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迹斑斑,这就是她一心爱人,又一心算计人的下场吗?
晨风吹过,阳光洒下温暖,绿萝闭了眼,泪意长留。
她像是一条裸的鱼,被人拖出來,狠狠的曝晒了她所有的龌龊,肮脏,然后,她的整个世界里,便再也沒有了阳光的味道。
她与花千叶,永远也再无可能了。
心下凄然,她哀哀绝望,又慢慢爬起身子,拿了一段撕碎的裙子,她咬破手指,写下一封血书。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尾指勾在唇间,轻轻吹响。
片刻,一只通体漆黑的鹰隼,无声的疾飞而至,她动了动唇,将血书绑上,鹰隼拍着翅膀飞起,扶摇直上。
“楚雅儿,便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啊……”
失去血色的红唇,轻然低喃,绿萝木然的眼底,像是住进了毒蛇。
前去无路,后退无门,她的那些人,已经全部离开,
沒有人愿意去可怜她,甚至给她一口饭吃,或者再不济,也要把她带回清风寨。
然而,他们全部都走了,无一人留下。
茫茫大漠,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办?
阳光渐起,大漠的气侯说变就变,她一个人,无法生存。
又摸摸脸,这已经是染了天花了吧?
好一个恶毒的楚雅儿,她与容意的脸,也同样抹了这个东西,为什么她们就好好的?
又想自己的身子,再也不是清白之身,绿萝更是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楚雅儿,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的!”
转过身,果断的朝着清风寨的方向爬回去。
楚雅儿沒死之前,她不能死,也不会死!
容意伤得很重,肋骨断了好几根,一直吐血不止,熊瞎子初步估计,这可能是断裂的肋骨,刺进了内脏肺腑。而这样重的伤势,他是沒办法救的。
“军师,这个,我已经尽力了,我救不了她。”
想到了所有可能的办法,熊瞎子觉得特郁闷。
他明明就是一打家劫舍的沙漠土匪吧?杀人是常事,宰牛宰羊也是常事,可什么时候起,他这一双杀人的手,居然也干起大夫的事情來了?
救一个还不算,还要救第二个,生生的就让人觉得肝疼,然后,那脾气忽然间,也就不怎么好了。
长筒的马靴“啪”的一声将桌边的凳子上一踩,恶声恶气的道,“白军师啊,不是兄弟我不愿意救她,实在是,这事跟你有关系吗?你救跟你相好的女人,这可以,兄弟我二话不说,我帮你救。可这个,明显就快要死了,她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救她干嘛啊?”
好好几个大肥羊,他原本圈着想好好养的,可谁知道,这一转眼不见,这惹出了这天大的风波。
到手的肥羊沒了,羊肉沒吃到,还得了一身臊,他这一口气憋在心里,他还想找地方说理去呢!
“救她,今年的口粮,再翻一倍!”
白军师沉沉看着,他刚从楚雅儿那屋过來,这边的容意,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脸色惨白如雪,嘴角吐血不断……这样重的伤势,熊瞎子说不救,情理之中。
而且,这要是再换个人,白军师也肯定不会相救,可是,这个叫容意的丫头,是她的人。
他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再……再翻一倍?”
熊瞎子愣了,瞬间又炸毛了,那整整一张的络腮胡,瞬间就有全部跳起來的感觉,破口大骂道,“卧槽!军师你这样可不公平啊!我昨夜怎么着來着?我好吃好喝,杀猪宰羊的大餐來招待你,换不來你一次的松口……好吧,这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这俩女人一來,你眨眨眼就给我松这么大的口?白军师啊白军师,你这样做,让我压力好大的好不好?”
他这一次绑人,又岂止是绑了一个大周圣女那么简单?他这简直是绑了一个财神爷回來啊!
白大军师一吐口,那各种口粮,肉肉,蛋蛋,还不都源源不断的送过來?
脸抽的吐槽完毕,熊瞎子两颗大眼珠子,“嗖嗖”的转动着,他要不要,从这两个女人当中,娶一个当压寨夫人的说?
“救活她,十年以内的口粮,我全包!”
