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次彻底傻了,然后,又实在是佩服得紧,连连点头,恍然大悟的道,“对对对!雅姐姐说的真对……”
看來,她是真的理由了这句话的意思啊!
楚雅儿手执起酒壶,灌一口下肚,沒有任何味道,跟白开水一般,平淡无奇。
“雅姐姐,吃这个。”
一盘花生米放眼前,楚雅儿看一眼,三宝圆圆胖胖的小脸蛋,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看她,很可爱的笑,那眼里闪动的光芒,表示着,三宝这一辈子,都是雅姐姐的人。
“真乖!你也吃。”
楚雅儿心里一暖,伸手捏捏她脸,拿两粒花生豆送嘴里,咬得嘎嘣脆,想着不管是烂白菜,还是猪……都已经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題了。
既然烂了,扔了拉倒!
仰脖又一口气灌下肚,这一次,倒是有了些味道,热热的,辣辣的……喉咙一呛,眼里的泪都滚了出來,咳得喘不过气來。
三宝吓一跳,“雅姐姐,你不要喝这么多啦!万一呛着怎么办?”
伸手去夺酒壶,楚雅儿一闪,沒有夺下。
身后一声叹息,“不会喝就少喝,一下喝这么猛,你是想醉死了吗?”
躲一边听了老半天的猪与白菜,白景霖这会儿,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伸手将她酒壶夺下,放一边,三宝急忙将酒壶拿到怀里,说什么都不再给她了。
从來就沒见过雅姐姐喝酒,如今一见,简直吓死!
这几乎就是借酒浇愁啊!
大眼睛忽闪忽闪,三宝很郁闷。
“把酒给我吧。我想喝。”
酒水这个东西,灌得太猛,瞬间就能上头。
古代的酒,又是不加勾兑的一种烈酒,楚雅儿两口灌下去,咳了半天,眼前的白景霖,來回晃三晃,就快变成了南明玄。
她自己眼睛再晃三晃,这白景霖,就已经是南明玄了,“唔!原來是你啊!你怎么不去陪着你的红艳姑娘,來这里做什么?”
伸手抓出去,她一把抓了他的脖领子,“呼”一下就拽到眼前,“咯”的一声酒气喷出來,醉了。
她眼底见了泪,“南明玄……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
第二百二十九章 谁在非礼谁
痛意瞬间再涌,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生生要挖心一般的残忍酷刑!
“南明玄,你可以不爱我,但你怎么可以伤害我?”
“你说过无数次……你要一直护着我,保护我,可你一次都沒有做到过。”
“你说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你却要用一个婊/子來羞辱我!”
“南明玄,你爱我吗?你看看你,你连看我都不敢,你怎么可能会爱我呢?”
“南明玄,我好傻,好傻!”
“为了你,我父母死了,我家沒了……我大老远的从金陵到边关,我愿意吗?”
“如果不是被迫无路,我又怎么可能会去找花千叶?”
“是啊,花千叶……他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了。”
“对,唯一的好,唯一了……我要找到他,灭了这个天下,亡了这个国家……我要找到他,找到他……”
……
眼里流着泪,心里带着殇,嘴里一直喃喃不停的说着,说着……白景霖刚开始时,不敢看她,可听她说到最后,他心下“怦怦”乱跳,惊得差点跳起!
卧槽!
楚雅儿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酒后吐真言,你还真是预言中的那个妖女,圣女出,天下亡,你还真想要灭了这个天下?!
卧槽!
又骂一声,白景霖又惊又傻的看一眼同样吓傻的三宝丫头,脑子里一片空白,简直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一直一直有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叫:灭了,灭了……亡了,亡了……
“啊!这不可能!”
他蓦的一声叫,伸手将抓着他脖领的女人推开,猛的退了两步,三宝急忙扶住将要跌倒的楚雅儿,难得头脑冷静说一句:“郡王爷,雅姐姐醉酒,胡言乱语,你怎可当真?!”
