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泾渭分明的规矩礼仪。
楚雅儿看到,女子伏在男人的腿上不一会儿之后,便站起了身来,张了双臂想要男人抱,男人最初有些不愿意,后来也不知道想什么,果真就伸了手出来,象征性的抱了一下之后,又放开了女子。
紧拦着,画面上移,转到男人的脸部,不知为何,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楚雅儿顿时着急,这可是攸关她后半身的绝对事件哪,不看清楚怎么行?
急忙擦了擦眼再看,画面已经再度翻转 ,男人手里拿了一个药包出来,哄着让那女人喝下,女人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果然就鬼迷心窍的喝下了。
紧接着,女人喝下药之后不久,就开始浑身的燥热,脱衣,男人诡异的唇角勾起,招手让人将女子抬到了一个高门大户的门前,然后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身影,翩然一闪的将这女子接了进去……
画面到了这里,嘎然而止。
楚雅儿脑袋里一片混乱,有些分不清楚,她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已经死了?
这些画面,分明就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所有经历的一切事情,可为什么,竟会在她的眼前,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的,又重新倒带演播了一回?
而接下来的事情,楚雅儿也不用再看了,这一处高门大户,分明就是南明玄的睿王府,这个女子,后来就变成了她。
喝了那些药之后,她浑身燥热的难受,迷迷糊糊的闯进南明玄的水云轩,就把他给强迫性的霸王上弓了。
唔!
事情演变到这里,也算是所有的一切前尘旧事都连接上了。
楚雅儿果真就是楚飞龙曾经走失的女儿,这已经再没有假。后来的那个拿出药粉让楚雅儿喝下去的男人,也大概确认是南明澈无疑了。可最令现在的楚雅儿感到不安的是,南明澈当时,到底是给楚雅儿下了多大的份量,以至于就那么悲催的出师未捷身先死,然后,就便宜了她这个西贝货呢?
不止平白的大捡了一个美男不算,还身负了南明澈那么大的重任。后来又不惜以自身为代价的都要来完成的任务,又到底会是什么呢?
楚雅儿皱眉想着,又一阵冷风吹过,面前便多出一个冷艳高贵的女子,国色天香,眉眼风流,正是她的前身,真正的楚飞龙的女儿,楚雅儿。
“你,你能看得到我?”
楚雅儿挥挥手,对着自己的前身讶异的说着,话里话外的,又很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毕竟,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是事实,态度一定要好一些才对。
“哼!我若看不到你,怎么可能会直接找了你来?”
前身鄙夷的看她一眼,一副痛恨又嫌弃的模样,楚雅儿默默的握爪,忍了。
欠人家的总是要还的,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她还能接得下。
前身却不这么想,一双泛着寒光的利眸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不甘心的怨毒道,“原来你居然长得这么丑,却能这么卑鄙的替我活着……楚雅儿,你还真是幸运哪!可这老天却是瞎了眼!”
说着说着,前身的脸色就有些扭曲了,张牙舞爪的愤恨道,“不过,我却是不相信这个幸运能够一直的陪着你一生!……楚雅儿,你这个贱女人,你占了我的身体,还要抢我的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惨白的身影扑过来,楚雅儿明知她抓不到她,还是下意识的侧身一闪,顿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失重的感觉骤然袭来,她尖叫着声音往下掉。前身吓了一跳,却是骤然间想到什么,脸色狞狰的身形一起,也跟着她疯狂的往下扑。
“贱女人,你这个贱女人,既然已经死了,那也就不要再活了……”
透明的手指,忽然暴涨而出无数的利齿,向着尖叫跌落的楚雅儿狠狠抓去。
“不要!”“王爷,您一定要节哀哪。这人死不能复生,楚姑娘便是在天灵,也不愿看着您这样悲伤的。”
也许是水墨轩停了尸棺的原因,福宝一踏进这院子,就觉得阴风阵阵的,尤其是看着楚姑娘那张明明已经没了呼吸,却偏偏是脸色红润如生前的绝美脸庞,福宝忍不住就心生诡异。
这……是要等着诈尸还是要怎么滴?
