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不是一个档次。
很恶毒啊!
这特么这是公报私仇么?
帐内流云只在极点处,听这话,脸色沉下,都想爬出去掐死这混蛋了!
可身下三宝美人,吟哦不断,小脸娇羞,他怎么也舍不得放过她!
低低一声,“滚!”
暴燥的情绪,谁的面子都不给。
南明玄在帐外,原本的冷厉,在听到帐内的动静之后,瞬间化为低低的笑,“好,你继续守着吧!”
言犹未尽扔下这么一句,南明玄抱着女人大踏步离开,流水却硬生生听到了一种森森的寒意。
啊啊啊啊啊!
这意思……该不会同时得罪了两个人吧?
卧槽!大卧槽!
这特么死定了!
顿时哀嚎着跳脚乱蹦,仍旧是不敢离开帐门半步。
流云终于狠狠要了一遍,觉得还是不满足,他低头,看着身下,娇艳如花儿一般绽放的美人儿……唔!再來一次?
反正王爷也这么大方的给他大开方便之门,不利用,是傻子。
于是,流水脑袋撞地,都想把自己埋了算了。
主帅营帐,南明玄抱了累坏的女人进去,小心温柔的放到床上,安置好,白景霖就凑了过來,诡昧无耻的问,“嘿嘿,來了?”
“嗯!”
南明玄点头,双目凝望着熟睡的女人,她嫣红的脸,还有情欲未褪的痕迹,唇角勾起的笑,却非常动人,满足。
想來,这一场极尽缠绵的欢爱,也让她非常的满意。
南明玄笑,伸手抚上她的唇,想着她情动时,这一双红唇,又该是怎样的娇艳勾人?
腹下一股火,瞬间又再度窜起,南明玄吓了一跳,触电般缩回了手,不敢再去惹火烧身。
再有火,她会受不住的。
白景霖白眼看着这一双男女,心中一股酸意冒出,“哟!这堂堂大周太子殿下,大老远的跑來,难道就为了只做这种事么?”
酸溜溜的语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出味來。南明玄淡淡看他一眼,转身向外走,白景霖摸摸鼻子跟上,出了主帅帐,南明玄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他问的,是边关战事。
白景霖嬉皮之色一收,冷道,“还能如何?阿玄,我怀疑,这些大漠悍匪,与北部蛮族夷人有关。”
一语落地,南明玄迅速明白,“你的意思,北部蛮族夷人,妄想通过这大漠天险,要进犯我中原大周?”
若真如此,这可真是走的好一招险棋。
“还不止这样呢!阿玄你想想,我大周就算再不济,区区几个蛮人,他又能怎么样?怕就怕家贼难防!”
白景霖鄙夷冷笑,再次给一炸弹,南明玄深吸一口气,冷然,“这个问題,我也想过,朝臣之中定有j细。与这些蛮族人互为勾结,互定盟约。我此次前來,一是为了救回雅儿,二,也是想要一劳永逸,永远除去这些大漠匪患!”
边关大漠,向來是属于大周的天然屏障,一向无兵看守,千百年來亦如此……可是,一旦这样的屏障,被蛮人突破呢?那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试想,区区一小股大漠沙匪都那么厉害,那如此,是整个蛮族夷人大举入侵呢?
关外夷人,一直崇尚马背上的生活,无论是骑术,还是刺杀术,都比他们这些中原人异常彪悍,一旦入侵,后果将不堪设想!
“既如此,飞鸽传书还朝,让白将军多注意一些这方面的消息。”
南明玄沉了沉眸,下了决定,白景霖点点头,表示明白,回声又一叹,可惜道,“如此这时候,飞龙将军在就好了。只要有他在,大周国门,何愁不坚固?”
话落,又觉浓浓哀伤。
第二百一十五章 江山美人
南明玄默然,半晌,声音极轻的道,“他……已经死了,楚夫人同时殉情而亡。”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白景霖顿时色变,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说你暗中派人在保护着他吗?为什么会死?”
双手猛的抓了他的衣领,心下百般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楚飞龙一死,这大周的江山……危矣!
