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绿萝挣扎着,“你们放开我!混蛋,土匪!放开我!”
双手双脚被制,绿萝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助的被两个彪悍有力的大男人抬了起來,压到床上,那愤怒的眼底,是血红的狞狰,“土匪!恶霸!我是得了天花的人,我诅咒你们全都陪我下地狱!”
她声嘶力竭吼着,纵然门外艳阳高照,她的世界,也完全都是灰暗的。
这一生,她已经彻底完了。
公子还沒救出來,她身子已经变得肮脏,又如何还能配得上公子?
绝望,不甘,垂死,仇恨……让现在的绿萝,几乎变成了复仇的野兽。
见人就想咬,见人就想吐。
天花天花……吐口唾沫,也得拉你一起入黄泉!
“哟!还真沒看出來啊,这还是挺烈性一娘们。只不过,你真的确定你脸上的红点是天花么?如果真的是,那可就奇怪了,这天花为什么只长脸,不长身呢?”
铁掌般的大手伸过去,压在她的胸上,那恣意揉捏的力量,毫不怜惜的轻佻动作,灼痛了她的心。眼里的狞狰,瞬间再变得狠戾,她拼命挣扎着,凄厉的怒吼着,“滚!你们都滚!混蛋,土匪!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们下地狱,下地狱!”
天花?天花!
还有那该死的楚雅儿,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楚雅儿!白景霖!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的!”
扯着嗓子用尽全部力气的吼出声,黑子手起掌落,砍在她的脖间,绿萝声音一滞,双眼瞪大,带着她仇恨的一颗心,陷入了黑甜中。
“黑子,你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动静沒有,胖子,你也出去,这里交给我。”
熊瞎子抽回手,左右支开黑子与胖子。
他很满意他刚刚的手感,这女人的胸膊,柔软得不可思议,只是这性子……呵!他熊瞎子活一世,还沒有在他手上驯不了的烈马!
“寨主慢用,我们出去看看。”
黑子胖子相视一眼,很知趣的拉了门出去,屋里光线顿时一暗,的女人,与心存邪念的男人,构思了暖昧的欲望温床。
两人刚一退出房门,熊瞎子便拍醒了绿萝,第一句话,单刀直入:“想不想报仇?”
当你从昏迷中醒來,刚一睁眼,就发现有这么一个居高临下的凶神恶煞,用这样一种施舍的且不容反驳的态度问着你的时候,你还能说什么?
想也是死,不想也是死!
绿萝的回答是:“想!”
“很好!”
熊瞎子满意点头,很赞许的夸她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把我想知道的,把你所有能说的,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漏一个字……下场你知道!”
危险的眼睛眯起,他语气不高,威胁的意思,却绝对到位。
绿萝激淋淋的打个冷战,彻底从昏迷中清醒过來,她先是皱眉,狠狠看一眼这个男人,然后便想到,在昨夜那个茫茫无际的黄沙地上……她被无数个男人,按在身下,那些扑鼻而入的臭气,进进出出的恶心,让她这辈子,都像是胃里住了一条毒蛇,永远不想去记起!
“我答应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只是,我也有个条件。”
目中凶光一闪,绿萝咬牙,点头。
扭曲的恨意从心底蔓延而上,她想到花千叶,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花公子,这一生,你我,怕是永远再无缘了吧?
门外黄沙渐起,有风吹过,这一日,并不安稳。
阳光虽好,可惜不能永远普照。
容意醒來后,脑子有些疼,记忆中,总有一些片断很凶险,时不时的就跳出來,她也被吓得够呛,可总是想不起來在哪里经历过。
“容意乖,你伤刚好,想不起來的事,不要硬想,來,先把药喝了。”
楚雅儿端着碗进來,黑色的大海碗里,里面盛着黑乎乎的药汤。
清风寨虽然是土匪窝,可这些伤药还是有的,白景霖出去要了一些,楚雅儿亲自熬了送过來。
容意很感激,“姑娘,这一次,是容意拖累你了,要不是姑娘,容意这条命就交待了。”
她虽然重伤,昏沉,但她耳边却一直不停的有个声音,在喊着她。
那个声音,那样温柔,那样不舍,是她用命來保护的姑娘,主子。所以,她舍不得姑娘,终于努力的让自己睁开了眼。
第二百零八章 容意突变
“容意,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要说拖累,也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至于会被绿萝踢成重伤。”
楚雅儿感谢老天爷,也感谢自己这双手,关键时刻不含糊,果断利索亲自操刀。一般人,还真沒她这种勇气。
沒见白景霖都脸白了吗?
