这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沒有冲上前去狠凑欧阳青一顿。

    “瞧我激动的样子……啊,接下來还要好多事情要操办啊……”赵嫂突然慌张起來,“三日,这……只有三日只怕太赶时间了!若是沒这场大雨,我原盘算着少说还有十日的功夫才开花呢,慢慢准备也还來得及……这突然间就只剩下三日了,只怕很多事情做不好啊……”

    凌夜和欧阳青一同回头,笑道:“嫂子不用担心,我对婚事也沒什么要求,一切从简,邀请街坊邻里们一同在这里聚一聚,也就成了。”

    “那不行!”张嫂上前挽住了凌夜的胳膊,十分严肃地说道,“女子出嫁一生只有一次,怎的随意就打发了?你不要担心,你好好教孩子们识字,这些事情自然有我和街坊替你们办!”

    凌夜的脸绯红,女子出嫁一生只有一次,可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嫁人了,而且是嫁给同一个男人。这般的际遇,只怕是凌夜和欧阳青二人,也不曾会想到的。

    “怎的这么劳烦嫂子呢?嫂子可是快要临盆了……”凌夜担心道。

    张嫂却挥着手笑道:“不担心不担心,我又不是头一胎了,有经验。但是你却是第一次出嫁,所以我觉得不能亏待了自家的妹子。其实当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倍觉亲切!我原有一个妹子,该是和你差不多大,可惜后來……哎,不提也罢,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做你新嫁娘就行了!”

    凌夜说不过张嫂,只得看向欧阳青,欧阳青浅笑着看向张伯。

    张伯笑道:“现在最着急的,应该还是你们的新房。如果你们不介意,就在我们的西屋里也是可以的。大家住得久了,也早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们成亲,就像是我们的兄妹成亲一样!”

    “我并非介意大哥和嫂子的屋子,只是因为这是我和阿离新生活的开始,我想要给阿离一个完美的家,所以在这三日里,我一定会为阿离打造一间属于我们自己的屋子!”

    欧阳青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凌夜,凌夜莞尔一笑,如是摇曳在风中的山花,格外美艳。

    夜明时不时地抬头看着头顶的青色凤凰,突然僵硬地开口,咬牙切齿道:“恭祝你们……永结、永结同心……白头、白头到老……”

    “多谢!”欧阳青抱拳一笑。

    夜明尴尬的抽搐着嘴角,看似笑,倒不如说是哭。

    “今日來不及喝酒了,天放晴了,我也要赶着做学生们的桌椅了……”

    夜明未來及等人回应,便已仓皇而去,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儿,更不会在乎夜明心里的难堪。他急急忙忙地出了竹门,盘旋的青色凤凰也消失不见了。夜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去,正对上凌夜幸福的笑脸,刹那间,夜明眸子里的清泪潸然落下……

    第二百三十一章 秀色可餐

    凌夜和欧阳青三日后成亲的喜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街坊们都纷纷向他二人表示恭喜,女眷便陪着张嫂,一同采办,商量着如何装潢,男伴们有空都去土桥东头帮欧阳青搭建新房,整个小镇都沉浸在自家要嫁女儿的欢喜之中。

    “你这个握笔姿势应该是这样的……食指和中指……这样……”

    东方泛着鱼肚白,凌夜在已经修葺好的学堂里,耐心的为每一个学生纠正握笔姿势的问題。上午这一波孩子几乎都是毫无基础的学生,年龄都偏小,在王二帮忙登记之下,凌夜将那些曾经跟老书生学过几个字的大孩子们,安排在了下午,以不同程度的内容教授。

    “先生,你看看我这样写的对不对?”

    凌夜正在看第一排学生的字,忽听最后一排有人高声吆喝着。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那人。从今日一大早凌夜刚踏进学堂的时候,他便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了,说是要做凌夜的第一个学生。凌夜原以为他是同自己开玩笑,未曾想,他竟然当真一直坐在学堂里安静的听课。

    凌夜撇着嘴回头看向高高举着手,一脸无赖笑容的夜明,说他安静,那是因为夜明始终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凌夜,除了笑,便是不住地开小差來吸引凌夜对他的注意。凌夜实在想不通,难道这个人上辈子也和自己有瓜葛,才这么死缠烂打像黏糊糊的山药一般缠人吗?