手心里出了汗,白景霖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想到英王谋反之时,飞龙将军力挽狂澜,那样的绝世风采,无人可敌。
现如今,却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乱世出英雄,盛世重文臣,皇帝舅舅,这是真的要出手了吗?
鸟尽弓藏,寒心!
“景霖,你先放手!”
南明玄皱眉,低声冷着,他只皱眉看了一下帐内,平静无波,隐隐松一口气。
白景霖一口气憋回去,瞬间压低了声音,“这事,难道你还想瞒着雅儿不成?南明玄,你不是一直说,飞龙将军虽然入狱,但你一直有派人暗中保护,这怎么说死就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低低的问,心里有些乱。
前两天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告诉楚雅儿,飞龙将军只是入狱,不会有事,可转眼,就已经阴阳两隔,惨死狱中……这是要让他打肿了脸,去负荆请罪么?
该死的……
他低低又一句话怒骂,却不知道该要去骂谁。
骂他的皇帝舅舅,还是骂那个保护不力的南明玄?
“暂时……先瞒着吧!雅儿的性子急,她要知道这些,一定会着急的。”
南明玄的声音极淡,细听,还有一些飘渺,像是一边在想,一边在说,“至于凶手,我会派人去彻查。不管是谁……我都会给她一个交待。”
“如果,他是皇帝舅舅呢?”
白景霖紧追不放,说出最有可能的凶手身份,他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要先为南明玄再提一下醒。
那样一种既怕是凶手,却又已经认定,绝对是凶手的复杂心情,让他整个人,极为矛盾。
南明玄瞳孔一缩,淡淡道,“此事还未查清,现在下结论,未免过早!”
他袍袖一甩,他离开,不想谈这个问題。白景霖却不能不谈,他深吸一口气,石破天惊的一个决定,“南明玄,如果,你不能够很好的照顾她,我來!”
双拳蓦然握紧,这一句话,不是心血來潮,是经过深思熟虑。
南明玄想离开的脚步,慢慢顿下,再慢慢转身,眼睛对上了他。
似愤怒,又似叹息,更似一种发自心底的失望,与说不出的伤痛。
曾经亲密无间,情同手足一般的表兄弟之间,第一次如此这般坦诚,却又犀利。
“本宫的女人,何须你來照顾?”
良久,南明玄的声音冷冷的。
不同于之前的淡漠,清凉,现在的他,竟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悲哀之感。
他头上压着一国之君的父亲威胁,眼前又被白景霖逼着……他深深看着他,一字一顿,“白景霖,本宫今天,将话放在这里,若是本宫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那么,这整个天下,本宫让给你!”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南明玄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
白景霖讶然,片刻,又觉得浑身发凉,不寒而栗。
南明玄已经转身进帐,可他这一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豪言壮语,却在白景霖心里,深深烙下了一道寒印。
“可是阿玄……”
他站在帐前,喃喃的说,原本沉重的气氛,他却忽然一叹,以一种极其轻快的语速道,“你特么就是一傻的。这样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瞒得越久,越是无法解释吗?雅儿是个好女孩,是非曲直她心里比谁都明白。你看,你之前伤她那么深,她还不是原谅了你?”
伸手点点主帅帐内,白景霖故作轻松,却眼底带着深深无力。
明知一切不可能,自己还是特别深特别重的陷了进去。
大漠之夜,与她独处的点点滴滴,竟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了吗?
女人女人,真是这世界上最麻烦的动物。
他忍不住吐槽一句,又想,南明玄一国太子,要是真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将來还怎么坐天下?
脚步退开,帐内沒有任何回应。
想必,南明玄应该是能听得他刚刚的话吧?
白景霖转了身,终于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想,又甚至苦中作乐的很阴险的希望着……最好是这俩人能够一拍两散,他就趁虚而入,抢了美人归。总之,他不介意娶个二手货,对他來说,那丫头是否有过男人,他并不介意,他介意的是,要两情相悦。
唔!
可是这样……他算不算很卑鄙?
“哟,这不是主帅大人吗?这是要干什么去?”