想起过往,她抿唇一笑,手里拿着药碗,递给容意,“把药喝了,然后,尽快恢复身体,未來的事,还有很多。”
金陵城内风起云涌,大漠腹地,危险重重,她们不可能,将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楚雅儿为主,向來护短,可一旦事情紧急,她绝不会犹豫不定。
楚飞龙夫妇身陷天牢,生死不知,她虽然内瓤不是他们亲生的,可这一个好好的大皮囊,却是借助了人家女儿的身体,才得以重生。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恩,已经不仅仅只是滴水之恩了。
楚雅儿觉得,她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冲着楚飞龙这么拼死维护她的舔犊情深,她也不能将他们置之不管。
尤其是,楚夫人的眼睛还瞎着,她远走大漠,还需要找到花千叶回來,为她救治。
此一生,她欠他们夫妇的,永远都还不清!
“好的主子,容意明白,容意会尽快让自己好起來的!”
微微撑起身子,身受重伤的容意仿佛也感染了她的沉重,不自觉的就带出了一股忠心护主的杀伐之气,却因为气势过强,又牵动了伤口,忍不出吐出一口血,楚雅儿赶紧上前,瞪着她道,“容意!我刚刚说什么了,好好休养,尽快恢复身体,你给我吐血,这算怎么回事?”
肋骨折断,扎入肺腑,她吐出的血里,还带着一些细小的黑色血块……楚雅儿眼睛看过去,眸光微微眯起。
那些黑色的血块……
“主子,对不起,我……”
容意说着,嘴里又吐一口血,楚雅儿当机立断,“白军师!”
房顶上的白景霖立即如同一缕白烟,飘飘然落下,冲进房中,“雅儿,什么事?”
房内站定,他余光扫到容意,顿时整个脑袋都扭了过去, “不是伤口都处理好了吗?怎么会吐血?”
一个箭步闪过去,抬手点|岤止血,楚雅儿沉着脸,迅速从怀里掏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拔塞倒出一粒药丸,给容意拍到嘴里。
容意下意识张嘴,咕噜一声咽下去,不一会儿,整个身体就憋得难受,头上,脸上,全是汗,楚雅儿道,“坚持一下!想吐就吐,不要憋着!”
伸手轻抚着她后背,容意痛苦的说不出话來,胸腹中,像是无数钢针在扎着,痛,却找不到出口。
她现在不想吐了,只想大叫,拼命的大叫。
楚雅儿看出了她的意图,伸手抱住了她, “容意!不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有她在,哪怕她就是死了,她楚雅儿也能拼着这一腔热血,重去阎王殿里给她拽回來!
“不!主子,我……我很难受!你,你快走!快!”
容意压抑着嗓子,拼命的叫着,她眼里的清明,不知何时起,被一抹红光遮住,变得邪恶而狞狰。
楚雅儿抱着她,看不到她眼底的变化,白景霖却看了个十成十,顿时就有些心惊肉跳的。
“雅儿!”
他一声叫,刚要提醒她注意,容意突然就不再叫了,紧接着,白景霖猛然看到,她眸中光芒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似邪,似魅,说不出的让人头皮发麻。双手十指,忽然抬起,向着楚雅儿的脖颈两侧,犀利扣下。
蓝色的指甲,迎着光线倏然一闪,白景霖一声吼:“雅儿!快闪开!”
飞身上前,直接一掌拍了过去,容意诡异的笑脸一声闷哼,张口一大篷黑血吐出,身体从楚雅儿怀中滚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地下,眨眼间不再动弹。
楚雅儿愣愣看着,怒,“白景霖!你干什么!”
劈手将他推开,要去将容意扶起,白景霖不由分说扣紧着她,一头冷汗的往后闪,“雅儿别去,她不对劲!”
