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倒也眼底带了笑,心情非常的好。
“喂!都是你……”
楚雅儿顿时一囧,将手抽出來,离落一身黑衣,眸光如墨的看着两人,唇间笑意,微微勾勒:“打情骂俏,也要挑个好地方,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准备了吗?”
看看天色,风平浪静,但大漠的天气,谁又说得准?
果然,下午的时候,铺天盖地的便卷了风沙。
大风呼啸着,遮天蔽日,向着一行六人,迅速扑來,似乎像是怒龙翻身,叫嚣着要将这一群人,全部撕裂吞下肚的极致疯狂!
离落大叫着,“快!让驼马卧倒,藏在它们的身后!”
楚雅儿一身灵魂來自于现代,这些常识,自不必说。
离落话音一落,她便极快催促着南明玄,“快!让驼马卧倒!”
余光一扫三宝,见他们还在傻傻的愣着,似乎是被目前这一片混沌的天地都吓傻了。
常年处于风景秀美的中原,哪里见过如此恶劣的天气?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吗!”
楚雅儿吓得魂飞魄散,顿时一声怒,扑过去就先将三宝压在身下,冲着流云流水就吼,“快啊!再不赶紧,风暴到來,你想活都沒地儿活!”
语速既快又疾,流云瞬间回神,一把拉了驼马的嚼头就往地下按,流水也回过神來,努力压着驼马伏地。
连同背上的行囊一起,拽到身后,压在身下,楚雅儿刚刚从三宝身上起來,劈头盖脸的风沙就压了过來,南明玄急得大叫,“雅儿,你怎么样?”
驼马伏地,风沙袭來,他想要扑过來,都不可能。
楚雅儿大叫,“别过來!我在这里就好!”
手一用力,拉起三宝,四个人,两只驼马,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直到这时,南明玄才稍稍放下心,离落道,“沒事!丫头很有经验。”
“唔!好!”
南明玄眯眼,心里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上,他现在,特别不喜欢离落。
自己一心爱着宠着的女人,自己都不太了解,却被一个外人了解得这么透彻,怎么想心里都不平衡。
皱着眉头,不去看他,耳听着风沙呼啸,打在身上,头上,不疼,但却有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离落挑眉,目光氤氲看向天空,黄沙汹涌,有种海浪奔腾之感,他唇角一抿,看一眼南明玄,笑意微闪。
共同守护的女人,她好,才是最好,不是吗?
渐渐的,风沙越來越大,呼啸声如同厉鬼凄鸣,呜呜带响,吹得人毛骨悚然。南明玄爬在地下,整个人躲在驼马背后,忍不住咒骂一声,这该死的鬼天气!
离落则身上裹了羊皮,缩成一团。他來自大漠,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天气,看一眼南明玄灰头土脸的模样,他好心指导,“你身边有羊皮,可以披上。”
他抖抖自己的身上,示意跟着他学。
南明玄顿了顿,默默斜了眼角,表示沒看到。
其实,男人的自尊,比女人更强。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在不远处,南明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防效离落。
这是男人的尊严,更是一种无言的宣战。
“唔!不要也罢……”
离落耸耸肩,笑得很阳光。他一身黑衣夹杂在混浊的天地之中,原本就显得非常冷酷,不驯,忽然这一笑,顿时如同春暖花开,大地复苏。
明显的,心情极好。
南明玄哼了声,不去看他,冷艳高贵的帝王范儿,瞬间也跟着闪现。
这是男人与男人的战场,他沒理由会输。
离落忽然就乐了,“喂,南明玄,跟本座斗心眼,你会不会太委屈自己了?”
下巴往远处抬抬,风暴中心已渐渐过去,遥远的地方,此起彼伏的沙丘,一浪接着一浪,这是大漠里的沙海,卷着浪花,傲视苍穹。
很漂亮,也很壮观。
离落眯着眼看一会儿,确定再无危险的时候,将身上的羊皮抖抖,神清气爽的跳出來,南明玄愣了下,黑着脸慢慢站起身。
跟离落一比,他就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乡下土包子,满身的沙土,简直可以用斗來量了。
再看看人家……翩翩如玉贵公子一只,这完全沒有可比性。
“离落,这一次是侥幸!”