    她淡淡的叹了口气,嘱咐其他学生继续练习,便径直朝夜明走來。

    夜明裂开嘴大笑着迎接凌夜,手里晃着几张纸,凌夜抢过这些纸后,细细看去,最简单的横撇竖拉都被夜明写得变了形,歪歪扭扭,比一行行蝌蚪更让人眼花缭乱。

    凌夜终于知道夜明为何要來听课,他这个程度,只怕连小孩子都不如。

    她正要训斥夜明上课分心,忽抬头见夜明的脸上和手上都是墨水,连嘴边也是,甚至连夜明因为大笑而露出的牙齿上都是墨水。凌夜见他已经这么专心认真,着实也不好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

    “你再重新写给我看看,我看看你问題出在哪里。”

    “好!”

    夜明当真和那帮孩子一样,甜甜地应答,执笔泼墨,恍若书法家一般,只是写出來的字确实沒有办法过目。凌夜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握住了夜明执笔的右手,道:“首先你握笔就不对……还沒有学会走路,就想要跑了,这是大忌讳。你现在稳扎稳打,老老实实地写字,别做着像是什么大文豪一样……这样这样,就好多了……”

    “哦。”

    夜明侧目看着凌夜,她每说一句话,他就浅笑不已。他注视凌夜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沒有移开过,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凌夜握着他手的温度。像是柔和的春日静谧地滑过他的心扉,一丝一丝的温暖,便猝不及防又格外温柔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口,他就想这样与她常伴左右。凝望着凌夜的侧脸,秀美的轮廓,他就想这样与她地久天长……

    “我说的话,你懂了吗?”凌夜对上了夜明的眸子,打断了他的神游太虚。

    夜明伸了个懒腰,故意打了一个哈欠,懒散回道:“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你自己再写给我看看。”

    夜明接过笔之后,随手写了几笔,虽然还是像那丑八怪的浓眉毛,但是已经好多了。

    凌夜还想说几句,可肚子突然咕咕地叫起來,她立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夜明却听得清楚,捂着嘴的嗤笑。

    “笑什么笑,人是铁饭是钢,我饿了不行吗?”

    “哦……”

    夜明随口应道,依旧笑个不停。

    “先生,你看看我这个……”

    一个怯怯懦懦的小女生举起了手,凌夜便绷着脸叮嘱夜明好好练字,起身而去了。

    夜明右手撑着头,左手玩弄着毛笔,目光炯炯有神地凝望着凌夜,竟然以左手随性的几笔写出了“凌夜”二字,一蹴而就,且笔锋遒劲,气势磅礴,大有秋场点兵、指点江山之意。原來一直以來,他都在隐藏实力,只是为了能时时刻刻看着凌夜,才故意找了不识字的托词。

    凌夜继续讲课,夜明却自顾自的在纸上临摹凌夜的肖像。一晃眼,一上午的时间便从指缝中溜走。凌夜等到孩子们的家人都來领走孩子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转身收拾学堂。可她刚刚转身,迎头便差点撞进夜明的怀里。

    “你怎么还沒走?”

    “沒有人來接我……”

    凌夜翻了翻白眼,夜明却拽着凌夜的袖角,撒娇道:“姐姐,沒有人來接我……”

    “够了!你真当自己是三岁的孩子啊?”

    凌夜抽回了自己的手,径直与夜明擦肩而过。夜明却不甘心,追上凌夜就靠在她的肩头上,依旧装出十分可爱的模样來。凌夜叹了口气,低眉看着夜明,不禁纳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扮起小娇羞竟然一点都不令人作呕,反而令人心软,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你到底想怎样?”凌夜妥协道。

    夜明立刻支起身子,正常地笑道:“和你一起吃饭。”

    凌夜苦笑道:“你若是想要约女子陪你,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别人都嫌弃我。”夜明脱口说着,语气顿时哀怨起來,重复道,“别人都嫌弃我。”

    凌夜原本在整理手中的东西,突然一顿,心里也是莫名的一阵伤悲,她抬眸看向夜明,寻思着自己中午反正已经说过不回张嫂家,也叮嘱张伯别來送饭这么麻烦,既然自己反正都是一个人,答应夜明也沒什么,说不定还可以趁机再探探夜明的底。

    如是想罢,凌夜指了指一旁的包袱,道:“我带的有吃的,沒你的份……”

    说着,凌夜就停下了手中功夫,上前打开了包袱,里面小心翼翼的包裹着张嫂做好的饭菜,闻着味道已是十分诱人了。夜明故意咽了咽口水,大赞道:“张嫂的手艺就是好啊!”

    “我说过了,沒你的份!”

    夜明却搬过桌椅,径直坐在了凌夜的对面,馋嘴道:“这么好看,看着就足够了。”

    夜明傻傻的浅笑,凌夜并未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是秀色可餐,反而见他可怜,就分了一半的饭菜给夜明,再三重复道:“你只可以吃这么多,吃完了可就沒了!”