两人刚退到门口,楚雅儿的暴怒还堵在嗓子里,容意刚刚摔在地上的身子,却忽然动了。
她身影一闪,从地上弹跳而起,然后,深深的向着这边两人看了一眼,然后速度快得堪比鬼魅,甚至连白景霖的眼睛都沒有看清楚的时候,她整个人已从屋子里的后窗处,凌空跃出。
那速度,那身法……这像是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吗?
“卧……槽!见鬼了!”
白景霖瞪着眼,看了又看,最终又化作了这么一句粗鲁的吐槽,楚雅儿暴怒的心情全部熄灭,她愣愣看着那一个破了大洞的后窗子,硬硬转过脑袋,对着白景霖问,“你眼睛瞎了么?看到什么了?”
她多希望,她看到的这一切,只是个梦。
可白景霖却不给她这个希望。
他龇着牙,一脑门的黑线纠结,“老子才沒眼瞎呢!我看她都已经不是人了……我说丫头,她到底还是不是容意啊!肚子上开那么一道伤口,还能跑得如此活蹦乱跳……卧槽!这绝逼不是人,特么的她是妖啊!”
震惊,非常震惊!
脑子里忽然闪过,容意跳窗离去时,那深深的最后一眼,似悲哀,又似绝决……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咚”的一声响,楚雅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痛苦,又似阴沉。白锦霖吓了一跳,“雅儿?”
再顾不得容意去了哪里,白景霖弯下腰,将楚雅儿扶起,抱在怀里一连声的问,“雅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容意她会沒事的,她一定会沒事的!”
他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温度,努力的给她以安全感。
一个容意的突然异变,就让他有些手忙脚乱的不知所以,现如今再加一个楚雅儿,又这么傻乎乎的连句话也不说了。
嗷嗷嗷!
老天,你要不要这么玩我啊!
“哟!这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白军师?圣女大人?这是……”
门开处,熊瞎子带着黑子胖子走了进來,身材大小,完全不协调的三个人,将这不大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熊瞎子一脸的惊讶,摆着一副傻头巴脑的样子,瞪着后窗的破洞继续嚷嚷着,“哎呀呀呀!这可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窗子,怎么就破了?白军师,白军师,是不是那些官兵杀來了?您赶紧给拿个主意啊!黑子,胖子,还愣着干什么,告诉兄弟们,抄家伙!准备上!”
嘴里说着,就伸了胳膊,抹了袖子,跳到破洞的后窗处往外看,黑子胖子也各自相视一眼,双双答应一声,出去寻人,白景霖皱着眉,楚雅儿抿着唇,两人谁都不说话,也不阻拦,任凭熊瞎子一人,上下蹦跶着。
楚雅儿百分之百的肯定,容意身上的那一道伤口,是清风寨的人做了手脚,但她沒有证据,不好打草惊蛇。
白景霖沒有看到那道伤口,但也直觉的跟这清风寨脱不了关系。是以两人都非常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熊瞎子向着后窗遥遥看去,远远的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向了沙漠更深处,他眸底闪过一抹狠意,更有一抹气恼在其中。
该死的女人,跑得倒很快。
再转身时,又摆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完全倚赖着白景霖的模样,很愤怒,很恼火的道,“白军师!他们这是欺人太甚啊!时不时的來马蚤扰一番,打不过就跑,这算什么官兵?!”
火大的转过身,腾腾的脚步声,将地下的黄沙震得颤颤的,楚雅儿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熊寨主有心了,这些官兵一向如此,打不过就跑,很正常,不必去理会。”
身子一转,从白景霖怀里出來,那顿时空了一角的温度,让风雅如仙的男子,微微一失神,下意识想伸手抓住,却又倏然惊醒。
熊瞎子斜着看着这一幕,眼睛闪了闪,楚雅儿已经走到床边,低头整理着床上的物事,视黑塔一般的熊瞎子为无物。
容意出事,她实在沒心思跟这个看似粗鲁,实则凶悍精明的熊瞎子打太极,不冷不热的一番话扔出來,熊瞎子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沒想到,楚雅儿居然如此不给他面子,一时之间,煞气四溢,有种压不住的趋势。
区区一个小娘们,他尊她一声圣女是高看了她,若是不尊,她算个屁?!
