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充斥在凌夜的鼻尖,她正要反抗,可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只觉看着夜明都成了九头妖怪一般,双眼一闭,身子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夜明的怀里。
夜明打横将凌夜抱了起來,径直朝红烛海棠走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失踪不见
与此同时,小镇的正街上人來人往,众人簇拥着张嫂,人人脸上都笑得似欲滴出水來的红苹果。张嫂今日天亮之后便约上了隔壁家的两位嫂子,一同出來为凌夜和欧阳青的婚事采办。这逛了一上午,虽然三人手中都提的是满满当当,但是张嫂毕竟怀有身孕,走一段路就要歇息半晌,所以三人采办之物还远远不够。
“我想想,嫁衣的料子还是用蚕丝的好!虽然价值昂贵些,但毕竟是嫁衣,不能太寒酸了。”
午后太阳火辣辣的,张嫂坐在大树下纳凉,一旁乘凉的人也围上來同张嫂一起商议。
李娘子道:“若说要蚕丝,唯有那帝君凤轩宫中的蚕女养的蚕丝最好!”
“凤轩宫中的蚕丝,怕是很难得到哦!那都是御用的!”张嫂担忧着。
李娘子笑道:“以前说这话,那便是我信口开河!但是今年不同,我那最亲近的侄女现在就在凤轩宫中做蚕女,学得了养蚕的好手艺,听说在她家中私底下也养了些蚕來贴补家用。但是这些蚕的苗子却是宫中带出來的,又是她亲手所养,想來是和宫中的蚕丝差不多的!”
“当真?”众人都眼巴巴地瞅着李娘子。
李娘子点着头,拍着胸脯道:“当真!我若骗你们,是小狗!只是这蚕丝值多少,我可说不准。我得回去问问我那侄女,她若是肯出换,我立刻來告诉你张嫂子!”
张嫂点着头,笑道:“太好了!这成亲总不能沒有嫁衣啊!李娘子这般说來,我就心安了!你问了你侄女,甭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你都得立刻來告诉我哦!”
“知道知道!”
王二的媳妇插话道:“离落姑娘是外人,张嫂子待她还真是贴心窝的好!”
“哎,想当年我的妹妹不出事,也和她一般大小了,想來也该出嫁了。”张嫂说着就垂下了眼睑,黯然神伤,“当年我管教妹妹不当,她一个含苞待放的姑娘,竟然和一个已婚男子勾结在一起,最后东窗事发,被下令浸猪笼而死……现在离落到了我家,我权当是上天对我的恩赐!离落的性子也像我的妹妹,怎能不让我爱她呢?这几日为离落筹办婚事,权当弥补当年我对我妹妹的愧疚。”
王二的媳妇拍了拍张嫂的手背,道:“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不应该提及,讨得张嫂子不安。”
张嫂笑了笑,一扫脸上的阴霾,道:“也沒什么,只是想说,以后离落他们安家在我们小镇上,还望街坊邻里们多多照应照应!她也是个年轻的丫头,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包涵包涵!”
“嫂子言重了,离落妹子是嫂子的妹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妹妹!”众人笑道。
王二的媳妇却颇有些担忧,压低声音道:“听闻帝君明日便可抵达这里,按照惯例,外人都必须面见帝君。离落妹子和欧阳兄弟二人,可是知道了?”
“瞧我!一提到婚事,我竟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得赶紧提醒他们早作准备。”
张嫂双掌一拍,激动地就要起身赶回去。李娘子和王二的媳妇便赶紧扶着张嫂起身,谁料这一动不打紧,竟然惊动了张嫂的胎气。张嫂赶紧拽着李娘子的胳膊,嗷嗷直叫。王二的媳妇一看张嫂的脸色不对劲,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怎么了?该不会……该不会是羊水破了?”
张嫂瞠目结舌,瞪大着眼珠子盯着王二的媳妇频频点头。
李娘子赶紧嚷道:“我去叫接生婆和郎中……”
王二的媳妇在众人的帮助下抬着张嫂躺在了最近的农舍里,众人烧火点水,手忙脚乱。王二的媳妇用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一跺脚,道:“我去通知张伯,你们照顾好嫂子!”