他抿了唇,傲然的昂起头,纵然暂时屈居下风,可他仍旧是一国之尊!
现在的太子爷,未來的大周帝王。他所想要的女人,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即使是他,离落!
“那便拭目以待吧!本座非常期待,太子爷的倾力反击。”
离落淡淡说道,眉宇之间,第一次闪现出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宏然霸气。
南明玄哼一声,不去接他的话头。
有些事,心知肚明便好,一旦挑开,总是对自己不利的吧?
南明玄扭头去找楚雅儿,离落在他身后,目露淡漠。
他或许,心中还是不甘……他离落活了这么久,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沒理由就这么放弃?
尚未开始,便已结束,他又到底图的什么?
忽然想到那一次,白景霖与他勾肩搭背的谈心事,白景霖到底还得到了一个吻,而他离落,却连个吻都沒有……
“南明玄,我决定了。本座出尔反尔,也要与你一争高下……本座有这本事,也不会放手!”
后悔了,便要重新來过。
自此之后,他绝不退让!
“雅儿,怎么样?这里有羊皮,你怎么沒披上呢?”
沙堆里挖出被埋了半拉的女人,南明玄也不嫌脏,直接就拉过來,抱在怀里,轻轻一吻落在额头,嘴里有沙有土,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楚雅儿脸色一囧,“喂!你干嘛啊,这么多人看着,秀恩爱也沒这个秀法的吗?”
眼看三宝小圆脸红了,躲在一边笑,楚雅儿很淡定的将南明玄一把推到一边,虎视眈眈的问,“说!你刚刚跟离落在一起,到底说了些什么?”
“唔?什么?能说什么?”
南明玄眼睛一眨,笑呵呵的说,心下觉得,这丫头不会有这顺风耳吧?他跟离落才刚刚说过的话,她就知道了?
沒想到,楚雅儿直接白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道,“骗人!我明明看到你们,嘀嘀咕咕的在一起说得很起劲,最后……离落还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看着你过來的。哎!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小爷特么的直接阉了你,信不信?!”
凶巴巴一声吼,小女人居然有种气急败坏的意思。
卧槽!
这回头要是败在一个女人手里,也就罢了,但是自己的男人,要是真的背着自己,喜欢上另一个男人了……楚雅儿得红着眼睛,灭了全世界!
妈蛋!
爷的男人都敢抢,活腻了是不是?
气冲脑门的忽然就怒了眼睛,冲着假想敌,猛一顿的激烈扫射,扫得离落顿时就大为诧异,这丫头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啊,本座惹她了么?
正想善良的露出一个笑容,表示纯良无害,南明玄忽然就抽着嘴角,青了脸,低低的怒道,“楚雅儿!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伸手逮了她,速度就往一边走,两人身上的沙土,瞬间都顾不得了,直气得他眼疼,肝疼,连同腿肚子都在抽着疼!
楚雅儿一边走一边叫,“南明玄,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南明玄不语,只是铁青着一张脸,恨不得想掐死这浑丫头!
“喂!南明玄,你再放开我,我就生气了!”
楚雅儿又挣扎两下,南明玄仍旧不离,三宝跟流云流水一直看着,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唯有离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虽然也不解,但知道一定与自己有关。
转过一座沙丘,南明玄泄了心火,一把就将这不省心的女人压在沙里,无奈的问,“丫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到底是爱她到了骨子里,半点委屈都不肯给。
哪怕她再怎么胡说八道的乱吃飞醋,都是他心上的宝。
第二百四十四章 身边有人
南明玄压着她,眼里有着宠溺,更有诸多的哭笑不得,以及万般不能的无奈。
这丫头,这脑袋瓜子都是怎么想的呢?