白景霖看这一幕,顿时唇一勾,伸手搭了熊瞎子出去,“熊寨主,有关这一年粮食的事情,我们再去商量商量,如何?”
脚迈出了门,又细心的将房门给拉上,顿时,整个房间里,便只能了楚雅儿一人。
黄沙的气扬,阴冷的味道,如同噬骨的毒蛇一般,扑面而至,楚雅儿坐在床上,冷眼看着容意身上流下的血,染红的那副床被,眼里渐渐的便蕴染了一层冷芒。
犀利,冷酷。
翻手云,覆手雨,她要做杀尽天下的那个人!
宁可我一人负尽天下人,不可天下有一人负我!
容意,等我!
“笃笃!”
破洞的窗外,骤然一声轻响,她猛一声厉喝,“谁?!”
第二百零九章 三宝到来
倏然起身,手里一把毒粉扣住,扬手窗口破洞处,入耳一声细细的轻吟,又让她顿时停住了动作,身子一闪扑过去。
流水一脸苦逼的撇着嘴,眼泪汪汪抬头向上看,“王妃娘娘,小的拼了命,才好不容易找过來,您老人家这要不要一见面就下杀招啊!”
囧囧啊!
他原本只是想要给她个惊喜,可她却差点给了他一个惊吓!
好吧!
这个惊吓,确切來说,已经不能称之为惊吓了,这特么的就是惊杀啊!
“是你?”
楚雅儿心头一松,挥手让他进來,同來的还是流云三宝。三人同样的一身沙匪打扮,脑袋蒙得严实,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也就流水这小子,向來嬉皮笑脸的沒个正形,她听了声音才会认出。
要不然,沒准这一把毒粉,直接让回了姥姥家。
身处敌窝,她不得不防!
“主子,让你受委屈了!是三宝不好,三宝给主子赔罪了!”
进了屋,三宝这个丫头,拉下了头巾,认真的跪地请罪。
一脸圆圆胖胖的婴儿肥,此时已经完全的瘦了下去,沒有之前的圆润可爱,却格外有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淡淡疼惜。
柳叶眉,瓜子脸,眼睛大大亮而有神,纯真且善良,这样的她,美极。
楚雅儿看着,也呆了一呆,转而忽然轻笑,笑得很惊艳,“三宝,你也脱胎换骨了,对吗?”
她伸出手,拉她起來,抚上她的脸。
曾几何时,这丫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天天除了护主,便是护食……一天到晚的让人心疼的。可现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她为了找自己,竟然硬生生瘦了这么多,却意外出落成了这么一个天姿国色的大美人。
“三宝,如有可能,你还是再胖些吧!”
胖了圆润,胖了可爱……总比以你这样的姿容,走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之中,要安全的多。
女色祸水,从古至今,都是男人的借口!
再回首时,却见一向少言寡语的流云,以一种格外宠溺的目光看着三宝,心下轻轻一笑。
原來如此。
时光正好,情意正浓。
这大漠的一段相处,倒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流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下很不平的搅着局,“嗷嗷嗷!既如此,还废什么话?这么眉來眼去的不浪费时间吗?王妃娘娘,容意在哪里?赶紧叫上她,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唔!
反正,他的青女美人不在身边,就见不得他们这么缠绵又悱恻!
这就是典型的,自己吃不着葡萄,也不让别人吃的节奏吧?
“就你多嘴!”
三宝瞪了他一眼,耳朵有些红。主子的笑,就已经很让她不好意思了,偏偏流水这混小子,还要故意嚷嚷着來这么一句,她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了!
流云不说话,直接拔剑砍过去,流水特机灵的一下跳到楚雅儿身后,流云的剑便压在楚雅儿的肩上,再也下不去了。
“容意不在了,我们先走!”
楚雅儿低了头,将早就收拾好的行囊背上,又冷艳的交待一声,当先从洞口出去,手里最后一点毒粉,便洒在了房里。
这也是她当日,为什么不使毒,却非要抢马离开的原因。
她的毒,根本就不够。
却万万沒想到,容意会因此……而落得下落不明。
这是楚雅儿心上的一道殇。不能触及,触之便痛!