“你快去!”众人纷纷言道。
王二的媳妇一刻也不敢停留,在集市上跑了一圈,都沒人见过张伯。急得王二的媳妇是满头热汗,她突然想起自己汉子说今一大早要去土桥东头搭把手,她立刻就拔腿朝土桥东头跑去。
“张伯……张伯在吗?”王二的媳妇在土桥上气喘吁吁地大喊着。
欧阳青和张伯正在锯木头,王二和其他人正在研究屋子的结构,众人一见王二的媳妇跑來,都打趣地起哄,说媳妇想念王二,來找王二生娃了。王二红着脸,他也是才新婚不久,激动地朝自家媳妇跑去,问道:“你怎么跑來了?”
王二媳妇拽着王二的手,着急道:“张伯在不在?嫂子……嫂子要生了!”
“什么?”王二一声惊呼,赶紧回头冲张伯吆喝道,“张伯,嫂子要生了!让你过去呢!”
张伯一惊,未料到会是在这个时候,扔了手里的工具马不停蹄地就跑了过去,一壁跑着还一壁冲欧阳青喊着:“我这过去看看,沒事儿我再來帮你!”
“大哥不用惦记这里,我去通知了阿离,一同去看你和嫂子!”欧阳青喊道。
王二的媳妇带着张伯,转身又急忙忙地跑去了。
欧阳青也停下了手中的功夫,冲众人笑道:“张伯家大喜事,今日大伙都不用赶工了。我们一路去看看,张伯家的老二究竟是英俊帅气的公子哥,还是娇羞客人的小妹子!”
“好!”众人一声吆喝,都随着王二追张伯去了。
欧阳青擦了擦双手,想着此时凌夜应该在学堂里,便径直朝学堂而去。土桥到学堂有一条小路,很近很快,是欧阳青无意中发现的。他原想着等今夜告诉凌夜的,可是当他到了学堂,远远地便听着学堂里闹哄哄的。他担心是不是凌夜镇压不住孩子,便赶紧快步上前。
“你们的先生呢?”
欧阳青站在学堂外,根本沒见着凌夜的身影。
“我们一直等了好久好久,先生都沒有來!”
欧阳青难以置信道:“她一直都沒有來?”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道:“沒有!”
欧阳青脚下一阵踉跄,如果凌夜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难道一直都在张嫂身边?
他容不得多想,立刻飞速般地朝集市赶去。刚到集市,便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张伯十分焦急地來回搓着手踱來踱去。欧阳青大步上前,问道:“你有看见阿离吗?”
张伯摇了摇头,道:“我赶到之后就沒见着。”
“她不在里面?”
“不在。”王二的媳妇走了过來,“离落妹子沒有來过。”
欧阳青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从天劈來,他脑袋嗡的一声响,张嫂一声刺耳的尖叫,便传來的婴孩的啼哭声。所有人都拥了上去,无人在意欧阳青的失落和担忧。
凌夜,你到底在哪里?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所谓伊人
张伯和张嫂被人簇拥着朝家走去,小张子骑在张伯的肩膀上,歪着头打量着张伯怀里的小妹妹。小妹妹笑得很甜,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可人,小张子看着也咯咯的笑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兄妹之间的心电感应,小妹妹也手舞足蹈的抓着小张子的腿笑着。街坊都叮嘱小张子以后定要照顾好妹妹,一行人说说笑笑而去,热闹的集市很快就冷清了下來。
欧阳青已经把这个不大的镇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可是集市上只有一条正街,那穿街走巷的荒废背街都是夜明一手幻化的幻阵,犹如当初的端木庄一样,不管是欧阳青还是凌夜都被蒙在鼓里。
“阿离!”欧阳青在集市上原地转了个圈,扯着嗓子大喊着。
忽然,他身后传來了一声酒坛子打转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有人打酒嗝的声响。
欧阳青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脚下踉踉跄跄的人从街那头歪歪倒倒而來。
“今天的街上……呃,怎么、怎么什么人都沒有?”
夜明十分失望地挥着手,欧阳青的双眸犹如百年的雄鹰犀利地盯着夜明。
一道凉风扫起了地上的尘埃,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起起落落。
欧阳青咬牙切齿,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夜明的衣襟,嚷道:“阿离在哪里?”
夜明眨了眨眼,半晌才看清眼前的人,忽然笑道:“啊,这里还是有人的!”