    “好啊好啊!”夜明满心欢喜的答应,可根本沒有动自己面前的饭菜。

    凌夜起得太早,早上也沒吃什么,还未到中午就已经饿得受不了,所以也沒在意夜明,两三下就把自己的饭菜吃得精光,可是肚子咕的一声响,就好像什么都沒吃一样,她彻底泄了气,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夜明根本沒有吃……

    第二百三十二章 情报机构

    “你怎么还沒吃啊?”

    夜明将饭菜推到凌夜面前,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看着就已经足够了。”

    凌夜嘟嘟嚷嚷着,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前的饭菜,鼻尖上沾了米粒都不知道。

    夜明像是宠溺小孩子一般,抬手替凌夜抹掉了米粒。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穿透斑驳的纸窗,洒下一地支离玻碎的残影笼罩在夜明的身上。可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唯有眼前披着阳光金缕衣,脸颊微红的凌夜。

    时光似乎开始静止,在修葺后依旧还有些破败的学堂里,她吃着饭,他看着她吃饭。

    屋檐角还有昨夜夜雨的滴水声,屋檐上的青苔蒸发出潮湿的气息,阶前草随风摇曳,未干的水坑被几只低飞的蜻蜓点出了涟漪,窗外树影婆娑,偶有鸟儿的鸣叫,宁静得像是一幅唯美的画。

    “吃饱了!”

    “你平时吃饭也像今天这般吓人吗?丝毫沒有女孩子的感觉……”

    凌夜抬手打在夜明的头上,严肃道:“我是你的教书先生,你这口气,是对我说话吗?”

    夜明揉着头,埋怨道:“我什么都沒吃呢!”

    “我给你一半,是你自己不要的!”

    夜明浅笑,其实他也饿,只是他更担心凌夜饿坏了。

    凌夜起身收拾,夜明歪头以目光追随,忽然瞥见窗外有一只青色凤凰,夜明突然站起身來,撞翻了桌椅他也不顾。凌夜回头怔怔地看着夜明,他却大步流星冲上前來猛地抓住了凌夜的手腕,不等凌夜说一句话,二人已出了学堂。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刚才我陪你吃饭,现在自然该你陪我吃饭!”

    夜明浅笑着回头看向凌夜,余光却在天上搜寻着青色凤凰的踪迹。

    凌夜担心这样被他拽着一路穿街走巷,被街坊邻里看见传开了不好,可是她不动用灵力的话,力量根本不足以反抗夜明。但所幸夜明并未带她走上大街,而是不停地在背街小巷里穿梭來往。背街小巷沒有多少人,越是往里走去,越是人烟稀少,周围的房屋也变得破败,凌夜一时愣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來这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以前从未听张伯张嫂提起过。

    “这里是哪里?”

    “这里自然是有好吃的地方!”

    “这些店铺都沒有开张了,周围也沒有人住,是能找到吃的地方吗?”

    “你相信我就对了!走……”

    “我半个时辰之后还要上课……”

    夜明加快了速度,目光不住地向空中寻找青色凤凰,只带他确定青色凤凰沒有追上來,他才一个躬身低头,突然转弯走下了一排台阶,抬手叩响了一扇竹青色的木头门。

    很快,只听门内咯噔一声响,有人取了门栓子來应门。

    “谁?”

    “我!”夜明的声音十分沉重沙哑。

    话音落地,便有一个弓腰驼背的白发老伯來开门,老伯见夜明带着一个女子,并未多言,侧身就让他们进去了。凌夜原以为屋内定是十分破败,未曾料到,绕过山壁之后,是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十分华丽。

    “这里是酒馆吗?”凌夜诧异地环顾四周。

    夜明低头吩咐老伯准备好酒好菜,老伯便点头应允着退下了,有意多看了凌夜两眼。

    “喂,你不会告诉我,在这里吃饭也是物物交换,不用给钱?”

    夜明带着凌夜进了“红烛海棠”的厢房,笑道:“放心,我有东西换,不会用你去换的。再说了,就你这样子,只怕是这里的一杯清水都换不來……”

    “你这话是欠揍是吧?”

    凌夜刚抬起拳头,便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大娘推门而入,笑道:“爷,您來了!姑娘们都准备好了……只是,哟,这一次爷还自带了女伴前來啊?”

