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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懒妻第83部分阅读

    皇上这小子,是在给他一个警示呢,也是给在场文武百官一个警示。这分明就是在暗示他手下的势力,让他这个做领头的安安分分一点。

    “皇上这题目出的好,出得妙!”陆侯爷笑得合不拢嘴,皇上在政事上对丞相大多放纵,他还差点以为皇上十分重用丞相这个老狐狸呢。如今皇上这么当众给丞相一耳光,看来是准备不再忍了。丞相的势力越来越大,大到什么程度他不清楚,可他作为臣子,绝对追随。

    凡事,也要有一个度。乔阁老算是明白了,丞相的好日子快到头了,皇上隐忍他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爆发了。

    关公公领着几个太监宫女上前,四个小太监抬着一张檀木雕花案几,宫女手里边分别是拿着笔墨纸砚。让太监们将案几放在龙瑾天面前,笔墨纸砚也纷纷摆好,宫女卷起袖子,专心研磨。

    “请皇上亲笔题字。”关公公声音尖细尖细的,自古以来,既是殿试,由皇上亲自出题,这字自然也是由皇上亲笔题写。

    龙瑾天拿起金丝困着的粗笔,手腕飞转,仅片刻功夫便已写好。关公公命人将纸张翻过来,呈现在众人面前。忠字下笔稍轻,其余部分解释苍劲有力,暗藏锋芒,是隶书。墨汁未散,迎着正午的阳光照射,散发出粼粼波光,如黑色狂蟒在纸上跳跃形成。

    在场,只听咚咚两声,原来是这关公公在敲锣。锣声洪亮清澈,带如一股肃杀之气浑然涌现,提起所有考生精神。

    “开始!”

    在殿试上方的中央,还摆着三足的青铜鼎,足足有三丈高。在那上面,则是一根粗圆的龙涎香,青烟渺渺。随着时间的流逝也缓缓燃烧,暗示着考生们剩余的时间。一炷香完,那便是殿试结束。

    在场考生一听关公公宣布开始,立马就提笔。只是,看着上面的题目,大家神情各异。或是垂眸深思,冥思苦想,还有的则是一动不动。更有的则是成竹在胸,平静无波。

    顾三公子云淡风轻,修长的手握住笔,在白色的纸张开始抒写。力道婉转,神态悠闲,完全不觉任何困难。

    而反观柳若枫,却是拿着笔只字未动。不过半刻钟时间,在场考生提笔开写的人又多了几十人,然他依旧如此。柳若枫保持着提笔的姿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风景。面对面前的宣纸,他神情纠结,很明显是苦无对策。

    柳眉妆看着柳若枫至今提笔未下,不由有些担心。清澈如水的眸子看着龙椅之上半倚半躺的龙瑾天,很明显,皇上这个试题根本是在试探。无论是考官,亦或是考生,更甚至侯爵之家。亦或者说,龙瑾天这也是在给在场所有人一个选择的机会,择明主方可无忧。同样的,这是一种警告。至于顾三公子和柳若枫,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以柳若枫的才学,大可将君臣之忠、君子之忠、为人之忠完全解答。他如此提笔未下,分明是被他自己所牵绊。

    “柳贡士好像遇到困难了。”苏峥康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关键时刻,这个柳若枫可不能够出差错啊。既然与柳大小姐等待到了这一天,千万不可因一时冲动便坏了所有事情。要知道人家柳大小姐打算的有多精明,既让柳若枫参加了殿试又能够为自己伸冤,又可以整丞相,这种一举三得的精妙法子可非一般人能够想出来。

    “没事的……”柳眉妆勉强一笑,她所担心的,不是柳若枫肚子里没有文墨水,她只是担心这家伙会按耐不住。可柳若枫这么半天没有动作,那也就是选择了忍耐。他的难题,不在答卷之上,而在与他的心结之上。她明白,他心里的恨意,尤其是在最后一刻,想要压制住的确难于登天。看着台上的龙瑾天,今日,只许成,不许败!

