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景霖过來求助,南明玄沒时间理他,直接将人扔出去,凉而淡漠的道,“五日,拿不下清风寨,提头來见!”
这,也算是最后的通牒了?
卧槽!
白景霖愣过之后,直接破口大骂,“南明玄你讲不讲道理,那些土匪他是人吗?是人吗?”别提有大漠天险做为屏障,便是那些黑乎乎吃人的大蚂蚁,他们所有这些人压上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但南明玄却不管这个,他将门一关,眼里心里只有床上躺着的那个中蛊的女人。
楚雅儿一日不醒,他心中怒火一日不消。
“喂!你就是个见色轻弟的家伙!”白景霖嘟囔半天,跳脚抗议,紧闭的房门始终不肯打开,白景霖悻悻的再嚎两声,终于垂头丧气的离开门口,去重新布置剿匪的事情。
南明玄关在房里,不出一声。
流云,流水,三宝,轮流在不远处守着,个个一脑子官司,唉声叹气的不知道这一次变故,又要给多灾多难的主子,带來怎样的负面影响。
你说这老天爷,咋就总不愿意看着他们好呢?
一个大坑带一个大坑的,连续往下挖着,不断的坑着人。
爹娘刚死,自己又中蛊……这世上还有比她们楚家,更悲催的人吗?
……
夜,浓墨的黑。
偶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从营帐外中的缝隙洒进來,照在脸上,诡异的白。
楚雅儿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有一只浑身金光的大虫子,耀武扬威的向她挥着爪子哈哈大笑着,“楚雅儿,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你也跑不到本王的手掌心哪!”
大周例律,所生皇子,无论多少,最后只能活一个。
南明离一共五位皇子,最后为了皇位,你争我夺过后,优胜劣汰,只剩了南明玄与南明澈两个人。
再后來,南明澈谋宫兵败,又被花千叶一刀断了右臂,此一生都不可能再度问鼎大宝,唯一就只剩下了个南明玄。
然后……南明玄,想要坐上皇位,也并不那么容易。
楚雅儿痛苦的睡着,那只浑身金光的大虫子,一会变成南明玄的脸,一会又变成南明澈……最后又变成南明离,林悠然,林仙儿,甚至是福宝,德福……所有的人,來回的变幻,迷离,诡异,又邪魅。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
她满头大汗的胡乱叫着,双手挥动,似有利芒闪过,南明玄一惊,随之大喜,“雅儿,你醒了吗?睁开眼看看,是我,是我啊!”
弯下腰身,急切的侯着她,她乱舞的双手被他紧紧的握住。
伤的是她,痛的却是他。
第二百二十二章 相爱,且相杀
他从來就知道,爱上她的路,很艰辛,可他不悔,这一辈子,他宁愿不要江山,也要跟她在一起!
“南明玄,你……你放开我!”
楚雅儿终于睁开眼,她愣愣看着他,脸色煞白,第一句话,并沒有南明玄所想像中的各种委屈与激动,却像是面对陌生人一般,无起无伏……
这一句话,便像是一把刀,狠狠扎着他的心!
“雅儿!”
他眸光一暗,心疼她的坚强,脸上却带着笑,“雅儿,你怎么了?我是阿玄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连续两次的失忆情节,让他的一颗心,提得高高的。
失忆这玩意,总不能永远反复的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吧?
南明玄心下忐忑,不安。
楚雅儿猛一个哆嗦,失去血色的双唇颤颤的凝出一个字,“滚!”
声音极低,却似一声滚雷。
她认识他啊,化成灰都认识他,可现在,她却只能让他滚!
“唔!”
唇间一声闷哼,脑子里的恶魔又有再度复苏的迹象,她隐隐的眼底再有血色渐起。
杀!
南明玄……你走,快走啊!
她痛苦的看着他,眼里的杀机,若隐若现,那是她在努力与那只金色虫子在做着对抗。
南明玄看不到,他只听到了,她在让他滚!
他双眸一暗,整个世界变得灰暗。他无力的看着她,“雅儿,为什么?”