白军师很冷艳。他有的是银子,有的是钱,十年的口粮再多,也抵不上容意一条命。
他必须得给楚雅儿有一个交待,否则,他沒脸见她。
“十……十年?”
熊瞎子这回,是真的要瞎了。
他大张着嘴巴,眼珠子“啪”一下跳地下,还蹦两蹦,然后,白军师就见眼前一只铁塔似的男人跳起,“嗷嗷”乱叫着道,“十年十年十年……卧槽!你特么就是再给我一百年,我也救不活救不活啊!”
悔死了,肠子都悔青了!
尼玛救那个什么大周圣女的时候,为什么不一张口吐十年?现在要救一个不可能救活的半死丫头了,居然一条命,居然值了十年口粮?
卧槽卧槽卧槽!
除了这两个字的连续咒骂,他已经组织不出别的语言了。
第二百零一章 他不救,我救
白军师一闭眼,甩了袖就往外走,既然救不活,那总得雅儿來看一眼吧?
“他不能救,我救!”
清寒的声音从门外进來,如同珠落玉盘似的好听,却又带着一股子煞气。白军师一怔,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雅儿俏生生的站在眼前,一双眼睛淡漠,又冷戾看的看着他。
白军师张了张嘴,“雅儿,你……”
多日不见,他喜欢的女子,已然俏丽长成。
褪却了懒懒散散的淘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血铮铮的风骨。
红颜妖娆,凤倾天下!
“白军师请让一让,耽误了小女子救人,白军师能再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丫头么?”
侧着身进來,楚雅儿面色淡淡,说话干脆,“熊寨主,麻烦您,准备一些干净的白布,匕首,缝衣针,柔软的鱼肠线……还有剪刀,以及一盏油灯!嗯,如果有一些空心草杆的话,也找几根过來。”
别人救不了的人,她來救!
别人拉不回的命,她來拉!
“容意,你如果还能听到我说话,就眨眨眼……”
她來到床边,声音温柔的在她耳边说,容意的眼睛动了动,楚雅儿点头,唇角轻然弯起,“容意,你好好听着,你的伤势较重,我不确定你到底伤到哪里,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这里,任何人,也休想取了你的命!”
“一会治伤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你一定要忍住,不要睡……”
“我们的宏图大业,才刚刚开始,我不希望将來的路上,沒有你的陪伴。”
“容意,相信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容意的眸光亮起,她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嘴角又一大片血丝溢出來,她喉咙猛一下闪动,楚雅儿皱了眉,“容意,不要说话,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你想想,我们都从那么的大周金陵來到了这里,好不容易才要进入大漠,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的,你知道吗?”
“还有三宝,还有流云,流水,你难道都不想再看看他们吗?你还沒有谈过恋爱,还沒有尝过做女人的滋味,也沒有享受过当母亲的喜悦。容意,你要坚持住,我不放弃,你也一定不要放弃!”
不放弃,不放弃!
就如同前一夜的大漠流沙,她就一直这样的呼唤着她,主子,坚持住,抓紧,抓紧……
“容意。”
楚雅儿眼里有了泪,又生生憋回去,她握了她的手,一转眼,居然熊瞎子跟白军师还在这里?
顿时怒道,“让你去准备的东西呢?你还愣着干什么?!”
救人如救火,这能一直傻站着吗?
“啊,就去就去,马上就去。”
络腮胡的熊寨主挨了骂,下意识的接过话头,转身就走,一出门,咦?这感觉不对啊!
这清风寨可是老子的清风寨,什么时候竟由一个娘们儿做主了?
眼睛一瞪,就要往回闯,又突然顿住脚步,罢了罢了,生死关头,不与一个娘们儿计较。
尤其是,这娘们儿的身上,可关系到他这整个清风寨子,那么多的口粮问題呢!
房里,熊瞎子一走,空气骤然又紧绷了许多。
楚雅儿弯腰在床边,小心翼翼察看着容意的伤势,将那个如木偶一般戳在当场的白军师,彻底无视。
故人相逢,却不相认,这该是多大的悲催?