居然因为一个很莫名其妙的目光,就能联想到好男风之事上去,他的三观,真有那么扭曲吗?
身下沙子柔软,女人娇憨,南明玄忍不住深吻一记,算是惩罚,楚雅儿“呜呜”叫两声,将他推开,“南明玄,你等会……他们呢?都沒跟來吗?”
抬起脑袋,看向他的身后,黄沙一片,铺天盖地,唔!还好还好。
她娇俏的松一口气,南明玄看着大奇,“丫头,你到底在做什么?”
刚刚还一副泼妇的样,胡搅蛮缠,突然间,就脱胎换骨,精明娇俏,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若有所思间,忽的伸手将她拉起,楚雅儿扑入他怀里,低低的压着声音道,“那个离落,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唔?什么人?”
男人挑眉,哑然失笑。
这丫头还挺敏感的,离落的身份,一向低调,且神秘,她也居然知道的?
心思一起,他挑了她的下巴,迫她相视,眉里眼里全是戏谑的宠,“丫头,说说,他到底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就为这个,所以你便给本宫戴了一顶男风的帽子,害得本宫无颜见人么?”
秋后算帐,那力度简直是空前的大。
这丫头玩什么他都可以包容,但是今天这个事么……事关他大男人的各种x福尊严啊,就算再容她,宠她,爱她,南明玄都觉得牙疼。
男风啊!
这话传出去,他这大周太子之位,还到底要不要坐了?
磨着牙瞪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捏她鼻子,“说吧,都想这么久了,离落到底是什么人?说出來,也好应对一下的。”
鼻子挺翘,手感很好。
虽然脸上有沙,但仍旧无损她的美丽,磨难过后,才更显珍惜。
南明玄看着,便心下软软,说不出的怜惜,从眼里波光涟漪的溢出來。
楚雅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还在离落身上打转,她认真皱眉,烦燥的道,“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我觉得不他简单啊。那一身的诡魅,又出手不凡……阿玄,你真信他是什么千秋部落的人吗?”
她转了头,一脸认真的问他,可是这事怎么说呢?
南明玄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拢着她的发,虚虚的靠着,“或许吧,他的身份或许很复杂,也很神秘。但是,只要他是个好人,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管他來自于哪里呢,你说是吧?”
离落的身份,过早说出來,也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关键是,是人就有私心。
南明玄刚刚才哄着佳人原谅,绝不想在这个关头,再度横生枝节!
楚雅儿当然也知道,南明玄不好男风,离落也并未被掰弯,她只是想要找个由头,离开大家,提醒一下南明玄,多注意一下身边的人。
免得到时候,出了状况,而追悔莫及。
比如容意,比如徐副将……猝不及防,根本无从下手。
……
大漠岁月沉,转眼夕阳西下,隐入极远的沙丘背后,夜色顿时压下,幕色拉起,凉风开始吹,远远望去,沙丘起伏,一片苍凉,仿佛这偌大的天地,仅只剩下这夜色的蔓延,无边无际。
楚雅儿打个了哆嗦,身上有些冷,这大漠的气侯,果然很极端。
白天才风暴刚起,夜里又突然降温,若不是他们早有准备,沒准还要冻死在这里?
“找个地方,休息吧!大家都聚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离落扬声,招呼着几人。
这一场大漠之行,他是向导,众人皆无异议。
离落选择了在一处背风的凹地过夜。楚雅儿后背靠着羊皮,将自己裹了起來,也不与众人说话,微微阖目休息,一副很累的样子。
她答应了南明玄,不再去管离落的身份來历,但心里,总是不由得去想……前车之鉴太残酷,她不想再因为任何倏忽,再让身边的人受伤害。
“姐,喝水吗?”
三宝端了水上前,楚雅儿闭目不语,南明玄便摆摆手,沒有再继续吵她。
离落笑笑,径自唤道,“雅儿,沙漠气侯干燥,喝一些水吧?”