既然相爱,又为什么要如此相互折磨?
楚雅儿手捂着头,喘着粗气,“滚!我叫你滚,听到沒有?!你杀了人,你再问她为什么,她能知道吗!”
唔!
现如今,她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她自从蛊毒开始发作,便一日胜过一日。
她不能再看到他,每一次看到他,那不住翻腾的杀意,就让她想要发狂。
眼前一片血红,杀意咄咄,她脑子里不断出现的,除了那刻骨的仇恨,什么都不记得了。
恩爱缠绵,温柔过往,那从來就是一场梦,一场充满阳光的梦。
可现在……她却忍不住的想杀他啊!
“南明玄,你们皇家,好卑鄙……堂堂天家,行事居然如此龌龊,卑劣!仅凭一句谣言,便排除异己,屠杀大臣,这样的国君,民何以拜?!”
她嘶吼着,双手压着脑袋,眼里是恨,是血,是恨不得要大杀天下的狠毒绝决。
“雅儿!你不要这样,你醒醒,你看看……我是阿玄,阿玄啊!”
听着她句句指责,南明玄心下痛极。
“你这样痛,我如何能够离开?雅儿,就算你恨我,我也绝不会再离开你!雅儿,你到底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好不好?”
他扑过去抱住她,深深的喊着她的名字,求她醒來,醒來……
只要她能够醒來,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雅儿,你这样痛,我比你还要痛。求求你,你看看我,看清楚了我,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你的阿玄。”
从沒有这一刻起,他恨死了自己出身皇家的身份。
为了权利,为了地位,为了那万世浮华的荣华富贵……他就应该赔上自己终生的幸福吗?
她的冷漠,比那闪着寒光的刀剑,还要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雅儿,我答应你,我不做什么太子了,我也不要什么江山了,我跟你在一起,我永远跟你在一起,好不好?只求你,别离开我,不要赶我走。”
他用力的抱着她,一颗心,累得千疮百孔。
这世上,最远的距离并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爱你,却永远不能陪着你。
“雅儿……我爱你呵。”
他颤着唇,用着最深的爱恋,诉说着这一句世界上最美的话语。
灼热的吻,落在她的额上,眼里的泪,在她愕然抬头的瞬间,滴在她的脸上。
仿佛一团炙热的火焰,烙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所逃避。
“南明玄……”
她下意识叫一声,想要伸手抱他,可脑中的疼痛,再度毫无预警骤然而至。
那样尖锐的恨,是她无法躲开的殇!
“南明玄!”
她眸中寒芒一闪,突然狂叫,狠狠推开他,“南明玄!你滚!你马上给我滚!从现在起,我与你恩义两双绝!自此之后,你南明皇族,便是我楚家永生永代的仇人!此生杀不尽南明家,我楚雅儿誓不为人!”
至此,她终于清楚,她中的蛊虫,名为绝情蛊。
断情绝爱……相爱,且相杀!
她痛苦,却已经晚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蛊,也不知道这蛊,到底怎样才能解开。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狠着心,逼着南明玄,远远的离开,远一些,更远一些。
她不想在将來的某一天,当她终于有可能解掉蛊毒,并与他相爱到老时,他却悲惨的死在自己的手里!
“走!走啊!”
她再叫一声,露着杀机,血腥而狠戾,脸色铁青,青筋微凸。脑子里像有无数条小蛇在不停的钻动,吞噬。
金色的虫子稳坐钓鱼台,桀桀怪笑,淡然若定的指挥着,颇有大将风度。
楚雅儿,大周圣女么?若我想要,你还不是得乖乖的主动送上门?
如墨的夜,仿佛一把巨人的怪手,扼得人喘不过气來。
遥远的天边,有人怪笑,有人牵线……这样的一个局,楚雅儿,你该如何避得过?
南明玄被她推倒在地,昔日神采飞扬的眼底,闪过深深的受伤,但随之而來的,是他压抑了很久的……戾气!
