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自杀的节奏哪!
白景霖才刚刚救过南明玄,这会忙里偷闲回头一看,顿时又吓一跳,“雅儿!”
亡魂皆冒连滚带爬的再往回扑,却已经晚了。
眼看她红颜白发,几乎要命丧当场,南明玄一声撕心裂肺的叫,一颗心都停止了跳动,说明迟,那时快,骤然间一道黑色身影,闪电般速度而至,轻飘飘一卷袍袖,楚雅儿扑倒的身子便被带入男人怀中。
刹那间,一股清新的木兰香气浅浅入鼻,异常安心。楚雅儿微微一怔,发狂的神情倏然收敛,眼底的红芒便缓缓褪去。
一双黑眸再度变得明亮,脸色却十分难看,“你是谁?”
她蹙眉,与他拉开距离,一头白发,格外凄厉。心里的冷漠,也如同筑墙一般,慢慢垒高。
厌恶,悲观,仇恨,噬杀……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次惊险之后,便纷至沓來,如同乱云骤起,莫名便让她乱了心绪。
蛊毒的发作,让她的性情,也在潜移默化之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现在的她,真是恨死了自己的不受控制,又狠狠给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余光一扫南明玄,她颤抖的五指,差一点就握不住匕首,她真的差点就杀了他!
虽然恨他与红艳滚一张床,但到底是爱过,又哪里会轻易的放下?
“雅儿!”
危险尽除,南明玄苦涩的叫一声,从地上爬起身,他原本风华绝代一个人,如今却落得满身是土,都顾不得去拍。
刚刚那一瞬,他看在眼里,差点吓得心跳都停了,可他却來不及去救她。
若不是黑衣人突然出现,他无法想像,失去她之后,他会不会彻底疯掉,不用任何人出手,他就先得杀了自己。
“滚!”
楚雅儿抿着冷,头也不回的冷冷吐出这一个字。那周身的冷漠,与寒气,比之那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还要更冷。
“不!我不走!这一次,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永远陪着你!”
南明玄充耳不闻的走过去,他眸光黯淡,哀伤,短短片刻时间,他从一个风姿潋滟手掌乾坤的大周太子,转眼变得心生绝望,面色苍白。
原來,无论他再怎么想要避开,终究也是躲不开这蛊毒的发作吗?
距离她三尺之远的地方,他终于停下脚步,一张脸,惨白如雪。
是痛,更是恨!
痛她所痛,恨己无能!
如果,他再能强大一些的话,是不是就能护住她,不再受伤害,也不再被别人所欺辱?
“雅儿……”
他颤着唇,再唤一声,眼里有泪,轻轻落下。
那是他凝了全部的爱,落下的殇。
“我让你滚,沒听到吗?”
楚雅儿抿唇,凉凉看着他,犀利的狠意,与杀意,都毫不手软。
现下,她听不进任何解释,也不想听。
她脑子很冷静,也真的很想杀人。
胸腔有一股血,一直在着,叫嚣着,像是随时都会冲出來的洪水猛兽一般,促使着她的杀气,越來越暴,越來越盛。
红芒再现,杀机已至顶峰,楚雅儿冷声一哼,手中匕首,再度刺过。
南明玄不闪不避,“雅儿,对不起,无法护你周全,是我这一生最失败的事情。如果你恨我,可以杀了我。为了你,我愿意。”
是谁说,情深不寿?
他爱她,爱到骨子里的坚持,却奈何这世人多j诈,一次次的分离他们,阻拦他们……雅儿,你若还有恨,你杀了我!
我死,则不用再引蛊,也不用再换血。
那样,你也不用再受苦,也不能用再痛……
唇角一缕苦笑溢出,却是眸光浅浅,似是眷恋,更是不舍。
到底,他是爱惨了她。
“噗嗤”一声响,楚雅儿红眸闪现,手中匕首扎在他的胸口……
第二百三十三章 离落公子
众人全部傻住。
三宝扑出來,大叫一声,“雅姐姐!不要!”