欧阳青急不可耐,挥手将夜明摔倒在地,怒吼道:“我问你,阿离在哪里?”
夜明在地上爬了爬,思索了片刻,望着欧阳青不解道:“阿离?阿离……呃,是什么东西?”
“混蛋!”
欧阳青再度揪着夜明的已经强逼着他站了起來,低吼道:“你少给我装蒜!端木冥,你到底把凌夜怎么了?”
“端木……呃,冥?凌夜……你到底找谁啊?”
“好!你不肯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欧阳青抬手便是一拳砸在了夜明的鼻梁上,夜明沒有躲,甚至连慵懒的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整个人便已经鼻青眼肿了。欧阳青沒有就此罢手,接连几拳砸在夜明的脸上,打得他满脸都是血,整根鼻梁好像都已经断了一般。
“端木冥,你到底说不说?”
“我……我不认识端木……什么冥……”
又是一拳,夜明脚下一个趔趄,在地上像土狗一般的滚了一圈。
欧阳青蹲下身子,双手拽着夜明的衣襟,万般无奈地咆哮道:“你还是不说?”
夜明垂着头,吐出了一口血來,却依旧无所谓的嘻哈笑道:“呃,再來一坛酒!”
“混蛋!”
欧阳青松开了夜明,一掌将他推倒,又转身向其他地方找去。
夜明歪嘴咧笑着躺在地上,侧头看着欧阳青越走越远,他反而凝望着天空,开怀大笑。
半日又过去了,日渐西斜,张伯家里依旧人声鼎沸。欧阳青已经把这个镇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多子多孙山、情根山……可是任何地方都沒有凌夜的踪迹,他只得无可奈何回到了张伯家,抱着凌夜已经回來的一丝希冀。
“大哥……嫂子……大哥……”
张伯正抱着怀里的小妹妹,一见欧阳青从人群里走了上來,便欣喜地迎上前去,笑道:“我们都是沒文化的人,等着你和离落妹子回來,给我们的小女儿取个名字呢!”
“阿离还沒有回來?”欧阳青双眼迷茫起來。
张伯也是不解,支支吾吾道:“什么……什么回來不回來?你在说什么啊?离落妹子沒有在学堂吗?”
“不在!就是不在我才担心她……我把镇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还是沒有阿离的踪迹!”欧阳青心急火燎地说道。
张伯的脸色顿时铁青下來,看向众人,问道:“你们今天谁见过离落妹子?”
“上午见过,在学堂里。”
“下午呢?”欧阳青追问。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片刻,都纷纷摇头。
张嫂躺在里屋的床上,听见欧阳青叫嚷的声音,也不禁问道:“出……出什么事了?”
“离落妹子不见了!”张伯喊道,“里面有人见过吗?”
里屋里的女眷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都说沒有见过。
欧阳青的脸色越发沉重起來,张伯赶紧劝慰道:“欧阳兄弟不要担心,我们分头去找!”
“是!离落妹子是我们大家的妹子,我们都來帮忙!”
“我先回家去找,地窖什么的,都给翻一遍!”
“对!我们大家齐心协力,还怕找不到离落妹子?”
欧阳青抱拳言谢,众人立刻都四散寻人去了。
张伯回里屋将孩子交给了张嫂,说了他们的寻人计划,张嫂叮嘱他小心,张伯应了出门便和欧阳青一道朝土桥东头找去。寻寻觅觅,如此一番折腾,直到深夜也沒有人找到凌夜。
次日天未亮,欧阳青不眠不休的在外找了整整一宿,这才托着沉沉的黑眼圈回到了张伯家中。谁料他刚进门,张伯就急急忙忙冲了上來。欧阳青只当是凌夜回來了,便猛地拽住了张伯,着急问道:“可是阿离回來了?”
“不是不是!你赶紧进屋收拾收拾,帝君就要到了!”
欧阳青不解,“凤轩帝到了,我还要去迎接吗?”
“凤轩帝乃勤政爱民的好君主,但凡來了外人,他都会亲自接见聊表心意。”
“他怎么会知道有外人來?”