双拳骤然握紧,他看着她,浑身哆嗦。
“楚雅儿!你这个女人……本宫现在就告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是生还是死,本宫都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是本宫的女人,过去是,现在是,将來也永远只能是本宫的女人!”
“哪怕你要杀了我……杀了我南明玄,夺了我大周天下,你依然是我的女人!是我这一辈子,永远放在心上,永远爱着的女人!”
……
他爱她,无论是地老天荒,还是海枯石烂,他都爱她。
她中了蛊,痛不欲生,可他的心,却比她更痛!
“雅儿,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救你?”
他声音嘶哑的吼完,又抹一把泪,向她扑过去,抱住她,声泪俱下。
他身上有伤,也被她打得跟猪头一样,可他却毫不在乎。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她,他可以沒有这整个天下,整个江山……可他不能沒有她。
“雅儿!”
他再叫一声,心痛,又狂怒。
他恨不得能将那个暗中下蛊的混蛋千刀万剐了,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阿玄,放开我,放开……”
她挣扎着,抱头叫着,“绝情蛊,断情绝爱……阿玄,你再不走,我真会杀了你的!啊!”
凄厉的叫声,如同一把带血的尖刀,狠狠再次扎入心底,南明玄恨得眼睛都红了。
“原來……是绝情蛊吗?断情绝爱……何其狠毒?”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泪意狂涌。
却拼死都抱着她,绝不放开!
“雅儿!有我在,不怕,不怕……”
温暖的怀抱拥着她,他始终如一的深情呢喃,从最初的激动,到后來的深情相许。他在用他的爱,唤回迷途的她。
无论她如何发狂,打他,咬他,他都不放手。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她,雅儿,我们是夫妻,今生是,來生还是,生生世世,都要永远在一起。
“阿玄,阿玄……”
绝情蛊毒,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殇。
她控制不住的去伤害他,她用手抓,用牙咬……他原本就被她揍成猪头的一张脸,此时已然血迹斑斑。
那是他坚决不肯放手的代价。
“阿玄,你怎么……这么傻。”
蛊虫的马蚤动暂时退去,短暂的片刻清明,她疲累的倚在他的怀里,哽咽着伸手,抚上他的脸。
那样如山一般沉重的爱,她如何能够背负得起?
“阿玄,求你,离开我……或者,杀了我!”
她闭眼,泪意肆虐,却被他猛然一声低吼,狠狠咬了她的唇。
“唔!”
那呛人的血腥,夹杂着他身上微微的清香,强势霸道的冲入她的唇内,她下意识轻吟,却激起他更大的反应。
攻城掠地,强取豪夺。
他的吻,如同狂风暴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來。
唇齿相碰,咬疼了她的舌,她挣扎着,他却像上了岸的鱼,濒临垂死的绝望……他吻着她,容不得她半分逃避!
仿佛这一吻,便是永久。
“雅儿!你是我的……无论生死,你都是我的女人!”
他低吼,终于放开她,眼底的泪,那样的狂烈,又那样的痛苦,“雅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再放开你!这辈子,你休想……再有机会去找别的男人!”
他的爱,已经全部给了她!
他的心,也已经全部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就休想……再逃过他的身边!
“可是……”
楚雅儿咬着唇,想哭又想笑,“可是,你就是个笨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又怎么能够好好的爱我一辈子?你瞧瞧你,你现在都毁容了,我嫌弃你丑了。”
颤着手,一点一点抚去他脸上的血。
一道一道的血色印记,是她发狂之时所留下的种种杰作。
她清醒的时候,爱惨了他,可她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便是她全部心海中,最大的仇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到底是杀人还是救人
相爱,且相杀。
这世间情爱,唯心不破。可一旦爱到极致,便也成了致命的毒药。
绝情蛊的厉害之处,不在于它的毒,而在于它的狠。
钝刀子割肉,杀人,那是拉锯似的磨……绝情蛊,断情绝爱,那是硬生生将一对相爱的男女,咫尺天涯的分别。
爱得越恨,便分得越远。
若不能忍受,便要以我命,來换你命。
楚雅儿,这一局,你该怎么破?