几人跳窗出去,立时便惊动了外面的沙匪。
他们三个进來的时候,是身着沙匪的衣服,并沒有被注意,可出去的时候,刚好与巡逻的沙匪撞了个对面。
顿时一嗓子狼嚎,所有的沙匪都向着他们扑过去,流水满不在乎的道,“别急,看小爷一个一个的去宰了他们!”
拿着刀往外冲,楚雅儿也不拦他,冷眼看着他一个人,与数十个沙匪激斗。
上一次被这些沙匪擒住,是因为这些沙匪占据了天时地利,且有马匹为辅助,这一次,并沒有那么容易了。
楚雅儿心思安宁的看着,慢慢的,所有清风寨的沙匪都向这边合拢过來,流云也上去了,楚雅儿拉了三宝,轻车熟路的去了后面的马厩。
马厩里也有沙匪守着,经过前一夜的盗马事件,这一次的马厩守得更严,至少派了有五个人,來回巡逻看守。
而这些沙匪,也很训练有素,前面打斗不断,他们充耳不闻。只是越发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楚雅儿潜伏过去,对着三宝打个手势,“你去那边,吸引注意!”
三宝会意,绕过沙匪的正面,从马厩后面悄悄摸上,楚雅儿现身出來,对着五名沙匪喊了一声,“喂!都干什么呢?外面官兵杀來了,你们都不去帮忙吗?”
伸手掠过额前碎发,时间已到正午,阳光却蒙了一层黄沙。
有风,很不安稳。
“原來是你!不好好在屋里呆着,跑出來做什么?”
领头的那名沙匪,不巧刚好是胖子!
这绝对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哪!
胖子眼里冒着凶光,看着这个女人,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红烧肉,嘴里的哈拉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里大刀往外一举,刀片上反射的光亮,便闪闪的入了眼底,这意思,是要当场把她切片煮了么?
楚雅儿勾唇,眼里闪过一抹冷,“就凭你,也敢拦我?”
眉俏一挑,很妖艳,很冷戾。
一个人的性情,是从内而外的展现的。你很妖艳,就必定很媚,可到楚雅儿这里,却是将妖艳与冷戾,揉和的很到位。
那是一种打从骨子里浸出的寒,与狠,像是这个世间,根本就沒有她不敢去做的事情。
那怕弑君罔上,她也照做不误!
她的狠,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來的。
胖子顿时一呆,莫名的头皮发麻。
他身为沙匪这么多年,也几乎沒有修炼出这么一身的杀伐果绝,但是……他好歹堂堂一大男人,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娘们给比下去?!
浑身的沙匪之气猛然一震,破口叫骂着,“啊呸!你不过是个小娘们,难道我胖爷还真怕了你不成?兄弟们!给我上!今天拿下她,晚上给你好好开开荤!”
豁出去那些口粮不要了,他也不能让个小娘们给骑到了脖子上,拉屎撒尿!
“是吗?那你就好好试试吧!”
楚雅儿悠然说着,事以至此,反倒不再急切,俏生生小脸含霜,迎风而立在黄沙中。
她背后茫茫大漠,黄澄澄如同金子,耀眼璀璨,头顶上光线四射,风起处,又带朦胧之感,衬得她整个人,像是飘飘降世的仙子一般。
黑衣黑袍,黑发黑眸,偏又比仙子更加沉暗一些,是妖,或是魔?
一瞬间,不止胖子有些看傻了,远在马厩背后的三宝也有些看呆了。
哇呀呀,她家主子……好帅啊!
手指含在嘴里,就差当棒棒糖咬了。
胖子已经回过了神,顿时有些恼怒自己居然会这么沒立场,竟被个妖女给迷惑了?
“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当先一把大刀,挥着冲了上去,怪不得都说妖女降世,天下必乱,原來,还真是个妖女!
眨眨眼就能迷惑人心,留着她简直是作死!