流水守门无力,一眼瞧着白景霖晃过來,勾肩搭背就迎了上去,沒话找话的套近乎。
白景霖心里压着苦,他强打精神,“槽!别提了……南明玄那小子,哎,算了算了,流水,有空不?陪小爷喝一杯?”
瞬间感觉自己是越來越堕落了,这边关主帅当得……真是一点威风都沒有。
主帅营帐让了出去,那颗心……也跟着彻底的出去了。
流水囧:“郡王爷,您老人家心情不好么?”
突然拉着他要这么喝一杯,我擦,他小心肝受不住啊。
身份低微,不敢迂规!
“少废话!小爷让你喝,你就喝……敢不喝,小爷扒了你的皮!”
眼睛一瞪,白景霖哼哼叽叽翻旧帐,“不是那时候在清风寨,你指着小爷的鼻子,骂小爷见死不救的时候了?流水啊流水,小爷可记得你呢!赶紧给我走!”
笑骂着将他推出去,又重重一脚踢到屁股上,流水瞬间哭了脸,捂着屁股叫,“啊,不是吧!郡王爷您一向是大人有大量的,可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啊,小的错了还不行?”
连哭带嚎往前扑,实则心里乐开了花啊乐开了花。
小样的流云,叫你晴天大白日的进帐去玩亲亲,叫你那么牛x的让小爷帮你把门又看风,现在,郡王爷要请小爷去喝酒喔,不奉陪了!
流着两滴鼻涕泪,流水乐颠颠跑去陪喝酒。大口的海碗拿出來,白景霖还嫌不够,直接抱了酒坛子,开始狂饮。
借酒浇愁,愁更愁,为什么越想忘,越忘不掉?
那女人,到底有哪里好,脾气粗鲁,又不可爱……可为什么她的身影,那么清晰的,一直在她的眼前晃悠?
“喝!都给老子放开了喝!”
一坛酒灌下肚,不止沒醉,反而特别的清醒。
然后,一同陪來喝酒的,除了流水,还有徐副将,这会两人直接是大眼瞪小眼,彻底四眼都傻了。
“卧槽!郡王爷好酒量啊!”
流水挑了大拇指赞,眼巴巴一坛子酒水灌下去,又盯着白景霖的肚子看半天……郡王爷的肚子是什么玩意做的?这么能喝?
“來!我们也喝!”
徐副将两膀子一晃,上衣都卸了。自家主帅这么威武,霸气,总不能他堂堂一副将,也让人看扁了吧?
大海碗端起來,硬生生与流水撞一下,“砰”的一声响,一大碗洒了小半碗,流水囧,满脸的黑线,“你们都是神!这拼起酒來不要命啊……”
这么多酒水洒下去,都不花银子的是不是?
当即一仰脖子灌下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银子不是自己出,谁怕谁了?
你一碗我一碗,速度灌个痛快,不多时,三人摇摇晃晃,全部倒了。
白景霖爬在桌上,流水砸在地上,徐副将脚丫子搭着流水的脑袋,嘴巴咬着自家白主帅的臭脚丫……这姿态,怎一个销魂了得?
帐外伺候的卫兵,听着里面沒了动静,小心翼翼掀了帐帘往进看,这一看直接就傻了。
卧槽!
这绝对有j情啊!
三人堆成一窝蛋,艾玛这大周郡王爷,听说是好男风的是不是?
喝得多了,便神智有些不清。
迷迷糊糊中,白景霖好像是在做梦,却好像又不是。
一道全身黑色的人影,目光狠毒的站在屋里看着他,脚下有着酒坛,横七竖八的倒着,他一个个迈过,然后,手里的利器反射着寒光。
白景霖醉着眼,看不清,他甩甩头,叫了一声:“谁?”
那人顿时一惊,挥刀就向他砍來。他下意识躲开,“砰”的一声响,厚实的酒桌狠狠从中间砍裂,他猛的酒醒,就地一滚,再看地下流水与徐副将都睡得猪一样的实在。他一脚一个踢过去,大吼:“來人哪,有刺客!”