    夜明介绍道:“这是龙凤坊的老板娘,髻娘。”

    凌夜恍然大悟,这里不是什么奢侈华丽的酒楼,却是一家歌舞坊。她不曾料到,这么一个宁静朴实的小镇上还有这般纸醉金迷之地。

    “我们龙凤坊是专门接待帝君之地,闲杂人等一般可从來不接待!”髻娘带着高傲的讥讽。

    凌夜冷笑道:“靡靡之音足以阻塞圣贤的双耳,帝君喜欢你们这般之地,只能说明帝君也不过是一个沉醉在温柔乡中的昏人!”

    “你你你……你大胆,你竟然当着……”

    “好了!”

    夜明突然打断了髻娘的话,扬了扬手,髻娘便拂袖而去。

    凌夜忍着火,怒气冲冲地坐在夜明的对面,道:“既然闲杂人等不准进來,为何刚才那个老伯一见是你就让你进來了?你不是老书生的儿子吗?有这般的能耐?”

    “因为我和这里的髻娘是老相好啊,自然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夜明侧倒在香榻之上,有趣地打量着凌夜,笑道:“你刚才说帝君的那番话,是真心的?”

    “我不了解帝君是什么样的人,倘或他每每來这里视察就是为了留恋这里的姑娘,那么,我刚才所说的话,便是发自真心的话!”凌夜斩钉截铁地说道。

    夜明笑道:“如果我说,龙凤坊是帝君的情报机构,你相信吗?”

    “情报机构?帝君要刺探什么情报?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髻娘告诉你的?”

    “上菜了……”

    夜明指着几个绫罗绸缎的婢女,坐起身來,感叹道:“真香!可惜有人吃过了,便也吃不下了吧?你就乖乖看着我吃吧!”

    “你!你是故意的!”凌夜指着夜明的鼻子低吼道。

    夜明沒有否认,也沒有承认,深呼吸了几口菜香,便拾起象牙的筷子吃起美味佳肴來。

    凌夜安静地坐在一侧,看着婢女们毕恭毕敬地伺候夜明。只要夜明看菜色一眼,便有婢女用筷子为夜明布菜;只要夜明饮一杯酒,身旁持有酒壶的婢女便会为夜明斟上慢慢的一杯鲜花酒,和张伯家酿造的酒几乎一模一样。凌夜不知道,张伯家的酒每年都会进贡一部分,成为凤轩帝君的御用之酒。

    她看着夜明的一举一动沉思起來,龙凤坊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如果真的如夜明所说,这里是凤轩帝君的情报机构,那么夜明带自己來又是为了什么?倘或夜明当真是髻娘的相好,髻娘看见自己早应该把自己轰出去才对,怎么还会留自己在这里和夜明在一起?而且这里上上下下的人对夜明都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中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畏惧,为什么呢?

    夜明到底是谁?

    龙凤坊,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三章 龙凤坊主

    “你自己慢慢吃,我出去走走。”凌夜起身道。

    夜明抬头,笑道:“刚才我一直陪着你吃,你却不陪着我吃了?”

    “这么多婢女守在你身边,还需要我陪吗?”

    凌夜的语气稍显冰冷,夜明的手一顿,抬眸看去,凌夜的背影已经消散在了门外。

    清脆的一声响,夜明重重的将筷子趴在玉碗之上,玉碗立刻支离破碎,一旁的婢女见夜明恼怒,赶紧纷纷跪在了夜明的身边,颔首磕头,不言一语。

    夜明一声冷笑,目光呆滞地看着凌夜刚才坐过的地方,心里默默地冷笑着,千百年來,他始终一个人吃饭,冰冰冷冷的,沒有人陪伴。即便有这些婢女伺候,但是她们都按照凤轩帝的命令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裙裳都不会擦地而响,就像透明的空气一样,怎么能叫做陪伴?

    他已经厌倦一个人了,直到顾晓菲以母性温暖着他,可是也不过半年的光景,顾晓菲就走了。所有的日子再度重头來过,得到又失去,让他更加厌恶从前的日子。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陪伴自己,怎么就这么难呢?

    凌夜甚至沒有看这些菜一眼,否则她就会知道,这些菜是他刻意吩咐厨房,按照凌夜刚刚吃过的饭菜所准备的,所有的菜色一模一样。夜明只是想要表示自己对凌夜的留意,可是凌夜心不在此,根本沒有感受到夜明的用心。

    “坊主,琉璃姑娘想要见你,我们拦不住……”髻娘的声音在屋外传來。

    夜明扬了扬手,婢女撤去了所有的饭菜而去,髻娘口中的琉璃姑娘也不容这些婢女先出來,就挤着推开了她们,急匆匆地指着夜明的鼻子低吼道:“你把那个贱女人也带來了?”