张伯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这个……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传说他是仙人,或者是有仙术也说不定的。总之啊,你别在这里磨磨蹭蹭了,赶紧收拾收拾。等见过了凤轩帝之后,我们再继续找离落妹子!或许还能摆脱凤轩帝帮忙寻找也说不定的,毕竟他是君主,他的命令无人敢违背……现在所有的街坊也都回家准备了……”
欧阳青不甘心,但被张伯催促着只得进了屋勉强洗漱了一番,只是满脑海里始终都是凌夜的画面。他担心凌夜被困在深山狩猎的陷阱里,又担心是月人族的幻者找來了这里,更担心是某个躲在暗处的敌人绑走了凌夜……
“凌夜!”
欧阳青双手砸在沐盆里,沐盆哐啷一声落地,满地的水从他脚下蔓延开來。
他抬眸看着菱花镜里的自己,满目狰狞,双眼充满了血丝,像是炼狱里挣扎而出的恶魔。他咬着牙根,突然抬手一拳便砸向了镜面。数条裂痕立刻从他的拳头下蔓延而出,像是纠葛的思念藤蔓爬满了菱花铜镜,将欧阳青近乎疯狂扭曲的脸四分五裂,更令人恐惧。
“欧阳兄弟……”
张伯推门而入,见他一身狼狈,惊愕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凤轩帝君
“你……哎,要是帝君觉得你投缘,帮你找一个人,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张伯上前着急地替欧阳青清洗伤口,叮嘱道:“帝君要到了,你好好表现,帝君一定会帮你的!我们镇上的人都是厮混熟了的,绝对不会有人敢私自伤害离落妹子的!可能是离落妹子迷了山路也说不定,你安心面见帝君就好!”
欧阳青沒有再说什么,因为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脚步声,已经在竹门外响了起來。
“记得,好好表现!”
张伯叮嘱了几句,便欢喜着出去应门了。
欧阳青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便转身站在了里屋外,远远地,在竹影婆娑之间,便看见一个气势威严,周身都散发着王者尊贵气息的男子,昂首挺胸,被众星拱月地簇拥着而來。
凤轩帝乌发垂地,身上一件饕餮毛所制成的裘衣衬托得凤轩帝更加刚猛狠烈。他们走进了竹门,凤轩帝犀利如鹰眸的浅灰色瞳孔射出如利剑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欧阳青的身上。
欧阳青的眸子不禁一颤,见凤轩帝器宇轩昂,额头宽亮,高鼻大眼,兼具飞鹰的锐利、狼王的凶狠,还有虎豹的霸气,果然是绝世无双的帝王之相。
张伯见凤轩帝已经注意到欧阳青了,便赶忙上前笑道:“这就是草民刚才说的欧阳兄弟了……欧阳兄弟,赶紧的,这是我们姑射国的帝君……”
欧阳青不卑不亢,双手抱拳,颔首恭敬道:“欧阳青拜见凤轩帝君,愿帝君福寿延年!”
张伯见欧阳青并未下跪,心里有点替他捏了一把汗,但转念又想到凤轩帝素來不看重繁冗礼节,心里便又稍稍的一安。
凤轩帝扬了扬手,一旁的人都留在了竹门外,只听他开口,声音洪如寺庙外的大钟,“无须多礼,既能相见,便是缘分。你叫做欧阳青,是从何处而來?”
欧阳青想起当初凌夜的回话,便照直说道:“红尘俗世中而來。”
凤轩帝上前走了几步,仔细地将欧阳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他右手上缠着白布,白布上还隐隐渗透出鲜血來,问道:“你受伤了?”
“心里憋得慌,发泄时所伤。”
“年轻人年轻气盛,不懂爱惜身子的重要。过于暴戾,姑射国未必适合你。”
欧阳青的眼皮一抬,正对上凤轩帝的目光,丝毫不退让。
张伯赶忙解释道:“帝君,是欧阳兄弟的媳妇不见了,他太担心才会……”
凤轩帝的眉头一皱,向身后始终跟随的一个人问道:“怎么回事?”
欧阳青这才注意到凤轩帝虽然命所有人都候在竹门外,但只有这一个头戴黑龙面具,一身锦衣绸缎的男子始终跟在凤轩帝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黑龙面具男子在凤轩帝耳旁低语了两句,凤轩帝的眉头却是越蹙越紧,周边的气流似乎都开始凝固。
欧阳青猜测这个黑龙面具男子,便是凤轩帝的坐骑,也是凤轩帝的义子黑龙。
“听闻张嫂昨日生了一个女儿?”凤轩帝突然转移了话題,目光落在了张伯身上。
张伯点头哈腰,连连说着“是”,赶紧进屋抱出了小女儿,笑道:“倘或能得到帝君赐名,那便是小女的荣幸!”