    或许是柳眉妆的眸光太过清澈自信,过于专注,刚好龙瑾天又是极为敏感之人,很快便感觉到了这一道目光,随即看了过去。可是却晚了一步,他抬头的瞬间根本看不到柳眉妆已经飞快的低下头。凛冽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却毫无踪迹。

    “皇兄,你怎么了?”龙瑾袖就待在龙瑾天跟前,瞧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当下便问出声儿。

    “无事。”龙瑾天垂眸轻笑,看来还真是他太过敏感了,以至于连错觉都生出来了。余光看了一眼在场考生,再看了看仍旧提笔未下的柳若枫。奇了怪了,能够写出仁字的治国方案,打破常规的人怎么会对简简单单的一个忠字无从下手?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在场考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呢。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无谓多去找事儿,他还是选择继续等吧。

    不行,柳眉妆实在看不下去了,眼看着青铜鼎里面插着的龙涎香都已经燃烧了大半,可是柳若枫竟然还没有动笔。此刻,必须要提醒他一下才是。可顾三公子乃是此届考生,若是贸贸然提醒难免会让人生了作弊的嫌隙。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书童服,柳眉妆灵活小巧的身子钻到了其余书童的前面。

    “唉——”苏峥康想要拦住柳大小姐,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不由得心中暗暗不爽,这柳大小姐怎么也不想想他苏峥康其实还是很有用处的。想要提醒柳若枫,他其实也可以用点小东西打醒柳若枫啊,只是这样以来,他肯定成了殿试上的刺客。

    赵大公子眼尖,瞧见柳眉妆竟然跑到了前头,一把将其拉到了身旁。这小小女子,怎的就是不知道安分两个字如何写。

    “你怎的不安安分分待在后头,反而跑到前头来了!”语气充满了斥责,然而却隐含着关心。

    陈管事见柳眉妆突然跑到了前头,当下也挪动身子要跑过去。可是这时候后面突然一个推攘,将陈管事给挤在了书童之间,压根脱不开身,只能干看着心急。这个仪静小姐,真是太大胆妄为了,人家赵大人让她待在书童之中不引人注目,她还一点也不领情。急得直拉柳眉妆衣袖,要是丞相知道仪静小姐跑出来了,他这个做管事的不被打一顿才怪。

    后面的苏峥康一笑,这个老东西,想要坏柳大小姐好事,可没那么简单。陈管事在书童里面被挤得分身乏术,而苏峥康却是大摇大摆,也跑到了柳眉妆周身。

    柳眉妆看了赵大公子一眼,知道这人其实是热心肠。若不然,才不会怕她被人发现让她站到后面去呢。可是看着柳若枫目前的状况,她还真是有点焦急。傻子都知道,她这是一石三鸟的好计谋。既然现在不是伸冤的时候,那索性就等殿试结束,可若是当场交白卷,那不是对龙瑾天不敬吗?

    “你不是说没事的吗?”苏峥康反问,却是笑靥如花,看来柳大小姐这是慌了呢。有趣,真的是十分有趣。

    柳眉妆瞪了苏峥康一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在这里看她的笑话。不过她必须承认,她刚才真的是差点自乱阵脚。幸亏赵大公子及时将自己拦住,不然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终于,在看着柳若枫终于提笔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孩子还是有点悟性的。

    此刻,顾三公子早已经放下笔。眸光之中触及到人群之中的柳眉妆,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时间结束!”关公公见龙涎香已经烧完,便挥手让周边的太监宫女将考生桌前的宣纸全部收走。殿试的时间不长,仅仅一个时辰就可以,而且按照当朝规矩,也是由皇上审阅一番亲自轻点前三甲。

    柳若枫视线随着宣纸而闪烁,他随后一望,便看到了书童之间的柳眉妆。柳眉妆瞧着殿试已经结束,可却有些纳闷,柳若枫为何迟迟不动?