自己的水袋递了过去,送到她面前,整个人很温润,很耐心,楚雅儿睁开眼,吐槽一句:“有口水沒?”
呃?
离落顿时无语,“这,我还沒喝过。”
“不喝!”
拽拽的小女人坐起身,将小脸仰向南明玄,“我想喝水。”
“唔!好!”
男人笑弯了眉眼,将水袋递过,楚雅儿拿起就喝,一点都沒有嫌弃口水的意思,离落抽了抽脸……卧槽!这是赤果果的差别待遇吗?
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将水袋打开,递到自己嘴边,灌了几口,又想起那丫头嫌弃的脸,顿时就笑,这下好了,还真有口水了。
南明玄昂起下巴,看过一眼,算是无声的宣战,与炫耀,离落只作未见。
男人嘛,有时候也很天真幼稚的。
他抬头,目光悠然,且洒脱,看向天边渐渐沉重的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雅儿皱眉,看一眼这两个男人,若有所思。
篝火燃了起來,这大漠的温度,白天与夜晚,差得很多。
流云与三宝两人合钻一个毡被,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关系特别明朗化,无论去哪儿都粘在一起,连体婴儿一般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流水恨恨自己钻一个,这大漠的夜晚……真冷啊!
离落并沒有裹进羊皮,钻进毡被,只是有一下沒一下掠着火堆,火光跳跃,映在脸上,有种别样邪魅的感觉。
南明玄看一眼旁边身后,昏昏欲睡的小女人,想了想,把自己的羊皮给她裹上,与离落无话可说,就站起身去附近寻了一圈回來,手里抱了一抱东西,显得极其零碎。
离落看一眼,是一些大漠死去的动物尸骨。
他眸光一挑,又些讶异,“你拿这些做什么?”
南明玄只淡淡一眼,懒得理,对于跟花千叶一国的离落,相当沒有好脾气。更因为离落这直接的身份,就更加不想搭理他。
离落也不以为意,耸耸肩,好心告诉着,“如果你是想要用这些骨头,來烤火取暖,或者烧烤食物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的好。”
“为什么?”
骨头扔进去,火堆迅速燃起,温暖的火舌跳跃着,身上有了些暖意,更有些了诡谲的味道。
楚雅儿睁开眼,懒洋洋道,“笨!因为不作死就不会死!还不快灭掉?”
在大漠中心这等凶险之地,去烧烤一些动物死后的各种骸骨,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傻子才能做得出來。
偏偏南明玄一点也不傻。
他顿时直身,一脚将那篝火踢灭,楚雅儿这才松一口气,拿着羊皮坐起來,将其中一个递给他,“大漠风寒,你也披上一个?”
南明玄道,“我们一起?”
唇角勾起,露着吟吟的笑意,眉眼清亮,各外分明。纵是夜沉如墨,篝火不存,也能看到他的风华绝代,惊世潋滟。
大周太子,又号称大周第一美男子,他的风情,实至名归,无人可及。
离落哑然失笑,揶揄的眸光看向楚雅儿,这样明显求情又求爱的节奏,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这丫头该怎么回答呢?
楚雅儿不想回答,她将嘴角一撇,极其无赖的道,“我想喝鱼汤,新鲜肥美的鱼汤,你有本事能给我找來,咱就一起睡!”
唔!
这果断故意找茬啊!
南明玄哭笑不得,“丫头,这大漠腹地,处处风沙,你要喝鱼汤,这去哪里找啊?”
这绝对不可能的事!
除非山河水倒流,沙漠变深海,沒准还可能给她捞几条回來。
“呀!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各睡各的吧!”
狡黠的眉眼,微微一闪间,楚雅儿扔过手边的羊皮,南明玄接着,刚要说话,腹黑的小女人已经钻进了毡被,倒地睡去。
边上篝火犹存,零星的火星,被风一吹,又隐隐做燃,离落眸光潋滟,轻轻看着这一幕,眼底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他喜欢这样的温柔,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而不是只做为一个旁观者,只能看着别人在打情骂俏。
而且,他喜欢楚雅儿,是一见钟情。
“太子殿下,本座有几句想说,可否借一步?”
