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与这个和尚说话,就是费劲,句句不明讲,句句得让你猜,还不如南明澈,不痛快了就骂一顿,杀一顿,痛快了就留在山顶看星星……唔,话题有些扯远。
随便法师笑了,“呵!女施主是聪明人,既然是从未来而来,要来这里而定,那么,又要定到何人身上呢?”
楚雅儿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现在的身体身上了。既然原来的楚雅儿已死,那我代她而活,这也算是天意了吧?”
话到这里,突然就有些明悟。
随便法师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笑,眼里还有着一丝打趣的目光,楚雅儿脸色一红,深深一鞠躬道,“法师高见,小女受教!”
心中暗暗叹息,怪不得人家是世外高人,而她,就只能是个平凡人了。
连人家ooxx的时候灵魂出窍,也能猜个准准的,他还有什么不知道?
“不过,小女心中还有不解的是,既然玉安寺是大师出家修行之地,那为何门下弟子个个不守清规,反而要助纣为虐呢?”
她始终不能忘记,被那两个和尚,给引进房中,跌落地道的事情。虽然这其中,南明澈是起了不可推卸的主导作用,但楚雅儿打死都不信,那两个和尚没拿好处。
“此事……天机不可以泄露。”
随便法师悠悠一笑,袍袖扬起,“施主从哪里来,归哪里去吧!”
有些事,既是天定,也是人为,若非她灵魂不稳,与现具身体不相契合,又怎么能够频繁的灵魂出窍呢?
“等等,大师,我还有话说,能不能下次的时候,直接面对面的行不行?别再这么诡异的对话了……”
楚雅儿最后一声叫住,随意法师奇异的看着她:“好!只要女施主身魂稳固,本主持也不用时时照看了。”
当他很闲吗?
他也只是个偶有得道的小小主持好不好,每一次她的灵魂出窍,他也都很累的。
唔!
话到这里,好像泄了一些天机,赶紧一挥手,楚雅儿只觉扑面白光照眼,她眼前一黑,头重脚轻的再度跌落,伴随着她阵阵而起的种种尖叫,随便法师的身影再度隐入了虚空中。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见过他的脸。
哪!
这个不靠谱的秃头,装什么得道高僧嘛!
……
“雅儿,雅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醒醒……”
床上,南明玄光着身子,脸色的煞白抱着她的身子,嘴里不停叫着,眼睛血红血红的。
这怎么可能?
他的雅儿才刚刚活过来一天啊,怎么可以又没气了?
各种急救的晃了晃,床上的女人就是一点呼吸也没有,南明玄眼前发晕,无力的头颅垂下来,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鼻尖顶着她的鼻尖,有种说不出的心殇。
早知她这么脆弱,刚开始,他就应该轻些的。
然后,他蓦的抬头,突然想到她刚刚之前所说的那一些话,她让他别急,她只是去休息一下……她那么急的喊了停,是顾不得再说太多话了吗?
一颗深深伤痛,又不知所措的心,慢慢就安定了下来。
“是了,雅儿,你上一次得了离魂症一走就三天……但愿这一次,你可以早点回来。”
他轻轻抱着她的身子,平平的放在床上。
这一次,他总算是有了一些期盼了。
她不会死,只是睡着了而已。
他的雅儿,只会是跟上次一样,玩得够了,就回来了。
“丫头,睡吧。”
柔柔的吻轻点在她的唇间,南明玄伸手握了她的手,闭眼睡去。
其实人生很脆弱,生与死的距离,也不过一眨眼。
……
楚雅儿回来,睁开眼,已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唔!阳光真好,我又活过来了……”
呢喃一声,她挣扎着要起床,腰间一只铁臂陡然收紧,南明玄惊喜过度的声音,颤颤的叫着,“雅儿,你……你怎么又吓我?”
猛的伸开双臂,不顾一切的将她抱在怀中,楚雅儿愣愣的呆了呆,又嘿嘿的笑着,双手回抱了他,“傻呀!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着急吗?”
那随便法师召唤得她很厉害,她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跑了,又害得她为他担心。
唔!
楚雅儿忽然想到,她这一次的穿越之旅,真的太多姿多彩了。
人家是穿一次就行,她倒好,穿一次,死两次……这合着加起来,也算是死三回了吧?
“雅儿,你……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能跟本王说吗?”
良久,南明玄放开她,神情僵硬的问。
若不是笃定这个女人真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一类的东西,南明玄哪里还能如此淡定?