头疼的抚额,楚雅儿在这偶尔清醒的一瞬间,她软软依在南明玄的怀里,整颗心都在滴血。
若说父母之死,她怨过南明玄,却也沒有如此恨过。可如今……她却恨不得要将那个幕后的黑手,活生生的挖出來,抽筋扒皮都不解恨。
“南明玄,趁我现在还清醒,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伸手,抓住了他,“我要你活着,你绝对不许死,更不许死在我的手里,听到了吗?”
“我爱你,一如你爱我……过往一切,全是曾经,你父皇杀我父母,这仇这恨,我必会朝他索报,可你……你是我的男人,我要你活着,必须活着!”
“南明玄,你走!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救我,而不是要被我失去理智的杀死在这里!”
“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沒有?”
这样相爱,且相杀的节奏,她承受不起。她不能沒有他,更不能让他毫无意义的惨死在她的手中。
“南明玄,快……我时间不多,我……”
她话音急切,又焦虑,刚刚说到这里,脑中忽然又一阵剧痛,她痛苦的呻吟一声,双手抱了头,从他怀里翻滚而出。
眼里的红光,时隐时现,那是恶魔的诅咒,更是让他们这一对有情人……永远相爱不得相守的痛苦之源。
恨的來源处,是蛊的养生地。
如果,南明玄能够离她远一些,她或许还好,他离她越近,她就越是无法控制自己。
“阿玄,快走……快啊!”
她拼命抱着脑袋,声音嘶哑的叫。南明玄惊住,“雅儿!不!本宫这一次,宁死都不会离开你!”
“本宫欠你太多,一次一次……本宫再也不会离开你!雅儿!你撑住,撑住!有你在的地方,便永远会有我的存在……楚雅儿,我不许你放弃!不许你说不要我!楚雅儿!”
他叫着,声嘶力竭……堂堂一国太子,他天潢贵胄,却救不得自己的女人。
眼睁睁看着她被蛊毒折磨,如此疯狂又痛彻心扉,他却只能看着看着……
“走!走!”
再度一声嘶吼,楚雅儿猛的向他扑过,尖尖的手指卡到他的喉咙,在他痛极却又视死如归的眼底,她又狠狠一咬牙,反手抓向自己。
白嫩的手背,几道血痕骤起,右手扣着左手,楚雅儿猛然将自己摔倒在地。
南明玄愣了一下,爱极又伤极的眼底,瞬间一抹光亮闪出,他爬起來,向她扑过去,将她压在地上。
“雅儿!你看着我,好好看着……我是阿玄,我是你的男人。我爱你!我不能沒有你,你好好看着,好好看着!”
他全部身体压在她身上,双手压着她双手,双腿压着她双腿。
她血红的双眸,现着狞狰的杀意,那是失去理智的暴燥!
这世上,爱情会使人疯狂,更会使人舍生忘死!
哪怕她刚才说得再清楚,他也舍不得让她一人,独处这样的痛与爱。
楚雅儿,你若敢死,我便上天入地的追寻你。
不离不弃,是你我今生,永远扯不断的孽缘!
哪怕死在你手里,以我命,换你命……我愿意!
“混蛋!”
门外白景霖听着,实在忍不下去。
他吼着冲进來,红着眼睛冲着南明玄吼,“她中毒了,疯了,你也中毒了,疯了吗?你看看她,哪一点像是你熟悉的女人了?你这么压着她,她蛊毒反噬,杀不了你,她会更伤自己!”
“快!放开她!你赶紧出去!离她越远越好,快!”
流云流水三宝也都冲了进來,七手八脚的将他往外拉。白景霖等得南明玄起身,手疾就将疯狂暴燥的楚雅儿砍晕了过去。
顿时一瞬间,楚雅儿双眼一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她的头发迅速变黄,转白……蛊虫反噬,一刹白头!
“雅儿!”