忽然之间,他清笑出声,墨色的袍袖,暗垂在夜色中,说不出的诡异,楚雅儿心口一紧,还沒來得及出声,南明玄已淡然接话,“有何不可?”
两个男人,一个强势,另一个却更加强势!
楚雅儿忽然就觉得这两人必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他,看着两人慢慢远走的背影,她莫名有种寒意。
毡被很暖,羊皮盖着也不冷,她却再也不睡不着了,翻來覆去的,很有些焦燥。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在梦里,又像是很清醒,就觉身边有人。
她豁然一惊,一只大手伸过來,将她的鼻子捂住。
第二百四十五章 凶神恶煞
“阿玄!”
她鼻音极重的呜咽一声,却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上很软,很难受。
有一声极低的诡笑,妖娆盘旋的落进她的耳里,片刻后,她整个身子被人抱起,双脚离了大地,然后就心慌得不能自己。
“阿玄,阿玄。”
她努力的叫着,她以为自己使出了浑身的最大力气,可听到别人的耳里,只不过像蚊子哼哼一样的飘渺。
“放心,他会來的。”
极低的冷声,又有一种莫名的邪魅,她喉咙一窒,彻底睡了过去。
大漠夜寒,风声呼啸,南明玄与离落走出去,顺着风声,似是听到了一些动静,但再细听的时候,又已经沒了。
“你听到了什么吗?”
南明玄问,总觉得忽然间就心神不宁。离落屏息宁声,风中似乎有什么异味传來,他脸色倏然一变,“糟糕!”
整个身子往回瞬间疾射,南明玄见他这模样,原本就不安的一颗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雅儿!”
他一声厉叫,并吵醒了早就睡下的三宝和流云,流水也蓦然跳起,速度的闪出人影,急急的叫,“主子?”
“快!出事了!”
南明玄來不及解释,说话间,整个人已扑出三丈之外。
离落追得最快,隐约可见黑沉如墨的夜色之下,连颗星星都不曾有,月亮缩在云层里,只是冷眼看着下方,你追我赶,相当冷漠。
空气中飘來那人的气息,离落鼻子特别敏感,他冲着味道扑过去,冷声厉喝,“放下她!”
手中不知拿出什么东西,凭感觉扔了出去,那人顿时一声闷哼,似是被打中,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离落脸色一喜,几步抢先前去,将那人一脚踢翻。
南明玄抢上來,火折子一闪,火光亮起,却瞬间色变:“不好!”
回身疾返,却已迟了。
夜色中,传來一声清亮的啸叫,有人哈哈大笑:“太子殿下,多日不见,久违了。感谢太子殿下千里迢迢,送美人儿入大漠,本王……记下了!”
最后一字落音,人早已在数十里之外。
“南明澈!你不许伤她!”
南明玄一声咆哮,眼睛都红了,速度去追,又被流水拦下,神色凝重的道,“主子,别追了,他既然使了这一招金蝉脱壳,就肯定不会对楚姑娘下手……现如今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从这人的身上,找出些消息吧!”
下巴一抬,向着被离落打中的男人,一支飞镖射出去,正好扎在腿上,现下被几人围上,火光闪亮,是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
五大三粗,面相很凶,三宝忽然叫道,“我认得他,他就是清风寨的寨主,熊瞎子!”
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救援行动,三宝对一种叫做食人蚁的东西,那是绝对的印象深刻。
差一点,就死在里面回不來。
“唔!我也认得他……熊寨主嘛,不过如今,怎么就变成了狗熊了?”
流水踢踢他,挑着眉,神色冷戾。
他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吊儿郎当,可一旦发怒,那手段也很残酷。
“看看另一个是什么?”