地下的酒坛子被他一个接一个的扔出去,“啪啪”的碎裂声响,惊动了帐外的侍卫兵。呼啦啦一群人仗剑跑进來,刺客一见占不到便宜,手起刀落,将营帐划个大口子,跳出去跑了。
流水与徐副将,经过这一番惊吓之后,也都酒醒了过來,两人一看刺客跑了,都要追,白景霖气得破口大骂,“还追个屁?!都给我滚回來!”
脸色铁青,几乎要吐血。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风云诡谲
好嘛!
这堂堂一个大军营,刺客混进來了,都不知道,要不是他反应快,今天岂不会交待在这里了?
片刻之后,南明玄得信赶來,白景霖冷眸寒厉,“将今天所有玩忽职守的人,全给我五十军杖伺候着!”
白景霖非常之怒。
自己的地盘上都不能安心了,这还能哪里是安全的?
“你就是把他们全杀了,也无济于事。主帅遇刺,几个巡逻的小兵,他们有什么本事能发现?”
南明玄指节敲着桌子,淡淡挑眉,“这军中内j,查出來了沒有?”
居高临下的询问,上位者天生的气场,便是白景霖,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沒有,正在查!”
深深压了口怒气,白景霖沉着脸坐回主帅座位,一张嘴,那扑鼻的酒气,想要忽视都很困难。
南明玄沉了沉眸,“喝了多少?”
白景霖愣一下,转念才知道这是在问自己喝酒的事情,眉头一皱,“不多。”
如果说一大坛一大坛的酒水都灌了下去,这还不多的话,那还有什么是多的?
流水与徐副将一直垂首低眸,站一边不敢吭声。
白大主帅这睁大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他们不敢恭维,可这会儿,却谁也不敢出声。
“不多是多少?一坛?两坛?”
南明玄凉凉笑着,足尖踢着地下乱七八枣的酒坛,砰砰做响,各种支离粉碎的酒坛碎片,实实在在的证明着白景霖说的话,都是放屁!
这与不多,根本沾不上边好不好?
犀利的视线扫过流水,后者脑袋更低,心中暗暗叫苦。
这特么他就是脑抽的,军营禁酒,违者重罚。偏是这一次,主帅拉着副将,再拉他这一小虾米,明知故犯,还喝得如此醉熏熏,差点让人家给一锅端了,这样大的失误……也怪不得南明玄不怒。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白将军,这一次,你自己看着办吧!”
南明玄冷冷下了决断,将这一副乱摊子,重新又踢回给了白景霖。
一场隐在暗地里的暴风雨,才真正开始拉开帷幕。
暮色渐起,又是一天。
灯火初上的时候,楚雅儿醒了。
浑身的酸疼,动一动手指头,都感觉很累。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茫然看着帐顶,有些傻傻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丫头,睡得怎么样?”
一道身影带着熟悉的清香扑面而至,那弯弯带笑的眉眼,倾国城色,熟悉到刻到骨子里的深情,是她永远都不曾倦怠的港湾。
“南明玄,你还真的來了?”
似惊还羞,脑中轰然一声响,阳光晨起时,所有的一切缠绵悱恻,如同涨潮的潮水汹涌扑至,楚雅儿傻傻回神,惊叫一声,“草!这居然是真的!”
被子拉高,头脸一蒙,这简直沒脸见人了。
嗷嗷嗷嗷!
晴天白日啊,这叫白日宣滛?
南明玄……囧!
这谁家丫头啊,这么不解风情?
挺好挺浪漫的一开端,就被她这么一张嘴,生生给破坏了。
伸手拉开被子,手指点着她小脑门:“傻丫头,如果不是真的,难道我是鬼不成?”
笑着坐她床上,连人带被拥在怀里,任凭着小女人再如何的挣扎,不好意思见人,都不允许她再逃。
“傻丫头,这一辈子,只要你不气我,恼我,恨我,怨我……哪怕我南明玄当牛做马,也都绝不会放弃你!”
哪怕你知道真相,知道飞龙将军已死,我都不可能再放开你……
怀抱很暖,心里也很暖。
脸上的窘迫悄悄退去,傻丫头窝在男人的怀里,对着手指头,“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一辈子,我真的气你,恼你,恨你,怨了你……然后,你就会给别人当牛做马,抛弃我了吗?”