被爱的人,总是享受着无尽宠爱,爱人的人,却每每总被无情伤。
楚雅儿不是无情,她只不过无法控制自己。
当鲜血的喷溅,如同那天外陨石一般,狠狠砸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微微一怔,稍稍清醒一些。
血光中,三宝已经抢过來,死死抱着她的身子,哭得哇哇乱叫,“雅姐姐!你醒醒啊,你说过你不会这样的,你会好好爱每一个人的,你怎么能亲手杀他啊,你好好睁眼看看,他是你的阿玄,他是你的太子啊!雅姐姐!”
哀哀的哭声,充满了凄绝的悲痛,又让人心里发酸,无法承受。
三宝这丫头,最是忠心,也最是善解人意,主子心里想什么,她比谁都要清楚。
绝情蛊突然发作,这还真是一把刀插了进去,相爱,且相杀!
血丝溢出,染红了蹁跹的如雪白衣,白景霖眼睁睁看着,硬生生倒抽一口凉气,半晌不敢吐出。
卧槽!
这一幕太刺激了有沒有?
远远的一些边关将士,见状也都纷纷赶过來,一见这情况,都有些吓傻了。
这什么意思啊?
太子妃要怒杀太子爷的强烈节奏吗?!
下意识抬起目光看向白景霖,后者满脑门子冷汗,都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生怕自己一出声,那把要命的匕首,会扎得更深一些。
然后,南明玄就彻底玩完了。
黑衣人悠悠看着,也不出声,也不阻止,仿佛他专程这一趟來,就是为了要救楚雅儿,其它人等,命贱如蚁,与他何干?
胸口虽疼,却不及心疼。
南明玄以为必死的局,却等了好久,只等來这么一刀,有些意外,更有些惊喜。
他缓缓睁眸,眼底的灰败迅速退去,他眸含希冀看着她:“雅儿,你不杀我……是因为,你还爱着我,对吗?”
伸手,将匕首握住。
他眼睛看着她,眼里是那深邃的情深,与如海的温柔。
匕首停在他的胸口,只扎破了表皮,却并不深入,这点疼对于他來说,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让她清醒,只能让她高兴,哪怕扎得再深,他都愿意。
白景霖也等着,这时候,也赶紧的见缝插针,小心翼翼的道,“是啊是啊,雅儿,你看,你现在扎也扎了,他血也流了,要不,你消消气,再好好谈谈?”
作势上前,要劝合着两人都冷静一下,等得误会消除,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呢?
可幻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楚雅儿将手一抽,眼神一冷,淡淡道,“我不杀你,是因为,不想脏了我的手!”
一个负心背叛的男人,有何理由再说爱?!
绝决的身影退后两步,抬眸,看向黑衣人,冷艳逼人,旧话重提:“说,你到底是谁?别再让我问第三遍!”
突然出现,又这么及时的救了她,她楚雅儿从來就不信,这世上有巧合这么一回事。
“咳!这个……对待救人恩人的态度,难道不是要感激涕零的吗?”
黑衣人抽搐,默默的囧,这女人,该是多么的忘恩负义?转眼就这么凶巴巴,还亏得他掐指一算,千万里迢迢的速度赶來救场,就这么报答他的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若沒有心存其它,何以会到这边关苦寒之地?”
答非所问,却隐隐透着一股子犀利,楚雅儿跳出红尘外,不在五行中,看问題的角度,也变得异常的刁钻,且冷漠。
黑衣人张了张嘴,哭笑不得。
这小妞,也太有个性特点了啊,我好歹刚刚才救了你一命啊喂!
“在下离落!”