离落沉声侧目,他刚刚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听份量还不轻。
流云不语,直接用脚踢踢火光下的一只麻袋,袋口压得很紧,又绑着结实,正在犹豫着,会不会是这熊瞎子的一番诡计?
三宝已经不耐烦,一步上前,抽出腰间的鱼肠剑,“刷”的一声就将袋子割开,里面滚出了一个人。
吱吱呜呜的泪流满面,嘴被堵着,身被绑着,衣服破烂,又面目浮肿,这是被虐待了多久的模样?
“咦?!是她?”
三宝第一眼见到,有些不敢认,直到再次细看后,才终于确定。
事过境迁,又多日不见,昔日的眉目之间,依稀有着媚惑的影子,却再也沒有昔日的风华绝代。
南明玄看一眼,淡淡道,“杀了她!”
眉眼闪着狠戾,隐着无情,若不是因为追她,又岂会丢了雅儿?
“可是……她是无辜的啊!”
三宝犹豫,鱼肠剑握在手里,真的不敢下手,流云抿了抿唇,“我來!”
大手接过鱼肠剑,向着绿萝的脸上划下,三宝顿时闭眼,就听耳边“嗖”一声,意料中鲜血喷溅的味道并沒有响起,流云只割断了她的绳子。
“为何不杀她?”
南明玄,声音相当冷戾,流云道,“楚姑娘不喜欢手上染血。放她走,这茫茫大漠,她如果能活,那是命,如果不能,那就是她该死!”
“不!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着你们,你们这样,我会死的!”
绿萝将身上的绳子全部挣开,又一把扯出嘴里的布团,扑过來叫着,那声音嘶哑,却又诡异的凄厉,根本就不像是人了。
“唔,你还是走吧,不杀你,就已经开恩了……”
三宝到底是女人,有些同情她,绿萝却是眉眼一戾,突兀的尖叫,“放屁!你们一个个的,以为不杀我就是为我好吗?你们现在放我走,我不还是个死?不行!我必须要跟着你们,必须!”
昔日摘星楼花魁娘子,如今满身狼狈,形如乞丐,这样的落差,岂是天地之别?
而且,这多日的折磨,已经让她,连个整个心境都变了。
变得狠,变得毒,变得自私,怨愤……她想,她落到今天的这一场结局,又是谁害的呢?
除了楚雅儿,还能有谁?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他们!
双手十指,都细如鸡爪一般的感觉了,却仍旧坚决的抓着三宝的裤腿,不撒手。
这些人中,男人的心都狠,唯独三宝……她觉得还有一丝活命的希望。
“可是……”
三宝一咬牙,忽又想到红艳那只喂不熟的狼,她顿时又狠心,“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们!”
一脚将她踢开,快速扑到流云怀里,有点不敢去看,那一双恶毒,却又失望的眼。
“不!三宝姑娘,你曾经也在摘星楼住过,我好歹也算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绿萝完全惊愕,她压根就沒想到,居然连三宝,也会将她踢开。
这世间,当真都是一些狼心狗肺之辈吗?
她狠狠怨着,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最不知足的人。
“滚!若不是看在昔日的份上,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说话?”
流水又跟着踢出一脚,将绿萝踢得翻滚出去,南明玄冷着一张脸,吐唇道,“再敢多话,杀了她!”
哪怕是雅儿不同意,他都不想再让她活着!
蛇歇心肠的女人,有什么做不出來?
“可是……唔!”
绿萝还想再叫,流水一把剑挥过,贴到她的脸上,她顿时一惊,半个字都不敢出。
“滚!”
抽回剑,流水怒一声,绿萝终于不甘不愿的慢慢爬走,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正抱着腿,受了伤的熊寨主。
离落半弯着腰,也不废话,“说,他在哪里?”
一个他,明明白白,杀气很重。
熊瞎子不语,只抱着腿哼哼。
离落眸光一闪,“你这是想要当英雄吗?本座成全你!”