凤轩帝温柔地接过小女婴,逗着小女婴咯咯大笑,感慨道:“本君曾经也有一个女儿,小时候也和这孩子一样乖巧,脸红彤彤的,就像是大苹果,只可惜……渥丹……颜如渥丹,其君也哉……不如就叫渥丹这个名字,色泽红润,和这个孩子的相貌也十分搭配。”
“渥丹?”
张伯兴奋地抱回了自己的孩子,双膝下跪,磕头向凤轩帝谢恩。
黑龙上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扶着张伯而起,还送上了不少见面礼。
凤轩帝则抬步朝欧阳青走去,指着欧阳青身旁的野花,赞美道:“田间自然的花朵,总是比宫中经过人工干预的花朵,开得旺盛。”
欧阳青随口接道:“清新的空气,自由的空间,这些都是所谓的地位和权利无法给予的。”
“当至高无上的地位摆在你面前,却必须让你放弃你心爱的女子,你会如何选择?”
欧阳青浅笑道:“根本不用选择,我始终都会选择我所爱的女子。”
凤轩帝不禁的一丝苦笑,俊美的脸上忽然布满了岁月遗留下的遗恨,“我曾经,也是这样回答的一个人。只可惜,我沒有做到。还让我心爱的女子,白白付出了性命,连带我们的女儿,都失踪在了这块大陆上。”
“既然有缘,迟早都会相见的。”
凤轩帝笑道:“一旦相见,本君将永远不再松手!定要留她生生世世都在我的身边!任何想要带走本君女儿的人,便是与本君为敌!”
“只要帝君的帝姬愿意,这也是最美好的结局。”欧阳青冷冰冰地说道。
凤轩帝叹了口气,看着那棵已经开始凋谢的相思树,道:“听闻你准备和你的心上人成亲了?”
欧阳青也抬眸看去,双拳紧握,“等我找到了她,我们立刻成亲!”
“找……这是本君大半生唯一所做的事情,可本君什么人也沒有找到。”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是要掘地三尺,我也会找到她!”
凤轩帝侧眸看着欧阳青不经意的一丝冷笑,看向黑龙,道:“时辰差不多了,去龙凤坊!”
“是!”
黑龙恭敬的欠身,伴在凤轩帝的身边,一同而去。
欧阳青上前站在张伯身边,目光从凤轩帝的背影落在了黑龙的侧影上。他始终感觉,这个黑龙十分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欧阳青皱眉以目光追随,黑龙却突然回头,目光炯炯地隔着精致的面具瞪着欧阳青,不言一语,气势冷冽而去。
“太好了,我的女儿是帝君赐名啊……”
张伯兴奋地抱着小女儿进了里屋找张嫂,欧阳青呆立在院子里,目光一定,突然就冲出了竹门,快步追随凤轩帝和黑龙而去。他心里有一种预感,不祥的预感。
黑龙夜明伴着凤轩帝离开了张伯家,压低声音道:“他一直在跟着义父。”
凤轩帝依旧亲切地向街坊打招呼,不动声色地淡淡说道:“他是欧阳启云之子,也就是本君的仇人!立刻杀了他,以绝后患!”
黑龙夜明郑重其事地应道:“是!”
一阵风起,黑烟散去,黑龙夜明已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黑龙决战
“想要找凌夜吗?跟我來!”
黑龙夜明化作的黑烟笼罩在欧阳青的四周,声音沉闷的就像是一个人躲在密封的大米缸子里说话,闷声闷响的。欧阳青躲在树影的中的身子一僵,立刻追着黑烟而去,离身后的凤轩帝等人越來越远,直到他的周边除了密密麻麻的竹子外,什么都沒有,黑烟才幻作了人形,负手而立,以背相待欧阳青。
欧阳青大步向前,十分警惕地瞪着黑龙夜明,道:“凌夜在你的手中?”
黑龙夜明转过身來,精致的黑色龙头面具,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眼。
欧阳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皱眉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抓走凌夜?”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从來不会多说一句话!”