迅速果断报上自己的名号,离落抹一把冷汗,有种心颤的感觉,他要再不报号,沒准下一句,就可以直接把他当刺客拿了。
而那样的结果,也实在太丢人了些。
离落很诚恳,眉眼也很俊朗,是一种光风霁月的美,又显慵懒,似猎豹一般优雅,又隐而不露,“我來自大漠深处的千秋部落,花千叶是我们的部落族长,这一次出來,便是听说楚姑娘亲到大漠來寻人,所以特派离落出來相迎。”
友好的大手伸过去,手指修长,骨节优美,整个人干净利索,身上充满着淡淡的木兰清香……遗世而独立,如墨莲绽放,徐徐盛开,又如同慵懒迷离的狐,微微挑起的眼底,闪着高深莫测的幽光。
他的美,含蓄而内敛,却锋芒微显,极是桀骜,木兰香轻扬,濯濯而妖……楚雅儿凝视片刻,忽而一笑,“原來离落公子,幸会。”
软软的小手伸出去,与他轻轻一握,离落眸光一亮,小手已然抽离,心中顿时泛上一抹怪异之感,还未來得及梳理,南明玄抚着胸口,轻咳一声,楚雅儿转过去看,眉眼顿寒,心头煞气再涌,手指都在颤着。
“放松。”
离落忽尔上前,衣袖挥过,清香自來,楚雅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燥,侧目看他,总觉得此人太过神秘,想不通他为何身上带香,又偏能克制她的毒?
一时便有些走神,离落莞尔,指节在她额上一弹:“看傻了么?”
亲昵的语气,亲昵的态度,似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忽然就來到身边,楚雅儿顿时就蹙眉,离落眼底笑意吟吟,似怜惜,又似欣赏……这之前,难道他们真的见过吗?
心中有事,她往后退了一步,与这來路不明的离落,拉开了一定距离。
南明玄眸光掀了掀,想要上前,又顾虑些什么,脚步抬起,又退了回去,紧抿的薄唇,压抑着冲动,他视线看向白景霖,后者看都不看他,却是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向着离落道,“离公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此番救命之恩,本帅铭记于心!來人,还不请离公子下去稍作歇息?”
立时,便有人上前,作势欲请,离落笑了一笑,扬声道,“慢着!”
白景霖一挑,“离公子还有话说?”
语气甚是不佳啊!
连带着那态度,都带了一丝微微的不耐,明显是不太欢迎他。哪怕他刚刚出手,救了雅儿不假,但男人与男人之间,也会有天生的第六感。
离落这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白景霖莫名警惕,离落顿时摇头。
他眉目如画,笑意清越,看过他,直接落向了楚雅儿,光风霁月的明眸向着她微一颔首,“雅儿,到底这份恩,是你受,还是他受?”
指尖倏然指出,转向白景霖,楚雅儿默然不语,半晌,弯了唇角,懒懒道,“是我受,还是他受,有区别么?”
“有!当然有!你若受,便是本公子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可他若受,付出的代价,将是你永远都想不到的沉重。”
光风霁月离公子,这一刻,笑意仍旧清越,眸光却渐显凌厉,他救人,也并不是无有所图,他图的是大周圣女,可若是这个结果,不如他所意,那么,他便退而求其次,再图个大周天下,也未可知。
“唔!?离公子之意,这是在威胁我么?”
楚雅儿双眉一飞,不怒反笑。
花千叶手下的人,也果然都不同凡响,做任何事,都有退路,也早有算计。
个个都如他一般的精明,风雅儒意,不似世间之人,偏又生在这浊世,却无论是修养还是气度,都给人一种非常超脱俗世的感觉。
之前的青女是这样,性情虽冷,但美好纯洁,不接地气,如令的离落也一样,黑衣邪魅,偏又笑容干净,不接地气的强大与神秘。
哪怕他这一句话,都算是要挟了,也仍旧让人觉出一种如沐春风的暖。
原來,在她楚雅儿的身上,竟还有这许多人愿意为她费着心思,她真是何德何能?
眸光落在离落身上,又轻轻一闪,想到他之前说,花千叶因为事务繁忙才脱不开身,可到底是受了伤,还是真忙得厉害?
特意派他出來相迎……这意思是说,花千叶虽然身处大漠,但对于外间局势把握得一清二楚吗?
楚雅儿揉了揉眉心,觉得很累。脑子里一团一团的乱麻滚过,丝丝绕绕的痛。
蛊虫的再次发威,來势汹汹,便是离落的木兰清香,都有压不住的趋势。
离落踏前一步,轻叹一声,“雅儿,你这又何必?”