小心翼翼的扶了王爷进去,南明玄木然道,“你出去吧!这里,有本王陪她足够了。”
一步一步走上前,盘腿坐在那棺前的垫子上,南明玄木然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伸出手,轻轻描绘着那死去女子的潋滟唇角,一如她活着时的那般柔嫩,富有弹性,南明玄的心也就跟得柔柔的,软软的。
“雅儿,本王知道你这丫头一向调皮,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也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认的。所以,你在跟本王开玩笑对不对?”
“瞧你这脸,比以前还要红润,只是你为什么要一直闭着眼睛呢?”
“雅儿,黄泉路寒,你还是回来吧,跟本王一起,本王会许你王妃之位,本王这一生除了你都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了。”
“雅儿,都三天了哪,你都不吃不喝的,会不会饿着呢?”
“雅儿,雅儿……快起来啊,本王不信你就这么会抛下本王不管了,本王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本王只想要你赶紧的睁开眼,然后……嫁给本王为妃,再给本王生一大堆的孩子。”
“雅儿……”
一声声的温柔,一声声的呼唤,从这个一向刚硬的男人嘴里徐徐而出,惹得一旁还没离开的福宝也顿时间跟着潸然泪下,伤心不已。
旁侧陪跪的三宝跟容意,也抽着鼻子,哭得泪眼涟涟的。她们才刚刚进府,伺候了姑娘不过一次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天人永隔了,这让她们如何能不伤心?
一时间,也跟着抽泣个不停,南明玄状若未闻,只是仍旧手抚着女子红润如初的脸,除了手感有些凉,其它地方,一如她活着时的那般娇艳,灵动。
“雅儿,三天了哪,你玩也玩够了,睡也睡够了,就早点起来吧。本王不会责怪你的,只会好好爱你,一直一直的好好爱你的……”
眼里再没有泪,南明玄也不想流泪。
他的雅儿活得好好的,只是睡着了而已,他们都在哭什么呢?
慢慢的回转身,木然的表情扫过哭泣的几人,淡淡出声,“滚!”
唇角一个字,可抵过千军万马。
福宝愕然怔愣,一室寂寥。南明玄已然再次转回了身去,那僵硬的脊背,木然的动作,分明已经是哀伤到了极致,却硬生生将所有伤痛都压在心里,不露一丝半毫。
“雅儿,来,外面阳光正好,本王带你晒太阳去……一直这么躺着,不活动怎么行?”
膝盖跪在地上,男人伸出手去,吃力的将沉睡不醒的女人柔柔的抱在怀里,挣扎着往外走。
福宝不敢出声,三宝与容意更不敢阻拦,只是下意识的屏了呼吸,默默的将门口让开,分明看到那个山一般坚实的男人,在吃力的抬步跨过门槛时,那轰然倒塌的身影,仿佛天地都塌陷了一般,世间再无南明玄。
“王爷!”
耳边是福宝一声发疯似的大叫,南明玄迎着阳光缓缓的闭了眼。
雅儿,我来了……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那一位分明没有了气息的女子,却偏在这一刻微微的动了动指尖,让惊骇欲绝狂奔上前的福宝,愣是活生生的一口气没喘匀,给卡了个半死。
……
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爱情的世界里也没有先来后到。
一见钟情的刻骨铭心,也永远不会是传说中的童话故事,它真实的存在于这个天地之间,也真实并永远的存在于福宝的脑海之中。
这之后,不论是过了多少年,一直到死,福宝都始终无法忘记,在那样一个毒阳rel的正中午,自家的主子爷曾经悲痛欲绝的抱着楚姑娘恍然生人一般柔软的尸体,轰然倒塌在地的坚实身影。
也从那之后,福宝再也不去阻拦主子娶王妃的任何决定。他爱娶谁就娶谁,那水墨轩爱给谁住就谁住,只要他的王爷主子好好的,哪怕是王爷再娶个乞丐女进了门当作什么侧王妃,他也只会举双手双脚的欢迎,赞成。
王爷,就是他的天。
王爷,就是他的地。
这一辈子,他既然跟了王爷为奴仆 ,那这么这一生,就要永远的忠于王爷。
只要王爷开心,他再无异议。
……
水墨轩,清凉宛,楚姑娘醒来有一天时间了,王爷就跟着有睡了一天时间,如今才刚刚醒来,也不知道这要不要吃些什么东西?