小丫头牙尖嘴利,一副不服输的小样子,看在南明玄眼底,忍不住哑然失笑。
“呵!怎么敢?这一辈子,上穷碧落下黄泉,你都是我南明玄的最爱!”
哪怕放弃我自己,放弃这整个大好江山,我都不会再放弃你!
“这还差不多。”
楚雅儿满意一笑,心下快慰。
仇恨使人堕落,宽恕使人快乐……放下过去的仇恨,面对今时明日的快乐,是她做过的最正确事情。
历经大漠之险,楚雅儿比任何人,都更加懂得珍惜,拥有。
……
与此同时,大周金陵,风云诡谲,波动不断。
虽然不像边关一带的真刀真枪,却自有一种兵不血刃的狠戾与激斗,暗隐其中。
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杀人不见血的事情,分分钟都有。
夜,正黑,伸手不见五指。
入夏的天气,夜风轻起,带着一丝热。
祭祀殿,烛火摇曳,阴暗。凤月祭祀端坐其位,一身黑袍,目光森冷,宽大的衣袖中,看不到两只手的存在,只能看到两只空荡荡的袖管,无论行立,还是坐定,都显得诡异而阴邪。
头戴轻纱的明珠公主,一手手提着裙摆,另一手提着灯笼,小心翼翼來到祭祀殿。
略显惨白的灯笼,像是出殡时用的送魂灯一般,特别的凄惨,渗人。
她拿着灯笼照了照,轻纱背后的脸,带着微微的青色,略显狞狰。她进了殿,找到殿前的蒲团,便放了灯笼,双手合十跪坐于蒲团之前,向着高高在上的怒目金刚的神灵铸像,虔诚祈祷。
“神灵在上,求神灵保佑我恢复容貌,求神灵让那个贱人早早去死吧!求神灵保佑,神灵保佑。”
嘴里喃喃有声,以头磕地,重重压下。心里的各种阴暗还有憎恶,在这样的怒目金钢面前,丝毫不曾掩饰。
她恨毒了那个叫做楚雅儿的妖女,便是杀了她全家,也难消她心头之气。
而一个心地的善良的女子,无论美貌与否,都是不会做出这样恶毒的祈祷。
风月冷嗤,他淡然隐在黑暗中,唇角勾起的冷笑,无声而嘲弄。
大殿上,寂然无声的怒目金刚,只用他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世间百态。
这世上,如果真有神灵,似她这种心地邪念之辈,根本进不得大殿之门。
明珠公主祈祷一番,心觉还不够,刚要再磕头,再求一遍,空旷的大殿,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阴笑之声,“呵!公主殿下,这是求菩萨來保佑你这个恶人吗?”
骤起的声音,回音绵绵,缭绕不绝,明珠公主顿时吓一跳,慌乱叫道,“谁?是谁?!出來!装神弄鬼的,我不怕你!”
色厉内荏跳起來,一边倒退着往门口走,一边虚张声势的喊叫着,身后殿门,无门自动,“啪”的一声暴响,明珠公主一声尖叫,吓得立即窜回,抖抖索索扑到神像台前,哭喊着道,“神灵神灵,是信女不敬,是信女冲撞了神灵,求神灵恕罪,恕罪!”
梆梆梆的猛磕着响头,堂堂一国公主,金枝玉叶之躯,居然要向个泥塑的雕像,行这种大礼?
风月祭祀一声冷哼,阴沉的嗓音忽东忽西,分外冷寒,“既求恕罪,本尊也便免你一死,说吧!今日來,求些什么?又能付给本尊怎样的代价?”
衣袖挥出,带起阴风阵阵,风月祭祀做事,一向以利为重。南明明珠若是当真沒有等价的利益交换,或许,他可以考虑杀了她。
风月祭祀的规矩,不容破!
“神灵恕罪!如果神灵真能帮着信女完成愿望,信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阴风吹在身上,感觉像是鬼吹衣一般的恐怖与惊悚,明珠公主吓得头皮发麻,浑身哆嗦,仍旧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愿望说出。
高台上,那硕大的神灵沉吟片刻,终于说道,“既然如此,你远在金陵之地,又怎知边关之事?”