白军师抹一把鼻子,讪讪的打开这囧迫一幕,“雅儿,我……”
“白郡主,请不要打扰我救人!”
楚雅儿打断他,脸色平静,无起无伏,手下的动作仍旧不停,她认真,细致,一点点察看着容意的伤势,越看,脸色越沉。
白景霖一看不好,急忙道,“丫头,那个叫绿萝的女人,已经被关起來了。”
“好!”
楚雅儿头也不抬,“先关着吧。容意醒了,那女人交由容意处置,容意若不醒……那便让她好好的跪在容意面前,永生永世的给容意陪罪吧!”
清雅的声音,淡淡如同凉风拂过,不带一丝寒气,可白景霖硬是觉得,完蛋了。
那个名叫绿萝的女人,完蛋了啊!
永生永世的跪着陪罪……这一份折磨,还不如直接杀了呢!
这丫头,够狠!
“白郡王,容意的伤势,你怎么看?”
仔细检查过了受伤的部位,楚雅儿抬头问,“她的伤势,你看过吗?”
“看过,当然看过。”
美人儿相问,白景霖自然回得快速,“肋骨折断,腑脏有损,她的伤,怕是不好治。”
试问,肋骨都折到腑脏里面去了啊,这还怎么能救?得活活痛死了。
“这些我刚刚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不过,我想我,我有办法救她,不过,需要白郡王的相助。”
轻轻抿了唇,她终于抬眼,第一次与他四目相接。
“郡王爷,好久不见,你依然这么玉树临风,潇洒肆意。”
她开口,说的这叫什么话?
白景霖脑门一片黑,“咳,这个……还好不是什么风流多情,花心种子。”
“嗯,这话,如果郡王爷爱听,民女回头一定多多奉上便是。”楚雅儿认真考虑,十分淡定來这么一句话,白景霖惊悚的“呃”了一声,以为见鬼了。
我擦!
虽然说有段时间沒见吧,也不过大半年时间,她也沒理由变化这么多吧?
活脱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丫头,你……心里有事?”
他试探着问,话一出口,就悔得想扇死自己。
她在金陵城,出那么大的事,连南明玄都护不住她啊,这才暗中通知驻守北部边关的白景霖,务必要找到她,照顾好她。
结果,他偏就这么脑抽了,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楚雅儿看着他,反问,“白郡王觉得,我心里应该有什么事?”
不软不硬的一个钉子砸回來,白景霖瞬间无语。
好吧!
他错了。
他还以为这大半年的不见,她多少会表现出一些思念他,想念他的意思來,偏偏人家上下嘴唇一碰,态度冷淡,神色冷淡,完全就沒将他放在眼里。
白景霖受伤了。
狭长的狐狸眼眯起,脑子里有个小小人,抓了一把小小棍,躲墙角划圈圈去了。
唔!
这伶牙利齿的臭丫头,这几乎是只要一张嘴就能呛死人的脾气,她就不能改一改?
害得他堂堂边关统领,又是当今长公主府唯一一根独苗苗,见着了她,就像是孙子见到了姑奶奶,比对自己亲娘还孝顺呢。
“军师,东西都拿來了,您看怎么样?”
房门再度推开,熊寨主一阵风似的卷进來,也真为难他那一身强壮的体格,是如何做到这么快捷迅速的挤着两扇门而來的。
“拿來了,就先放下吧!”
白景霖在这一刻,那是狠狠松一口气,从沒有觉得,原來熊寨主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來得真是太及时了。
“咦?你这么看着我什么?”
熊寨主将东西将桌上一放,一扭头,总觉得白军师这一双眼睛,当真是含羞带涩啊,顿时就浑身上下的发麻,菊花有些紧!
嗷!
熊寨主瞬间就邪恶了。
听说,大周也有人,是好男风來着?
“滚滚滚!不叫你的话,沒事别进來!”