怎么说,他都活了这么些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在死了之后,还能活的。
尤其是她,一次不行,就两次……这是真心的嫌弃他心脏不够结实,承受能力不够强吗?
“唔,这件事……是这样的……”
楚雅儿脑子急转的说着,她连续两次灵魂出窍,总不能都以离魂症一带而过吧?
是以,她尽量的将这个极不可能的事件,以一种非常平平的话语来描述到最简单易懂的地步。
当然,这其中的有些事情,比如她本身的真正来历,却是要瞒下的。
“原来是这样……”
南明玄听完之后,虽然觉得很天方夜谭不可思议,但某种程度上还是信了的,“原来,是随便法师救了你哪!不过,你的身体也确实够虚弱的,这样吧,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的房事稍减一下,然后……按随便法师的意思,你要尽量的多将养些身体,争取早些让你的离魂之症稳定了,这样本王也才好早日放心。”
话落,南明玄伸手,再次将她拥到怀里,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意中,带着慵懒的安心与满中。
虽然说他之前一直笃定她能够神奇的再回来,但毕竟只是存在幻想中,而现在,他是真真切切的再次拥住了她,这样踏实而安心的感觉,与那种虚无飘渺的期待,完全的是两回事。
“哦!对了,那随便法师后来有没有说,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的这个离魂症的毛病,才能彻底好呢?”他问,要是以后真的不能再跟她ooxx的话,那他岂不是要饿死?第四张:“相爷府异动,林相爷秘密觐见英王府,意欲不明。”
第五张:“平西府动乱,暴雨受灾,百姓流离失所。”
第六张:“皇宫暗探多有出没,望吾主小心。”
第七张:“湛东府异动……”
第八张:“宏北府异动……”
第九张:“英王异动……”
第十张,十一张,十二张,“英王异动,异动,异动……”
整整几十张飞报的信息逐个念完,不止福宝一张脸都黑了,南明玄也生生的有些头大了。
“这些……全都是核实过的吗?”
蓦的起身,背着手在议事厅中走了一圈,南明玄一双英眉皱得能夹死苍蝇。
福宝再度叹了一口气,“回王爷的话,这些消息,全部都是已经核实过的,尚未核实的那些……还有足足四尺多厚……”
嗷!
福宝命苦哪,福宝好累哪,叫了个福宝的名字,一没福二没宝的,他这图了什么呢?
都说皇帝的奴才不好当,这王爷的奴才也照样不好当。
天天的当牛做马,起早贪黑的,除了要照顾各个方面的人手调度,还要负责信息汇总,以及王爷的房事生活……噗!
他可真够忙的,绝对的拿一个人的工钱,做十个人的活,还要任劳任怨的各种不能喊辛苦的。
“居然会有这么多?”
南明玄也真正的被意外了。
他背着手,在地下踱了一圈步子,“这是积了多少天的信息?”
福宝回:“加上今天八天了。”
“八天?!”
南明玄顿时就怒了,“都整整八天了,你们干什么吃的?就一点都没有处理吗?”
冰冷的视线掠过福宝的脖子,凉嗖嗖的疼啊。
“王爷冤枉!”
福宝掰着指头细数,“王爷之前说过的,如果是一些不重要的情况,让小的只管去自行处理,可如果情报很重要的话,就要王爷亲自来做了……所以这些积压的,全都是王爷不曾处理过的情报。”
唔!
福宝很不厚道的捂着嘴笑,王爷哪王爷,您也有今天?
这么多信息,积而不阅,到头来,真要耽误了事,您还不得后悔死了去?
“八天?”
南明玄在脑子转着这个数字,福宝很好心的提醒:“楚姑娘进府八天了……”
轰!
南明玄的脖子顿时红了起来,难得恼怒的道,“滚!”
想也不想的飞起一脚,福宝嗷的一声窜得比兔子都快,临去时,还十分厚道的将门捎上,“砰”的一声响,南明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反思着。
这八天以来,他真的是为了美色而坠落了吗?
无意识的伸出手,一张一张的拿出桌上的信笺看着,从花船落水,死数三十人开始,到最后英王异动,四处暗中招兵不算,又竟是派了无数暗中篡养的各种人马,将身为帝都的金陵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一个英王,好一副手段!
他这是真要打算……逼宫谋反了吗?
帝都风云,一朝顿起。
楚飞龙将军府,身为大周第一名将之称的飞龙将军,在一大早接了皇上的密令之后,便匆匆进宫了。
乾清宫,皇帝南明离,将手里刚刚得到的密报狠狠的甩在楚飞龙脚下,怒气冲冲道,“看看看看,飞龙将军可要好好的睁大了眼睛给朕看看!一个个的不肖子,他们是要打算气死朕吗?”