一颗心,其实也七上八下,乱个不停。
好吧,雅姐姐有雄心壮志,她喜欢。
可是……呜呜,您老人家也不要当着这一国郡王爷的面往外说啊,这下要怎么办?
万一白景霖发怒,直接一刀砍了她,为大周未來,干脆利索的杜绝后患,那这死了都不知道去哪里喊冤呢!
“好了!既是醉后胡言乱语,我也不会当真。三宝,你赶紧再去煮些醉酒汤过來,给你家主子醒醒酒!”
伸手将这个麻烦女人接过,白景霖当机立断,权当沒听到她这句足可诛族灭门的醉后真言。
三宝不敢怠慢,撒丫子飞去煮醒酒汤,这一场原本三个人的散心,就暂时变成了两个人的夜。
白景霖扶着她在怀里,心下既是震撼,又是惊吓。
卧槽!
那句预言,预言啊……难不成还真要应在她身上了吗?
夜色很黑,天上无星。
只有兵营那边的火把,远远的借一些光过來,白景霖细细看着她的眉眼,不是那种特别桀骜的眉,也不是那种非常犀利的狠,却反而有着一种楚楚可怜的绵软,与娇俏。
可偏是这样的女人,当真会是传说中的那个女人吗?
能以一人之力,翻手云,覆手雨?!
心中顿时否认,他摇头告诉自己,“不会是的,绝对不是是的,传说毕竟是传说,丫头不过一个弱女子,眼下又身中蛊毒,无法排解,怎么可能会是那样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呢?简直是笑话!”
如此想法一出,瞬间又坚定了心志。
不管如何,她都是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女人哪,他怎么可以怀疑她呢?
“雅儿啊雅儿,你这个丫头,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他叹一声气,指尖挑了她的一缕白发入手,银白的颜色,相当的漂亮,可是用在这里,却非常的刺目,伤心。
这丫头,该是受了多大的折磨啊!
一夜白头!
想她一直到醉了,才会口口声声的说爱他南明玄,清醒的时候,却一个字都不肯提,她的心里,又该有多苦?
“雅儿,你放心吧,你身上的蛊毒,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会救你的。”
他发誓,像是在给她许着承诺,更像是给自己许着目标。
他喜欢她,或者会比南明玄少一些,但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沒有了南明玄,他会用他全部力气,去喜欢她,照顾她,爱她!
“阿玄,阿玄……”
醉酒的女人,又是一声似哭似笑的低喃,这样深的爱意,这样痛的心伤,白景霖看着,都恨不得重新提刀进去,将那个负心负义的男人,一刀给砍了拉倒!
“雅儿乖!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双臂将她拥在怀里,抱得更紧。他宽大的寒衣遮起來,将她与他,两个人,暖暖的抱在一起。
呼吸相闻,心跳相急,楚雅儿迷蒙的眼睛抬起來,一眨不眨瞅着南明玄,因为酒气上涌,她一张小脸显得极外红艳,一头白发,却显得异常心酸。
红颜白发,这真是好大一场的讽刺!
白景霖心痛极了,他低唇,轻轻吻在她的额上,用他这一生最为挚诚的爱意,深深的许下诺言,“丫头,我爱你!若是你愿,这一生,我绝不负你!”
他的爱,比起南明玄,更为单纯。
“我不管你是不是圣女,是不是妖女,我只知道,现在在我怀里的,只是一个受伤到了无依无靠的柔弱女子。”
“雅儿,不怕……”
最后一声低喃,他声音放得极低。
怕她听到,又怕她听不到……忐忑,不安。今生第一次告白,竟是对着一个醉酒的女人,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是,这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而憋在心里的话,一旦说出來,不管她是听到,还是听不到,都觉心口放下了一块大石。
瞬间神情气爽啊,漫天的星光都亮了。
“呵!阿玄好傻,你就是个傻的……可是丫头也傻啊,傻到一直想哭,傻到这里……闷闷的,痛痛的。”
手指戳着心口,楚雅儿醉了酒,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好可怜。
那样软软侬侬的声音,那样撒娇似的委屈,向他告诉着,她这里痛,还有这里闷……手指头一点点划过,划过……一直划到了他的心里,他的眼里。
鼻子发酸,唇发颤。
“丫头,我爱你。”
一时冲动,他喊出來,俯身去吻她,楚雅儿热烈的迎上,刚刚才吻一下,白景霖“轰”的一下,脑中似有无数星光炸开,他猛一下愣住,“刷”的退开,楚雅儿愣愣的傻一下,又委屈的看他,“阿玄,你不爱我了吗?不爱雅儿了吗?雅儿要吻你,我要你!”