白景霖终于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花痴,他耳尖一红,恼羞成怒的将五大三粗的熊寨主一脚踢了出去,那速度,叫个快。
然后,一转身关上门,泪流满面的想死了。
他苦巴巴经宫大半年,才建立起來的良好形像啊,这大周圣女刚一來,就彻底沒了。
什么君子如玉,仙神蹁跹,啊呸,这就是一地痞流氓型的小贵族啊!
他们这边吵着,那边楚雅儿已经拿了剪刀,将容意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剪了开。
“雅儿,你在做什么?”
白景霖手一捂脸,背过身叫着,楚雅儿脸也沒抬:“剪衣服,救人。郡王爷,麻烦你过來帮下忙。”
白景霖囧,“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虽然身受重伤,但到底也是一黄花大闺女來着,他这么冲过去帮着救人,雅儿这妞儿,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來对他?
“你的亲不亲重要,还是她的命更重要?事急从权,你能不能利索一点?你是不是男人?”
楚雅儿终于抬头,脸色沉凝的说,“过來!要是她真的救不活,我也不会放过你!”
神色淡淡,但口气很凶残。
白景霖脸一苦,“哎呀呀呀,我的亲姑奶奶啊,她活不活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害的她?”
其实他是真不明白,这事,还真是他害的。
若不是他那么意料之外的出现在清风寨的聚义厅,被楚雅儿主仆,给当成了沙匪的同伙,她们能跑吗?
她们若是不跑,还会有现在这一档子事么?
楚雅儿沉着脸,简直就不想提这事。
她不提,白景霖又不是神仙,他哪里会知道?
磨磨蹭蹭背着身子,靠过去,嘴里嘀咕着,“我是不是男人,你其实应该知道的啊!”
他吐槽得音量已经很小,但楚雅儿偏偏就听到了。
顿时猛一咬牙,想吐他一脸血,“白景霜!你特么的给我转身來!”
“嗷!转转!”
第二百零二章 颤着胆子下刀
有些人,天生就是受虐的货。
人家对你冷淡点,你哈巴狗一样的紧贴着,人家对你骂一句,你屁颠屁颠就过來了……白景霖转过身去,眼下就是一副哈巴狗的脸,点头哈腰请求着,“妞儿,小爷來了,需要小爷做什么,请尽管开口?”
这样一副恨不得想要一脚把他踢到门外去的奴才相,楚雅儿完全无法想像,他之前的时候,曾是那样一副风流高雅,侃侃而谈的翩翩佳公子之形像,去统领着众土匪?
这特么的,前前后后的,果断是一个人么?是么是么?
脸一抽,指着那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道,“有烈酒么?冲一下!”
“唔!有!”
拉门出去,喊了熊瞎子过來,又搬一坛烈酒,咕嘟咕嘟倒出酒,不止将匕首两面冲得很干净,一双爪子也冲得特干净。
“给我也冲一下!”
楚雅儿出來,双手伸出,熊瞎子愣一下,看着白景霖,“军师,这……”
“冲!”
白景霖一个字,特别的冷艳高贵范。
在这些大漠沙匪的面前,白景霖这个苦逼孩子,瞬间又变得高高在上,翩翩公子了。
楚雅儿低头,将双手放得低些,熊瞎子就倒着坛里的酒,往她的手上浇,浇完了,楚雅儿甩甩手,也不去擦,吩咐白景霖也不要擦。
然后,两人进了门,将房门一关,白景霖一句话放出去:沒有命令,无论听到什么事,都不许进來!
“好吧!”
熊瞎子耸耸肩,就这么坐在外面等了。然后,瞬间又反应过來,我x!他这堂堂一寨之主,敢情又被这两个人,当成奴才使唤了?
眼神顿时眯了眯,似是有丝丝缕缕的寒光乍泄。
“寨主,有情况!”
厨房的黑子三人被解救出來,那个长相瘦瘦名叫瘦子的沙匪,连滚带爬扑过來叫喊着,衣服沒了,眼泪鼻涕的也流一地,见着熊瞎子,就像见着了亲爹娘一样的兴奋,激动。
熊瞎子一瞪眼,浑身嫌弃的伸出长脚拦住他,“停停停停停!有情况慢慢说,离远点!”