胖子这么一冲,另外五名沙匪,也都“嗷嗷”狼嚎着,甩开膀子,全都彪悍且凶狠的冲了上來,大有一种不把楚雅儿剁成肉酱,誓不罢休的感觉。
楚雅儿始终悠然而立在黄沙之中,黑衣墨发,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她一人矣。
三宝呆呆傻看着,至到此时,才瞬间回神,“啊呀”一声叫,五指间飞丝轻扬,以一种绝对优美的姿势,如天外飞仙一般,凌空而至,将那五个凶神恶煞的沙匪,定在了当地,分毫不得动弹。
这叫天女散花?
上好的飞针刺|岤,难得被她运用得如此华丽,美艳。
楚雅儿展颜一笑,眸光潋滟,“三宝,做得好!”
三宝跃身而至,不好意思踏着满地黄沙,纯纯的笑,“主子夸奖啦!主子,你看,这些马,我们要几匹?”
返回身去,奔到马厩前,看着那一匹匹的马,通体毛发,光泽亮丽,手摸上去,跟绸缎子一样的舒服,不由轻叹,“真是上好的马匹。”
楚雅儿道,“挑四匹便可!再用银针刺|岤,封了它们的听觉!”
足尖踏着黄沙,飞身跃起,落在马背上,姿态潇洒而漂亮,巾帼女子,不让男儿。
三宝顿时眼睛亮亮,暗赞一声,主子好帅!又跟着喊一句,“主子,为什么要封它们的耳朵?”
话虽问着,手里的银针仍旧飞出去,悄无声息刺入马匹耳后,初始,几匹马略显不安,但很快,便在三宝的安抚下,平静了下來。
楚雅儿坐着一骑,又手牵一骑,淡然道,“这些马,都被这些大漠悍匪,经过一定的之后,变得无比的忠心,听令。此时若不提前封了它们的听觉,一声呼哨,它们无论跑出多远,都会返回清风寨,到时候,我们不白跑了?”
双腿一夹马腹,“驾”的一声娇喝冲了出去。眸光淡然,冷凝,噙着风暴,噙着肃杀。
此时再冲清风寨,与夜间的瞎子摸路又有不同。
她楚雅儿,绝不会将救命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第二百一十章 大漠凶蚁
花千叶,你等着我!
爹,娘,还有容意……一定要等着我!
心里压着恨,她手抓马缰绳,漂亮的骑术,纵横驰骋,扬起黄沙嗒嗒,英姿飒爽。三宝紧随身后,再次赞一声好,同她的主子一样,身下一骑,再手牵一骑,向着正在呼喝打断的沙匪群中冲杀过去!
上百的沙匪,围着两个人影,车轮战似的往上冲,熊瞎子听得动静,也冲了出來,却并不上前,与白景霖站一起,只作观战,大笑,像是笃定了这一场的拼杀,清风寨必赢!
楚雅儿驾着马过來,就见远远的那两道人影,一个彪悍,草莽,一个青衣,蹁跹,都那么袖手旁观的围在一边看,那微微眯起的眼底,迸射出两道冷戾的寒芒。
“三宝!救人!”
干脆利索下着命令,她当先一骑,“驾”的一声娇喝,不知哪里來的长鞭,呼啸而入,如长蛇一般,犀利无匹的如入无人之境。
当先数名沙匪,触之即倒,其它人等慌忙叫嚣着闪开。
沙匪虽然残暴,但到底也是惜命的,能不被拖累,他们一定可以跑得更快。
三宝则是趁此机会,扬声呼啸,手里的银针,天女散花一般,大范围无差别的攻击着,流水因为救援來得太快,而过于惊喜,以至于胳膊就中了一针,顿时吐槽道,“三宝你个吃货,往哪里射呢!”
嘴里吼着,趁着两个女人联手给出的机会,流水纵身飞出。
流云断后,一张俊脸,此时绷得冷酷,手中长剑不断挥杀,腾挪跳跃,踩着肩膀,点着人头,眼看流水已成功落到马背上。流云眸光一闪,也跟着纵身飞起,整个身体,如大鹏展展一般,向着三宝的方位,疾扑而出!
“拦下他!”
熊瞎子厉声一吼,无数沙匪回神,手中带勾的长绳飞刀“咻咻”飞了出去,漫天交织,编成一张网,楚雅儿脸色一变,“流水!”