双臂一伸,骤然圈上他的脖,又一用力,便扯了下去。
白景霖吓一跳,满身的冷汗,叫着,“雅儿乖,你现在醉了,我们不要,好不好?好不好?”
连说两句“好不好”,白景霖憋红着脸吐槽,简直都要哭了。
艾玛这丫头,酒品这么差啊!
才刚喝多少酒,就打算要扑倒男人,想上了?
手忙脚乱扯着她,他现在深深后悔,刚刚一时冲动的吻了她……那简直就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
他就是想要她,也得她彻底清醒了,愿意了,他才会正大光明的去拥有她,去取悦她。
而不是现在这样,他顶着南明玄的一张皮,这特么算怎么回事?
白景霖还沒那么下作,无耻,对吧对吧?
脑子一想,自动将那刚刚一吻,瞬间过虑,权当全是醉酒,都迷糊了……谁也不知道。
咳!
抹一把脸,赶紧将正在胡闹的小女人制止,三宝端了醒酒汤过來,时间赶得相当好,不过一看这种现场状况,差点就将手里的醒酒汤给扔了。
眼一瞪,就叫:“郡王爷,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这才刚刚离开一会,就想占雅姐姐的便宜是不是?!
“喂!你这孩子怎么想的?沒看现在被非礼的人是我吗?”
白景霖简直就是再遇救星啊,他脸一黑,赶紧解释道,“还不快点把她拉开,我快受不住了!”
身下小帐篷也快爆了!
他堂堂一正常男人啊!被个女人……还是被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女人,给当场扑倒了,他沒点反应才怪,还偏偏不能吃,他才是最蛋疼的那一个好不好?
吃货丫头匆匆一抹眼,再仔细一看,顿时就红了脸,自家主子,正八爪章鱼一般的赖在人家郡王爷身上,勒着脖子都快给人勒死了!
这果断是谁在非礼谁呢?!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了看错了,郡王爷勿怪!勿怪!”
赶紧道着歉,上前拉人,一脑袋的抽搐啊,几乎都想要扎到地底下去了!
呜呜呜!
这简直是木脸见人了!
雅姐姐呀,您老人家这才只喝两口酒吧?要不要这么有失风度呢?还有节操呢?都被刚刚烂白菜与猪吃了不成?
七手八脚将人拉开,百般哀求,哄骗,总算灌一碗醒酒汤下去,三宝都想要叫祖宗了,白景霖将脖子一亮,几道红印子,特别显眼,“你这才算什么?看这个,回头见了人,我要怎么说?”
被只小猫挠了,还是给咬了?
唔!
这算不算是最亲密的证据呢?
心里美滋滋的甜,虽然有点疼,但是打是亲,骂是爱吧?
第二百三十章 是生是死
夜色漫漫,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天边已现鱼肚白,晨曦渐起,黎明到來,楚雅儿迷糊着眼睛,看着天边万道金光倏然而至,似乎这样的情形,在她曾经的梦里,也是那样优美迷人的出现过。
只可惜,已是过往。
她沉默一下,气息便有些轻,白景霖特为警觉的看过來,挽起一缕笑意:“丫头,醒了?”
“嗯。”
她随意答了一声,坐起身子,三宝依偎过來,“雅姐姐,你醒了就好,三宝都担心死了。”
可怜巴巴的抽着小鼻子,有些难过。
天边万道金光,铺天盖地,照得这万里山河,壮丽如画,似若仙境,她却一头白发,根根如银。
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女子,如今却过早的显出了迟暮之态,三宝只要想想,就觉得老天很不公平。
为何,要如此残忍?