南明玄双眼血红的一声怒叫,已经被流云流水拖着出去,三宝扑到楚雅儿身上,哭得眼泪哗啦,“呜呜!主子……你不要吓三宝啊,你这样子,容意姐姐要是回來,她看到会伤心的。主子,主子……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双手推着昏厥的楚雅儿摇晃着,眼里的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白景霖探手去查她脉腕,片刻,深深一咬牙,“三宝,抱她上床!”
利索的一把匕首,从行军的高脚靴里抽出,又端过油灯,放到上面烤了烤,三宝吓一跳,眼泪汪汪的问,“郡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要杀了我家主子么?”
心惊肉跳的护在身前,张开双臂,视死如归一般的也红了眼,叫着,“不行!如果你要这样,我是坚决不允许的!主子虽然中蛊,但是她还有救,我们可以想办法再救她……”
圆圆的一张脸,因为又惊又惧,而充满了愤怒,却又在满脸的愤怒之中,再加了毫不掩饰的恨。
“郡王爷,你若敢对主子不利,我三宝就与你拼了!”
虽然有可能会死,但是……她不怕!
自从那一日,跟在了主子身边,主子就一直把她与容意当成亲姐妹來看,现如今主子有难,她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单纯的吃货丫头,绝对的忠心耿耿。
看这模样,如果白景霖当真敢下手,她就真敢去拼命。
白景霖顿时囧,他瞄瞄手里的刀,再看看这个老母鸡护小鸡一般架势的三宝丫头,瞬时就哭笑不得,“你这笨丫头!谁说要杀她了?她中了蛊虫反噬的毒,若不及早放出來,她或许会比南明玄死得更快!”
手里的匕首闪闪发亮,白景霖懂得不是太多,他现在也是属于赶鸭子上架的一种类型。
又想起当时在清风寨,这丫头对着一大活人,都敢剖腹缝合,去求容意于垂死之境,他现在却离那个阵仗远得多了,他又有啥可怕的?
“來吧!抱她上床,手伸出來!”
顺手又拿了一个干净的洗手盆过來,接到床边,三宝这会也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干脆利索抱起昏迷的楚雅儿放上了床。
便是在这样的时候,这一个被蛊虫不停折磨的女人,仍旧痛得脸色扭曲,发青。
得不到寄主回应的蛊虫,见不到鲜血的味道,它绝不罢休!
遥远的控蛊人,像是牵线木偶一般的唇现诡异。
母蛊与子蛊,离得再远,也有联系。
楚雅儿这边中的是子蛊,控蛊人手里的,是可以决定寄主生死的最终母蛊。
母蛊不安,子蛊暴燥。
南明玄被流云流水生生的带了出去,楚雅儿又被白景霖打晕,以至不能行动,困在她体内的子蛊,就像失了目标的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它暴燥的气息,让身为寄主的楚雅儿,就像是破鼓遭到了重锤的攻击,每一次的乱撞,都是在她风雨飘摇的生命之火上,再加一把风雨。
“杀了他,杀了他……为你的爹娘报仇,为你的孩子报仇!”
痛苦的深渊中,她晃动的眼前,那只金色的虫子四处飞出,无所不用其极的蛊惑着她,摧残着她。
楚雅儿浑身大汗淋漓,即便是在昏迷,那样的痛楚,也让人无法忍受!
“三宝,按紧了!”
准备好一切,白景霖额冒冷汗的下了黑手,三宝令行禁止,立即配合。
白景霖手起刀落,照着她手腕迅速划下。
一刀切下,不浅不深,刚刚够好。
血管划开,血色喷浆一样的往外冒,初先是红色,稍倾,变成了黑,再往后,已是稀稠的浓墨,片刻之后,又渐渐由黑至红。
白景霖紧紧张张的看着,嘴巴张得鸡蛋大。
卧槽!
这尼玛到底是杀人还是救人?
或者是在打着救人的旗号,赤果果的进行放血行动么?
眼睁睁看着那么大的一洗手盆,转眼已接了小半盒,这到底还能流多少?
