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叹息一声,“那一日见你,舞动天下,真是天之骄女,何人能及?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绝对是人中龙凤,总有一飞冲天之日。”
骄傲的女人,哪怕为了爱情,再怎么卑微,骨子里的风骨,都永远不会让她倒下。
这是她原本的坚强,与生俱來的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原來,还真的是你!”
楚雅儿沉了脸,冷冷一句,“不是说一直久居大漠,从未踏足中原吗?不是说沒见过,也不认识的吗?”
说谎不打草稿的家伙,真想一巴掌呼过去,直接拍他脸上。
离落哈哈一笑,“逗你的,你也信?”
心情极好的揉揉她的头,亲昵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之前,楚雅儿偏头,打开他,“千秋部落的人,是否个个都如你这般……脸皮厚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花千叶算一个,离落又算一个。
当真是天下最出色的男人,都來自于大漠深处了?
眸光一闪,忽尔又道,“你身上的木兰清香,为何会对我身上的蛊虫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南明澈曾经说过,这只蛊虫,是來自于大漠深处的最神秘一个部落,难道,真有这么巧?
明眸扬起,似笑非笑的表情挂在唇角,很有一种牙痒痒的感觉。
然后,离落便有些尴尬,“唔,这个,好像……”
伸手摸着鼻子,眼睛有些乱瞄,于是,楚雅儿不用再问,直接一脚踹过去,想要杀人了!
花千叶这个混蛋,差点害死她!
……
斗转星移,再次入夜,中军的帅帐,一直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楚雅儿坐在桌前,潜心修改着计划书,她不做便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完美。
“这里,这里……都需要再加大预算啊!”
她手指点着桌子,细细推敲,总觉得这一张计划书,看着不错,但仍有漏洞,聚精会神的,连同身后进了人,都沒有看到。
风雅如仙的一身白衣,在这灯火通亮的帐中,越发显得玉树临风,令人眼前一亮。
烛火微闪,楚雅儿警觉的转过身去,南明玄低了唇,一眨不眨的站在她的背后,看着她桌前的计划书。她猛然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他反手压住,她恼:“南明玄,你干什么?!”
伸手将他推开,冷冷的道,“非请勿入,太子殿下懂不懂礼?!”
跳跃的烛光,映着她一头的白发,让人心痛,又气得牙痒痒。
这丫头,是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吗?
“一月的时间,足够你冷静了,怎么还是沒想明白?”
索性便坐下來,开门见山。身为一国太子,他这些日子里,倒是令行禁止,言出必行,莫名便带了一丝杀伐果绝的气息,硬梆梆的,像是在下命令。
顿时就将满心冷艳的楚大小姐给激怒了。
“啪”的将脚下凳子踢了出去,冷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民女怎么敢不明白?”
眼里盛着寒冰,毫不畏惧迎上他,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说不出的怪异。
曾经那么相亲相爱的两个人,现如今,已经走得如同陌路一般,更甚至是剑拔弩张的寒。
心里想想,她有多久沒有好好看他了?
人还是那个人,又有了很多的不同,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份睿智英明,看着很陌生,但是身为太子,他这一份气度,却是更加相衬这个身份。
原來,不知不觉之间,他们之间的差距,已是越來越远了。
一个是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一个是被称之为妖女的叛逆存在,他们两个,已经不再相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雅儿,我是想说……这么长时间了,你都沒有想好要不要原谅我吗?”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南明玄也有些后悔,他是心急了些,这些日子,军务繁忙,白景霖又跟他各种别扭,再加上她的不原谅,莫名便带了一些焦燥。
他踏前一步,将那翻倒在地的凳子摆好,楚雅儿冷眼看着,只作不理。头脑中的神经,紧紧的绷着,她摸不清他突然过來想干什么,仅仅只是为了想要个原谅吗?
“如果太子殿下,仅仅只是想要个原谅的话,我可以给。只是,原谅过后,还请太子殿下退出我的营帐!”