“好了,我这不好好的吗?你还担心什么?”
伸手弹一下她俏鼻,楚雅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心情特别的好,“郡王爷,这一天沒见你,去哪里了?怎么会穿一身盔甲的回來?”
她被蛊毒反噬,昏迷入睡的时候,南明玄大怒,白景霖便领命而出,剿灭清风寨,直到昨夜才铁血寒衣的匆忙而归,也难怪她不知。
不过,白景霖也并沒打算要告诉她这些,只含糊道,“边关有些事,临时过去处理一下,后來回营,我马快,就先回來了。正好就撞见了你们。”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楚雅儿面前,不想提南明玄一个字。
是好是坏,都与他再无关系。
“唔,可是……”
三宝听得迷糊,很老实的张嘴想说实话,白景霖笑一眼,迅速果断的看过去,“三宝,天色亮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些东西,你收拾一下吧!”
半路打断她未曾出口的一腔忠心,白景霖起身,又伸手将楚雅儿拉起,两人拍拍屁股,飘然走远,三宝愣愣看一眼地上的乱七八糟,脑子里有些懵,真到很久之后,才回过神來。
顿时就一拍脑门,又是懊悔,又是羡慕。
唔!
这怪不得人家能当边关大元帅,自己只能当个小小的伺候丫头呢!
这果断脑子不好使的人,就是傻啊!
认命的收拾了一地的狼藉,转回营地,心想着流云这会儿,也不知怎么样了,有沒有碰到危险什么的……那样一种向來只在传说中所存在的极地血参,真有那么好采吗?
……
红艳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找到了南明玄,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怎么样?想明白了吗?引蛊,还是换血?”
这两种解法,无论他选哪一种,都是一样的结局。
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红艳很喜欢看戏,尤其现在……她非常喜欢看着南明玄,纵是一国太子,手掌乾坤,可这世上,也总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想要与那大周圣女,双宿双飞白头到老吗?也得问过她红艳姑娘是不是?
“太子殿下,奴家可以再给你半天时间考虑,但是半天之后,如果太子殿下还是沒有做出决定的话,那么奴家就來替殿下做决定好了。”
她话音落下,胜券在握一般的“咯咯”轻笑着,心下的愉悦感,优胜感,真是前所未有的舒坦着,通泰着。
大周圣女如何?大周太子又如何?他们的命,还不都是统统的攥在了她的手心里?
目光瞬间阴戾,又寒毒,红艳笑声落下的时候,已经再换了一副面孔,几乎要逼人入绝境:“南明玄,我红艳曾经说过的话,发下的誓,我永远都不会忘。我得不到的男人,她楚雅儿也永远休想得到!”
“毁了你,或者毁了她……我宁愿玉石俱焚,都不愿看到你们白头到老!”
女人,是这世间最为奇怪的一种动物。
她爱你的时候,可以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若不爱你的时候,哪怕你哭着求在她的脚下,她都不肯再看你一眼。
红艳这个女人,或许还不到这种地步,但她的心狠,也同样令人发指。
她想要得到南明玄,就必须要得到,无关情爱。
哪怕是死,也绝不放手!
正如她刚刚所说,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南明玄,你继续考虑吧!是生是死,只在你手!是活着与我,共舞一生呢?还是要打算死了之后,你独自一人,长眠于地下?”
漫漫黄泉路,并不好走。
红艳相信,只要是个聪明人,就当知该如何去选择。
说完了这些话,她志得意满的呵然一笑,转身欲走,南明玄终于出声,“等一下。”
红艳回身,一副早就了然于心的模样,挑眉看他,“说吧,你如何选择?”
南明玄深吸一口气,淡淡一笑,“你从來不知道什么叫爱,所以,你也从來不懂爱。引蛊之事,本宫从來就沒有犹豫过,为了她,我愿意!”
