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走,那这么磨磨叽叽的?”
楚雅儿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谁知道白景霖此番带她去花船,会碰到些什么事?
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 想到什么,回头问道,“今天什么日子了?”
白景霖下意识回:“七月初七。”
嗯?
楚雅儿就笑了,“牛郎织女哪,好日子……”
“你说什么?什么好日子?”白景霖没听清,楚雅儿却不想再说,转了话题道,“走吧,出去看看这传说中的秦淮河,本姑娘便是死,也安心了哪!”
摇摇头,果真迈着豪爽的步子往外走,这装男人……她用装吗?
白景霖摇摇头,“看不透的女人……”
跟着也往外走,出了门,又紧走两步追上楚雅儿,手提着她,跃着墙头翻出去。
灯火照耀的睿王府中,南明玄负手而立的仰望着,“七月初七吗?”
离十五,也只剩八天时间了。
“王爷,我们怎么办?”
福宝从黑夜里跳出来,目视着墙头问。南明玄眸光闪闪,冷然吐唇:“跟上!”操!
这下轮到白景霖爆粗口了,目瞪口呆的消化了半天,咬牙道,“楚雅儿,你别太得寸进尺啊!”
楚雅儿悠然自得,“你可以不给,我马上就去告诉南明玄……”
“好好好!给,我给!”
白景霖现在是一听南明玄就捉急。
立时五千两金票往桌上一拍,楚雅儿迫不及待的伸手抓过,瞬间圆满了,“哈哈哈!小爷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哪!成交……今天这花船一事,小爷绝不告诉任何人!”
嗷嗷嗷!
拈着手指数金票,五千两,这该是多大一笔钱?
“贪财的女人!”
白景霖肉疼得咬牙,一趟花船逛下来,花他一万五的金票,值吗?
“生财有道哪!”
福宝两眼放光的看着,楚姑娘威武,楚姑娘战无不胜!
“回去没收了!”
南明玄眼角眯起,寻思着,等回去一定要一状告到皇姑母面前,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敢勾引她的女人逛花船,这小子……真心皮痒了。
于是,还正在肉疼金票的白景霖顿时就一个寒战,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位公子,姑娘们都来了,您看这金票的事……”
瑶妈点头哈腰的带了一群的莺莺燕燕过来,顿时那扑鼻的香粉就扑面而来,白景霖意外花了这么多金子,心情正不好,斜眼一瞪道,“急什么急?金票在这里,还能飞了不成?拿去!”
整整的一万两啊,值,还是不值?
“哟!真是谢谢公子,多谢公子哪!”
瑶妈赶紧的将那金票拿好,欢天喜的地的抱一边数去,顿时,那一大群的七彩姑娘们,个个如同饿狼见了羊的狂扑而上,不管是抱着白景霖也好,抱着楚雅儿也好,反正那大红的嘴唇就往脸上凑。
楚雅儿顿时一声尖叫,“妈呀”一声就连滚带爬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张绝色天香的素颜小脸,此时满是清不清的红唇,各式各样的激|情燥动,令得远远观看的南明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当场发彪,“福宝!去,把那个女人给本王带过来!”
茶杯捏在掌心刹那间变成齑粉,福宝吓了一跳,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您看楚姑娘她已经出来了,应该没什么事的。再说了,郡王爷如此做法,也肯定有他的用意,不如我们再等等?”
真要现在出去把人带过来,那岂不是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而眼看着他这一声叫,旁边有少人都向这边望了过来,福宝一个个的冷眼瞪回去。
咋滴了?
大爷敢来逛花船就不怕你们看!
顿时,那周遭的眼神少了一些,南明玄不发一词的黑着脸,仍旧盯着对面在看,楚雅儿好像已经坐到了船头的另一边,可还有几个姑娘跟了过来,又不知什么时候,被楚雅儿打发了回去,南明玄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瑶妈!”
被这一群莺莺燕燕的缠得实在烦了,白景霖一声大吼,瑶妈屁颠屁颠的挤过来,伺候祖宗一般的殷勤的道,“来了来了,公子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奴家立时叫她们改了?”
这有钱的是大爷,就算不是自己的错,也是自己的错了。
“改什么改?本公子说过对她们不满意了吗?”
白景霖黑着脸叫着,一边又狂擦着满脸的胭指味,明显的脾气爆燥不讲理,瑶妈愣愣了,这是碰上个混的了?
但是,万两的金票进帐,再怎么说,也是实打实的东西。
心下一动,又赔着笑道,“既然爷不是为这个不满意,那是为什么不高兴呢?您说出来,奴家立即就去照办。”
看在那万两黄金的面子上,她必须要将姿态放得低低的。
有银子就是爷,这绝对是她的移动摇钱树。
“行了行了,会跳舞不?让她们给我好好跳着,大爷我看得高兴了,巴不准再赏个千八百的下去……”
白景霖不耐烦的说着,闻着这一身的胭脂味道,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唔!楚雅儿那女人呢?说起那女人,倒是一身的清爽,从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味儿。
伸着脖子找人,楚雅儿正抱着那五千两的金票眉开眼笑的数个不停,白景霖这心里刚压下的火蹭蹭又上,也懒得再看跳舞了,直接道,“这里没有缨珞美人,去,找出来,好好陪陪 爷的这位小兄弟!”