气急攻心的捂着胸,南明离身子一晃,呼吸急促的就向着地上一头栽倒。
顿时,乾清宫中惊叫声四起,楚飞龙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密报,跟着老脸煞白的德福公公一起扶了南明离进入后殿休息,早有那心思机灵的小太监马上就将皇帝急救的药丸取来,德福又亲自执了杯的伺候着南明离喝了药,这才终于一颗受惊过度的心脏,慢慢的缓了下来。
又等了片刻时间,南明离的呼吸沉稳了许多,但仍旧是没醒。楚飞龙使了个眼色,德福公公跟着出了后殿 。
楚飞龙问,“到底怎么回事?皇上这种状况,以前有没有过?”
袖袋里将刚刚的密报取出,德福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的道,“还不是睿王跟英王的事……”摇摇头,欲言又止的道,“密报上都有,将军慢看。老奴还要回去伺候皇上了。”
腰身一弯,蹒跚着重新进入了后殿。
这一生,他打小起便伺候着皇上不离左右,现如今皇上老了,他也老了。
“公公慢走。”
楚飞龙轻声送了一句,便展开了手里的密报看着,只一眼,便觉得额头阵阵暴跳。
妖女,妖女!
居然又是这个妖女!
真是阴魂不散哪!
气冲冲的瞪圆了眼睛,风一般的就冲出了皇宫,直奔英王府。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四处寻女未果,终于得到消息在英王府,他都还没来得及去打上门呢,这皇帝就又给了他这么一个好机会。
新仇旧恨一起算哪!
说什么也要在今天,把这英王府一把拿下!
果断是摩拳擦掌的跑到英王府,一顿擂门进去,将含笑迎出的英王爷当场就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怜南明澈好歹也是堂堂的英王殿下,但飞龙将军却是他父皇最倚重的得力武将,手里又有着圣旨挡着,南明澈愣是一个字不敢回,诺诺的听了一顿骂之后,这才终于千好万好的将楚飞龙给送走,一肚子的憋屈,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然,英王府出了这等天大的事情,不过片刻时间就传到了睿王府,福宝笑得捂肚子直叫唤,南明玄却是觉得,父皇如此震怒,是不是因为也知道了南明澈四府围城的事情呢?
心里想着,更是加快了当下的动作。
南明澈为人阴毒,不择手段,这皇位,一定不能落到他的手里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这一边,楚飞龙大闹了英王府,自是成就了他的不畏权势,一心为国的忠将之名。另一边,南明离在楚飞龙刚一走,便突突的睁开了眼,道:“走了?”
德福脸上恭着笑,“皇上,走了。”
“好!很好!走了就好哪!朕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唯一怕的也就是这位飞龙将军了!”
南明离背着两手绕着后殿走了两圈,这才发现没穿鞋,德福赶紧伺候着的穿上,南明离突又想起一事,“刚刚那药,朕吃了,会有什么反应?”
是药三分毒,他可不能乱吃的。女人对他来说,一向就是极麻烦的动物,他避之还来不及,哪敢轻易招惹?
甩了袖子拐了弯去找人,流水大呼流年不利。
好嘛!
这女人是老虎,果 然是不能惹。
正要也跟了流云进去找人,眼前一晃,流云已经闪身出来,脸色严肃的道,“跟丢了!”
“啊?丢了?”
流水震惊张大的嘴巴里能直接塞进个大鸡蛋。
这事,难道还真的是被他给说中了,楚雅儿根本就不是人?
要不然,怎么死了还能活呢?
……
楚雅儿凭着记忆,直接又七拐八绕的回到了水云轩,闪进了南明玄的书房中。一张俏脸顿时绷得严肃,哪里还有刚刚那种见钱眼开的财迷个性?
进了书房,她犀利的眉眼四下里一扫,先把不可能会藏东西的地方直接闪出去,又主要的定了几处地方之后,便开始疾步上前,轻拿轻放,又手脚极快的搜寻着。
没办法,今天已经是七月十二了,她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两天时间,就到七月十五,到时候,南明澈所要的东西,她要是当真找不到,她岂不是又得再死一回?
沉着的下手,各种翻腾着,南明澈仍旧没有告诉她,南明玄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却是在刚刚的时候,借着吃饭的空档,暗中托人送了一张纸条进来,送给了她。
然后,她在借口要上茅厕的时候,趁机打开了看。一张二指宽的小纸条,上面细细的描着一副极其精致的小画像。
如箭一般的三角头,上面圈着一小小红圈,里面还有一个小篆的“令”字,再往下看,“令”的下端,还特意画了一个手柄出来,看样子,做工倒是极其精致。
楚雅儿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便明白,这是……能够调动大周军队的一个虎符!