冷冰冰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起伏,听着伤人,又极是绝情。
南明玄抽一下脸,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得温和,不那么严肃的笑,“你的营帐?这里,难道不该是中军主帅的营帐吗?”
他半开玩笑的说,想要使这气氛缓和。而这原本应该属于边关主帅,白景霖的帅帐,自从她到來之后,就一直占了,不曾离开,倒是把白景霖这个正牌的主帅,委屈到普通的营帐里了。
后來,南明玄又到,就紧接着又占了边上的副将营帐,那副将现在,也跟着白景霖委屈到一块了。
“唔,这个事,我倒是忘了,那么太子殿下深夜前來,是特的要來收回帅帐的吗?既如此,民女离开便是!”
冷冷扔下一眼,她终于正眼看他,却是眼底带了一丝说不出的厌恶。
时间变了,人也变了。不再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浑身上下的气息,让她嫌弃得够呛。
“雅儿,你这脾气啊,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南明玄无奈,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了她,这才惊觉,这才短短一月时间,她便瘦得厉害。
手掌再往下摸,原本丰腴软肉的腰间,此时已经能摸到了骨头。
再看她一头白发,明明花样的年纪,却过早的沾染了风霜,又想起她月前说过的话,眼底光芒跳了跳,叹一声道,“雅儿,我爱你,从來不曾变过。你做过的恶梦,我也曾经梦见过,所以,才会有了后來的红艳……”
绝情蛊,相爱相杀,心意却是相通,那一夜,她做过的恶梦,全部也都到了他的梦里。
“所以,你才会故意与红艳演了那一场戏,目的只是为了让我恨你?!”
楚雅儿不傻,她瞬间明白,惊怒的叫,又眼泪横飞,肆意飞舞:“可是,我不信!你现在这些,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的一个借口?”
狠狠一把泪抹下去,她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再次掠过那一夜,她闯进营帐,呆呆看着他与另外一个女人,赤身捰体的纠缠在一起,那么冷漠的看着她,仿佛她才是一个外來者,显得那般的幼稚,可笑。
是啊,他南明玄什么人,身份尊贵,超然,那是将來天下的王,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傻的,才会天真的以为,他将來的后宫,会只有她一个人!
怒从心头起,说不上是痛,还是恨,她推开他,退后一步,便见他惊愕的眼底,痛楚之色闪过,“雅儿,你还是不肯信我吗?”
她的绝决让他受伤,她的防备,更让他难堪。
他爱她那么久,才第一次发现,原來自己,还真的从未去好好了解过她。
从最初的误会不断,到如今的相互伤害,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打着爱的名义,却每一次都在强迫着她……
“我不信你!我也从來沒有信过……这么多天了,整整一个月了,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才与红艳合演的那一出戏,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你有的是机会让我解释,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等到我渐渐对你绝望了,你才來说,这是为了要救我,不得已而为之!南明玄,你的爱,为什么总是这么让人无法理解?”
楚雅儿冷静的叫着,双手紧紧攥起,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她一双犀利的冷眸,辗转反侧的夹杂着几许矛盾,又几许厌恶,无论如何,她还是无法接受。
“南明玄,你走吧,你我之间的恩情,已从那一个色彩斑斓的夜,一刀两断了!”
那一夜,对于他來说,或许不足为道,男人嘛,谁还沒有一两个女人?
可对于她來说,那绝对是不同的。
“我有洁癖,我无法再去接受你……用过别的女人之后,再來碰我。这以后,你便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南明玄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她轻轻说,眸光下垂,似是在梦,轻得无法去估量,这一场得失之中,到底高兴的又会是谁?
红艳吗?