    关公公将所有宣纸分别分成十多份,分别放在诸位考官面前,当然,乔阁老身为此次科举的主考官,自然也有份儿。

    龙瑾天招来龙瑾袖耳鬓厮磨了两句,龙瑾袖便走过去。“关公公,将柳若枫与顾三公子的试卷拿过来。”

    “是。”关公公闻言,心里不由猜想,看来皇上对顾琉绯和柳若枫真的是颇为上心呢。随即又跑去考官面前,将他们面前摆着的试卷纷纷查看了一番,这才抽出两张出来。

    龙瑾天伸手拿过这两张试卷,头一张是顾三公子所写的,均是从君臣之忠、君子之忠、为人之忠这三方面来解答,其中,君臣之忠写的十分详细。龙瑾天满意一笑,不愧是乔阁老的门生,真的是将这解答的一清二楚,精辟至极。

    然,在看到柳若枫的这一张试卷,嘴角的笑意立马僵了下来。哼,总算是行动了吗?这上面所写的哪里是解答试题,分明就是一纸诉状书。

    本候有这个脑子,早对付你了

    龙瑾袖颇为好奇,一开始皇兄接到这两长试卷之时分明是极为满意的,可是怎么现在却阴云密布?她本就率性,此刻哪里还按捺的住,也不顾着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就把头凑在了龙瑾天面前,她倒是要好好瞧瞧,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够让皇兄如此生气。

    可看清楚了一切,她的脸上也黑了下来。平日里只听母妃说丞相不是个好东西,今儿个她还真算是见识到了。当下脸色铁青,对着丞相开口。

    “丞相,你可知罪?”

    丞相突然被点名,实在纳闷的紧。皇上不是在看考生的试卷吗?怎么这个小太监突然就向他问罪呢。当下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龙瑾袖问出声。

    “敢问公公,本相犯了何罪。”

    柳若枫紧绷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下来,没错,他这试卷上,全部都是在诉说丞相与冯文海的罪行。与其说是一张试卷,倒不如说是借着殿试为名,实际上却是对丞相的诉状。他柳府上下近百口人命,都是因为丞相的贪心而白白丧命。虽说都是冯文海主使,但包庇他的罪魁祸首,却是丞相。功名他不在乎,他只要为他柳府伸冤报仇。

    对于他如此举动,顾三公子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柳若枫这么做,简直是糟蹋了娘子的一番心意。伸冤,大可以等殿试完了之后,可柳若枫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那可是把他自己的前途给堵了上去。但这对柳若枫来说,未必是一种损失。家族仇恨与自身荣辱相比,算不得什么。

    “行动了。”苏峥康喃喃自语,看柳眉妆的模样似乎也有几分在意料之中的意思。唉,经过这事儿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谁都能够得罪就是不能够得罪柳大小姐。不然送的,可是你自己的命哦。还有,招惹谁也不能够招惹江南柳家,小心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至于顾琉绯,也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怎么我家老爷会有罪呢?”陈管事被挤在后面,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明明不就是殿试吗?怎么现在,反而成了他家老爷被问罪的地盘。

    赵大公子一句话未说,只是看了柳眉妆一眼,再看了场上的顾三公子与柳若枫一眼。皇上等今天,也不是等了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他被皇上派出去四处收集丞相的罪证,可始终一无所获。如今,对于皇上来说,柳眉妆等人完全是雪中送炭。因为,跟丞相有仇的,全部都聚集到了一起。

    龙瑾天将柳若枫的诉状大致看了一遍,心里明白,丞相在朝中的势力根本不至于让他这条老命一命呜呼。可是,他现在需要的是打压,只要想办法将丞相弄进了牢狱之中,他就有办法。既可以除了祸害,又能够杀一儆百。这份诉状,写的方方面面俱到,的确不错,堪称诉状中的精品。嗯,这柳若枫的确真的是有几分文采。薄唇轻启,成熟浑厚的嗓音将上面的内容一一念出。

    “关于当朝丞相的罪状,一,贪污。今年朝廷所派下去的赈灾银两两百万两,经查实,全在丞相书房暗室之中。其余金银珠宝,足足可与国库相比。”

    丞相闻言,也顾不得还写了些什么,立刻跪下:“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对皇上忠心一片,可表日月。”

    他说罢,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头皮都有些渗血。本以为书房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人斗了出来。看来,那天晚上杀的那些黑衣人只是为了掩饰真正闯进书房的人,敢跟他周天恒作对的,究竟是何人?而且,他已经让陈管事用了障眼法,那些箱子已经被另一批人劫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丞相府遭了窃贼。那么,这个冒充考生进入殿试的人,是不是就是背后之人?思忖片刻,又立刻双手伏地,继续叩首,顾不得仪态。