“郡王爷,快!止血!”
三宝突的怒吼,她一双眼睛,已经彻底的被这一盆子半红不黑的血给染红了,差点也想杀人!
操!
这一个人的身体里,到底能有多少血,可以这样來放?
恨恨骂一声粗口,若不是现在事情紧急,她或许真要找白景霖先拼一架再说了。
都什么节骨眼了,居然还敢走神?
尼玛这绝对是因爱生恨,得不到也要毁去的节奏吗?
三宝磨着牙,瞪着他。
她是吃货不假,但她脑子也当真不傻。
白景霖这小子,对于自家主子那点心思,她早看得清清楚楚。
“唔!好好……止血,止血。”
白景霖愣怔中回神,电闪火石间,点了止血的大|岤。
三宝速度的撕下内衣的软布,金创药洒了出來,按在伤口上,再用软布缠上……片刻之后,再看楚雅儿,已经面若金纸,气若游丝。
毒血是放出來了,可这人呢?马上要死了好不好!
三宝顿时又怒!
第二百二十四章 美人心计
“郡王爷,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主子是被蛊毒反噬,所以要放血。好!三宝就由着你给主子放血!可现在,血放完了,主子也变成这样了,你到底还要怎么办?!”
卧槽!
尼玛这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若不是还有一点点理智,三宝几乎要红着眼一盆狗血喷了他!
这什么东西,还要不要点脸?
蓦的磨牙,脚步一甩,将那一盆接出的血向他当头扑脸的踢了过去,白景霖顿时变色,速度闪身,又滴溜溜出手,擦着边儿的将那一盆血水好好的转了个圈接着,小心放地下,怒了一声,“三宝!这特么都是毒!这是想要卸磨杀驴么?!”
这些毒,留在楚雅儿体内,能与她自身的抗体,形成一种非常诡异的平衡,倒是并无危险,可这些玩意,一旦溅到他人身上……那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啊!
三宝这死丫头,到底懂不懂点规矩了?
一时间,白景霖有种做了好事,还要被天打雷劈的冤枉,憋屈。
那是生生就是比窦娥还要更冤三分的节奏!
三宝冷笑:“你倒是真会打比喻,把自己比成驴,这还真是侮辱了驴!白景霖!老娘现在就告诉你,主子若是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不等睿王扒了你的皮!老娘就得先扒死了你!”
足尖一点脚下,蓦然闪身出帐,白景霖这混蛋靠不住,她现在只能求救于南明玄了。
不管南明玄,会不会再次激发出这蛊毒的影响,她现在,已经别无办法!
人影飞出,眨眼渺渺。
白景霖气得要吐血,又后背发寒,“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以下犯上知道不?!草!”
跳脚的怒吼一句,抹一把脸,帐外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白景霖脖子一凉,咬牙切齿,“三宝臭丫头,这是要害死本主帅啊!”
撒丫子从帐内另一角,掀起帐逢就往外溜,忽然又想起一事,“睿王?都什么时候了,还睿王?太子殿下了好不好?”
吐槽完毕,利得索索闪人。
且不说别的,单说这小半盆的血水,南明玄看见了不会放过他,更别提床上那大周圣女,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南明玄还不得活剥了他?
眸光微微黯然,隐去的心疼,任何人看不见,白景霖牙一咬,钻出帐篷,冲向黑暗的夜里。
几乎是同时,南明玄扑了进來,隐隐透着血丝的眼底,也快要疯了。
“雅儿!怎么会这样?郡王爷呢?”
一扑到床前,当先入眼楚雅儿那一张透明到毫无血色的脸,再加那一头的白发,差点就崩溃。
三宝不敢隐瞒,快速道,“蛊毒反噬,出血过多!”
那被划破的脉腕,哪怕是已经洒了上好的金创药,却仍然透着诡异的红,又微微的带着一丝黑色……蛊毒不除,始终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南明玄一拳砸地下,坚硬的骨节渗了血。
这人的肉体,到底是不如地面硬,鸡蛋碰石头一般的存在,狭路相逢,硬者胜。
瞬间的见光死,血色恣意,同來的流云流水吓了一跳,“主子!”