下巴一抬,指向楚雅儿,意思很确定,他就是要缨珞出来陪客。
瑶妈讪讪留在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这位爷……您说,要见缨珞?”
缓缓拧了眉,拢在袖里的十指握紧。
白景霖哼道,“你耳朵没聋,爷说的话,就是要见缨珞!一万两的黄金出去,你就让爷见这么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庸脂俗粉吗?”
不耐烦的手指头一个个的点过去,大有一种你不让我见,我就砸了你船的冲动。
南明玄手指拈着茶碗,眼里隐着暗流,福宝过来道,“爷,他要见缨珞做什么?”
缨珞美人,可是这秦淮河上最美的花娘呢,白景霖一掷万金的最终目的,就是因为她?
“他要见,自然有他的道理,看着就是。”
南明玄手指点点桌子,福宝又退到一边。旁侧有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想上前,也统统被福宝给挡下。
有时候上花船,不一定是为了女人,而是为了……一种意境。
唔!
他家的主子就这样……光花钱,不要女人,在外人眼中看来,就是个人傻钱多的。
而就这么一走神的样儿,那边的进展又有更新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缨珞这名声太响,还是因为其它,瑶妈一听说白景霖非要让缨珞出来陪客,二话不说,那万两金票就又原数奉回,脸色欠佳的硬梆梆道:“这位公子,缨珞姑娘向来不见外客,所以,请回!”
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立时便有数十个的打手兼龟奴跳了出来,个个脸色不善的手里打着砍刀棒子的,大有你不走,我们就请你滚的架势。
正在捧着金票两眼放光的楚雅儿也愣了,小心翼翼的起身,顺着船边就想往下溜,被眼尖的白景霖看到,高声叫道:“楚兄弟,你这是要上哪里去?不是你说了要上花船来看缨珞美人的吗?怎么现在一出事就想着跑了?”
他这一嗓子叫,楚雅儿气得脑门都冒火了,另一边的南明玄更是蓦的一下站了起来,眯着眼想,看来那些送到长公主府中的女子画像,还是不够多。
“爷……息怒息怒。”
福宝就是个管灭火的。
一听那边白郡王叫,就知道这事情不妙了,蓦一下上前,赶紧的安抚着,心想自家这位爷,可是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般上心过,楚姑娘居然能够如此得了爷的青睐,那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哪!
南明玄握了握拳,哼了一声,重新落座道:“回头提醒本王一下,白郡王这婚事,还是要由父皇来赐婚的……”
区区画像,你接得不疼不痒,那么,就让这山一般大的圣旨来压你吧。
“尊王爷令,小的一定细心记着。”
福宝脸抽的应下这事,默默的为白郡王同情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你说怎么办?”
楚雅儿头皮发麻的叫苦不迭。
这下子,可真是搬起黄金砸了自己的脚,好多的钱钱哪,非得去做这种意气纷争之事?
“不怎么办,准备跳河吧!”
临到危急处,白景霖反而冷静了下来,楚雅儿倏然抬眼,“我刚刚问你会不会游水,你为什么不回我?”
“我没听到!”
干脆利索回了这么一句,白景霖手一搂雅儿的腰身, 足尖一点上了船帮,又立时将她放开,楚雅儿叫了一声,身子开始迎风晃荡,正在船上四下里找人的南明玄这么一抬眼,顿时就惊喜:“雅儿!”
足尖一点,飞身而至。
与此同时,楚雅儿也看到了南明玄,脸色大喜的同时,却又瞬间变是惨白。
“操!他怎么也来了?”
白景霖瞳孔一缩,抱着脑袋的落荒而逃,反正南明玄现在也来了,眼下这女人他再不松手,又待何时?
轻功运起,踩着人头几下就到了岸边,可他却是忽略了,就算南明玄真的来了,这楚雅儿也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弱女子。
白景霖这么一走,楚雅儿顿时站立不住,一个跟头就栽到了水里去,等到南明玄一声怒吼,又顺带打飞几人风一般掠到跟前的时候,秦淮河的水,才刚刚落下一个暴起的水花,一圈圈的涟漪勾勒在水面,倒映着秦淮河的夜,更加的波光粼粼,美伦美奂。
“雅儿!”
南明玄冲到跟前,身子一跃便扎了进去,岸边上,白景霖远远的瞧见这一幕,火烧屁股的跑得更快了。
甚至已经电闪火石的想到了办法,等回去之后,立马收拾行装,却那远远的皇陵之地,避上一段风头再说。
嗷嗷嗷!