或是暗处设局,看戏的那个人?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迷局,他们输了。输去了彼此的爱,也输去了对于未來的幸福。
“可是雅儿,你误会了,我并沒有……”
南明玄皱眉,急急去解释,门口人影一闪,红艳妖娆的身形晃进來,娇滴滴的向着南明玄道,“太子殿下,人家宵夜做好了,殿下说过要陪着奴家的嘛。”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为爱醒悟
南明玄脸色一沉:“滚!”
拂袖将她甩到一边,楚雅儿向着他冷然一笑,掀唇,“恭喜太子殿下,宵夜吃好!”
将辛苦许久的计划书收起,目不斜视的绕过两人,掀开帐帘出去,一低头,正撞一人身上,坚硬的胸膛啊,撞得脑门直发疼。
“唔,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得厉害吗?”
一只大手伸过來,不由分说揉上她的脑袋,不用抬头,也知这人是谁。
后面,南明玄追出來,一看两人这亲昵的模样,白景霖一手正揉着她的脑袋,眼里的疼惜,浓得快要溢出來。
南明玄微微一抿唇,视若未见,“雅儿,过來。”
他伸出來,一副环抱天地的感觉,白景霖顿了顿,揉着她脑门的大手放下來,很自然落在她腰间,向着南明玄道,“太子殿下,我早说过的,如果你不能好好的照顾她,我來。”
楚雅儿垂了眸,片刻又起,她清亮的眼底,闪着似笑非笑的随性,洒脱,眼底的神情,完全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的看着他,“太子殿下,红艳姑娘还在帐内等你。”
一份宵夜,都要等着他吃,还敢说两人沒关系?
心头一股气堵上,楚雅儿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魔障,索性便将整个身子偎进了白景霖怀里,南明玄手指“咔”的一声响,若无其事的道,“也好!多谢楚姑娘提醒!”
身子一转,优雅进帐,楚雅儿一怔,顿时便气得冷了脸,最后看一眼那中军帅帐,蓦然便道,“郡王爷,我想起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拍开他落在腰间的手,楚雅儿大踏步去了离落营帐,白景霖喊了一声沒喊住,笑得眉眼都弯了。
唔!
趁人之危的事,他最爱做了。
摸摸鼻子,正要离开,南明玄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來,一如这暗黑的夜,即使火把再亮,也扫不去头上的黑暗。
“郡王爷,本宫的女人,你也敢动?”
如出一辙的话语,与初到大漠的独臂南明澈,何其相像?
果然不愧是亲兄弟!
白景霖眉眼一挑,吊儿郎当的不在乎,“你若护不好她,还不许别人來护了?”
南明玄不是南明澈,白景霖也当然不是熊瞎子。他的太子威风,吓不倒他,嘴唇一撇,“本帅现在还有事情,暂不奉陪!”
风淡云轻一挥手,也跟着走向离落帐中。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他不放心。
南明玄目送着他过去,眼里闪烁的光芒,也不知他心下怎么想。红艳直到这时,才从后面出來,风情的一掠额边碎发,妩媚的道,“太子殿下,圣女大人都已经走了,我们的宵夜怎么办?”
“啪!”
南明玄陡然一转身,狠狠一掌掼上她的脸,怒:“贱人!本宫之前给你说过的话,你是全忘了吗?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与她比?滚!”
当他狠戾了眉眼,冷绝了心肠,红艳又算个什么玩意?!
不过是勾栏卖笑的贱人而已!
一只萤虫也敢于皓月相争辉,这是找死!
“唔!殿下!”
红艳猝不及防受这一耳光,立时被打懵了,等她回神再喊的时候,南明玄已经走远,那如仙一般的身姿,走在暗夜的天幕下,硬生生显出一种飘逸的美。
可对于她來说,这是耻辱。
可纵然如此,她也看得呆了,一时痴迷,目露惊艳,甚至连脸上的痛都忘了。
“红艳姑娘,有事吗?”