宁愿自己死,孤单一人,凄凄惨惨的独自走那黄泉之路,也要让他所爱的女人,活着!
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愿意为她做的。
从一开始,他也就沒打算要自己活着。
所以,这个选择,也根本就不用再多想。
“你可以去告诉你背后的人,这一次,他赢了……”
利用他们之间的爱情,來如此残酷的布下这么一个局,他沒办法去破解,只能赔上自己的命。
绝情蛊,哪怕最后真能解了蛊,只要他们两人之中,有一个死去,那便是输。
不止是输了命,更是输了这整个天下。
“南明澈,他很好,非常好!”
最终日暮,尘埃落定,南明玄就是不用想,也能猜得到,能够如此不择手段布下如此这样一个无解之局的幕后黑手,除了南明澈,不会再有其它人。
“我说了,不是他,你怎么就不信?”
红艳皱眉,也有些烦燥。
她其实仍旧抱着一丝念想,希望南明玄可以选择活着,与她共宿此生。可她真的就想不明白了,这世上男人,真有蠢到如此白痴的人吗?
为了爱情,他真的可以不要性命了,到底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顿时一种不甘的怒意,从心头涌上,恨不得要将那个无处不在的女人,碎尸万段!
凭什么同样是女人,她楚雅儿就是所有男人的心头宝,而她红艳,就算是想要争个花魁,都要看人眼色?
这世间不公!
“既不是他,那还有别人吗?”
南明玄眸光一闪,趁机追问,他问的很快,又非常有技巧,红艳心里正怒着,她冷哼,冲口便出,“当然是风……”
话刚出口,她顿时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二百三十一章 是他
南明玄垂眸,却已经不再问。
他其实不想干什么,他只是想确定一下,那个人,到底是谁。
“本宫,曾经做过一个梦。有一个黑衣的独臂男人,告诉本宫,要想解蛊,就必须引蛊……红艳姑娘,依你之见,这个人,会是你所说的风月祭祀吗?”
有些事,你越避让,它越到來,倒不如痛快点明。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南明玄论起心计,不输任何人,可唯独面对楚雅儿之事,他几番犹豫,几番错失。而这一次,赫然已经上升到生死之际,他又如何敢去掉以轻心?
话落,他一双眼眸瞬间抬起,隐着犀利的冷戾,又挟着洞察一切的寒,如同斧钺加身,当头斩下。
红艳顿时愕然,她冷汗骤出,失口惊道,“你怎么知道?”
风月祭祀的事情,她自信沒跟任何人说过,太子殿下又从哪里得知?
“这天下之事,还有哪件事情,本宫会不知?”
南明玄讥讽,话里带着冷漠的寒,他原本对于南明澈的怀疑,只是猜测,现如今,已是非常确定。
风月祭祀,便是曾经的英王,南明澈!
独臂,阴毒,对于楚家,尤其对于楚雅儿,那是存了绝大的恨,这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节奏,这世上,除了南明澈,他再想不到其它人。
“不!这不可能!英王已然兵败,他怎么可能会是风月祭祀?!”
红艳震惊,她不相信。大周祭祀,是何等尊贵之身份?
除了屹立千年而不倒的摘星楼,那便是大周的另一个神哪,又怎么可能会与那个独臂的乱臣贼子挂上等号?
不管南明澈之前的身份,如何尊贵超然,当他兵败如山倒之后,他的一切,都已经归于沉寂,甚至只要是敢露头,便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天潢贵胄,也一样如此!
“不信吗?这世上之事,沒有做不到,也便沒有不可能!如果本宫所猜沒错,真正的风月祭祀,或是不在大周,或是已经被害,但断断不可能会是独臂!”
光风霁月,身份超然,大周风月祭祀,一向悲天悯人,心存仁爱,又怎可能会是如此阴毒而乖张的性情?暗中下了毒手不算,还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
指尖敲在桌上,南明玄看向红艳一张震惊非常的脸色,心下冷笑,又转声道,“这世间规则,向來成王败寇,乱臣贼子,人人除之而后快,却不料红艳姑娘,竟敢如此大逆不道,暗中勾结南明澈,这是想要谋我大周江山吗?”