半夜三更的拐了南明玄的女人出来逛花船不说,最后还将人给彻底的逛进了水里了,这仇恨值拉的……可太大了些。
“啊!沉船了!快跑啊!”
身后又一声尖叫,震耳欲聋,白景霖已经再也听不到,踪影渺渺的彻底融入了夜色的黑暗中。
“哎哟哟哟!这可咋办啊,王爷,您赶紧上来啊!这船要沉了……”
福宝脸上带着急色,怀里揣着金票,一边跺脚,一边使劲的挤着人群往岸上跑。
可这船一旦进了水,就算是人跑得再快,也总有那倒霉的垫后的。
福宝刚刚上了岸,身后就一阵哭爹喊娘的叫,刚刚还华美精致,美伦美奂的一艘大花船,渐渐的向河底沉去。
船上,一些惊慌失措的男男女女,会水的跳水,奋力的向河边游着,不会水的……则是眼睁睁的抱着船边歇斯底里的哭着,一点一点的等着被水淹没。
“王爷,王爷……”
福宝一边急急叫着,一边沿着河边不停的来回跑着,王爷跟楚姑娘一块入了水,这会又到哪里去了?
“哎哟喂!我的瑶阁哪,我的缨珞哪……你在哪里啊,快些上来,上来啊……”
一扭头,瑶妈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的不停哭喊着。
船沉的时候,她跑得比谁都快,这个时候,这脑子也是空前的机灵着。
有钱没钱先放一边,只要她这手心里抓着缨珞这棵摇钱树,还怕这财源不能滚滚而来?
“臭娘们!”
福宝回头,狠狠啐了一口,这要不是她从中间使坏,骂得那么难听,能刺激得楚姑娘做出这等惊人之举吗?
转了头继续寻人,便正在这时,河面上突然一阵河浪激荡,“哗啦”一声冲天水响,一道墨黑色的人影怀里抱着一个发丝披散的白衣人影向着岸边急速落来。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福宝顿时心头激动,兴冲冲的往前窜来,还没到跟前,当胸一股掌风狠狠劈开,福宝顿时收脚不住,大惊,“主子!”
硬生生侧身往旁边一闪,那长了眼睛的掌风仍旧是擦着他的半边身子而过,顿时,喉中一阵腥甜,福宝“哇”的一声张嘴,吐了出来,眼睁睁看着主子的身影带着楚姑娘一起,几下跃起,窜出了浓浓夜色之中。
王爷……不要扔下小的一个人哪!
晃晃悠悠的跪起身子,又往前跑了两步,忽听身后又是一声“哗啦”水响,同样的场景仿佛时光倒流,仍旧是一道墨色沉沉的人影,怀里抱了一个发丝披散的白衣人影,向着岸边落下。
“主子?”
福宝眨了眨眼睛,脑子有些不够使了。
这,是他眼花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南明玄落地,便第一时间将怀里的女人放下地,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极其狼狈。
“哎……哎哎!”
福宝愣了一下,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南明玄使劲掐着楚雅儿的人中,“去,找药,还有衣服!”
凛冽的眉眼,是福宝从未见过的凝重。
福宝心下一觉,嘴里慌慌张张的应了一声,跌跌撞撞的跑到一旁抢了匹马,踏着月色,吐着血色的一路而去。
“雅儿,雅儿!”
南明玄焦急的拍着女人的脸,一连声的不停叫着。楚雅儿脸色惨白,牙关紧咬的躺在地上,脑子里什么都听得到,可就是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唔!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会水哪!这没顶的灾难,如何能够躲得过?
她吓坏了,拼命的想要努力着让自己醒来,可耳边那一声声的呼喊,却是慢慢的渐行渐远,以至于再也听不到了。
颓然中,楚雅儿茫然了。
她这是,又死了吗?
傻傻的低头,看一眼夜色中,那个名叫南明玄的男人,一脸的悲伤绝望,痛不欲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影,一直飘荡在他的头顶啊!
晃晃荡荡的随风摇曳,有一种想要随风而去的冲动,却更有那心的呼吸,执着的不肯离开。
南明玄,南明玄,我的死,真的令你这般难过吗?
楚雅儿默默的想着,看着,透明的手臂划过他的脸边,却触不到他一根发丝。
她怔怔的看着,看着他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般的痛苦着,用力的抱着她没了呼吸的尸身,似狼一般的嚎叫个不停,她的心头,也在刀割似的痛。
情到深处方知浓,
生死相隔才更真。
南明玄,对不起,对不起啊,原来,雅儿也是这样这样一直深深爱着你的……只是,却还没有来得及去告诉你,就这么不留情的远离了你。
没想到,才不过仅仅的两天时间而已,她的情根,就已深种至如此。
只是,我却已经死了,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南明玄,南明玄……她一声一声的喃喃叫着,他听不到,只是一直在哭,在哭,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样痛失一切的伤痛,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殇。