    “皇上,纸上所言,均是有人故意栽赃。还请皇上告诉老臣,这是何人在陷害老臣,也好老臣死也死个明白。”

    丞相这一跪,连带着殿上所有文武百官都归下来了一大半。龙瑾天危险的眯了眯眼眸,周天恒这个老狐狸,没想到暗中势力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就是陆侯爷及他的心腹,竟然只占了三分之一。这个问题处理起来,还真是有些棘手。

    柳眉妆一笑,推了推面前的赵大公子。现在,该是赵大公子出场的时候了。赵大公子也曾单枪匹马闯过丞相府的书房暗室,里面的金银珠宝,他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皇上只是在众人面前将柳若枫的诉状念了出来,这个时候,该是表现忠心的时候了。殿试已经结束,那么赵大公子这个御前侍卫,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想要帮皇上,现在就带人去将丞相府的金银珠宝一一抬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赵大公子一听,当下便抬步走开。的确,现在站在这里,还不如将证据全部摆在所有人面前。随即,又回过头来对着柳眉妆抱拳,以示感谢。若然不是她,他也活不到今日,恐怕早已经死在了丞相府的暗室之中。

    “不愧是柳大小姐。”苏峥康对于柳眉妆的才智,从来都是佩服的。虽然方才她游侠慌乱,但是一冷静下来又聪明的让人害怕。丞相有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估计会头痛而死。视线一转,忽然看到了顾三公子身上,应该说是两个对手才对。

    陆侯爷见丞相如此,实在快意至极。他也很想看看,敢状告丞相这个老狐狸的人,究竟是谁。乔阁老只是冷眼旁观,继续看自己的试卷。

    龙瑾天看着丞相一个劲儿的磕头,这些年憋在心里头的闷气总算是舒服了不少。要知道,这个老东西可是处处压着他这个当今皇上一筹。国事上,他让他手下的人去办,就连后宫之中,他龙瑾天的妃嫔都有不少丞相的爪牙。就是连他龙瑾天要衲哪个妃子,丞相也插手进来。这股子窝囊气,如他这等高傲的人,怎受得了。看着这一纸诉状,龙瑾天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朕也很想看看这试卷之人究竟是谁?小端子,你来给丞相说说。顺便,将丞相的第二条罪状也给众大臣念念。”

    “是。”龙瑾袖一听皇兄发话了,当下笑嘻嘻的将试卷拿了过来,而且还特意将上面黑白分明的字呈现出来。眼睛盯在那个落款之上,突然一笑。这个人还真有意思,写完了还非得落上自己的名字。一般来说,试卷之上其实也有姓名的,可他却独独未写,反而偏偏故意卸载落款处。很明显,这位是想让皇兄注意到他。

    “回皇上,这上面的落款是蜀川的柳若枫,字清风。还有这上面的第二条,写的是丞相纵容其门生冯文海为虎作伥,害他人性命,冤他人入罪。”

    此刻,丞相恨不得扑上去杀了柳若枫。他本来想着,将柳若枫收入自己麾下,哪里知道到头来竟然是收了一头白眼狼,是来害自己的。好家伙,原来从他进入京都开始,就一直是一个圈套。不过想要整到他周天恒哪里有那么容易。

    “柳若枫,本相好心收留你住在丞相府,却没想到你竟是狼子野心,想要陷害本相!你快说,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指使你,是不是陆侯爷?”