探手点了她的眉心,眸底一抹黯然掠过,瞬间又变得清亮,楚雅儿一念起,脱口而出,“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沒有。”
离落矢口否认,相当干脆,“在下一直久居大漠,从未踏足中原,雅儿又是从何处见过?”
细细看她,眉心黑气隐约浮动,似是非常焦燥不安,却被他身上的木兰清香压制,便更显凶恶,隐隐有向下蔓延之像。
脸色顿时一沉,低声促道,“先别说话!”
一支银针在手,飞速扎了进去,黑气顿时尖叫,凄厉声声,狠狠扭曲,似是毒蛇的七寸被一针钉住,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可离落既然出手,又哪里肯容它逃过?
雅儿闷哼,张嘴一口乌血喷出,和着星星点点的黑线,迎风而落,瞬间,地下草黄,转眼又黑,剧烈的毒性可见一斑。
但这还嫌不够,她一口黑血吐出,额间迅速暴起,蛊虫也知穷途末路,这是眼见得沒了活路,要打算拼死一搏吗?
离落眉眼一厉,顿时喝道,“南明玄!”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施救
胸口还扎着匕首,一直未曾取下,这会一听喊他,南明玄飞一般扑过身來,离落骂一声“蠢货”,抖手将那匕首取下,南明玄身子一颤,鲜血跟着再次涌出。
这一刀虽然扎得不深,但仍旧伤极皮肉,出血是肯定的。
离落看也不看,只是沉着脸,抿紧着唇,手指飞速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抹一把血,点到楚雅儿额头,又手起刀落,划在女人眉心,白景霖大吃一惊,“喂,你干什么!她身子弱,不能再放血的!”
扑上前,一把抓住那刀柄,急急阻止。
他想起上次,自己就是愣头愣脑的硬生生给放了一把血,结果却差点放出人命來,现在,这又拿匕首,这是在做死么?
“想要救她,就闪一边去!”
离落不为所动,他双眸一寒,肃杀的看向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这关键时刻哪里容得他上前搅局?
反手一掌拍过去,将白景霖打开,干脆利索那一刀,便将中蛊的女人眉心划开,三宝一声惊叫,也要跟着扑上前阻止,却乍见那一股黑血忽然涌出,又凝而不落,颤巍巍横在那划开的眉心正中,似乎正在犹豫着什么,试探着什么,顿时便愣在了当场,不知所措。
离落手一摆,三宝回神,将惊叫咽下。白景霖爬起身子,呆呆看着这一幕,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南明玄手捂着胸口,双眼死死盯住,紧紧憋在嗓子里的那一口气,怎么都不敢呼出。
如此诡异,又前所未來的救治手法,便是红艳说过的引蛊与换血么?
他的血,抹在她的额头,引得那受伤的蛊虫颤颤发抖,闻着鲜血的味道,它多想冲出來欢呼声叫,可恨背上一根银针扎得它动弹不得。
线型的身体扭动,看起來极是凶残,狞狰,而它每一次的动作,都引得楚雅儿脸色扭曲,红芒隐现。
众人那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半点不敢动弹了。
离落冷静的看着那蛊虫,直等着那一团黑气都收入身体,欲罢不能的想要挣扎而出时,他突一声喝,“就是现在!”
手法极快的挑过去,一点,又一勾,扎在七寸的银针,飞一般取出,便见一条黑线倏然飞出,向着南明玄胸口猛冲,离落眼疾手快,刚刚取下的银针,又顺势刺了过去,白景霖也跟着速度极快的弹出一缕劲风。
“当”的一声轻响,不知哪里又飞來一支银簪,两者相碰,银针扎着那蛊虫便落到地上,银簪颤颤,也跟着落下,那虫体却是仍旧挣扎着想要脱出禁锢。
原本黑线一般的身体,经过数次扭动,竟是渐渐缩短,变得金色透亮,看起來非常好看的样子,像一种虫子,叫做金龟子,如果它背上沒有那根银针的话,这会说不定早就飞起來了。
危险暂时解除,三宝摸着脑袋蹲过去,嘴里啧啧有声,这是多么可爱的一种虫子,怎么可能会如此恶毒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不敢相信!