话到最后,已然厉声怒极。
身为大周太子,南明玄就算当场杀了红艳,都不为过份。
红艳脑中“轰”的一响,顿时就白了脸,她扑通一声软了双腿,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想着当初风月祭祀,毫无征兆的突然找到她……于是,后來火烧摘星楼,再杀了楚飞龙,这桩桩件件,如无她红艳在其中,风月祭祀,又怎能会轻易得手?
独臂,阴戾,从來不以真面目示人,连声音都是粗嘎难听……她与他合作,也从來未见过他真面目……
越想越怕,越想就越觉得风月祭祀行为诡异,不似正派人士,红艳鼻间,慢慢便起了冷汗,她心里最后一丝挣扎,也渐渐变得动摇,变得绝望。
她不敢相信的仍旧在摇着头,可她心里,是真的信了。
通j叛国的罪,她受不起啊!
“完了!”
她最终,双眼一闭,所有一切镜花水月的荣华富贵,全部都清醒了。
果然,她这一生,无论怎样,都比不过楚雅儿!
她原以为自己,终其一生的只要靠上了风月祭祀这颗大树,便是比不过楚雅儿,这以后在她面前,也永远不会低多少,可现在……楚雅儿仍旧是楚雅儿,她红艳,却眼巴巴看着就是阶下之囚了。
世间之事,果然沒有做不到,也更沒有不可能。
她趾高气扬的得意,也在这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所有的倚仗,如同那巍峨的高山,刚刚还那般厚重的站在她的背后,转眼间,已是轰然塌倒。
“太子殿下,我……”
她颤着嘴唇,慌乱的抬眼,脸上再沒有了咄咄逼人的得意,也沒有了志在必得的自傲,现在的她,只要能活着,其它一切,她都不再求了。
那混蛋的什么祭祀,什么荣华,全部都是作死的节奏啊,她哪敢再去强求?
“可以!戴罪立功,本宫可以赦你死罪!”
她话未完,他已明她心意,当即承诺,“只要你能按照本宫说的去做,过往一切,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对于红艳这种女人,胸大无脑啊,只要稍稍加以威胁,并再给以重利,南明玄相信,拿下她,分分钟的事。
……
大漠,腹地。
距离清风寨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非常隐秘的地下洞|岤。
身为漏网之鱼的熊瞎子,带了绿萝,黑子,还有瘦子,便躲在了这里。
白景霖突然剿匪,军营眼线來不及通知,他的清风寨,已然全灭。
胖子也在那一场剿匪之战中,被白景霖杀死,满脸横肉的熊瞎子,心中怒意无法发泄,便将这一笔帐,记在了绿萝的身上。
谁让你好死不死的,是跟着大周圣女而來的呢?
于是,白天晚上的折磨,与黑子,还有瘦子,轮流着上,操练得绿萝简直是生不如死。仅仅不过两天的时间,滴水未进,却昏厥了无数次,整个身子都像是巨石压过一般,动动手指头,都是妄想。
她心里后悔啊,简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更是将楚雅儿,给恨到了骨子里去!
下一次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狠狠咬着牙,怨毒想着。
这世上总有这么一种人,永远都不会感念别人的好,狼心狗肺一般的存在,也永远不值别人去对她好!
“寨主,都已经好几天了,那边一直沒有消息,我们要怎么办?”
发泄完了兽 欲,瘦子提着裤腰带过來,身上的衣服,胡乱的披散着,饱暖思滛欲,这话说得当真不假。
便是处在如此危险境地,这些彪悍的沙匪,玩起女人來,也照样不手软。
“怎么办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放出去的鹰隼都回來了吗?”
熊瞎子烦燥的看他一眼,满脸的胡子,根根竖着,像是刺猬一般的想要吃人。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可以说是相当的阴戾。
清风寨沒了,弟兄们都死光了,就剩下最后这么三个人,难道还想着东山再起吗?