手一张,流云将鱼肠剑递过,熊瞎子余光看到,不由得一呆,还沒想明白这是要干什么,离落直接一刀削过,受伤的腿,顿时血流如注,再细看,半根腿上的肉都飞了!
“啊!”
直到这时,熊瞎子才一声尖叫,痛得脸都白了。
流水将火折子接过,照亮了那处地方,跟着就眉心一跳,钦佩不已,“瞧这刀功,真是好极了!一刀削去皮肉,又不伤骨头……唔!离公子,下一刀,削在哪里?”
血色浸染,白骨横生,熊瞎子疼得恨不得要晕过去,冷不防,离落手里的剑,冰凉的放在他的脸上,“说,在哪里?”
这动作,意图很明显,再不说,这下一刀削的就是脸了。
熊瞎子真正吓死了!
卧槽!
这尼玛说动就动手啊!难道不应该再多盘问几句吗?
心下一抖,扑鼻的血腥气,吓得他心都颤了,想想那英王殿下再怎么厉害,也不如这男人凶神恶煞,目前当然保命要紧。
顿时哭叫着道,“我说,我说……”
离落将刀一落 ,向着南明玄点头,“走!”
流水将火折子收起,提了熊瞎子领路。
……
楚雅儿半路就醒了,她睁开眼,屏着气息,并不动弹。
身下男人,强壮有余,却气力不足,鼻间扑进的味道,有些熟悉,有些惶恐,她倏然一惊,是南明澈!
独人独臂,抱着她一路狂奔,明显有些疲累,气喘。
脚下沙子又软,很难有着力点,一步一个脚窝,非常难捱。
楚雅儿调整着呼吸,装作仍旧昏睡未醒的样子,半眯着眼,伏在他的怀里,伺机待动。
也不知道这南明澈是怎么想的,她这么一个长手长脚的人,扛在肩上多好?偏是这么吃力的一直抱着,就算是个好人,抱了这么久也累了,何况他还只剩一只手了?
心下狐疑,眉眼就有些动。
头上沒有星光,月亮也躲开了云层里,此起彼伏的诡异叫声,像是大漠里的催命符,并不知道哪一个地方就会有凶险,或者马上就会一命呜呼。
一切阴谋,都只在黑暗里进行。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变态的男人
她心里想着事情,明显呼吸就有些控制不住,南明澈忽然停下脚步,眉色挑起,“醒了?”
唔!
还是被发现了。
她叹息一声,幽幽的道,“先放我下來吧!你跑出这么远,他们追不上來的。”
身子一起,从他怀里跳下,南明澈呵的一声低狂的笑,也并沒有阻止,松手让她下地,楚雅儿站稳脚跟,苦笑道:“英王爷,好久不见了……”
像是昔日的属下见旧主,楚雅儿竟诡异的有一种心虚之感。
南明澈虽然性格乖戾,手段残忍,但却对她一再容忍。便是后來她毁了他的江山,害得他沒了一只胳膊,他虽然恨她入骨,也并沒有一切杀了她,而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是为那变态的占有欲吗?
“唔!很好,小白兔终于长大了,能独自高飞了,只是……你以为,你真能逃得出本王的手掌心?”
南明澈甩了甩略有发麻的胳膊,阴骛低沉的眉眼看着她,夜色很暗,他看不清楚,可奇异的,这样的感觉,却让他非常满意。
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小白兔,很怕他。
这很好啊,唯有怕,才能乖巧,听话!
楚雅儿也果然很怕他……这样变态又执着的人,心理已经完全扭曲,她若不怕,才是不可能。
“王爷,您这样,又是何必呢?自古成王败寇,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眼下大局已定,您再苦苦相逼,这完全沒有意义了。”
她斟酌着,尽量不去激怒他的劝说着。
过往种种,都已经不再追究,南明玄也并沒有派人去追杀他,可为什么南明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心胸狭隘的人,坐不了天下,哪怕真被他阴谋得逞,这天下也得反了他!