明珠公主给被吓坏了,一听神灵发问,立即取出一张信条,信誓旦旦道,“信女在大漠有眼线……这个,就是那边传回來的消息。兔子已逃……说得就是那个贱人已经逃了出來。她害我变成这样,又抢了我的男人,我恨不得她死!神灵,这样的贱人活在世上,难道还不该死么?”
她咬着牙,狠狠说着,那眼里的冷芒与怨恨,如有实质。
便是上面的神灵看在眼中,都觉得不寒而栗。
风月祭祀看在眼中,想想自己如今的下场,不由冷笑一声,“唔!即如此,本尊接下了,你且去吧!”
大袖一挥,阴风再起,明珠公主虽然不满,但不敢多待,也不敢多问,连连几个头磕下,仓惶退出了祭祀殿。
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如同上了千年的沉轴,听在心里,格外寒凉,又“砰”的一声猛然关上,顿时,里外两个世界,一个通往幽冥,一个通往人间。
明珠公主出了门,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又冷冷勾起阴毒,扶着头上的轻纱走下了高高的阶梯,回到公主府。
她所有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只要能杀掉那个女人,她不介意付出任何代价。
祭祀殿中,很久很久,都沒有动静。直到一身黑衣的风月祭祀缓缓步出,这整个阴沉沉的大殿,才终于有了一丝鬼魅般的寒气。
“白兔已逃么?圣女大人,便是死……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这世上,总有贱人
猛然一只大手伸出,又“嘎”的一声紧紧握住。
那不知哪里來的骤起的寒风,将他的衣袍猎猎吹起,鼓动。
隐约可见,他的衣袍之下,只有一只手。
从祭祀殿出去,风月飘逸的黑袍,如同恶魔的翅膀一般,无声的飘向远方。
夜色下,已然变成废墟的摘星楼原址,一道女子的身影迎风而立。
黑色的衣袍无声的滑过去,站在后面,女子微微侧身,沙哑的嗓子低声道:“主子。”
“嗯!”
风月微一颔首,看着面前的废墟,曾几何时,灯红酒绿,扬歌曼舞,风光无限,可转眼,也不过是苍凉一片。
“圣女已至边关,你抽个时间,也过去吧,她对你沒有防备。记住,你的命,是本祭祀救的,你以后的一切,也只能是本祭祀的,听明白了吗?”
墨黑的袍袖无声垂落,邪魅,又透着寒凉,冷漠,且不近人情。
“可是祭祀,她会留我吗?”
沙哑的女声迟疑相询,风月怪异一笑,笑声阴冷而笃定,“会的!”
别人不一定,楚雅儿那个女人,一定会!
女子顿了顿,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风月无声,夜色漫漫,弹指间,才不过半个夜晚而已,风月抬头看天,星子隐忍,光芒暗淡,明日的天空,有风。
这样的夜晚,也非常适合杀人放火。
当夜,也果然一场大火,将整个天牢烧得异常热烈。
南明离得信,此时正在一名贵妃处耳鬓厮磨,闻听天牢出了事,当即大怒,“好个贼子小人,杀我飞龙将军还不算,还要火烧天牢,这是要造反吗?”
气急攻心之下,一脚将那惊吓的贵妃挥开,踢了鞋,衣衫不整的手持长剑冲了出去,被闻声而至的大太临德福给死死抱住,苦苦哀求。
“皇上,皇上啊。您乃一国之君,龙体贵重,怎可半夜时分,随意去哪种地方?失火就失火吧,老奴这就派人去救火,一定会查清失火原因,请皇上切勿气恼,保重龙体,保重龙体啊!”
连连一番诉求,又喊了几名小太监过來,抱着皇帝半拖半拽的回去后殿寝宫,德福擦一把脑门冷汗,脚步极快的冲向天牢。
但见火光冲天,映红了半片夜空。群星暗隐,初时还见有零星闪现,到后來,却一丝光亮都不见。
德福慌了神,扯着嗓子尖叫着,“快!快,救火,救火啊!”