    “周天恒,你别疯狗乱咬人,本候可没你这么卑鄙!”若是往常陆侯爷肯定已经火冒三丈了,可是此刻,陆侯爷正是开心的时候。所以,也就只是鄙视。他倒是对柳若枫有几分欣赏,当初他还差点以为这家伙是站在丞相那方的,没想到却是对付丞相的。赞赏的看了一眼陆子墨,他该相信子墨看人的眼光,子墨在江南玩的好之人,必是个不错的。

    陆子墨含唇轻笑,他家老头子现在是一高兴什么都给忘了。原禄站在后面,老侯爷估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真正跟公子爷在一起的柳若枫,可不是这个柳若枫。

    丞相不信,他在朝中,除了陆侯爷这个仇人之外还会有谁?“陆侯爷,朝廷之上谁都知道你与本相不和,为了对付本相,你有什么事情作不出来的。依本相看,这个柳若枫根本就是你派来的,为的,就是等这一日,好在所有人面前陷害本相。”

    “周婷恒你这话太瞧得起本候了,本候要有这个脑子,早就对付你了,岂止会让你站在这里蹦跶。”陆侯爷反驳,他也没想到柳若枫竟然会是潜伏在丞相身边的人,对于这份才智,他自问是没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整不倒丞相,而他也没有人家柳若枫会忍耐。瞧了眼在场跪着的官员,浓眉竖的老高,不知不觉间,丞相竟然把已经有了这么多爪牙。

    龙瑾天有些头痛得扶额,这两个加起来都是年龄过百的老人了,可是一吵起架来还真是让他这个皇上头痛啊。坐直身子,龙瑾天怒容满面。

    “都给朕闭嘴!”

    娘子可真是损失惨重

    龙瑾天瞧了一眼终于安分下来的陆侯爷和丞相,总算是安静下来了。他就弄不明白了,一个个的,还非得要他发飙才有用。视线专注在柳若枫身上,有时候,猜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只有收集到了罪证才可。他现在所说的诉状中,也只有贪污这一桩罪名,而唯一能够落实的,也就只有丞相贪污。

    “柳若枫,朕且问你,你为何说丞相纵容门上冯文海在江南为虎作伥?你又是如何知晓丞相府中藏有库银?”

    与其让丞相和陆侯爷当场继续争执,倒不如问一下柳若枫这个当事人所有的经过。正好,也让这些人看看丞相的真面目。

    柳若枫上前跪下,隐藏在心里的仇恨,如今终于可以说出来了。看着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丞相,柳若枫笑的肆无忌惮。似乎在嘲笑周天恒,竟然也会有这一天。爹,娘,你们的大丑一定得报。还有柳府上下近百口人命,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死的不明不白。

    “草民之所以去到江南,是因为家中上百口人命全部在一夜之间被杀,并且所有钱财被洗劫一空。而,草民就是这场杀人灭口之中唯一的活口。草民从几个黑衣人口中听到,说是要回江南向知府大人复命。江南可只有一个知府,那就是冯文海。于是,草民又身无分文去到了江南。本想着投靠江南的亲戚柳府,谁知道柳姑父柳姑母也遭逢大难,同样进了江南冤狱,说是夫妇合伙杀了一个丫鬟。”

    龙瑾袖听得入神,可说来说去都是他柳府灭门与江南柳府被冤枉入狱。“柳公子,那冯文海为何要灭你府中呢?”

    “公公这话问得好,你想想,草民府中在蜀川被称之为富裕之家,同样,江南柳府也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在江南柳府遇难之后,而顾府遭逢了一场大火,烧死了持有柳府家主信物的顾家三少夫人。而这位三少夫人,便是草民的表妹,柳府的大小姐,也是姑父姑母最疼爱的女儿。顾三公子,你说我说的可对?”

    顾三公子明白,此刻柳若枫需要他这个证人,当下便点了点头。向众人证实,他便是这位三少夫人的夫君。

    “顾府的案子很明显疑点重重,可冯文海却是妄断案子,若不是碍于姑父姑母是顾府的亲家,顾府与丞相有着亲戚关系,早已经断送其命。草民当时落魄正好遇上姑父家中走投无路的李管家,便决定背水一战,谎称投靠冯文海,而后取得信任接受了柳府的所有生意,至于钱财,全部都落到了冯文海手中。同时,草民从冯文海身边的师爷口中得到消息,原来朝廷赈灾的两百两银子竟然被冯文海私吞送到了丞相手中,以作丞相寿辰之礼。他怕东窗事发,只能够想办法筹集这赈灾银两,而草民全府上下,以及姑父姑母都成了冯文海筹集钱的工具。不止如此,就是江南郑府也不能幸免于难,丞相喜欢收集砚台,冯文海得知郑府有一块御制松花石龙马砚台,便想将其据为己有。为其,郑老爷一夜之间忽然毙命,郑府一夜成落魄之家。”

    “哈哈哈哈——”丞相大笑出声,指着柳若枫开口。“慌缪,这都只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你连任何证据都没有,教皇上如何相信你!皇上,他这分明就是陷害老臣!而且,都是冯文海在作恶,关老臣何事?”