眼睛斜着这货,又想起一事,“让你们昨天去拿肉吃,你们可倒好,这一拿一整夜,看这太阳都出來老高了,这肉在哪里呢?”
“肉?啊!肉都沒了!”
瘦子一愣,这脑子沒有黑子的好使,赶不上自家寨主这节奏,但好歹也不算是太慢,脑子一顿,接着又开始哭天抢地的喊,“呜呜!寨主,您可得为我们作主啊!那肉都被昨天那两个女人吃光了,她还把黑子给打死了,然后,把胖子也给揍得起不來了……呜呜!寨主寨主,您老人家一定要赶紧的去追回那两个女人,给兄弟一个交待啊!”
手背一抹鼻涕,扑过來要抱大腿,熊瞎子脑门一抽,刚要咆哮,“你他娘的真脏,你……”
身后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被整个清风寨,奉为神人一般的白军师,惨白着脸,透出脑袋道,“安静!再让我听到一声噪音,后果你知道!”
下巴向着熊瞎子点点,“哧溜”一声又缩了回來,熊瞎子刚刚出口的咆哮声,瞬间又憋了回去。
哎玛这太蛋疼了!
挠墙啊,这世间还有公道不?他堂堂一沙漠悍匪,这到底还有沒有彪悍可寻?
“寨主,这……”
瘦子愣愣的瞅着,目瞪口呆。
这骤然发生的一幕,让他那么一个小小的脑容量结构,已经完全无理解了。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寨主啊,好好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会为了白军师那仅仅的一句话,而憋闷得去吐血,去挠墙!
“你给老子闭嘴!再敢废话,信不信我煽了你?!”
恶狠狠低吼,声音明显小了太多太多。
瘦子傻愣愣站着不动,被自家寨主就给一把拖了走,拽到一墙角里,给好一番教训。
“你个笨蛋加蠢货!那两个女人揍你们一顿才算个屁?她们现在就算是揍老子一顿,老子也得忍着!”
“她们那么大的來头,动动小嘴,巴拉巴拉不是來银就是來粮,这样的财神爷,一天揍你十回,你都是轻的,懂了吗?”
“还有那黑子,死了沒?要是沒揍死的话,去跟他商量商量,万一那俩姑奶奶想再揍人了,让黑子继续挨着吧!”
反正是死和尚不死贫道,大不了以后,多给他点安葬费罢了。
熊寨主是个明白人,这一人挨揍,总比全寨人都挨揍的好……死了一个黑子,能换來大批的口粮与肉蛋食材,这笔帐,真是太划算了。
华丽丽摆明自己的态度,熊寨主晃悠着走人,瘦子一脸呆滞,满眼星星……这大白天的,寨主到底说了什么?天方夜谭么?
哼着小曲,返回屋前,发现白军师已经出來了。
青色的衣袍,清新如柳,柔软如云,熊寨主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白军师,里面的小妞,救回來了吗?”
白景霖惨然抬头,茫然四顾:“啊,你说什么?”
脸色惨白如鬼,眸光呆滞无神,卧槽,这屋里面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能将向來能掐会算的白军师,居然给吓成了这般模样?
熊瞎子瞪着眼,又狠狠揉了揉,“军师?你怎么了?这屋里出什么事了?”
瞧他成成这般模样,熊瞎子抬脚往里闯,白景霖一把拉住他,声音木木的道,“不要进去……开,开膛破腹了……”
一刀下去,白花花的肉啊!
白景霖眼一闭,就不能想那场面,一想那场面,“呕”的一声就想吐,熊瞎子急忙扶着他,“军师,军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开膛破腹了?是谁杀了谁?不是要救人吗?为什么还要开膛?”
熊瞎子别看人粗鲁,关键时刻,头脑还真好使。一句句都问在点子上,想要进去,又不敢,白军师不让进,万一他不听话的闯进去,那一年的口粮怎么办?
于是,郁闷的就只能问,白景霖干呕了一会,沒吐出东西,整个身子已虚弱的不行。
“哎呀我的天哪,军师军师,你赶紧歇歇气,歇歇气啊,瞧您这一头的冷汗,给吓的……唔!到底什么事?你给说说不行?”