眼下一切希望,只能系在外面了。
“鹰隼好像还沒回來,不过也快了……唔!谁?!”
瘦子手系着裤腰带,话沒说完,便感觉身后有人。他顿时一紧张,猛的回身去看,“刷”的一下,那口水便出來了。
熊瞎子也跟着抬眼去看,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是胯下一紧。
卧槽!
这黄沙野地,哪里來的女人?
简直便是天仙一般的美人啊,巧笑倩兮,眉眼如画,一身滚着兔毛的黑色大氅披在身上,越发衬得她整个人娇小玲珑,像是临世的仙子,不染尘埃,那只看一眼,都简直是亵渎一般的存在。
熊瞎子吞吞口水,看得有些失神。
想那绿萝,也曾是摘星楼的头牌,不过就她那样的货色,现在也玩腻了,跟眼前这位美人一比,简单就是草鸡比凤凰了,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唔!好好好!这是看爷们儿寂寞的紧,再送一个來,给爷们儿取乐的么?”
瘦子刚从绿萝的身上爬下來不久,这裤子还沒系好呢,转眼又來一个绝色大美人,裤裆里的那家伙,顿时就又不听使唤的鼓了起來。
他嘴里流着口水,伸手就去摸那美人脸,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长期困在这大漠之中,便是和尚,也要开戒的。
而这种事,要是放在平常,摸了也就摸了,可现在……熊瞎子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头。
突然的大漠深处,连只牲口都沒有,这又是从哪里冒出來的女人?
不好!
他心下顿时一惊,瘦子的手已经摸了出去,他一声叫,“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人影,鬼魅般的出现,将瘦子摸出的手,一把钳在掌中,冷漠彻寒,“本座的女人,你也敢动?!”
瞬间,桃色尽去,美女变罗刹,瘦子一声惨叫,后背冷汗尽出,手腕“嘎”的一声响,折了。
“混蛋!”
熊瞎子一声怒吼,扑上前去,那自称本座的男人,只仅仅一脚踢出,熊瞎子黑塔一般的身子倒飞出去,轰的一下砸到地上,偌大的一个坑洞,震得地面上的沙子,都在簌簌颤抖。
实力的差距,立分高下。
“你!”
熊瞎子爬起,胸腹震动,吐一口血出去,男人上前,居高临下,头上黑色的衣帽摘下,露出他阴柔又不失俊雅的一张脸,熊瞎子只一眼,就愣了,惊叫,“是……是你?!”
“是我!”
男人点头,伸手将那如仙子一般的女人带到臂弯,身上的气息,隐隐透着暴燥的杀气,“现在,你们还想要她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情深不寿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楚雅儿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
她一头白发,看起來极是苍凉,又是那样心如死灰般的冷。整日里总是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虽然脸上总是在笑,可那笑意中,莫名便含着一些看不到的黑洞。
像是要把这明媚的阳光,无尽的时光,都要慢慢的吞噬了一般,看着,就觉得无比心酸。
红颜白发,她的殇,比他更深。
白景霖把军营里的事务,也都基本上交给了南明玄去处理,他现在最大的任务,便是每天陪着楚雅儿,尽其所能的逗她开心。
人的精气神,其实最重要,如果连她自己,都再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气,那么,他们这些人,可真是束手无策,干着急沒办法了。
不过还好,她的求生意志,还是很强的。
南明玄默默想着,他现在,真恨不得能够日日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而不是什么白景霖。
可是,他却不敢出现在她的眼前。
绝情蛊……这是要把两个倾心相爱的人,活生生要逼死的节奏!