离落头也不回,沉声道,“快,烧了它!”
蛊虫离体,虽然已对寄主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不保证它不会去重新寻找别的宿体。
这东西,最是恶毒,也最是神秘,除非火烧不能杀死,斩草要除根,否则,它已经是见惯了人血,真要再跑了,还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风波。
他一语出,三宝立时回神,也早有人去拿了个空的酒葫芦出來,倒空了酒,将那虫子葫芦嘴朝下的装了进去,白景霖一口气松出來,抹了把汗,交待三宝,“去吧!一定要烧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还多亏了三宝,若不是她手里的银簪打出,那虫子真要重新进了南明玄的体内,他便是死十回,也抵不了太子殿下这条命。
蛊虫一除,楚雅儿也跟着昏了过去,离落双手捞住,正要抱起,南明玄已经抢过來,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满满的幸福在他的心头。
像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现在,终于又稳稳的抱在了他的怀里。
“离公子,这样……她真的沒事了吗?”
他颤着声音问,这次是真将离落当成了救命恩人來看待。
离落摇头,“只是蛊虫已除,但还有余毒未清,想要彻底清除,还得再想办法。”
蛊虫,只是她身体虚弱的原因之一,她原先便体内积毒,导致宫内寒症,如不能清除,这辈子,都休想再做母亲。
……
与此同时,大漠腹地的洞|岤地下,一身黑衣的男人,却骤然一口鲜血喷出,狠狠一声怒:“该死的,这到底是谁?竟敢破了本座的绝情蛊?”
一拳砸在地上,脸色阴骛,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狠戾。
熊瞎子等人吓得够呛,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只有与他一起到來的仙女,声音温柔的轻道,“王爷,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毒,有种便有解……王爷稍安勿燥,别气坏了身子。”
手中雪白的绢帕,一点一点擦过他唇间的血,子蛊离体,母蛊便慌乱不安,这对于他,也是一种伤害。
只是可惜,这一次煞费心机布下的局,怎么可能会解掉呢?
南明澈眼底一寒,猛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冷绝的道,“璎络,你说,他南明玄到底哪儿來的通天本事,竟有办法破了本座的蛊?!”
难道,是红艳背叛?
不!
这不可能,红艳知道的解蛊之法,也都是他故意透露出去的无解之局。
无论是引蛊,还是换血,都必须得死!
可偏偏这一次,他感应不到寄主的情况,反而是他的蛊虫……死了!
这就表示,这一场辛辛苦苦的布局,并沒有达到他想要的结局。不止楚雅儿沒死,南明玄更是活得好好的!
这怎么可以呢?
南明澈独臂阴沉,气得一口血憋在喉间,“哇”的一声再次喷出,脸色狠戾,状若疯狂!
凭什么,他这一辈子,真就赢不过南明玄?!
“王爷,保重身体啊!”
璎络苦笑一声,虽然心疼他,却也知道安慰根本无效,她招呼了绿萝出來收拾,自己便扶了南明澈出去。
大漠阳光正好,虽然满目黄沙,但好歹也能散散心。
绿萝出來,看一眼这狼狈不堪的洞|岤,腥气扑鼻,她直想吐。
熊瞎子在后面冷笑着,“还傻着干什么?不赶紧收拾好,等着爷们儿上你么?”
南明澈的女人,长得再似天仙,他也不敢去打主意,倒是这绿萝,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话,绝对是言出必行!
“贱人,还不快去?!”
黑子一鞭子甩过,也跟着心情不爽,绿萝身上吃冷的闷哼一声,不敢怠慢,赶紧跑去收拾。
南明澈性情乖张,一日更甚一日,便免不了拿他们三个出气,这三人当然也要再找个出气筒才是。
绿萝便可悲的变成了最后那一位,代罪羔羊。
可是,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何时是个头?