齐齐一声叫,他们跟了主子这么久,从來沒见南明玄发过这样的怒。
明明整个人已经犀利到仿若一把出鞘的利剑,却偏偏因为找不到目标,而不得不用自残的办法,來暂时的缓解一下自己心中的暴怒。
在这一刻,南明玄哪怕是满脸的伤,都显出一种狂风骤雨一般的狞狰!
那些伤,代表的并不是软弱,无能,而是一种包容,一种深爱。
现如今,这种深爱,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无力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之际,彻底暴发了!
“白景霖!本宫再给你一天时间,拿下清风寨!熊瞎子其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做不到,提头來见!”
“流云,极地血参,有多少有多少,不论你打砸抢杀,本宫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流水!用尽一切办法,联系花千叶!”
“三宝,这几日,你必须尽心竭力照顾好你家主子……不得有误!”
……
一条条,一声声命令发下去,瞬时席卷了整个边关的夜,所有人等,在片刻之后,即时!
白景霖不敢怠慢,当即点了兵马,直压大漠清风寨,虽然内j仍旧未除,但胜就胜在这一次的行动,突然,而且犀利。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那内j就是想报信,也根本沒时间。
白景霖关键时刻头脑冷静,尤其现在已经涉及到楚雅儿的生死问題,他冷漠的收起所有的纨绔表象,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更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夜突袭,所有人等,一律不许手软,所有沙匪,胆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不论那头目是否熊瞎子,也不论那蛊毒是否熊瞎子做的黑手,白景霖如今的目标,快刀斩乱麻,血溅万里黄沙!
……
流云速度去找极地血参,所谓极地,几乎是堪比天之涯海之角的所在。且不说深山之内,悬崖峭壁上,到底有沒有长这玩意,便是长了,想要采到手,也并不容易。
但流云仍旧是去了,现下楚雅儿失血过多,又蛊毒作祟,必须以血参來救命了。
“流云,一切小心!”
临去时,三宝叫住他,唯一一句情真意切的交待,便是你一定要活着回來!
主子的命固然重要,可你的命,一样重要!
“一定!”
流云回身,向來冷漠的眼底,难得几许柔情痴缠。才刚刚相互明白心意的一对男女,各自为了自己的主人,要分别坚守两地。
忠心的吃货丫头,还有性情冷漠的贴身侍卫……两人能到一起,这是绝配。
“哎!早去早回!一定要注意安全,听明白了吗?”
流水挠着头,很煞风景插一句,这一次,所有人都沒有去责怪他,三宝突然红了眼,一下子扑了过去,从腰后将自己的男人抱住,强忍着沒有流出的眼泪中,带着恋恋不舍的担忧,“云,我相信,你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话落,她圆圆的小胖脸,微微的红。
吃货也难得有羞怯时,流水“噗”的一嘴口水喷出,脚下正走过來,就差沒摔死。
流云沒那么夸张,作为当事人,他其实反应真的很够好了。
只是嘴角隐隐抽搐,颇是极宠,又极无奈道,“男人不会怀孕!”
额上三条黑线滑下,他表示很淡定,可以接受这纯真到几乎是一张纸的丫头,是不是被某人给拐带黑了?
就算真有孩子,该保护好自己的,也是她吧?
楚大圣女上次怀孕,又落胎,闹的多大的动静,沒理由三宝这傻孩子,这么快就忘记了?还是说,被某只无良人士,给彻底拐带黑了?
凉凉的视线看向故作隐形人的流水,有种想要把他剁碎了喂狗的冲动。
“唔!不是我不是我……”
惹祸的某只,速度闪人去往沙漠腹地,寻找花千叶回來救人。
现如今的情况,对于流水來说,晚死比早死……更好一些。
可是,他也真觉得冤枉的好不好?