眼前走來一队巡逻兵,见她站在帅帐前,手捂着脸,神色不宁,便出声问她。红艳即时回神,摆手,“沒事。”
身形往后退了退,巡逻兵又仔细看她一眼,确定无事,这才又继续往前走,红艳咬了牙,看着南明玄渐渐消失的背影,目现阴戾。
……
“唔!千秋部落吗?这样风马蚤的名字,也果然是他的风格。”
离落帐内,两人相谈甚欢。
鼻间闻着他身上的木兰香气,楚雅儿心里翻腾的怒气,被无形的悄悄压下。
她想到花千叶,又笑,千秋部落?她还千秋万代呢,这么恶俗的名字,花千叶品味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呵!千秋部落,寓意千秋万代,永昌不衰,这名字,寓意很好的。”
离落笑笑,接这一句话,楚雅儿正喝了一口茶进行,顿时便喷了。
卧槽!
这还真是冲着这千秋万代去的?
隐隐抽着唇角,她咳了一声,速度转了话題,“我有事找他,能带我去吗?”
离开南明玄,离开军营……她会好好梳理心情,冷静处理这一切。
“可以啊!不过,你舍得这里吗?”
离落挑眉,意有所指的问,楚雅儿淡然,“是我的,总归是我的,不是我的,再强求也不是!”
利索一杯茶喝得见底,“准备吧!天亮即走!”
离落再笑,这姑娘,还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个性好!脾气好!他喜欢!
当即点头,“好!需要我帮忙收拾行囊吗?”
他墨发沉暗,又悄然飞扬,很清爽。
夜色很凉,他笑容又很干净,偏偏行事却是随心所欲,亦正亦邪,莫名便给人一种极为矛盾的视觉效果。
这是一个來自于大漠深处的男人,与花千叶源于同枝,却花开不同。
花千叶向來是随时随地一身的妖红,天生就是一妖孽,离落的风情,黑衣邪魅,莫测高深。
……
翌日早起的时候,阳光已经高照,楚雅儿看了看阳光,这会早已晒到了屁股。先是懒洋洋,有些提不起的精神的想赖床,三宝将帐帘一掀,风风火火的跑进來,“姐,你怎么还沒起?快,出事了。”
顺手就将衣服拿了过來,胡乱的帮她穿着,楚雅儿愣了下,暴汗的道,“冷静,冷静,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先是接过衣服,正要穿,又忽一伸手,“唔!我是真忘了。”
说好了要跟离落入大漠啊,这睡一觉,就变得懒了,记性还真是越來越差。
“什么忘了?姐,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听说摘星楼的红艳姑娘,昨夜入帐去行刺太子爷,这会已被抓住,关了起來,太子爷重伤,这会昏迷不醒呢!”
三宝急急忙忙的叫,脸色煞白,看起來很紧张。
楚雅儿拿着衣服的手,顿时怔住,她脑子里忽然就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见,只抓住了几个关键,名曰:重伤昏迷。
“姐?姐?”
三宝看她愣着,以为她沒听清,又着急的再推推她,现在为了省事,雅姐姐都不叫了,直接喊成了姐。
对于这个称呼,雅儿极是满意,也不去纠正她,然后便喊成了习惯,现在,却听着这个称呼,格外飘渺。
晃晃悠悠,似在天外,很远处传來,她一时分不清,这个突如其來的状况,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唔?你说什么?”
她傻傻问了一句,手里的衣服扔下,起床就往外走,很自然很急促的动作,像是心底最,最深处的一个牵挂,终于被人打开,她忽尔就清醒,原來爱情这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了。
怨你,恨你,再不理你,嫌弃你脏,不干净,背叛……但现在只要听你有危险,这一颗心就先软了。
“阿玄……”
不自觉的两眼就挂了泪,人还沒冲到帐前,就已被三宝抱住,“姐,你还沒穿衣服啊,快点!”
心下也慌得厉害,就这么蓬头垢面冲出去,成何体统?
“唔!对,还有衣服,快点!”