狼烟滚滚,山河失色,黑龙夜明一抬手,天地之间立刻混沌一片。欧阳青还未來及防御,一道黑气幻成的黑色长龙便张着血盆大口已穿透了他的小腹。欧阳青眉头一蹙,一阵撕裂感由腹部传到了心口,一道黑气立刻窜上了他的脑门。欧阳青双手紧紧捂着伤口,汩汩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黑龙夜明不给欧阳青丝毫的喘息机会,左右各三条黑龙咆哮着直奔欧阳青而來。欧阳青急中生智,凭灵力相躲,六条黑龙只擦过他的左右双臂,分别击中了欧阳青身后的六棵大树,大树立刻被劈得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欧阳青虽保的一命,但他只觉自己双臂麻酥酥的,根本不听使唤。
黑龙夜明双手在空中翻飞,一道道银蓝色的光束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就像是数道闪电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一般。他得意的一声冷哼,高高在上地俯看着受伤的欧阳青,满脸的不屑和冷漠,眸子里尽是嘲讽和玩弄的笑意。
他与欧阳青相隔十丈的距离,他并未着急出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挣扎不已的欧阳青,淡淡笑道:“帝君要你立刻死,不过,我却想看看你在死前的挣扎!你越是痛苦,我心里越是舒坦!”
“你……究竟是谁?”
欧阳青咬牙切齿地站起身來,黑龙夜明的右手一挥,黑气如皮鞭一样抽在他的身上,疼得欧阳青一声凄惨的哇哇直叫。
“我,就是你今生的克星!你们当初害死了顾晓菲,我就要让你爹尝一尝,失去亲人的味道!”黑龙夜明如飞龙在天一般咆哮,双掌在空中一阵翻飞,便见一个硕大的黑球闪着银蓝色的光芒,如带刺的流星一般直冲欧阳青的心口。
这一次欧阳青早有准备,手心蹿出一道金光,形成了保护罩将他包裹了起來。
黑龙夜明的黑气被金光挡去了大半,即便穿透了欧阳青的金光,打在欧阳青的身上,也是不痛不痒。黑龙夜明咬着牙根又是一击,他以黑气祭出了自己的法器“龙剑”,只见龙剑在黑气缭绕的空中虚虚实实地击出了几道剑气,犹如黑龙翱翔在天际,眨眼之间,龙剑长鸣,已逼在了欧阳青的咽喉。
“去死吧!”
黑龙夜明爆发出所有的力量,连黑色龙头的面具都被他自身的灵力震裂,露出了他扭曲变形的,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庞來。一根根暴露的青筋像是爬山虎一般布满了黑龙夜明的脸,更像是海底某种海妖的触手黏在了他的脸上。只要能杀了欧阳青,替顾晓菲报仇,和凌夜长相厮守,他什么都做得出來!
黑气团团相围,欧阳青根本來不及看清黑龙夜明面具下的那张脸,双手勉强以金刚正气相挡,在咽喉前一寸处,及时地挡下了龙剑的进攻。但是龙剑在黑龙夜明灵力的驱使下,并未就此作罢,反而是与欧阳青的灵力相抗衡,伯仲之间。
黑龙夜明不屑的一声冷笑,“凌夜现在已经死了,我是來送你和她团圆的!”
“什么?”
欧阳青瞪圆了眼眸,一分心,龙剑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上,流出了一丝鲜血。
他只得脚尖点地,立刻向后滑行而去,金光的气焰渐渐被黑气所吞噬。
黑龙夜明大笑道:“一开始,我不就说了吗?要找凌夜就跟我來,因为我能送你去见凌夜!”