他那次,只不过偶尔的跟那笨丫头提了一句,说,有时候男人也会怀孕嘛,可谁知,这呆蠢萌的傻丫头就真给记心上了……还这么好死不死的就给赤果果的说出來了,这算是被出卖的节奏吗?
流水很怨念,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句名言,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几路人马各就各位,南明玄坐镇军中,掌控大局,三宝尽心照顾楚雅儿,各种补品源源不断的送进去,一勺勺喂进去。
纵然是虚不受补,但南明玄的态度,是要做到最好。
蛊毒肆虐,又加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楚雅儿清醒的时间,几乎沒有。
昏沉沉的模样,软弱无力,每一次的喂食,总要细心,还要更加有耐心。
南明玄沒空的时候,一直是三宝在照顾,但只要他一有空,绝对是亲力亲为。
转眼一天时间过去,又一晚的夜幕垂降临,虫鸣无声。
黑沉沉的夜,像是在预示着什么,连一丝风都沒有,星子隐落,暗淡无光。
偶有一些淡淡的脚步声,从耳边走过,那是巡逻的守卫,尽量将动作放到最轻。
南明玄忙活了一天,此时,才终于安顿下來。
“來人!”
他抬起头,向外喊了一声,声音清厉,而杀伐果绝,昔日英明神武的睿王爷,再次重出江湖。
离开了那一处阴谋诡计从不间断的偌大朝堂,南明玄原以为这边关事务不会再烦到他,却沒想到,世间战事,向來瞬息万变。
隐在暗处的敌人,如果不能尽快铲除,那便是随时在自己的脖子上方,悬了一把刀!
“殿下。”
帐帘掀起,进來的并不是白景霖留下的带刀侍从,而是一道窈窕的女子身影。
红色妩媚,眉眼勾人,腰身款款,而又不失风情……红艳手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大骨汤进來,轻轻放到南明玄桌前,娇柔一笑,“殿下,您看,这天色已经很晚了,殿下这几日又累得狠了,奴家看着心疼,便特的煲了这一锅汤,來给殿下补身子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场恶梦
漆黑的夜幕,如同倒扣的一口大锅,将所有天上的星辰,都无情的纳入黑暗。
边关风情,充满风沙,更加充满了险恶。
连带着人心,都魑魅魍魉的藏了许多污垢,浑浊不堪。
这世间,追名逐利之心,人人都有,可一旦歪了心思,便入了歧途,永远见不得光明。
“三宝,三宝?”
主帅营帐中,昏迷了整整一天的楚雅儿,终于醒了过來。
失血过多的身体,让她特别的虚弱,无力。
她睁开眼,烛光摇曳,人影模糊,她有些看不清爬在帐中桌前的那人是谁,看身形,腰肢纤细,衣衫环佩,应是三宝,可为什么她不动?
“三宝?”
她心中存疑,又叫了一声,那人影仍旧未动,却有一声极低的笑声,粗嘎沙哑的到了她的床边,她一惊,正欲起身,那人长袖挥过,她身子一软,再度躺下,后背瞬间一身冷汗。
“你,是谁?”
她低问,不敢大声叫喊,來人身份不明,意图不明,又轻易潜入营帐,來到床边,他的身份……她已隐隐有所明白。
是敌,非友!
“大周,圣女?”
來人又是一声粗嘎低笑,那笑声仿佛來自地狱的魔,让她浑身上下,瞬间置入冰天雪地的寒!
“我是!可是,你是谁?”
她沉稳,冷静。眼睛看不清他是谁,可凭感觉,她对这个男人,竟然莫名的有着一份惧意。
仿似宿命的天敌,在走着生命的钢丝一般,狭路相逢……她几乎沒有胜算。
“很好!虽然这一头青丝,已然雪白,但你的脑子,还算不傻!”
男人出声,又隐隐透着讥讽。他冰凉的指尖,突然袭上她的唇,那样惊悚的触感,便如同无骨的毒蛇一般,让她想要挣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她偏偏不敢躲闪。
强大?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