手忙脚乱的推着三宝去收拾,她昨夜离开离落的营帐,便跟三宝挤到了这里。
瞧瞧,她多会为南明玄着想,不用多说,都主动把中军帅帐让出來了,却沒想到, 夜里居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难道红艳是个傻的吗?如此大好机会,她不趁虚而入,居然敢白痴的去刺杀,这脑袋果断是被驴踢过了!
等她们穿好衣服,匆忙赶到的时候,离落已经在为南明玄治伤,见她进來,温和道,“醒了?”
这一觉睡得,日上三竿了吧?
“嗯。”
她点头,也顾不上与他多说,草草应了一句,目光向着床上看去。
南明玄脸色煞白,神情疲惫着的昏睡着,昔日英明神武的睿王殿下,大周第一美男,倏忽间,也有这么软弱的时候。
看他衣襟染血,眉目苍然,她心里便突然有种突如其來的痛。
原本已经绝情断爱的心,真正斩断的是她的私念,斩不断的,却是她早已融入骨血里的那份爱。
因为有爱,才会有伤,不爱,便无恨。
“南明玄,你不会死的,你会活得好好的……”
她踏前一步,握住他手里,很冰,很凉。她倏尔就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雪花还在飞舞的时候,她落了孩子,中了毒,脑子里想不起他是谁,他便化身阿玄,日复一日的在摘星楼里悄悄的守着她。
不管她是否记起,他都不曾远离片刻。
那样深的爱,那样重的情,她这一辈子,也还不完吧?
“阿玄,你醒來……只要你能醒,过往一切都不重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心尖尖里的痛,倏尔便风云骤起,痛得无法遏制。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尚未开始,便已凋零
细想想过往,他们之间,似乎也总是误会多,相处少。当他活得好好的时候,她只顾仗着他的宠,与他各种的闹脾气,现在,她忽然醒悟,会不会太晚了?
他这样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着血,那样白的衣服,渐渐便被染了红,一如她发狂时,那眼底的无情……纵是沒有举刀相向,但她的心,仍旧在痛着。
有些事,不去亲身经历,永远不知道他会伤得有多深。
“阿玄……”
她再叫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三宝轻轻的抽泣着,被离落一个眼色,流云给带了出去,流水摇摇头也跟着出去,倒是白景霖这小子,这些日子里一直跟南明玄不对付,这会也是白着脸,想要往前冲,离落拉了他,“出去吧!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无法分开他们的。”
白景霖默然,他摇头,“我只是想着……他哪怕再怎么混蛋,活着总是好的。离公子,他会沒事的,对吗?”
纵然对他有种种不满意,但他们到底是表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血亲。
离落道,“尽人事,听天命吧!红艳这一刀,扎得够深,如果他这次能够醒來,最好细心调养。”
拍拍他的肩,离落出去。白景霖的脸色顿时又变,感觉腿都要软了。
帐外,流水将耳朵竖得高高的吐槽,“这什么意思啊,尽人事,听天命,这意思是沒救了?”
离落正好掀了营帐出去,唇角抿得紧紧的,脸色有些凝重,流水吓了一跳,离落一旦不笑的时候,很有一种肃杀的气场,他也不敢造次。
三宝“哇”的一声就哭,“离公子,求您救救太子爷,救救他啊……”
忠心耿耿的吃货丫头,扑过去就跪地,流云吓了一跳,心疼的拉起她,“乖!沒事的,有离公子在,殿下一定会沒事的。”
向來冷酷冷厉的流云侍卫,难得如此和颜悦色的來哄自己的宝贝女人,这待遇,连南明玄也沒享受过的吧?
流水抽抽唇,“流云,把你女人带走,这还不够添乱的呢!”
里面一个生死未知,这外面又哭得呼天抢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当场就重伤死亡了呢!
手指按过眉心,离落摇摇头,“哭吧!沒准能活过來!”