    果然,柳眉妆所料不差,丞相这是打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冯文海的身上。柳眉妆心里恨得牙痒痒,真想冲出去将这恶贼说的哑口无言。可是不行,他是见过她女扮男装的模样的,若是贸贸然出去,绝对连自己都给搭上了。可是这么干看着,也不是个办法?柳若枫跟丞相比起来,始终都还是嫩了。纵观在场,也没有东西可以将她的脸遮住。

    “柳大小姐,需不需要我为你梳妆?”苏峥康唤了声,似乎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手指之上竟然有血迹,没错,他方才咬破了手指。

    柳眉妆见他如此,当下明白了苏峥康这是想要帮她。不得不说,这样的苏峥康,的确让她无比感动。没想到像这样关键的时刻,他竟然也会出手帮忙。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这咬破手指该挺痛的。台上出现了一片片议论声,大多都是丞相身边的臣子,多数是在说柳若枫陷害周天恒。

    “要,坑苏大少爷自然要坑的够狠。”

    “成,我给你坑。”苏峥康玩世不恭的眸子中,此刻竟然多了几分认真和柔情。沾满了点点血迹的手指,在她脸上缓缓滑动。稍许,他抬手遮住了柳眉妆的脸庞,她洁白如玉的脸上便生生多出来了一朵血莲花。血莲花将她左边的脸颊遮去了一大半,怕是眼力再好的,也认不出来这位书童便是柳眉妆。

    “唔,柳大小姐的脸蛋可真滑溜。”末了,苏峥康又恢复了那般痞雅无赖的模样,顺带还在柳眉妆脸上抹了一把。

    柳眉妆见他如此,便知道他一定是给她弄好了。只可惜没有镜子,她看不出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不过他们肯定都认才不出来了。台上,柳若枫嘴唇咬出了血痕,分明是抵不住丞相。她从他的眼神之中可能出来了他的不安和惊慌,笑话,我柳眉妆策划了这么久,会让一切功亏一篑的吗?

    “柳公子这话说的实在好笑,你一没证据二没证人,怎么就说是本相在包庇冯文海。更何况一个在江南,一个在京都,不久更加扯了吗?”丞相笑出了声,不过只是一个黄毛小子,还对他构不成威胁。转而,又看着正在沉思的龙瑾天,想要削弱他在朝中的势力,也没那么简单。

    “皇上,老臣真的是冤枉啊,这位柳公子所说的,老臣完全不知情。皇上,事实摆在眼前,分明就是柳若枫在诬陷臣。”

    “皇上明鉴,草民所说句句属实。”柳若枫也有些乱了阵脚,他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三言两语被丞相给哽住。

    龙瑾天眯着眸子,对于柳若枫的表现有几分失望。本想着靠柳若枫,可以趁这个机会整治一下丞相,谁知道丞相老j巨猾,柳若枫根本不足。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柳若枫不善于狡辩,至于证据除了老狐狸书房里贪污的罪证,根本找不出他包庇冯文海的证据,连一个证人也没有。他的证人,也就只有顾三公子在说到顾家已故的三少夫人之时点了点头。

    顾三公子站立在柳若枫身旁,正想着要不要也在这个时候,将镇远侯府的院墙全部说出来。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清澈干净的声音。

    “皇上,你要相信我家公子所说,句句均是肺腑之言!”柳眉妆顺顺当当跨过了面前的栏杆,而旁边的几个带刀侍卫,竟然一动不动。

    苏峥康悠闲的环着双臂,俗家也常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都已经出手帮忙了,这旁边的几个侍卫自然得交给他来解决了,就当做是摸了一把柳大小姐滑嫩的脸蛋的利息。