天牢中诸多重犯,诸多关押,也更有许多不能死的隐秘人物,这场大火一起,所有一切土崩瓦解,那些该死的,不该死的,还有机会逃离这人间炼狱吗?
恍忽中,德福仿佛看到了多日之前,摘星楼的那一场熊熊大火,那势头,跟现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头一声长叹,眼睁睁看着火势越來越大,区区几盆水,根本无力回天,德福顿时恻然,怔忡而泪流。
大周的天,这是终于要变了吗?
却不知,边关的天,已经变了。
当天牢大火燃红半壁江山的那一刹那,几乎是同时,太子府,相国府,长公主府,相继潜入不明刺客,见人就杀,见人就砍,一时之间,哀呼不断,鲜血不断,各色人头不断飞起,肢体凌乱,尸体倒下,似是彻底延续了鬼节之夜,那一幕血染京华的惨烈,见者恸,闻者悲,死伤者无数。
大周帝南明离更是被气得一口血喷了老远,摇摇欲坠的身子,若不是由几个小太监搀着,几乎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妖孽,妖孽啊!这是要亡我大周,亡我大周!”
嘴里吐着血,南明离一股怒气咆哮着,万分后悔的想着曾经飞龙将军的那一身绝世风采,纵然脾气倔强,偶尔又不服管教,却是真正堪称大用之才!
可现在,已经晚了。
……
昼夜兼程赶到边关,已是几天之后。
娇小的女子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面色冷厉,很有一种大将风度,如一朵火云,从天而降。
边关巡逻兵,手持长枪严阵以待,将闯入的女子拦下,厉声道,“來者何人?”
女子“吁”的一声勒住马匹,一鞭子抽过來,“瞎了你的狗眼!本督军红艳,特奉祭祀大人之命,前來监军,你敢阻拦?!”
腰间牌子撤下來,暗金的色泽在巡逻兵眼前一晃,又傲然收起,“看明白了吧?祭祀大人之令牌,还敢拦着本监军不放吗?让开!”
手里的鞭子一出,照着那巡罗兵的脸上就抽下,呼啸的鞭梢倒卷着利刺,这一鞭如果抽实,脸上开花都是轻的,说不定这一条小命就此葬送了。
可怜一只小小的巡罗兵顿时吓呆了,他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小兵蛋子,哪里曾见过如此阵势?当即脑子一空,吓得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
红艳嘴角噙着冷厉,眼底狠意乍现,大周圣女在此又如何?她红艳,可是当今祭祀大人的人!
“慢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夹着风声迅速掠至,手一伸,将那呼啸的鞭梢抓在手里,红艳冷哼一声,有些可惜,“狗拿耗子,多管闪事,你又是谁?”
嚣张的气焰抬起來,望向來人,得救的小兵连滚带爬赶紧闪人,差点被吓尿。
南明玄面若冠玉,似极神人,他一双俊眉拧起,凉凉看着她,“原來是红艳姑娘,你还沒死?”
前一句话是问,后一句话仍旧是在问。
可这连续两个问话连在一起,怎就这么的让人不舒服呢?
红艳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就有些气,可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太过放肆,忍着气道,“原來是太子殿下,红艳不曾注意,还请殿下恕罪。”
利索的翻身下马,又将令牌呈上,傲然道,“太子殿下请恕红玉不能行跪拜之礼,祭祀大人令牌在此,请殿下查阅。”
手中令牌递上,南明玄长袖一拂,拿在手中,随意看一眼,“风月祭祀之令?”
眉峰挑起,似是而非,红艳皱眉,“大周祭祀,当然只有风月祭祀大人的存在,太子殿下这话,难道是在怀疑红艳撒谎不成?”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一个心高气傲的红艳?
脑子一热,仗着自己的背着有着风月做靠山,当即顶撞道,“殿下不信红艳,就是不信祭祀大人,更是对皇上不恭敬!殿下必须要向红艳道歉!”
手一伸,将令牌抢回去,还沒等她收好,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一道懒洋洋的女音,带着让她咬牙切齿的恨,响在耳边,“哟!这谁家的狗沒栓好,跑出來咬人了?”