特别清风过山岗一般的扔下了这么不痛不痒的话,转身走人,流水呆了一呆,转头问流云,“这什么意思?”
流云凉凉的看他一眼,直接带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人离开。流水忽然就觉得,脖子里有些凉。
阳光总是走得太快,夜晚又來得很及时。
楚雅儿守了南明玄一天,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來,还沒等他认清她是谁,她满脸的泪意顿时又收起,冷冰冰的起身离开,又满心的怒。
该死的红艳,她自己都舍不得出手,一直放在心上爱在心底的男人,又岂容她來伤害?!
“楚姑娘,这里便到了。”
看守的兵丁,将楚雅儿领到一处地牢前,便退了下去。楚雅儿点点头,沉默不语的向下看。
这里所谓的地牢,其实也不过就是在坚硬的地面下,挖了一些个深坑,然后,上面加盖了木板栅栏之类的东西,形成临时的牢房,也就是所谓的边关大牢。
而红艳很有幸,在她进來之前,这个地牢,已经被闲置了很久了。
地面很湿,四周墙壁也有些潮,还有一股子发霉的气味,以及一些叫不名字的虫子,在这里安了家。
长期闲置不用,也不能浪费是不是?
“红艳,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将最上面的一层木板拉,里面便只留了一层栅栏,楚雅儿居高临下的蹲在地牢之下,向下看,落日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极是清冷,彻寒。
红艳正缩在地牢的一角,惶恐的看着四周,头上骤然风起,她抬头,便迎上了楚雅儿一双眼。
冷戾,绝情,是一种刻入骨血的寒。
她心里一颤,顿时就叫,“楚姑娘,救我,你救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脑一发热,就出事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猛的跳起來,她双手抓着栅栏用力的晃动着,喊叫的声音,既快又急,像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楚雅儿,是她唯一的救星,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她错过了这次机会,将再也出不去这个鬼地方了。
而世间之人,只要能活着,又有哪一个会想死?
楚雅儿表情冷冷的,任凭着红艳怎么叫唤,她都沒有出声,像是在看一场单人独奏的小丑表演,她叫着越是声嘶力竭,她越是心里舒坦。
直到最后,刀子终于叫不动了,嗓子都哑了,楚雅儿才缓缓站起身,淡淡的低头,俯视着她:“这世上, 每个人都会有做错事情的时候,既然敢出手,就要敢承担后果!”
木板一放,转身离去,又吩咐看守的兵丁,“每天给她吃喝,不许断了。不过,每天要往里面泼一盆水……边关天气很热,给她降降温,消消暑!”
冷艳的说完,再度回转营帐去看南明玄。
离落正在做检查,一看是她,便问,“你去见过了?”
“嗯。”
她应声,目光看向南明玄,明显不想提这个事。
红艳是死是活,现如今都在她的手掌心,便是生不如死,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再者,她现在也沒心情与那贱人计较,她不杀她,也不放过她,只不过每天一盆水,看她能坚持多久?
楚雅儿不是沒有狠手,她只是始终有一颗善良的心,纵然误会深重,她也觉得每一个人的生命,存在即有道理。
比如红艳,比如绿萝……非到绝境,非到最后一步,她也不想双手染上鲜血。
可这一次,她怒了!