    顾三公子一笑,她果然又不安分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抛出来捣乱,也不怕惹出什么祸端出来。回头一看,却见面前本是粉雕玉琢的小书童,竟然成了丑陋不堪之人。可是那朵盛开在她脸上的红莲,却美得刺目,那是血。

    “你是何人?快,快拦下他!”关公公见她突然走出了栏杆,而旁边的侍卫不动,立刻叫周围人将她拦住。

    可是龙瑾天却突然抬手,让所有侍卫退下。那样娇小瘦弱的身躯,根本不像是练武之人,他能够制住两边的侍卫,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帮她。这也就更加说明,他是有备而来的。而他龙瑾天,也是同样有备而来。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整倒丞相,他估计也只能够放虎归山,再忍个十年了。都怪父皇那个没脑子的老东西,十几年前怎么把镇远侯府给灭了,把丞相给提拔了上来。试想一下,如今镇远侯府仍在,他就不至于要花那么多心思防着丞相这个老狐狸了。

    柳眉妆也看出来了,龙瑾天肯定也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走至顾三公子身旁,她对着丞相一笑。“丞相,你不能否认冯文海是你的门生吧?”

    柳若枫恍然大悟,他方才太冲动了,以至于连理智都没有了,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是啊,文武百官可是清楚的,冯文海本就是周天恒的门生啊。当下,柳若枫眼中也有了笑意,怪他太过轻敌,所以才会被丞相堵得咬口无言。

    而顾三公子却是眸光落在她白净如雪的手指之上,她这血,是从何处来的?刚好有注意到那站着不动的几个侍卫,心里已经有了底。在场之中,会帮她的,应该就只有苏峥康。果然,苏峥康那厮对娘子也是怀有鬼胎的,竟然摸到了娘子的脸颊,还弄出来这么一朵血莲花,娘子可真是损失惨重。下次,他得全部讨回来。

    太过自负,等于自挖坟墓

    丞相眼神一凛,又来一个不自量力找死的。只要他今日过了这场殿试,他一定要将柳若枫与这小书童送到阎王那里。方才柳若枫求成心切,所以才忽略了这一点,而经过这个小书童一提,这三件案子全部都归结到他这个丞相身上了。他怎么没有见过这个小书童,而且还这么丑。

    “你是哪家的书童?”

    丞相这么一问,在场考生与众官员也都在好奇。陈管事站在书童后面,这个书童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就是刚才一起进来时也没有见过。不对,正想说话却在这时喉咙被一点,压根开不了口。

    苏峥康收回自己的手,这招隔空点|岤他可是研究了好久了。用任何物品使用内力结合便可以将对方制住,方才,他是用了被他咬破了手指的血,所以才能制住陈管事这个老东西。不是他说,一把年纪不知道陪着主子好好养老,非要跑出来做这些龌蹉事儿,这不是找死吗这,还栽到了柳大小姐身上,那就更加是必死无疑了。

    陆侯爷也有些好奇,这个书童倒是挺会抓重心的。这样一来,丞相想要拖清和冯文海没关系就没辙了。

    陆子墨只是坐着就好,看着柳眉妆的样子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想想也是,丞相可是见过她女扮男装的,若是脸上不弄一点东西遮挡,她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嗯,这张试卷写的不错,还算有些文采。”这个时候,能够继续看试卷的就只有乔阁老。乔阁老已经批阅了不少试卷,鄙了一眼人群之中正在出风头的小书童。唉,这孩子,又跑出来祸害人了,都是他乔阁老的关门弟子,怎么这性格就是一点也不像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个都喜欢安静。

    龙瑾袖闻言满脸黑线,这么庄重严肃的场合,这个臭老头竟然还能够有心情去看试卷,真是神了!看向那双隔物探花的眸子,只觉得十分熟悉。

    “丞相,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是哪家的书童与你不相干。告诉你我是哪家的书童,那你不是要灭了我祖宗三代吗?你也不想想,你那门生可是心狠手辣灭了我家公子一家满门,你身为冯文海的师傅,不得灭了小的祖宗三代吗?”