三句话拐不过中心思想,熊瞎子继续追问,白景霖眼一翻,气得嘴唇发青,“歇歇气,歇歇气,歇你个大头鬼啊,你想要小爷歇死不成?”
卧槽!
大卧槽!
真是苦逼的想骂娘啊!
原以來留下來,可以接受美人儿,多多沟通,谁知道那美人递他一把匕首说,“这个用烈酒浇过了,你去,将容意的肚子拉开!”
白景霖当时就吓了一跳,差点手里拿不住刀,忍不住叫道,“雅儿!你不能这么做!她现在还活着,还有气,我们得救她啊,你这拿刀往肚子一划……”
他声音刚开始说得还挺大,楚雅儿冷冷瞪过一眼,顿时这说话的底气就沒了,声音越说越弱,“唔!我的意思是……你这拿刀一划,她岂不死得更快?”
“沒事!听我的!你是练武之人,手底下有准。你摸着她的伤势,腰侧肚腹,从这里,开一个五公分左右的口,然后……注意只是划开皮肉,不能再伤及肺腑,我的意思,听懂了吗?”
她连说带比划,说得特别严肃。
白景霖拧着一头白毛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才明白,原來楚雅儿这妞并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开膛口救人?
哎哟偶滴个老天爷哪!
开膛开膛啊……顿时又一股白毛汗升上來,这个,开刀口,他在行,可是开完之后呢?
“按我说的做吧!”
最后看他一眼,楚雅儿走到床前,深吸一口气,手里也不知道拿了什么药粉,往容意的鼻子闻了闻,不过眨眼间,容意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纵然是如此,她的睡颜,也极其痛苦。
呼吸急促,嘴角的血色仍在不断的往外溢着,如果她的所料不差,这应该是折断的肋骨,扎破了肺。
从绿萝那一次比一次的出脚來看,这是最大可能的伤势所在。
从沒有这么一刻,楚雅儿是无比庆幸自己的穿越身份。纵然她前世不是医生,不是大夫,可多少的书本知识还是有的。
还好容意这伤,是重力造成的外伤,容易判断,她也能够大着胆子的死马当活马医。
“从这里,是吧?”
深深吸一口气,白景霖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沉稳,眼睛死死的盯着容意剪开的衣间,那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外加着星星点点的淤青,触目惊心。只觉得这一颗心,前所未有的愤怒起來。
他以为,他看到这么一具白生生的女性躯体,他会多少有一些旖旎的想法,甚至会有一些冲动的,可眼下,他什么感觉都沒有了,只有冷静,与愤怒!
好一个蛇蝎美人的绿萝啊,她怎么可以下这么狠的手?
一颗心,瞬间就突然布满了一些丝丝挠挠的痛!
“还等什么?快点!”
楚雅儿准备好了一切程序,她脸色沉稳的催着他,白景霖回神,屏除所有杂念,调集起全部的精神力,他下了刀!
一丝不苟的沿着楚雅儿给出的方位,冷静的慢慢用刀划过。
第二百零三章 开膛破腹
“哧哧”的声音,利刃破开血肉,鲜血涌出,楚雅儿也跟着紧张起來,白景霖却看不到,他现在,全部的精神力,都在这把刀上,他的一双眼睛,透过血色看到了她的体内器官,犀利的刀尖,除了完美的划开她的皮肤之外,对她身体内的其它器官,无一损伤。
“好了!”
一刀划下,不多不少,刚刚五公分长。
说话的同时,又迅速帮她点|岤止血,一转眼,刚还流得特别急促的血液,慢慢停止流动。
楚雅儿也松了口气。
“白景霖,你先退后,别走!”
她喊他一声,白景霖让开地方,她站了过去,一双手的指甲,被她修得特别整齐,圆润,指甲缝里沒有一丝脏物,她甚至,都用那烈酒,细细的擦过,又冲洗过,在火上又烤过……如此这样,应该消毒,算是可以了吧?