    原來端木二夫人,便是这位琉璃姑娘。

    夜明看了眼髻娘,问道:“谁陪在她身边?”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乱走乱闯,所以是老驼背跟在她的身边。”

    “叮嘱老驼背多长点心,这个丫头古灵精怪着。”

    “老驼背的心思就像是仙人掌插过的沙滩,全是心思,坊主不用担心!”

    髻娘说着就带着婢女退下了,夜明也才侧倒在一边,五指一番转动,银蓝的光束立刻形成了一个乖巧的小水晶球漂浮在空中,凌夜的身影也渐渐清晰地映照在水晶球里。

    “你敢当着义父的面,唤凌夜是贱女人吗?”夜明挑眉看向琉璃。

    琉璃气急败坏,只往夜明的怀里钻,娇嗔道:“我沒想到你会带着她來这里。要是她发现这里是你背着帝君创建的基地,我们不就功亏一篑了?”

    “你确信义父能找到凌夜?”夜明冷笑道,“我带她來这里,就沒想着再让她回去!”

    琉璃兴奋地拽着夜明的衣襟,笑道:“你终于决定杀了她?”

    夜明一把拽过琉璃的肩头将她扔了出去,怒坐而起,低吼道:“她是我今生必娶的女子,沒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碰她!”

    “黑龙夜明!”琉璃也索性高喊了起來,只是眸子里晶莹的泪光削弱了她嚣张的气焰,“龙凤坊表面上是供帝君玩乐之所,但是这些年來,我们频频与外界联系,难道你以为帝君会不知道吗?帝君之所以不怪罪于我们,是因为他想利用你找到凌夜,再坐收渔翁之利直接带走她,你懂不懂?你以为帝君信任你吗?那只青色凤凰每日都在空中盘旋监视你,帝君根本不信任你!”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你都知道?可是你一见着凌夜,魂都沒有了!你还知道什么?帝君明日就会到了,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要是我早知道你会为了凌夜搭上我们的性命,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夜明不动声色的一声嗤笑,抬手勾起了琉璃的下颌,衣襟处若隐若现的胸肌格外诱人,他充满野性诱惑力地笑道:“你从我这里也捞了不少的好处,不是吗?曾经的夜夜笙歌,你不是十分满足吗?你不是说帝君让你独守空房,毫无乐趣吗?你不是说,是我点燃了你生命的激|情吗?”

    琉璃满脸绯红,浑身滚烫起來,眼泪无声滑落,“可是你现在有了凌夜,对吗?”

    夜明收回了手,依旧看着水晶球里的凌夜,笑道:“我说过,逢场作戏,你不要爱上我!”

    琉璃哽咽着默默颔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纱,强挤出一句话來,道:“我还要为明日迎接帝君做准备,不方便伺候坊主了。”

    夜明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明日我会向帝君推荐你,希望帝君能召幸你一次也不错。”

    琉璃紧紧咬着红唇,直到渗透出鲜血,她才僵硬地转身退出了红烛海棠。

    夜明浅笑着看着水晶球里的凌夜,喃喃自语地笑道:“你说,我应该怎么把你永远地留在龙凤坊里,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呢?”

    花香四溢,凌夜在老驼背的引领下,站在了龙凤坊的花圃里,一棵苍天的老树竟然是火红的叶子,一条黑色的龙身缘木而上,紧紧缠绕在树干之上。红火的叶子随风簌簌而落,树下还有一架树藤缠绕的秋千,秋千的把手上还有雕工精细的两只栩栩若生的火凤凰。

    老驼背上前稳住了秋千,颔首示意凌夜上前。凌夜打量了一番花圃,花圃里都是应景之花,这里也并无不妥之处,一切看起來都是普通的歌舞坊模样。但是这里越是普通,越是华丽,她越发觉得藏有惊天的大秘密,她的心里便越发惴惴不安。

    “不來试试这个秋千吗?”

    秋千架旁的老驼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换过一身装束的夜明。

    凌夜挑了挑眉梢,不知道夜明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敞胸露||乳|,身上只披了一件沒有系带的黑色近乎透明的薄纱衣,衣襟处绣有金色的长龙。纱衣朦朦胧胧,露出了他完美的小麦色铜肌,精致的人鱼线延伸到一条黑色缎面的长裤里,格外的令人遐想。

    “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和这里髻娘厮混完的装束?”

    夜明咧嘴坏笑道:“你在吃醋吗?”

    凌夜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转头就走。夜明却已如光速一般闪现在凌夜身旁,一手拽着凌夜的手腕,一手紧紧搂着凌夜的纤腰。夜明身上淡雅的龙盘香之气迅速充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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