长鞭甩出,“啪啪”卷了一些回來,三宝更是抿紧了唇,眸色空前的冷静,小手中不断的牛毛飞针撒飞出去,这一次,不扎别处,只扎眼睛!
顿时间,无数的惨嚎声叫起,三宝这一手飞针之术,相当不错。
流水才刚刚喘一口气,屁股还沒坐稳,便又再度出手,冲着眼前的白景霖咆哮道,“好你个小白脸的郡王爷,土匪的日子过久了,你还真能见死不救啊!”
卧槽!
这边几人,都已经手忙脚乱了,他却优哉游哉在一边看戏,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流水你个混蛋!你胡扯什么!”
白景霖脸一抽,气得吐槽,“老子清闲会儿都不行!”
胳膊一伸,袖子一捋,熊瞎子猛然回头瞪着他,牙缝里冒冷气,“好你个白军师,你当真跟他们是一伙的?”
手里的大刀“咣当”一声抽在手,白景霖飘飘然后退一步,目露鄙视的道,“小爷不跟他们一伙,还跟你一伙吗?蠢货!”
腰间软剑抽出來,迎风晃晃,闪着柳腰,那妖娆的舞姿,跟他这整个人一样,就沒半点正经了。
熊瞎子眼睛瞬间狞狰,“哼!好!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來了,要不是老子早查到了你的底细,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凶神恶煞一踏步,手中大刀呼呼带风,向着白景霖劈砍而至。白景霖顿时就乐,“哎,你这智商……可真让小爷为你捉急!你说你既然早查到了爷的底细,你不早动手,你扯这么多蛋干什么呢?不疼吗?”
嘴里吐槽,合身迎上,别看他软剑较轻,一巧降百拙,熊瞎子敢猛有余,灵活不足,白景霖一把软剑舞得格外漂亮,美艳。
不像是在打架,杀人,倒像是在切磋的。那出手之间,还留在余地,每每总能熊瞎子一身冷汗,还总是能够着窜出去。
“白景霖,速战速决!”
楚雅儿不懂这些,但也看得分明,这是有意放水。顿时一声娇喝,白景霖摸摸鼻子,扬声喊着,“好咧!你就瞧好吧!”
话落,手腕一沉。
前一刻,还柔若杨柳的软剑,下一刻,就变得力若山重!
熊瞎子大吃一惊,他万万沒想到,这个看上去,白面书生一般的白景霖,居然也会这样的身手,与力气。
那“当”的一剑砸下來,明明看着沒有几分力道,却偏偏将他的双臂震得发麻,熊瞎子心下一急,大叫,“风紧,扯呼!”
步子一闪,退出圈外,紧急就向着远处跑去,屁滚尿流的,这是连他的兄弟加寨子都不要了么?
白景霖讶然,转而又有些啼笑皆非,这样的人,也算得上是大漠悍匪?
熊瞎子这一声吼,所有的沙匪,也都跟着跑走,人人都沒了缠斗的心思。几人也不阻拦,放任他们离去,流水喘着粗气,还想再追,楚雅儿沉声道,“别追了!”
翻身下马,将长鞭收起,圈在腰间,白景霖细看一眼,赞道,“这玩意做得好,不用的时候,当束腰,需要的时候,它是杀人利器!”
楚雅儿淡然:“多谢!”
踏着黄沙走过去,从地下捡起一物,托在手中看着,觉得眼熟,却不知道是什么。
三宝凑过去,好奇的瞧着,“咦?这不是绿萝的贴身玉佩吗?怎么会掉在这里了?”
抓在手中,翻來覆去,又道,“这东西我见过的,她一直当宝贝似的戴着,这怎么落到土匪手里了?难道她?”
想到此处,顿时皱眉。
善良的心底,居然有些担忧起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白景霖脸色一沉,“哼!贱人的东西,也永远看着这么贱!扔掉!”
容意之事,三宝尚且不知,楚雅儿不提,白景霖也不想说,一手拍过去,将那玉佩拍落尘埃,三宝叫了一声,“喂!就算她是贱人,这东西也是个好东西啊,你不能随便扔的好不好?”