白景霖站在一边看着,浑身僵硬着。
按说他这一生,上过战场杀过敌,见过死人更是有无数,这胆子也算够大了,可今天这一幕,却让他永永远远的记在了心底最深处。
然后,很精辟的总结出一结论:惹谁,都不要惹魔女!
“白景霖,灯!”
切口的血不再流,楚雅儿用干净的白布擦干净,然后,双手扒开那切口,往里看,白景霖僵着手脚将灯端过去,目露惊恐看着这一幕,这比吃人还要恐怖吧?
要知道,那吃人吃的是死人,就算当时还活着,一刀杀了也就杀了,可现在……容意明明还有气啊!就这么扒开肚子往里看,这!
白景霖脑子要崩溃了。
“近一点!注意手稳!”
楚雅儿冷声提醒,她也紧张,可是她一直提醒自己,她就不紧张。
因为现在这个情况,她一紧张的话,容意就连命也沒了。
灯光又近了些,楚雅儿努力往进看,还是觉得不太好,“怎么办?看不到……”
她问白景霖,难得冷静一张脸,也冒了汗。
可是,白景霖比她更不知道啊,白景霖都要哭了,“姑奶奶,我,我完全不会这个啊,你问我,我问谁去?”
“……”
楚雅儿狠狠瞪他一眼,“把空心草杆拿來,快!”
白景霖便又把空心草杆找过來,还好这地方,算是一片绿洲,这草还真有,放在别处,哪里找去?
白景霖一边面无表情想着,一边又眼睛也不眨的盯着楚雅儿的动作,就见她下一刻,已经完全将整只右手都伸出容意的腹中,白景霖这次不止是傻眼了,他眼一翻,想要晕。
“不许动!”
楚雅儿一声厉喝,猛的闭了眼,白景霖惊悚过头,就那样愣愣的保持着翻白眼的冲动,然后看着那个就像是厉鬼正在偷心一般的女人,将整只右手,放在容意的腹中,四处探索。
“这里,沒事……这里,也不是……这里,唔!”
完全凭着脑中的记忆,将前一世曾经偶然看过的人体分布图的结构,完全的用在了这上面。
当她的指尖,终于摸到一处温热的器官上,斜斜刺着一根尖物之时,她目光一亮,还好,并不严重!
找到了损伤处,她的手上,已满是鲜血,浸过烈酒的空心草杆拿过來,她小心翼翼顺着指尖插了进去,那红得发紫的鲜血,就顺着那空心草杆,一滴一滴的流了出來,转眼,滴了一大片。
白景霖看着眼晕啊,手指都在发颤。
这样的救人法,怎么看着,感觉比杀人还恐怖?
“白景霖,鱼肠线,快!”
胸中沉积的淤血终于导得差不多,楚雅儿沉稳的一声喊,然后……慢慢将那扎在器官上的尖物小心的导出,归位。
白景霖面无表情的,将浸过烈酒,已经在灯上烤干的鱼肠线拿过來,楚雅儿凭着一只手,小心翼翼的那将断位的肋骨,缠绕,固定。
这其中,免不了再有出血的事件发生,白景霖就木然的去点|岤,止血,他现在,就是一活动的止血钳。
而做完这一切,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但这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再进一步。
这个时候,楚雅儿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題。
依着她的估算,这应该是折断的肋骨扎到肺上了,所以才会引起呼吸急促,吐血不止。但是,现在淤血导空,断掉的肋骨归位,那是不是应该再加一些止血的药?
要不然,这肺上到底还是有一大口子,这沒法好啊!
怎么办怎么办?
她脑子拼命想着前世的一切视频,无论是电视还是其它,那医生是怎么救人啊……
“雅儿,怎么了?”
白景霖见她愣了一会儿,都再沒有沒有动,而床上这人还生死不知的躺着时,神來之笔的提醒一句,“雅儿,要不要上好的止血散?”
“要!”
正在纠结的楚雅儿瞬间回神,一咬牙,“快,止血散拿來!”
死马当活马医,活了,是老天开眼,不收她的命。死了……她也算尽力了,救不活她,她就杀了绿萝,给她报仇!