心下顿时一惊,手一抖,那纸条就落进了茅坑里。
啊啊啊!
该死的南明澈,这是要让她找死么?!
心事重重的提了裤子出茅房,再见三宝与容意的时候,又笑得满脸花开,神采飞扬的。然后,不着痕迹的想了法子,以那五千两的银票为介,寻了个由头就跑了出来,一路摸进了书房里,可是,南明玄会到底藏在哪里呢?
一边扫寻着,一边又想着前世电视里看过的各种桥段。
墙上?地上?笔筒?抽屉?甚至连垃圾桶她都翻过了,这小小的一间书房,还有哪里会有机关的?
正想着,门外突然人影一闪,有一道亮闪冲着她就飞射而进!
“唔!”
她反应极快的侧脸躲来,“砰”的一声响,原本书房后墙上,涂得匀称美观的那一层漆色,就被这一刀,毫不留情的插上了。
“该死!”
她低咒一声,额上见了汗,这不是明摆着要告诉南明玄,有人来过他的书房吗?
心一沉,急匆匆的就往外窜,书房外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楚雅儿顿时拍头,这下完了完了,往哪里藏?
急急的将整个书房搜视了一遍,在看到后墙上的窗子时,她疾步奔过去,将窗子一把推开,纵身就跳了出去。
“唔!”
脚下蓦然一扭,她脸色顿时煞白,身后的房门被人重力踢开,南明玄沉冷的声音如寒冰一般的响起,“搜!任何可疑人等,绝不放过!”
楚雅儿又疼又吓,一时之间窝着身子也不敢乱动了,甚至连呼吸都憋着,半口气都不敢出。
开玩笑!
要真是当场做贼被人抓住,她真的是再也不可能留在睿王府了,而且,依着南明玄的性子,他可以再一再二的放过她,原谅她,但绝对不会有再三再四。
楚雅儿虽然还没有犯到第三次,但她就是有这个预感。
南明玄这个人,他爱你的时候,所有的爱意,都会毫不保留传给你,但他真正的伤了心,失了情的时候,他会对你比敌人还狠。
而且,玉安寺的事情才刚刚过去,南明玄之所以能够那么快的原谅她,对她既往不咎,也是真正心存了让她改过的意思。
所以,她真的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仗着他的宠,她屡次的做事去伤他……楚雅儿觉得,自己其实,也蛮惹人讨厌的。
可惜,这事情,往往总是想的时候很好,可真正想要平安躲过的时候,真的很难。
就在她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听着书房的动静的时候,脑后三宝那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声音就叫起来了,“呀,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扭伤脚了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书房里的嘈杂之声,突然间就全部的消失了。
楚雅儿伸手一拍脑门,脸色变得煞白,这下,彻底完了。
三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冲冲的过来道,“姑娘,来,奴婢扶姑娘起来。”
圆圆的脸蛋扑到近前,胖胖的小手伸了出来,楚雅儿真是连吐口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头顶上的窗户边上,不知何时,就冒出了一二三四,四个偏。
面无表情的南明玄,黑着脸的流云流水,抽着唇的福宝总管……得,这下,全来全了。
“好了,我扭了脚,扶我起来吧。”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懊恼也没有用。楚雅儿有气无力的伸出手,容意慢一步的也跑了过来,与三宝一起,架着她站起身子。
窗子下的地,很不平。是一种向外倾着的斜坡,主要是为了在夏季雨大的时候,可以让流下的雨水不溅入地基,往院子里流。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斜坡,却是暴露了她的踪迹。
人算不如天算哪,她注意这辈子,是当不了女探子的。
“王爷,我可以解释的。”
借着三宝跟容意的扶持,楚雅儿叹气的回身说道,南明玄一双眼睛,就那样平静无波的看着她,无喜,也无怒。
楚雅儿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福宝,带下去!”
南明玄静静的看她片刻,转身就走。楚雅儿一急,“王爷,我……”
挣扎着要绕过书房去找他,被三宝与容意紧紧的拉着,福宝便叹了口气,道,“楚姑娘,王爷一进书房的门,就知道你在窗外躲着……王爷一直没有让人往窗边去,就是怕你还没走,可你……可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机灵呢?”
福宝恨铁不成刚的埋怨着,“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