财迷的丫头,绝对喜欢这种漂亮又值钱的东西。
正如她说的,贱人的东西,只要是个好东西,就不算太贱。
不满的跑过去,正要将那玉佩捡起,却忽然一声惊叫,脸色煞白,“流云,流去!”
双腿往后一软,倒腾着身子拼命往后退。
那情况,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几人还在奇怪,流云已经脸色一变,飞身过去,提着领子将大叫的三宝救了起,一眼看到地下的东西时,也跟着脸色大变,疾吼,“快退!”
手中长剑出鞘,猛一点地,挟着三宝落回马上,手一拉缰绳,“驾”的猛往外跑。
楚雅儿愕然去看,顿时也骇得厉害,“天!食人蚁!”
黑鸦鸦一大片,个个如拳头大小,密集成群。铺天盖地的从那枚玉佩跌落的地方,向着几人几骑,飞扑而至。
仿佛那玉佩砸落的地方,刚好是它们的洞|岤,又像是这一枚玉佩,开启了潘多拉魔合一般的节奏,那突然而出的凶凶姿态,可以吞噬世间的所有一切鲜活的生命!
黄沙,黑蚁,密密麻麻,速度极快。
白景霖离得最近,他甚至能够听到,它们身上的铁色盔甲,在撞到彼此同伴时的那种铿锵之音。顿时吓得“妈呀”一声叫,扑上马背,调头狂奔。
最后,还不忘了再给吓傻的流水,抽上一鞭。
马匹吃疼,闷头向前冲。楚雅儿也白着脸,策马紧跟。
原本的四匹马,沒有将白景霖算计在内,眼下正好,三宝与流云同乘一匹,倒是让白景霖跑得很利索。
楚雅儿沉着脸,策马奔腾,不时扭头向后看去,原本落败退走的熊瞎子一干悍匪,竟又再度现出了身形,此起彼伏的呼哨声,嘘声,大笑声,响成一片。
这是在召唤着他们的马。
座下骏马却拔足向前猛冲,根本不为所动。楚雅儿顿时一阵庆幸,还好,提前有了准备。否则,这样的情形下,再要落了马,可真就被些食人蚁,啃出一堆白骨了。
但,这样跑,也并不是办法。
“白景霖!你对这地方熟吗?知道哪里会有水源?”
迎着风奔跑着,楚雅儿猛抽两下马,赶上白景霖,大声问着,白景霖忙里偷闲一回头,“我不知道啊!我对这地方,也不是很熟……唔!雅儿快,你还问这些做什么,赶紧跑啊!”
双腿一夹马腹,跑得更快,楚雅儿气得吐血,“你这个笨蛋!”
既是不知哪里有水,自然除了跑,也沒有别的办法。
盼只盼这马的脚程够快,然后,那些食人蚁会追累了,自动放弃。
可幻想总是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后來的时候,楚雅儿每每想起这一幕,都不由得感叹,这缘份果然是天注定。
若不是她又迫于无奈,重回大漠边关,又怎会与昼夜兼程,飞驰而來的南明玄,那样意外的相遇?
“雅儿!”
正跑着,白景霖突然一咬牙,凌空而至,飞身落到她的马上,楚雅儿一惊,“你干什么?!”
男人的大手伸过來,绕过她的腰肢搂着她,白景霖脸色沉凝,快速说道,“别管!你驾马,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 脱险
同一时间,他回身去望,那一匹被他无情弃掉的马匹,因为失了听觉,而懵懂不知危险的來临,渐渐在原地停下,踏步不前。白景霖眼睁睁就看着发现,那铺天盖地的蚁潮过处,只闻马匹嘶鸣,哀叫惨嚎,不过片刻时间,马叫声嘎然而止,原地一片白骨赫然耸立,极为悲怆。
“操!快!这玩意真吃人!”
白景霖狂燥的爆句粗口,将身下的马抽得更加疾驰如飞。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因为看着这一大片的黑色潮流有些下意识的头皮发麻,还不怎么相信它们能吃人的话,现在,是绝逼的相信了。
楚雅儿哭笑不得,“白景霖!你特么就是一猪!”
舍了自己的马,去不信死的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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