白衣如雪,墨发轻绾,淡淡梅花妆点在额间,头上金钗闪亮,发翅耀眼,楚雅儿足踏软底云靴翩然站定,像是一瞬间,从云间走下的仙子,又像是会使法术的妖精,刚刚还不知道在哪里,转眼间就飘了回來,重重给了红艳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红艳捂着脸惊叫,耳朵轰鸣,有一瞬间回不过神來,她可是风月祭祀大人派來的监军啊,这个贱人居然敢打她?!
这是在挑战祭祀大人的权威么?
“哟!红艳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打都已经打了,你说敢不敢呢?”
懒洋洋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楚雅儿眼里勾着刀子,“多日不见,沒想到你还活着……唔!咬人的狗向來不叫,我能怀疑,那一把摘星楼的大火,是你放的么?”
唔!
话音落下,忽然就警惕,原本明显是顺嘴胡说的事情,突然就有些认真,“红艳,你给我说实话,摘星楼当日的大火,到底与你有沒有关系?!”
想到那一日,若不是她恰好出门,去往南明玄的太子府,才逃过一劫,这会早已变死人骨灰了。
而当日火情,除了绿萝扑死扑活的在救火之外,红艳又在哪里?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楚雅儿的目光,渐渐犀利。
红艳心下发怵,那样冷寒的目光,像是能看入人心,像她这样心里有鬼的人,哪怕直视?
可当着南明玄的面,她也万万不能坐实这个罪名,硬着头皮咬牙道,“你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放火了?楚雅儿!你休想转移话題!”
她跳脚怒着,到底修养不太够,一激就容易发怒,哪怕风月祭祀,再怎么后天努力的培训她,都无济于事。
楚雅儿冷笑,与南明玄相视一眼,套取着更多有利消息,“呵!不敢承认是吗?你说不是你放的火,那你当日摘星楼起火,你又在哪里?”
下巴抬起,目光冷然。
红艳这女人,从來都是人头猪脑,这是天生的沒办法。但你如果真的蠢到被人利用,烧了整个摘星楼,平白死了那么多条无辜性命……这笔血帐,必须要算!
“楚雅儿!你耳朵聋了,你沒听清楚吗?我说了摘星楼的大火不关我的事,就是不关我的事!你再问也是这话!”
红艳尖叫,脸色通红,气得想咬人。楚雅儿刚刚那一巴掌扇过去,可是用了力,眼下,那挨打的脸,就慢慢肿了起來,五指印顿现。
楚雅儿眯着眼看着,抿唇冷笑,不再出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王范
这世间总有些人,对于自己做下的事情,敢做不做当,还总会以这样那样的理由來为自己开脱着。
“楚雅儿,你……你这个贱人!你,你刚刚居然敢打我?你害了花公子害了摘星楼还不够,如今你还敢打我,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小丑一般的跳脚半天,绕啊绕的,再一次又绕回了原点。红艳恼怒交加,手捂着脸蛋,恨不得想咬死楚雅儿的心都有了。
后者“噗嗤”一声笑,看着她实在是可爱,忍不住道,“红艳姑娘,您这脑子进水了,这脸也进水了?你瞧瞧你,你以为你多大的脸,我打了你,还能犯什么罪?”
这天底下,凡是女人,大半都有一种嫉妒心理!
见不得别的女人比自己长得漂亮,见不得别的女人比自己嫁得好,见不得别的女人,有任何超越自己的地方。
红艳大难不死,高调归來,又这么嚣张的打马横闯军营重地,其原本之一,也是想做给楚雅儿看。
可沒想到,楚雅儿这个妖女,不仅沒有她意料中的那般落魄潦倒,反而更加活得滋润如仙子……这让红艳心里的那股妒火,忍不住就再度烧起!
一个叛国殃民的妖女,她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一切?!
“楚雅儿!你就是犯了罪,我是风月祭祀的人,我是奉命前來监军的大人,你敢打我,你这是以下犯上,你懂不懂?!”
跳脚再骂,红艳简直是气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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