话音落地,龙剑在空中一个翻身,乘风破势而來,旋转着穿透了金刚正气的保护罩,欧阳青想要祭出玄铁重剑,转念一想才想起玄铁重剑已经遗失在无极湖底。容不得欧阳青多想,他剑指一起,砍断了树枝,竟然将灵力注入树枝之中,勉强接下了龙剑的两三招。
奈何树枝本身无法撑在欧阳青的凌夜,更承载不了龙剑的剑气,一个回合下來,树枝已经干裂成三段。欧阳青趁机将所有灵力都爆发在抬腿之际,一脚踢在了龙剑的剑身,哐当的一声,龙剑不住的颤抖,发出了刺耳的嗡嗡声响。
黑龙夜明的双耳流出了两道鲜血,他容不得给欧阳青一个翻身的机会,只听空中一声龙啸,顷刻间便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旁的大树枝像是听见了召唤似的,纷纷手舞足蹈的活动开來,就像是成千上万的老巫婆向欧阳青伸出了魔爪。
欧阳青弯腰躲过一劫,脚踝处却被两根枯树枝紧紧缠住。他以剑指劈断了地上的两根树枝,另一旁便会飞來一根藤条,像是鞭子一般抽打在欧阳青的身上,立刻皮开肉绽。黑龙夜明双手抱肩,立在原地狂妄大笑,只冷眼相看欧阳青是如何在树枝乱扫的夹缝中寻找一线生机。
正当黑龙夜明享受着欧阳青垂死的挣扎,天上一只青色凤凰低飞在他的头顶,不住地催声鸣叫。黑龙夜明冷淡的一声冷笑,看着欧阳青轻描淡写地笑道:“对不住了,老兄,帝君已经再催促了!”
天上咔嚓的一声突然劈下一道干雷,黑龙夜明怒目圆睁,昂首冲天咆哮,一条黑鳞的巨龙长啸着就从黑龙夜明的胸腔出冲了出來。犀利如刀子的黄|色双眸,闪着裸的杀戮之气,张着血盆大口,嘶吼着奔向了欧阳青。
飞來飞去的树枝挡住了欧阳青的视线,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近在他的身旁。只待他再一次被树枝从后背偷袭,呕出一口鲜血的时候,他惶恐的眸子里印出了黑龙夜明的真身,那条黑黝黝如浓墨一般闪着光芒的巨龙,冲断了周围所有的大树,徒剩下孤零零,唯有等死的欧阳青……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帝王之心
龙凤坊里歌舞升平,凤轩帝却不在看戏的席位上。
黑龙夜明环顾四周一圈,髻娘赶紧小跑了过來,笑道:“帝君去了花圃。”
“嗯。”黑龙夜明随口应了一声,便转身朝花圃而去。
后院花圃里显得格外的安静,花儿随风摇曳,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凤轩帝坐在双头凤凰的秋千上,耸拉着肩头,目光变得浑浊又迟疑,耳畔时不时还能听见前院飘來的歌女的浅吟清唱之声。此时的凤轩帝就像是迟暮的老人,丝毫沒有了帝王之气,和刚才欧阳青所见的凤轩帝,简直是判若两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黑龙夜明站在凤轩帝身侧,抱拳颔首道:“坠入了断情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以用心头血做成了傀儡人,下断情谷谷底搜寻去了。”
微风拂过,只有淡雅的花香,干净纯粹。
凤轩帝深呼吸了一口气,感慨道:“好久沒有闻见,除了血腥味之外的味道了。”
“帝姬既然在这里,义父不如也在龙凤坊里多住几日。”
凤轩帝意味深长地笑道:“宫中不可一日无君,否则必定天地大乱。”
黑龙夜明颔首,“宫中那帮老臣曾经都是四大家族的人,他们都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來投靠义父,义父何必还要养着他们?”
“养着他们,他们才会丧失战斗力,不是吗?”
凤轩帝的眸子立刻明亮又犀利地瞪着黑龙夜明,黑龙夜明不敢直视,只得又垂下了头來。
“听说你先本君一步,就已经到了这里,难道你沒有见着瑶儿?”
黑龙夜明瞅了一眼凤轩帝的肩头,青色凤凰孤傲地立在凤轩帝的肩头,一如当日立在凌夜的肩头一样,还是神气活现,像是一个忠君无二的铁血战士。黑龙夜明又垂下了眼睑,不动神色地回道:“有几次在集市上见过帝姬,帝姬都是和欧阳青一路,我不便上前。”
“她……她过得还好吗?”
“一切安好。”
凤轩帝安心地点了点头,抚摸着秋千上的铁铜凤凰,道:“你几时准备安排我们父女相见呢?”
黑龙夜明的心一慌,道:“义父的意思是……”
“瑶儿失踪,难道不是在你的手上吗?”凤轩帝挑着眉梢看向黑龙夜明。
黑龙夜明赶紧单膝跪在了凤轩帝的面前,紧张道:“儿臣不敢!明知帝姬是义父的挚爱,儿臣又怎敢背着义父伤害帝姬呢?”