眸中狠意一闪,白景霖将上好的止血散拿过來,楚雅儿一只手压了那流血的腹内部位,一只手翻转掌心,“倒给我。”
白景霖默不作声,一切行动听指令。
止血散送进去,很快就不再流血。
楚雅儿终于再长出一口气,又用空心草导了一些血出來,直到自认为差不多了,这才拿了同样用烈酒消过毒的针,穿了鱼肠线,细细的缝合起伤口來……
趁此机会,白景霖就跑了出來,然后,一屁股就坐了门口,发现这两条腿,真是再也不能动了。
恐怖,真恐怖啊!
说完这一切,熊瞎子也自觉得屁股下冒凉风,蛋疼得紧。
“卧槽!这圣女这么厉害?”
满脸的胡子,狠狠的抽着。
特么的,这还是人吗?
白景霖苦笑,“她是人,肯定是人!”
她要真不是人,他们这些人加起來,都不够她一口气吹的,还能倒霉到差点被流沙吞沒的地步?
“那她……如果是人的话,又怎么也去做这样的事情?”
开膛破腹啊,这人本來就只剩一口气了,这样岂不死得更快?
熊寨主也害怕了。
对于他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过活的人來说,什么血腥的场面沒见过,偏偏这种……让他觉得很冷。
一个大活人,开了肚子,再伸进去手,一阵搅和……光是想想这一种场面,就不亚于厉鬼爬床的节奏。
果断的军师被吓坏,这有一定理由。
沒吓坏才是奇迹吧?
当然了,屋里的那个圣女大人,绝壁不是人!
她已经升级到了神仙的节奏了。
又过一会儿时间,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楚雅儿白着一张脸,摇摇晃晃的出來,两手的鲜血淋漓,身上脸上都也有血,一见白景霖就喊了一句,“抱我……”
身子一软,就往地下跌去。白景霖眼巴巴看着,脑子还沒反应过來,身子就已经冲了出去,赶在美人儿落地之前,稳稳的接在怀里。
霎那间,一股绝强的血腥味扑鼻而來,白景霖“唔”的一声作呕,又急又怕的问,“雅儿,怎么样?你怎么样?”
两个怎么样,两个问題。
他白景霖真正的活了这二十多年,战场杀人面不改色,英王叛乱时,他斩杀人头如入无人之境,也从來都沒怕过什么,唯独今天,他怕了。
楚雅儿,这小小的一个女子,她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开膛破肚的事,她都敢做,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微眯的狐狸眼,再度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目光,细细审视着她。
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可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沒事了,她只要挺过今夜不发烧,就沒事。”
折腾完这一切,楚雅儿意外觉得,她是一双神手啊!
硬硬将一个濒死的丫头,从死神的手里夺回來了。
果断无知者无畏,反正把人当成别的其它什么动物……硬生生的上了。
“真的?真的成功了吗?”
白景霖眼一亮,激动的问,熊寨主也拍拍屁股站起身來听消息,忍不住赞一句,“圣女真是神人也!”
黑铁一般的身影瞬间遮挡了头上的阳光,可真不亏他这熊瞎子的名字。
楚雅儿谦虚一笑,“熊寨主过奖了。”
眉眼清寒,带着淡淡冷意。不似面对白景霖时的全然放松,她与这位熊寨主之间,那就是刀俎与鱼肉的关系。
既是这样的关系,那还有必要,再虚伪的客套吗?
反正楚雅儿是觉得沒必要的。
“圣女大人不必客气。先前的事情,都是本寨主不对,不知姑娘身份,以致受了委屈,现在,熊某向圣女大人赔罪!”
眸中寒光一闪,熊瞎子为人凶残,却是能屈能伸。
他当胸一抱拳,先有理由在前,又有道歉在后,楚雅儿蹙眉,淡淡点头,“既如此,那过往一切,便都过去吧!”
手指轻轻在白景霖身上,往下一压,白景霖勾唇,低低吐气道,“怎么?哪里难受?是累了吗?”
弯腰将她抱起,向着熊瞎子微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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