……
蛊虫除去,楚雅儿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來,慢慢将养几日之后,流云流水相继归來,可这两人,谁都沒有完成任务。
流云沒有带回血参,流水沒有找到花千叶,两人去南明玄帐前请罪,南明玄这几日心情不错,大手一挥,免责。
“无防,下去休息吧!”
沒了花千叶,还有离落,总之,只要雅儿沒事,天塌下來,自有他撑着。
心情一好,便总想着自己的女人,连带着眉角眼梢都是笑意,再不复之前的夜夜不安,生怕她有个好歹,他來不及救她。
现如今,她好,他就好。
“來人!”
将桌前的军事要务往旁边一推,起身喊着,流水守在门口沒走,直接就掠了帐帘又进去,南明玄道,“去吩咐厨房,熬一些红枣粥。”
连日的折磨,那可怜的丫头,几乎已是形销骨立,看着就心疼。
“唔!好的,我这就去。”
流水疲惫的揉了揉眼,这些日子奔赴大漠,他也实在累得够呛,看着身板,便瘦了不止一斤。
流云那小子现在有人疼了,知冷知热的看着真羡慕,只苦了他……还要眼巴巴在这里守着。
唔!
老婆啊,你啥时候才能看清咱的心呢?
怨念的吐槽一句:有老婆的都是坏人!
蔫巴巴赶去煮粥,果断的羡慕得眼红。
楚雅儿在床上窝着,笑嘻嘻的心情也很好,纵然一头白发,她也从來不在乎,但是三宝却在乎得紧。
愁眉苦脸瞪着那如雪似的白,三宝苦巴着脸,抱怨着,“可是,这样也不好啊!要不再找找人想想办法?这一头白发看着扎眼,也心疼。”
她说心疼,是真心疼。
吃货最长心,最可爱。
楚雅儿听着,心里就发暖,伸手捏着她脸,打趣着她,“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要是这一头白发,能换來大周天下,白就白了,有什么了不起?”
唔!
敢情这里,她还惦着这夺取天下的宏图伟业吗?
三宝脸一白,急忙就捂她嘴,“哎,你小点声啊!这外面就是太子爷还有郡王爷,这要让他们听到,可了不得呢!”
楚雅儿沉凝:“我答应过容意的,与她一起,打下这江山!”
这一生,也只有站到这世间的最高处,才能不被任何人随意欺凌!
还有容意,她生死不明,她又如何甘心?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冕之王
“唔!可是……”
三宝“哎”的一声叫,简直心惊肉跳的快愁死了。
这事,又关人家容意啥事了?这是借口对不对?
自家主子这胆大包天的,这还真就奔着那“妖女亡国”的谣言去了。
正要再说,身后帐帘一掀,有粥香的味道飘过,三宝顿时闭嘴,回眼一看,傻了。
这,太子爷站外面,刚刚的话,又到底听到了多少?
“身体好些了么?”
南明玄笑弯着眉眼进來,手里端着的粥,是刚刚煮好的味道,很明显,他是专门來送粥的,应该沒有听到什么。
三宝一直提着的心,便放了下來,轻声道,“主子还好,就是有些恹恹的,不爱起身。”
红颜白发,再加失血过多,这只要是个人,都就不想动弹。
“那便好,这里沒你事了,先下去吧。”
南明玄点点头,将三宝支出去,楚雅儿自从他进來,便一直垂着眸色,无动于衷的表情,忽视得他很彻底。
看样子,还在生她的气么?
心下一笑,他走过去,将粥碗先放在桌上,坐到床边去抱她,楚雅儿身子一闪,不着痕迹的避开,淡淡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她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不管那一场捉j,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她的脑海里,始终有那着一幕,男欢女爱的盘旋不去,刺得她心里直发闷。
以前是有绝情蛊在身,她不敢去想,现在,蛊毒已除,她却只要想到,就恨不得想把自己的这双眼睛给挖了。
真脏啊,脏得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雅儿,來,起來吃些粥,对身体好。你这样老躺着,不活动也不行。”
南明玄温声哄着她,像是沒看到她刻意的冷漠,一如概往的对她好,伸手将粥碗端过來,用勺吹得差不多了,才放到她嘴前,楚雅儿凉凉的抬眼,“这粥里有毒吗?”