唔!
这一对不让人省心的鸳鸯哪,这是要闹哪出?
福宝头疼着,深深为眼前的这一切郁闷着。
“车到山前必有路,唉声叹气有用吗?”
不知去鼓捣了些什么东西的楚雅儿,一身火红的衣裙,翩翩火蝶一般的飞舞了回来,然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色药汁,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了男人的床前。
“来,喝药。”
毫不温柔的将一碗浓到不能再浓的黑色汤药端到南明玄的鼻下,南明玄皱了皱眉,福宝默哀的抽了抽嘴。
楚姑娘这一次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强势多了了,也傲娇得厉害了,与之前是大不相同哪。
不过,这情况到底是好还是坏呢?福宝想着,且不管是好是坏,反正都是王爷心尖尖的宝贝女人了。
“不喝!”
南明玄嫌弃的瞅一眼那药碗,头一扭,铁铁的对着墙壁傲娇去了。
这玩意这么苦,他无法下咽。
楚雅儿顿时火大,“那可由不得你,喝!”
这么叫着的时候,楚雅儿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南明玄啊南明玄,你也有今天?想当初你逼着姑奶奶喝药的时候,是何等的霸气凛然,不容拒绝?难得你也会灌这么一大碗苦渣渣下去,怎么能够不好好的把握机会,得瑟一下呢?
顿时,向着左右打个眼色,床边等侯多时的三宝与如意,立时出手,一左一右的将某个耍赖不喝药的大周睿王南明玄从床上给拖拽起来,连威胁带哀求的道,“王爷王爷,您就看在我们辛辛苦苦熬了这药的份上,您就喝了吧?姑娘这鬼魂才刚刚回来,禁不得气哪……”打着南明玄的名号,行着自己的便宜之事,楚 雅儿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比较很可恶的,但是,事急从权嘛,如果没有个合适的理由的话,南明玄又如何会放她走出这个睿王府的大门?
回身招呼着容意带了伞具,乘了马车,直上玉安寺。三宝因为不如容意聪明就被留在府里伺候南明玄了。
听说如玉之前被打发了出去,这俩丫头又被关了柴房,直到她还魂之前才被放出来,楚雅儿这心里,也顿时对她们更怜爱了几分。
忠心的丫头,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很让人喜欢的。
眼看着马车远去,云层厚重,刚刚才关上的王府大门便再次打开了,福宝一颗精明的脑袋探出来,左右看了一眼之后,对身后的人道,“王爷,楚姑娘走了,我们要不要也跟上去?”
南明玄想了想,“不用了,让流云流水暗中保护,不得有误!”
他不想给她一种“他不信任她,又派人去跟踪她”的感觉。
“是,王爷。”
冷然的语气带着阵阵肃杀的风声,福宝下意识的打个寒战,立即去办。
南明玄眼望着马车一直走得不见了影,这才终于回转王府,不出片刻时间,各种雷厉风行的指令,以王府为中心,开始向着四周八方的扩散了。
正在去往皇陵躲难的白景霖,甚至在路上也接到了一份信笺,意思说得很清楚,想活命,就回来戴罪立功,想死的话,就尽量躲远点。
于是,白景霖在纠结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当机立断的决定返回。
好死不如赖活着,到底是亲表兄弟的深厚关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南明玄就算是再怎么为爱发狂,也要顾及一下自己老爹跟皇亲姑母的关系吧?
发完这些指令,南明玄便开始沉凝的坐在桌边,习惯性的回想着自己刚刚发出的指令,还有哪些地方的漏洞。
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人力终是有穷时,多回想两遍,有利无害。
“王爷,喝口茶吧,都忙一下午了。”
福宝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香茶,南明玄点点头,“什么时辰了?”
福宝看看天色,随口报了一声,南明玄下一句又接着道,“雅儿她们走了多久了?天要下雨了吗?”
福宝:“……”
眼瞅着脚尖,一阵黑线。
主子哪,您家的那个女人就是个不死的妖女转世,您担心她,还不如担心自己呢!