“你不是伤害瑶儿,是想要独占瑶儿,不是吗?”
黑龙夜明还欲狡辩,抬头却看见琉璃战战兢兢地从大树后走了出來。
黑龙夜明皱眉不已,琉璃却不敢看他一眼,只恭敬地向凤轩帝行礼,“帝君万安!”
凤轩帝向琉璃招了招手,笑道:“琉璃说了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作为条件,本君也答应了琉璃的一个要求,你有沒有兴趣听一听?”
黑龙夜明紧绷着一张脸,脸色时而涨得紫红,时而又憋屈的一阵青白。
琉璃搭手向凤轩帝的手心,凤轩帝握着琉璃的手站了起來,朝黑龙夜明走去。
“起來。”
“是。”
黑龙夜明缓缓起身,目光死死地盯在琉璃的身上,琉璃的目光却扑扇着躲避开來。
凤轩帝看着黑龙夜明浅笑道:“琉璃已将瑶儿所在地告诉了本君,本君也已经着人去迎接了,作为条件,本君答应了琉璃的请求,也已经昭告天下,你们二人不日后完婚。”
“什么?”黑龙夜明惊愕地瞪大了眼眸,脸色苍白如纸。
凤轩帝将琉璃的手搭在了黑龙夜明的手背上,笑道:“琉璃说你担心瑶儿在外面住不好,有意接來了龙凤坊。但瑶儿的身份特殊,所以你并未向旁人提及,这些本君都明白,并未有怪罪之意,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本君反而十分感谢你为瑶儿的所作所为,琉璃便当是本君赏赐你的奖励,日后,你可得待琉璃好一些!”
“你怎么可以……”
黑龙夜明一番话还未说完,也不顾及眼前的凤轩帝,竟然转身拂袖而去。
琉璃满脸泪痕,瑟瑟发抖地跪在了凤轩帝的面前,抽泣道:“帝君,请你饶了黑龙,黑龙只是……”
“他只是太爱顾晓菲了,错将这份恩情移植在了瑶儿的身上。”凤轩帝哀叹了一口气,“黑龙不是本君心目中理想的乘龙快婿,只愿他有朝一日能明白本君对他的苦心……你,也退下吧!你们的婚事已昭告天下,不管黑龙答不答应,他都必须迎娶你完婚。你安心即可!”
琉璃抹点了脸上的泪痕,磕头离去。
凤轩帝连连唉声叹气地坐回了秋千上,这秋千还是当年顾晓菲怀有身孕的时候,他亲自为顾晓菲所扎的。当年他们还在这秋千下计划着两三年之后,瑶儿长大了,和娘亲一起來荡秋千,他就在后面推她们,一定会是特别的幸福。
只是谁也沒有想到,他们沒有等到那一天。
凤轩帝坐在秋千上,微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喃喃自语道:“欧阳青人品不错,灵力修为都可担当大事,只可惜,他是欧阳启云的儿子!本君绝对不允许欧阳青和瑶儿成亲,绝对不允许!”
凤轩帝怒目圆睁,满脑海都是当年四大家族逼死顾晓菲的画面,双手紧握着秋千的树藤咯吱作响。冷风拂过,带走了大树的红叶,一荡一荡,落入了山涧的潺潺流水之中。流水上,竟然还漂浮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是重伤坠入断情谷的欧阳青。
只见欧阳青在冰冷的水中清醒过來,呛了几口水,便手脚通用的爬向了岸边。虽然他满身都是鲜血,遍体鳞伤,但不知是否是有神灵在守护他,还是他上辈子积了阴福,居然再一次的大难不死!他浑身酸软,是沒有力气再继续逃命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索性就倒在了河岸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凌夜……凌夜……”
冷风扑面,欧阳青浑身战栗却不住地呼唤着凌夜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他昏昏沉沉的出现了幻觉,还是凌夜当真就在他的眼前,他只觉得有人影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强行拖着自己往岸上去。他想问问那人是不是凌夜,可他毫无力气,只能碎碎念叨着凌夜的名字,重重地昏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断情谷底
夜间的山风像是刀子一样的割在欧阳青的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