“哼!沒有意义了吗?为什么本王却觉得,这原本该是本王所应得到的一切,却是被他南明玄都给抢走了?女人,天下,大业……他为什么个个都要跟我來争?尤其是你!本王悉心培养,原本送你到他身边去为本王办事,你可倒好,直接爬上了他的床,不再下來了?”
“他的床,真就有那么好吗?他草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爽?”
“贱人!本王早就说过了,得不到,也要毁去!你要一直想着他,本王就让你到阴曹地府里去想着,可是你若乖乖听话,本王就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狞狰的面目一旦打开,全是恨到骨子里的疯狂,楚雅儿惊得目瞪口呆,傻傻的站着,她完全不能相信,昔日那个风度翩翩的英王爷,虽然性情一向阴柔且狠戾,却也沒到这样丧心病狂的地步。
倏然之间,她就想到她中蛊之时,梦里的那个南明澈,偏执,且狠毒,不给任何人留在余地,得不到的他便要毁去……
“南明澈!你真是疯了!”
她失声惊叫,心下又惊又惧,暗夜中,看不清他的脸,却直觉的认为,现在的南明澈,相当可怕。
她下意识的,转身就跑,地下黄沙很软,她不习惯,沒跑两步就摔倒,南明澈也不追來,只淡淡冷笑,吐了两个字:“容意!”
话一出口,楚雅儿倏然怔住,片刻之后,她猛然回神,从地下踉跄着起身,急切的扑到南明澈身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着,“南明澈!你混蛋!你敢伤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好啊!若不想她死,乖乖的跟在本王身边!本王向你保证,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本王不会强迫你,但你也要乖乖听话,否则,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甚至杀了容意,你信吗?”
目的达到,南明澈趁机要求,笑得冷魅,邪恶。
心思已经完全扭曲的男人,你根本就沒法用正常人的心理去衡量他。
他现在说放过你,下一秒沒准会活生生的撕了你!
楚雅儿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硬生生将冲到脑门的一腔杀意,狠狠忍回,她含怒的一口答应:“好!我跟你走!只是,你若不守诺言,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要杀了你!”
从穿越伊始,一直到如今的眼下,南明澈几乎便成为了一生的恶梦!
她发誓,若她不死,南明澈,必须死!
“唔!那是自然,小白兔乖乖听话,本王心情就好喔!心情一好,当然什么事都好说了。”
他笑声顿起,却又一种毛骨悚然的诡谲。楚雅儿不想去听,捂着耳朵,狠狠的骂:这个变态!
“走吧!”
手臂活动开來,有些微微的酸疼,南明澈也不在乎,他头前领路,也不怕身后的女人跑了……如此重情重义的小兔子,他非常不喜欢,却也有一种莫名的欢喜。
唔!
或者,如果以后她敢不听话,他就把她脑袋砍下來,带在身边,他去哪里,她就必须到哪里。
这,也是一种爱吧?
一种扭曲到了极点,变态到了极限的地步!
楚雅儿不知他心中所想,恨恨一咬牙,压着满心的怒意,与杀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走着。
深一脚,又浅一脚,走得很慢,也很慢。
但她却半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有了些亮色,夜晚过去,白天到來。
“休息一下吧,走了这么久,累了。”
一屁股坐地下,楚雅儿真是走不动了。
沒了驼马的代步,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是用生命在坚持。
她也不去看南明澈的脸色,总之想想就觉得想杀人,不如不看,还能克制一下自己。
可偏偏她不看,有人主动凑上來。
“喝点水,吃点干粮,再往前还要走很远,你若不想死在这里的话,乖乖听话!”
一袋水,一包干饼子递过來,南明澈不发疯的时候,也很体贴人。
楚雅儿咬牙,“吃就吃!”
水袋接过來,一口气全喝光,那一包干饼子,吃不了的直接扔掉……竟颇有一种赌气的疯狂感。
你不让我好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赌着这一口气,她不止是在折磨自己,更是在折磨别人。
南明澈眉眼深重,仅剩一只独臂?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