如此想着,仍旧闷闷回道,“走了有一个时辰,外面天色很阴,这雨倒是还没下!”
“嗯,那便好,算算时间,再一个时辰也就回来了,福宝,外面门口接应,知道了吗?”
摆摆手,又给福宝安排了新任务,福宝翻身就去挠墙。
他堂堂睿王府大管家哪,何时竟成了女人身后的跟屁虫了?
“王爷,福总管,德公公又来了。”
匆匆跑进的小厮大声的禀着,话里话外的用着“又”字,明显是对这位公公三天两头跑睿王府,感觉到很不屑了。
人家王爷都不想成亲的哪,老催着干什么?
“哈!这小子……”
福宝顿时就乐了,南明玄也跟着笑,“传!”
心想,这些天里,可是把德福公公给操心坏了吧?
这一道赐婚的圣旨完不成,他的小命也跟着没保障了。
这边传圣旨的事先不说,另一边,楚雅儿带了容意赶往玉安寺祈福,一路上,马车隆隆,直往西去。
玉安寺是位属于金陵城西效的一处小小的寺院。
规模虽然不大,但听说是极其灵验的。
而类似于祈福这样一类的事情,这要放在以前,楚雅儿绝对不信,但在,在经历了穿越,生死,又加上灵魂出窍,还有前身索仇这样的事情之后,楚雅儿却不得不信了。
世间,果然是有神灵在的哪!
正想着,马车已经停下,玉安寺到了。
楚雅儿阿意相继下了马车,两人便往着平安寺里走进,刚到门口,一名身材矮小的小沙弥匆匆跑了出来,将两人拦下道,“两位施主,主持方丈有言,今天不见客,还请两位施主早早回去即可。”
话落,也不给两人反应的时候,直接又转身进去,将大门一关,这也算是,吃了个闭门羹?
楚雅儿愣愣的盯着那庙门有足足半柱香之久,忽的“噗嗤”一声,笑得千娇百媚的。
“行啊,容意,既是这寺里的主持不让我们进,那我们就趁早回去好了……哎!对了,那些打算用来添作香油钱的五千两金子,一会下山就接济了穷人吧!也当咱们做一回善事了。”
话音一落,果断往山下走去。
凭什么她好容易爬了这么高的山,只为来祈个福上个香,他说不见就不见了?
楚雅儿这倔脾气也上来了。
你不是不见吗?那好!这么大一笔丰厚的香油钱,也别指望着再进玉安寺了。
“好咧,姑娘,您慢着点,这好大的一笔钱哪,咱下山就接济了百姓去。”
容意也是个机灵的,一见楚雅儿这么喊,就知道是什么时候,当下喊了那车夫过来,俩人利索的进了马车,还没走出一丈远呢,身后寺门再度“伊呀”打开,有一个嗓音特大的声音叫道,“两位施主,请慢走,老纳有话要说。”
马车里,两人相视一笑,楚雅儿道,“别理他,继续走!”
马车不停,仍往前行,寺里的那人急了,当下也顾不得摆什么世外高人的脸谱了,足尖一点,飞身过来,张开双手就拦住了,“两位施主,施主,请稍安勿燥,稍安勿燥,刚刚舍下沙弥多有得罪,还望施主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他年轻无知的份上,恕他这一次,就是菩萨在上,日后也会记在心中,为两位施主广结善缘的。”
瞧人家这话说的,果断是出家之人,舌灿如莲花,不听都不听哪。
楚雅儿咳了一声,将马车帘打起,道,“这位师父,并不是小女子不想结这份善缘,实在是刚刚贵寺的小沙弥师父说了,主持不见客,所以这才要打道回府的。”
慢条斯理的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讲一遍,门外站着的灰衣大和尚就有些傻了。
楚雅儿明显看到他的唇角用力的抽搐了两下,然后干咳着道,“这,这个这个……敝寺的主持方丈一直云游四海,不曾归来,所以,小僧也是怕怠慢了贵客,这才让小沙弥出去的,当然……如果施主不介意的话,不如进寺来喝一杯薄茶?”
话说,出家人也贪财哪,这可是五千两的黄金,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想到这些,灰衣大和尚的眼睛就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