原本很温馨的一幕,进行到这里,便忽然就卡了壳。
南明玄抽了抽嘴,哭笑不得,这丫头的嘴,能不能不要这么毒舌?
再次忽略她的毒舌,执拗的将手里的红枣粥往前送,温声哄着,“乖,听话,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不对?”
粥熬得很软,也很香,楚雅儿懒了几天,肚子在这会儿,也确定有些饿。她掀掀鼻子,这粥的味道,她还真的很喜欢。
只是……他拿來的东西,她哪怕再喜欢,也不会要!
“出去!”
眸光冷寒,她猛然抬手,将那粥碗打出去,“当”的一声落在地下,像是打破了潘多拉魔盒一般,原本还有一些刻意遮掩的意思,现在全部都大白于天下。
女人冷然,男人愣怔。
南明玄低头,看着空荡荡的一双手,再看地下那洒了一地的粥香,眼角有泪,轻轻的溢出
楚雅儿一把挥落,也觉得有些过,可是面对现在的南明玄,她心里不知是爱,还是恨。
余光扫了一眼,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心里一抽,又拉不下面子去先说那一声对不起,索性便转了头,闭了眼,不再看他。
片刻,听着他蹲下身去,一点一点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她的心,也跟着慢慢跳动着。
爱,或是不爱,都是一种折磨。
可是南明玄,你难道对那一场捉j,就一点解释都沒有吗?
双手蓦然攥起,她心头烦乱,刚要再出声,南明玄收拾起地上的粥碗,就那样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如果,我可以解释的话,你能原谅我吗?”
能原谅吗?真的能原谅吗?
她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潜意识里,她是希望他留下,可想想他做过的事,她却又瞬间怒起,“刷”的冷了脸,整个背后,绷得紧紧的。
南明玄再次坐到床边,苦笑,“雅儿,你这脾气……倒是与飞龙将军,一模一样。”
平时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可一旦生怒,多少头牛都拉不回。
楚雅儿仍沒动静,看起來像是睡着了,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更甚至,连她爹飞龙将军的事,她都已经不愿意接话,这丫头,怕是已经恨死了他吧?
南明玄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她的一头白发,端了摔破的粥碗出去。楚雅儿耳听着他的脚步声跨出营帐,眼里的泪,不争气的流了下來。
明明念着,却偏偏要以冷漠伤人,这一次错的,又究竟是谁?
说她矫情吗?可她远远过不去心底这道坎。
她每每一闭眼,就是他与红艳,赤身捰体,交缠在一起的场景,挥之不去,触之即痛。
想爱不能爱,想恨……又恨不起。
南明玄,你到底让我怎么办?
……
一晃间,光阴已步入七月,阳光已然很热,边关的夏,也终于姗姗來迟,金陵城内的天气,已到了盛夏炎炎的地步。
楚雅儿因为身体虚弱,失血过多,几乎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有余,脸上才终于有了起色。
南明玄自从月前,与她不欢而散之后,倒也是每日都过來相看,但总是坐坐就走。楚雅儿心里存着事,始终都沒给个好脸色。
其它几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流水跳着脚道,“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他们闹矛盾要到什么时候?”
眼巴巴瞅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都几乎是天天见,也始终解不了心里的那道结么?
“你操这心干什么?主子自有主子的道理,你再急也沒办法。”三宝悠悠说着,抬眼看着天。
今日的天空不知为什么,看起來特别的蓝。像是钻石一般的澄亮,透着光泽,既干净,又耀眼。
流云冷艳的圈了她的腰,将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前,目光凉凉看向流水,吐槽一句:“吃撑了。”
流水愣了一下,旋即又气得咬牙,“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关心主子难道不对么?”
“对啊对啊,可是……你关心得过头了。”三宝笑眯眯接话,小夫妻俩一唱一和堵得流水想吐血。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关心过头了?”