    她这话,说的十分风趣,但也还是告诉了丞相答案。在场被灭满门的,可就只有柳若枫一人啊。

    顾三公子明显缓和了很多,就连柳若枫也是。若不是她及时跑出来,他想要整到丞相的计划肯定就要泡汤了。听见柳眉妆刺眼,柳若枫感觉满头黑线。我家满门的确是灭了,但你家可是一个人都没出事儿啊,还灭祖宗三代。可是说是他的书童,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他现在这一说,谁都知道他柳若枫就一个人啊。无端端的跑出来一个书童,这不就奇怪了吗?

    可柳眉妆脑袋思维的能力,是极为强悍的,压根不用操心。

    丞相哼哼出声。“你个小小书童,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柳若枫一进京就是由本相亲自去迎接的,根本就只有他一个人,又何来你这貌丑的小书童?”

    龙瑾天笑笑不语,只是看着下面这场好戏,就是宫中一年一度除夕日唱大戏的也没这么精彩啊。若是有戏不看,那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双眼睛嘛。还有,刚才那双在人群之中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跟这双秋水般干净的目光还真是十分相似。

    柳眉妆这下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这个老东西。“丞相,你别想绕开问题,小的大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小的是在江南认识柳公子的,他救了小的一命,于是小的听说他要来京都赶考,就尾随跟了过来。至于柳公子的家仇血恨,小的自然也一清二楚。冯文海仗着是你丞相大人的门生,在江南胡作非为也陷害当地柳府就算了,又跑到蜀川作孽干甚!手上沾那么多鲜血,也不怕冤死的亡魂半夜饿了找他。”

    小书童的一番言语,将他来历说的清清楚楚。她这番话,无非是为了告诉众人她只为报恩而来。而她又说了她本是江南人士,那就一定知晓蜀川柳府以及江南柳府的事情,也知道郑府之事。也就成功的将自己拉入了这场诉状当中,成了目睹这一切的人。

    丞相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难缠,总之说来说去,冯文海是必须要牺牲的。“哼,就算你说的全对,可冯文海作孽是他作孽,与本相有何干系?江南雨京都相隔十万八千里,本相又如何与冯文海暗中联系?”

    哟,进圈套了呢。现在不管你周天恒会不会死,总之冯文海是死定了!“丞相大人这么说,就是承认冯文海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了。”

    丞相一时转不过弯来,瞪着柳眉妆。“笑话,本相何时承认过冯文海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了?本相既不知道,又何来承认?”

    果真是条老狐狸,修炼到家了。不过别太过自负了,太过自负,等于自挖坟墓。“丞相大人这是不打算承认你说的话吗?你方才,明明说‘就算你说的全对’,那你的意思就是默认冯文海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了。既然你默认了,那就说明你分明知道冯文海的所作所为。如今丞相你如此,那不是出尔反尔吗?堂堂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说话当放屁,小心喝口凉水都塞牙。”

    “你——,你强词夺理!皇上——”丞相这下可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了,这个小书童,怎么如此难缠。合着,他这时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挖好了坑就只等着他跳下来。不行,若是再被这小书童绕下去,他都不能够保证自己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柳眉妆眼尖,知道丞相下一步肯定就倚老卖老,准备向龙瑾天进谗言了,她肯定不会让他得逞。古人说了,先下手为强,若是不发挥一下,岂不是让古人说的话没地儿使了。她柳眉妆阅读书籍无数,可是最尊敬古人的。与其等着这老东西贼喊捉贼,倒不如先发制人。想通这点,柳眉妆当下娇小的身子就对着龙瑾天跪了下去,喊冤,那也得她来喊。

    “皇上,刚才小侯爷可是说了,您乃千古一帝,您一定知道谁忠谁j。小的眼睛不够明亮,分不清谁坏谁好,可是却知道蜀川柳府近百口人命不是儿戏,更知道江南柳府柳老爷与柳夫人是冤枉的,小的还知道江南郑府的郑老爷子死得冤枉。还知道冯文海不是个东西,枉杀无辜之人,陷害善良之人。还有,丞相这厮,也不是个好东西。”

    柳若枫等人此刻真是被弄得哭笑不得,知道她性子狡猾无比,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能够瞎掰。陆子墨掩住嘴角的笑意,妆儿还真是为了整倒丞相无所不用其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