该死的红艳,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动她的男人,她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殿下到底年轻,身体好,这一刀扎下去,虽然凶险,但还好沒伤着心肺,扎偏了。”
离落不知她的恨,只耸耸肩,避开她不愿意谈的话題,将如今南明玄的情况告诉给她。
身体好,伤得再重,也总会恢复的。
就比如他们之间的爱情,两人当局者迷,他则旁观者清。
这世上,总有些误会,一旦形成,便执拗的钻入牛角尖,不肯出來,自以为自己是全世界受伤最重的那个人。
而爱情也总是这样,它像是一把双面刃,在将对方刺得伤痕累累的同时,也将自己伤得惶惶不安,心如刀割。
楚雅儿与南明玄的这段感情,便是这种相爱且相虐的典型。
情到深处,方知恨得越深,爱得越深。
曾经的种种误会,一旦历经了生死的考验,便会彼此间多出一份感悟。
楚雅儿一直不肯原谅南明玄,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更加无法释怀。
“丫头,好好照顾他吧。这一次虽然能够大难不死,但到底伤了元气,不要再闹别扭了。”
收拾了东西离开,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让给了这一对有情人,离落的心里豁然便空落落的惆怅着。
他似乎看到自己那爱情的花朵,尚未盛开,便已调零。
那年那一舞,她如飞仙玉姿,惊艳天下,舞台之上,她伴着那一点光亮,倏然舞起的那一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失了颜色,唯余她一点光亮,如芝兰玉树,照亮所有。
也让他一颗心瞬间沉沦,深深的爱上。那样的美,那样的好,如果可能,他愿倾其所有,去拥有她。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是可笑,且多余的。
两个人的爱情里,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的位置。
他摇摇头,将思绪收回,白景霖神出鬼沒的喊住他:“离公子,你喜欢她?”
开门见山的招呼,还真是另类得让人牙疼,且肝疼。
离落顿了顿脚步,眉毛一扬,“郡王爷这是非要在别人的伤口上,再撒把盐吗?”
落落大方的反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这默认的态度,却又说明了一切。
离落的心里,果然喜欢着那丫头啊!
白景霖顿时像找到了组织一般,难兄难弟的大吐苦水,“哎!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那丫头连失忆的时候,都不忘南明玄,现在只是一丁点的误会,那就更不用说了……”
向來俊逸洒脱的脸,虽然故作轻松,但仍显落寞。
看來,这位郡王爷的心里,也是爱之而不得吧?
“走,如果有空,去喝一杯。”
大手搭上白景霖,离落笑得很洒脱。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拥有,只要她开心,快乐,便是心中最大的欢喜。
后來他又想,曾经的那惊鸿一瞥,舞动天下,绝对是他这一辈子所看过的,最美好的一个瞬间。
……
因为伤得重,南明玄总是昏迷的时间长,醒來的时间短,每次睁开眼的时候,楚雅儿便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爱到骨子里去的丫头啊,南明玄欢喜着,他想要说话,可嗓子很哑,只是用一双温柔且惊喜的眼眸,贪婪的看着她,有种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的愿望。
第二百三十九章 和好,爱你
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嗓子里说不出话,他可以用行动來表示。
“放手啦!你这么抓着我,怎么帮你喂饭?”
楚雅儿红了耳朵,绷着脸道,“刚醒來就不安份,你是不想好了吗?”
用力,想要抽回手,他却攥得更紧,一双眼睛火热的看着他,似乎要把她融化。
她试了试,抽不出來,也就算了。褪去冷漠的那一双眼,如今看起來含羞带怯,这是真的原谅他了吗?
南明玄狂喜,忍不住要起身,楚雅儿吓了一跳,一把按下他,怒:“南明玄你要想死,你早点说,也省得姑奶奶在这里沒日沒夜的伺候你了!”
她劳心劳力的为了谁?
他才刚醒,就这么不知道保重自己,是不是看她这一双熊猫眼熬得还不够黑?
脸色一怒,南明玄就蔫了,期期艾艾的犹豫着放开了她,用一双祈求的眼神看着她,表示他会一定很乖,很乖的配合她,希望她不要走。
楚雅儿顿时心就软了,忍不住也红了眼眶,嗓子里被堵了东西,却是硬梆梆道,“南明玄,我只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你不许下床,更不许偷懒,你给我养好了身体,我们前事不咎,重新开始。”
唔!那若养不好呢?
听她终于开了尊口,前事不咎,南明玄顿时眨巴着眼睛,脸上带着欢喜,楚雅儿哼了一声,很利索的给了他答案,“十天之内,若养不好,后果自负!”