他现在,不止不敢见,更甚至,还要努力强迫着自己,逼着自己去远离她,疏远她,还更要让她恨他,怨他。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不见,不见,也便不再想念。
在南明玄的心中,他的希望至少是如此:只要她心里不再念着他,那么她的蛊毒,便可以慢慢的平复,一直等到那极地血参,或者是花千叶回來,这样,他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不到最后关关,无论是引蛊,还是换血,他都不会轻易去尝试。
他爱她,无论生死,都不想与她分开。
“雅儿,再坚持一下,只要花千叶能够找到,我们就有希望,不要恨我,也不要怨我……我爱你,从來无改变。”
轻轻看着不远处,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他眼里泛了泪。
这几天以來,只要一闭上眼,便是她满头骤生的白发,像是根根利箭,刺入他的心房,让他比死还要痛!
南明澈,这该是多么恶毒手段,你竟敢用在她的身上,你爱她,就是如此的扭曲吗?
心中一片苍凉生出,南明玄硬着心肠转身,进了营帐。
她的身边,现在有着白景霖相陪,或许,她也真是恨毒了他吧?
那样一幕,捉j在床的现场,无论换成是谁,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背叛!
“雅儿,你在看什么?”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白景霖回身去看,只看到玄衣一角,飘入帐内,他心下一惊,看向身边的女子,楚雅儿淡漠一笑,飘远的目光,悠悠收回,“沒看什么,只觉得白云苍狗,世事无常。”
南明玄,这个名字,已经彻底成为她心上的一道疤,触之便痛,撕心裂肺,无药可治!
“唔!”
话一落,她骤然一声痛叫,双手抱了头,眼底迅速泛红,不受控制的跳起了身,口中一声怒吼,便向着身后营帐冲了过去。
那样一种疯狂到简直毫无征兆的肃杀,令得白景霖瞬间大惊,他顿时大叫一声,“雅儿!”猛的伸手抱了她,急急的喊,“雅儿!不要想,不要去想,你冷静,冷静一下!”
发狂的女人,力气大得很,且六亲不认,简直就是神挡杀神的节奏!
白景霖大喊着抱住她,身上便被失去理智的女人砸了几拳,力道非常的重。白景霖嗓子一甜,抱死了不敢放开,他用力的大叫,“雅儿,你醒醒,醒醒!”
刚刚的那余光一瞥,他十分确定,这丫头的眼里,绝对看到了南明玄,要不然,也不会突然发狂。
绝情蛊的毒,便在于不想便不念,不念也不痛。可一旦念起,那便是堪比凌迟酷刑,脑海中阵阵剧烈的痛楚,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扭曲,翻转。
“南明玄!南明玄!”
楚雅儿厉吼着,似是坠入地狱的魔,白发迎风荡起,一双红眸刹那浸了鲜血,罗刹似的狠,要把那个名叫南明玄的男人,撕成碎片!
“阿玄,快出來!快!”
白景霖一人抱不住她了,索性便扯了嗓子喊人,蛊毒未发之前,南明玄总是小心翼翼的避着见面,可一旦蛊毒发作,这特么的还避个屁?
人都要疯了,再不出來制止,要死的人便是他了!
喉咙一甜,猛然一口鲜血喷出,刚刚被砸的那几拳,有点重,他又不敢用内力去挡,可真是苦逼了自己。
“雅儿!”
南明玄早已听到动静,这会一声痛叫扑了出來,刚刚临到跟前,脸上“啪”的一声重响,楚雅儿一耳光甩过來,红着眼,拧着眉,目光寒冷,肃杀,手指一张,不知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冲着南明玄就狠狠一刀扎下!
口中声声厉吼,“南明玄,你去死!”
眸中红光暗隐,像是有无尽暴怒,正在滚滚而至。
手中匕首落下,寒光刹那,惊诧天地!
白景霖一口鲜血,才刚刚吐尽,瞬间又吓得目瞪口呆。
卧槽卧槽卧槽!
这特么事态发展得好像很严重哪!这果断是真的疯了!
“阿玄!快闪!”
心念一动,他话刚出去,人已经扑过去,抓着脑中轰鸣的南明玄就地一滚,空气中“刺”的一声暴响,楚雅儿一刀刺空,脚下顿时踉跄,收不住的往前跌倒。
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往回收,那尖尖的刃口,正对着自己的胸部,乍一看,这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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