离落一身黑衣,孤冷又优雅的缓步而來,三人看到,当即肃声,对于这一位自称是大漠部落而來的解蛊圣手,三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尤其是三宝,亲眼见识了那一只黑色恐怖的虫子,变身为金龟子的可爱模样,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这世上,未知的,永远最可怕。
不懂,才最容易迷失。
“也沒什么,随便说笑的。”
流水回神,顺嘴答着,吊儿郎当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侃,离落“哦”了一声,掀起帐帘往里走,流水欲拦,被三宝挡下,低声道,“别去。”
见识过蛊毒的可怕,三宝心里,早已将离落公子,归类于甚至比南明澈还厉害的洪水猛兽的一种。
那手段,简直是一等一的可怕。
南明澈充其量,也只个下个毒虫而已,离落却能兵不血刃的就解开,孰高孰低,一眼便知。
“沒事的。”
流云像是知她心思,疼爱的一笑,揉揉她的头,他的吃货小娘子,有时候也聪明得可爱。
“哎哟哟哟,这是又來秀恩爱了吗?”
流水撇着嘴角拈着酸气,眼看着他们一对对,成天恩恩爱爱的羡慕死他了,偏偏他喜欢的青女丫头,还远在大漠深处,不知所踪。
离落进得营帐,楚雅儿已经起了身,这会儿正坐在桌前,查看着帐本,这是她最近一个月的时间,趁着养伤,做出的所谓计划表。
抬头一见是离落,眸光闪闪,招呼着他过去,“离落,你看,我这个计划表,行得通吗?”
手里几张薄薄的纸,不是那种用毛笔写出的清秀小楷,而是用削尖了木棍,蘸着墨汁写下的字,看着很怪异,似是而非的感觉,倒是比现在通用的文字,更加简练了一些。
“唔,我图偷懒了,所以简单化了,能看懂就行。”
楚雅儿忙着解释,暗中抹一把冷汗。
还好这大周文字,跟老祖宗留下的繁体字形一样,很相似,她也能看得懂,但总是嫌写着麻烦,就索性改为了后世的简体字。
“还好,能看得懂。”
离落笑了笑,略有些高深莫测的眸光倾注在她的脸上,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看出。
楚雅儿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跳,她总觉得这个人……很神秘。
他真是与花千叶,同一个部落的人吗?
眸光闪闪,状似不经意的问,“离落,你说的那个部落,叫什么名字?”
“千秋。”离落头也不抬的答,眼睛看着那一份所谓的计划书,当真惊讶,又惊喜,“雅儿,这份计划书,你做的?”
“嗯,怎么了?有问題吗?”
“沒有,很完美,很好。雅儿,你打算要照这上面去做吗?”
“对,提了不用,那我要它何用?”
楚雅儿淡淡出声,眉宇间隐着风骨,藏着桀骜,离落若有所思看着她,半晌,点点头,“好!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起身,将那一份计划书递过,玩笑似的又道,“如果,真要按照你这上面的來说,这未來的大周天下,你是无冕之王。”
楚雅儿顿时挑眉:“你这算是大逆不道吗?”
真真是丝毫无顾忌啊,也不怕隔墙有耳,就敢这么说出“无冕之王”的话,这让别人听去,还不得先把他斩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倾情导演一场戏
“哈哈!你都不怕,我又怎么会怕?”
下巴抬抬,看向她手间的计划书,一张俊脸,笑得特别高深莫测,又意有所指。楚雅儿淡定将计划书藏起,指尖敲在桌上,忽问一句,“我该怎么信你?”
咦?
这话问得沒头沒脑,离落微微一怔,忽的又浅笑,答得也莫名其妙,“你只能信我。”
指尖伸出去,点点她的脑袋,一股微微的木兰清香扑鼻,楚雅儿皱了皱眉,忽尔想到了他的身份,顿时间就讶然,“你,你是?”
离落笑,“知道即可,不必多说。”
屈指,刮一下她的俏鼻,态度亲昵又温润?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