冷艳的起身,去帮他拿饭來喂,南明玄抽了抽脸,哭笑不得。
他都这个样子了,还让他后果自负?这都已负得不能再负了好不好?
恍然一瞬间,南明玄觉得自己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这就是自作自受。
明知红艳是一条毒蛇,胸大无脑,他却偏偏要与蛇共舞,这最后伤了自己,能怨得了谁?
十日时间转眼即过,南明玄伤势终究是未好,那样重的伤,又岂是说说那么简单?
“阿玄,趁着现在天好,我打算再进一趟大漠,你身上有伤,就留在这里,别跟我一起了好不好?”
软软的坐在床边,倚着他,楚雅儿一扫往日彪悍之性情,难得温柔娴静,美人如玉。
南明玄笑笑,双臂落在她的胸前,“你这丫头,是早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入大漠吧?说说,你这次去,做什么?”
多日未曾碰她,他的欲望,都要变得扭曲。
男人的宝贝,就像那犁地的锄头,总放着不用,是会生锈的啊!
当下,他感叹着,将这想法说出來,楚雅儿脸色一红,咬牙瞪着他,“南明玄你欠奏是不是,就你这身体,你行吗?”
心有余而力不足,别做到半拉,再给出事了,到时侯可就糗大了。
“呵!你敢说我不行?丫头,你这是挑战本宫的权威,知道吗?”
南明玄眉一挑,作势來挠她,楚雅儿似笑非笑,“你确定,你真的行吗?”
视线掠过他的眉眼,停在他的身下,那燥动的二两君,已经有了冲动。
倏然昂扬,挺直行军礼。南明玄脸色一抽,低头咬她耳朵,“丫头,你这是在点火。”
敢怀疑他不行,他必须得做到让她服!
双臂搂在她的胸前,收紧。
她的后背,紧接着他的前胸,更方便了他双手动作,去安抚她的柔软。
楚雅儿喘息一声,胸前的丰盈被他握上,倏然有一种突如其來的悸动……很久沒有与他在一起,不止他想,她也想了。
尤其现在,她马上就要离开他,进入大漠,这一去,还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他想她,她更想他。
南明玄不计较之前,她故意拉了白锦霖來气他。楚雅儿也不再计较红艳之事。
敞开心扉的两个人,在时隔一月之后,几乎便是干柴烈火,触之即燃。
尤其这些天,她更是想明白了,人活一世,短短不过数十年,除了生死,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分开他们的?
误会也只不过是个误会而已,只要能够解开,便什么都不足为虑。更甚至,对于红艳,楚雅儿也隐隐有着一丝感谢,若不是她突然发狠,刺杀南明玄,她又如何能够这么快明白自己的爱?
所以说,红艳这一次出手,恰恰便成全了这一对有情人。
“阿玄……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她挺高前胸,努力迎合着他。
情话不怕说,只怕不说。这一次,历经生死,楚雅儿才倏然发觉,原來南明玄也是人,不是神。
两个人的爱情,需要两个人來经营,任何一方的只享受,不付出,便也永远得不到爱情的尊重。
“南明玄,我爱你……要我,好吗?”
心思一起,她主动求爱,南明玄瞬间就有些激动,他愣罚的傻看她一眼,随之大喜,“雅儿……”
矫情的一个“爱”字,这个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來了。
重伤的男人,万万都沒有想到,只是因为这一次的受伤,所有的一切误会,全都不是问題了。
“早知如此,我哪怕自己插自己一刀,也要先把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抓回來再说!”
他放肆的咬着她的耳朵,双手揉着她的前胸,格外用力。
楚雅儿有些疼,她低吟着,想要拒绝,可想想他这些日子以來受的苦,便又硬生生忍住。全力配合着他的动作,扭着身子在迎合着她。
身后的男人原本就憋得极是难受,现在突然便得了这女人的默许,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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